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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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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動(二)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1]

張俊人腦中轟地一聲,眼睛一下睜得老大。正欲反抗,雙臂被令狐荀抓個正著,牢牢按住。

急得他正要開大,叩門聲響起的恰到好處,宿靈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尊上,我聽到有什麽動靜,你可還好?”

張俊人第一反應是怕被人看著。遲疑了一下,把滿身的勁一松,不敢有大動作。

此舉倒遂了令狐荀的意,令他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張俊人拿眼睛狠瞪令狐荀,見對方閉著眼睛一副沈醉模樣,甚至嘗試把舌頭頂進來,驚嚇之餘反咬他一口。

令狐荀吃痛,嘶的一聲與他分開,摸了摸帶血的嘴唇。

再看月光下的公玉玄唇瓣紅得妍麗,眼角泛淚,氣不打一處來的慌亂模樣,暗自發笑。

哪怕現在腦中仍然混沌,但看平日裏慣來囂張、成竹在胸的人這般失控,心中頗為暢快。

“尊上?”宿靈的聲音裏多了一分疑惑與警惕,“屬下進來了?”

張俊人猛推他一把,眼中怒火正盛,意思很分明——你還不走?

令狐荀微微偏頭,拿帶血的指尖一勾他下巴,如給貓兒搔癢,順便比了個口型:我懂了。

下一瞬,門被推開,那抹錦青色亦從眼前消失。

宿靈沖進來,見房中暗著,唯有窗戶大開。那簾子隨風漂浮不定,不由楞了一下:“尊上,這是……”

“嗯,不妨事,我開窗透透氣。”

公玉玄的聲音聽著有點奇怪,說不上來哪裏奇怪。他依舊躺著,宿靈也不便過去探頭查看,只是又看了一眼窗臺,心裏湧起一起莫名的不悅。

他定定神,走上前去,將窗戶合上:“尊上如今受了外傷,最忌這樣吹風,容易著涼。”

鼻尖輕輕一聳,腳步登時頓住。

一絲不甚明顯的酒味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他左右環顧了一周,最後忍不住,還是看向床榻之上。

公玉玄錦被蓋得很好,面朝裏側,什麽也看不清。

“知道了。”他不耐煩地含混應了一聲,“本尊還困著,你且退下罷。”

宿靈行了禮便告退。想了想,沒急著回房,先去樓下叫醒了在櫃臺打瞌睡的小二:“今日除了我等,還有人打尖住店嗎?”

小二晃晃腦袋,看見來人立刻精神了。忙不疊翻出賬簿來,遞給他:“有兩撥客人,您請過目。”

宿靈的目光落在“淩如絮”三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與此同時,房間裏,張俊人對著墻,臉上火辣辣的燙,後知後覺感到了什麽叫做被雷劈到外焦裏嫩。

不是啊哥們,他、他怎麽不按套路來啊?

不是人生宿敵嗎,怎麽說著話好端端的就親上了??這是什麽狗屎轉折?給他整不會了都?他可是個男的&@(*#!)……

雖然這廝還算溫柔,但他嘴上總有種被狗啃了的驚悚感。

張俊人心裏抓狂,一屁股坐起來,還因為按到手上傷處差點疼到嚎出來。他呸呸呸了好半天,又拿袖子瘋狂擦嘴。

這嘴是不能要了,還沒親到可愛的女孩子就先臟了……

心裏又飄過一萬句臟字後,他用顫抖的手把iPhone拿出來,直接質問siri:“為什麽會這樣?你們把真正的男主怎麽了?眼前這個占我便宜的彎男到底特麽的是誰?”

siri:“誰給你說男主是直男的?”

張俊人瞳孔地震:“啊???什麽???他不是直男????”

siri:“你看看這本書的文章詳情界面,類型一欄。”說著自動將手機鎖屏打開,貼心跳轉過去。

張俊人盯著,念出聲來:“原創-純愛-架空歷史-仙俠,有什麽問題嗎?”

siri強調:“純愛小說。”

“純愛怎麽了?純潔的愛情,純潔的感情,有什麽問題麽?”

siri閃了閃,停頓了好半天才道:“在綠江,純愛特指BL,也就是Boys' Love,即描寫男性之間愛情故事的作品。由此來看,這個發展實屬正常,有因愛生恨,就有因恨生愛。宿敵之愛也是愛。你浪還是沖少了,玄。”

晴天打霹靂,張俊人也瘋了。

合著他折騰了大半天,就一直在一篇基佬文裏蹦跶????

誰家基佬文取名叫《蒼穹之龍的升級之路》???這不是妥妥的詐騙嗎???

“你等等,就算它是基佬文,那他愛人哪位?我看了十幾萬字,沒看到他另一半啊!”

Siri道:“這篇劇情上是逆襲升級流,感情上是買股文,就是說讀者像買股票一樣挑選他的另一半,並通過評論、投票等方式來支持自己心儀的角色。”

好好好,張俊人今天總算長見識了。

“說的怪好聽,可這破文除了我根本沒人評論啊!另外那條可以忽略不計了!”

“所以理論上,他的愛人也是開放性的。”siri用始終如一的冷靜聲線道,“再說了,你倆也不是沒有感情基礎的。你能在這一眾冷文裏選中它,並且專門寫了條評論並打了個2分來點評男主,不也證明你對他還是有點感情的?”

張俊人往下拉到評論區,看見自己當初那條評論。

【(省略前面1000字怒罵男主的前搖)……主角還叫令狐荀,我看就應該叫令狐茍,以後叫他茍子好了。作者不會寫爽文就別寫!】

正在懷疑人生中,突然發現底下不知何時多了行綠字,是作者回覆。

【筆給你,你來寫,茍子也打包送你了[淚奔][發大水]】

張俊人:“……”

他徹底沒話了,只想蒙著被子一頭安靜創死在客房墻壁上,一了百了。

Siri見他這幅痛不欲生的慘狀,安慰道:“別這麽消極,玄。換個角度想想,他對你因恨生愛,難道不比天天想著怎麽殺死你要強?起碼性命無憂了。”

張俊人欲哭無淚:“你特麽的就不安好心,把我賣了不說,還故意不提我的終極主線任務是要跟他決戰三回合。就不說我對男人無感,就算豁出去這張老臉,克服心理障礙跟他談了,我也搞不了這麽虐戀情深的東西啊!幹什麽一會愛一會恨,一會打一會救的,早晚得精神分裂!你們賠我精神損失費嗎!?”

“你看看他前面那幾出?就試問誰受的了???啊???你行你上啊!”

想了想又更加生氣:“都怪你,穿書讓我穿到個皮囊這麽好的大美人身上!還真不能怪他,我要是他,喝點酒湊到美人身邊,我也把持不住!”

Siri沈默一陣,突然道:“我還有一個法子。”

“快說。”

“之前就說了,系統一開始對你的定位是躺平養老,快樂生活。那個主題難度低些,抱緊boss大腿就行。你不是不願意嗎?要不就趁這個機會還政於真正的boss,回歸養老模式。壓力會小很多哦。”

說得輕松,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要這麽拱手讓人,他哪裏舍得!

張俊人沒好氣道:“鬼風邪主死後,終極大boss不是一直空缺嗎?所以我才說要上崗的,怎麽,你們有新人選了?”

siri:“是的,經系統詳細計算後,已有相關結論得出。但如果你想轉移boss權限,有一個條件,你的所有相關數值後續都會清零,重新計算。”

不得不說這個選擇也是有一定誘惑力的。至少可以作為一個後備選項。

張俊人思索一陣,問道:“你所說的數值,是指天賦值和人品值?”

“是的,也會影響你的各項技能和功法修煉狀態。”

“那會給我換皮嗎?現在這個太惹眼了。”

“不會的。你該是誰就是誰,劇情進展過半,系統無法再重新初始化這部分。”

“那你說個der啊!”

沒有實力了,還得尋求他人庇護,更要命的還長這麽一張禍國殃民的臉,那豈不成了浮世隨波逐流、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張俊人不假思索打消了這個念頭。

摁下siri後,這一夜他輾轉反側,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居然樁樁件件都跟茍子有關。

……

兩日後,令狐荀抵達了太和山的少陽派。

太和山地勢險峻,狀若蓮華,期間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人稱奇險天下第一。

有詩雲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2]

這一路禦劍飛行,到山門處倒是老老實實落了地。

此時晨曦初升,霧色蒙蒙,天邊微微擦亮。山林間偶爾能聽得幾聲清脆鳥叫。

令狐荀身上已然換了件更為樸素的灰袍,腰間系著一塊金邊令牌。守門弟子見了皆朝他恭敬行禮。就這麽向上而行,暢通無阻。

雲臺峰上不見人跡,他徑自穿過野林,走向一處僻靜幽深之所。

只見牌匾上刻著長春石室四個大字,唯正室一間亮著,昏黃燭光透過隔花窗棱映出來。

門口守著兩個小道士,皆一襲暮山紫的道袍,站得身姿筆挺,精神抖擻。見他過來,背著劍朝他一揖:“令狐師兄。”

“師尊這麽早就有客人?”

這兩個小道士皆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左邊的濃眉大眼,瓜子小臉,名為玉簫鶴,右邊的則白白胖胖,活像個年畫娃娃,喚做白石郎。

玉簫鶴規矩道:“是,師兄若是來找師尊的,還請到隔壁稍等,我泡盞熱茶給師兄祛寒。”

令狐荀又瞟一眼那房中:“什麽客人?”

“幾個大和尚。”白石郎笑嘻嘻道,“長得可好玩哩!我還沒見過這麽亮的光頭。”

玉簫鶴瞪他一眼:“石郎!慎言!”

白石郎嚇得一把捂住嘴巴,兩只小眼睛滴溜溜轉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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