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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冥祭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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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冥祭壇(一)

下午趁與宿靈一道在林中修煉時,張俊人好好研究了一番《延麟冥書》。

他對這本鼎鼎有名的《延麟冥書》可是一點都不陌生。

原文中到邪主憑借偷襲少陽派,與正派至尊的星暉仙君那驚醒動魄的一戰,威名大漲。特別是他自創的延麟冥書配合屠神絲,形同鬼魅,招招見奇。在魔界堪稱首屈一指的絕學。

邪主將體內三成功力傳與張俊人,也是希望他能直接修煉延麟冥書,不至於連入門都要摸個好些年。

所以張俊人僥幸在粗粗看完心法概述後,順利通過第一層幽冥之氣的淬煉,直接跳到了第二層麒麟之力的血脈覺醒。

等等,血脈?

張俊人又將心法往前翻,翻到總綱部分仔細閱讀。

書上說,延麟冥書蘊含幽冥之氣和麒麟之力,修煉者需要以無上意志駕馭幽冥之氣,融合麒麟之力,方能修至大成,縱橫三界。

而所謂的麒麟之力,需要從麒麟血中獲得。通過特殊法門與之產生共鳴,從中得到麒麟之力,才能再往後修煉。

張俊人看到這裏,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時間這麽緊張,上哪兒弄只神獸放血去?換食鐵獸成嗎?

可也打不過啊!

他掏出iPhone打開原文,用“麒麟”作為關鍵詞搜索,結果為0。嘆口氣,有心把siri叫出來問問,但礙於宿靈還在一旁,便起身道:“你先練著,我去去就回。”

身旁傳來宿靈小心翼翼的聲音:“東幽使在為何事煩憂?”

張俊人遲疑一下,撓撓頭回看向他。

宿靈今日穿的是件短打黑衣,又是衣角帶火鳳紅紋繡線的樣式,乍一眼看上去平平,但仔細觀察就發現都是巧思。他左耳垂上沒有帶往日那副耳環,卻換成一整副銀白色的護耳吊墜,隨著他動作,底下的白流蘇微微擺動,像蝴蝶的翅,靈動輕盈。

張俊人不由多看了一眼,才道:“那個……你知道麒麟嗎?”

“麒麟?”

看他一臉茫然,張俊人把Siri召喚出來:“……你解釋一下什麽叫麒麟。”

“麒麟,古代神話中的一種神獸,又名開明獸,或啟明獸。常被描繪為頭頂龍角,身覆龍鱗,虎身龍尾的模樣。據說可以口吐火焰,瞪眎昆山 ,威懾百靈。”

宿靈啊了一聲:“原來是啟明獸啊。”

“你知道?”

他不甚確定地點點頭,偷偷覷張俊人一眼,像是擔心自己會讓他失望似的。

“兒時聽族中長老說過,那啟明獸為古蜀國的叢帝所化,相傳他當年治汶水有功,得望帝禪讓帝位,乃祥瑞之兆,非太平盛世不出。”

“汶水?你是指汶江?”那汶江邊上,沒記錯的話,是令狐荀葬他妹的地方?

“是,也有人說啟明獸乃鎮江之獸。不過關於它的記載很少,我曾翻過族中典籍,大約已百年沒有關於它現世的記錄了。”

張俊人沈吟半晌,最後道:“也罷,若這次聖主祭壇日順利,過後你便隨我走一遭,算是歷練。”

宿靈即刻應下。

沒成想才用過晚飯,水靈靈的宿靈又拉著臉過來敲房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見到張俊人開門,急切道:“東幽使,屬下能與你說兩句話嗎?”

“怎麽了這是?”

張俊人將門拉開了一些,宿靈像只機靈的小狐貍似的,左右望望,嗖地一下鉆進來。

燭火搖曳,將傍晚的房間裏攏上一層融融暖意。但因為光照不足,什麽都看不太分明。張俊人關好門,轉過身來時,見宿靈自作主張坐在小幾旁的圓凳上,正用一雙圓潤潤的杏眼將他瞧著。

“實不相瞞,屬下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麽。”除了腿還有點瘸。

張俊人伸開雙臂,特意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

宿靈微微蹙眉,用一只手撥弄自己耳墜上的流蘇,少頃才道:“東幽使,還記得先前你問我的內憂外患嗎?”

“嗯,怎麽了?”

“有消息說今年的祭壇日,大祭司要親自做讚引官,還要登臺表演。”

“就是那位跟我不和的西冥使是吧?”

“對。”宿靈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屬下懷疑他可能有所準備。”

張俊人哈哈一笑,搖搖頭,替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冷茶:“不是懷疑,是肯定會。他大約也已經猜到現在情況如何了,這就是他的應對之策。”

宿靈低頭看茶杯裏上下沈浮的茶葉,猶豫道:“東幽使,你不擔心麽?要不要我想辦法在他身上……”

“恐怕他早對你的蠱毒有所提防,直到祭壇日你也近不了他身罷。”

“話是沒錯,但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吧?若是他在祭壇日搞什麽圖窮匕見,就被動了。”

張俊人喝了口茶,才胸有成竹地朝他擺手:“不急,我這些天,準備了幾招對付他們。正好需要你的配合,你且附耳過來,我一一分說與你。”

正所謂魔教如職場,以前什麽樣他不清楚,但職場厚黑學還是略懂一二的。

說白了無非就是臉皮要厚而無形,心要黑而無色。處世輕松靈活,給人感覺游刃有餘。方才能扯虎皮拉大旗。至於那幾招究竟為何,暫且賣個關子擱下不提。

四日後,兩人帶領歸谷的教眾,走密道向西翻過悲獄山,朝雙極教主壇所在地——安都峽進發。

穿過一片幽深老林後,再經過一座雪峰,目之所及突然變得不同。

正值日出時分,大約是海拔過高的緣故,身邊雲海翻滾,霧色深重。

朝陽自厚厚的雲層間沖出數道金柱,璀璨無比,反倒映得天邊其餘地方一片冰藍。

冷風拂面,分明是盛夏,斜風打在人臉上,卻有些許刺痛。

大地換了一副臉孔,似乎連草木都變得稀疏萬分,到處是一派荒涼景象。如大火燒過的山,似蝗蟲席卷過的地,滿目荒涼,白骨累累。一只碩大的烏鴉盤旋著落到枯樹枝頭,又被另一只猛啄一口,大叫著展翅再度盤旋飛起。

這裏便是魔修們的聚集地,偏僻又不入流的魔域了。

還未抵達安都峽入口,前面便看到一小隊人馬,衣著皆是張揚的紅色。為首之人頭戴兜帽,露出一只刮出青胡茬的下巴。見他們過來,那小隊人馬立即呈人字形散開,將唯一的小徑入口擋得結結實實。

因走山路地勢險峻,張俊人這一行都是簡裝出行,經過幾天風餐露宿,形貌上首先就略遜一籌。再加上對方又是騎馬,又是盛氣淩人的紅色,人高馬大之下,氣勢上再輸一籌。

宿靈傾身過來,飛快道:“是西冥使,屬下先去探探虛實。”

張俊人點頭,卻見少年不過前進兩步,就被從兩側沖出的紅衣人拿劍抵住:“大膽!見到大祭司還不行禮,鬼鬼祟祟上來意欲何為?”

兩人不由分說,一邊一條胳膊將宿靈死死壓住,又從後方踹出一腳,把他直接按跪在地上。

宿靈人雖年少,倒也硬氣,明明痛得臉都漲紅,依舊一聲不吭。

張俊人正欲制止,中間那個兜帽男的長腿一邁,越眾而出,同他招呼:“東幽使,好久不見。”

再回頭,見自己的隨行們都跪了一地,連頭不敢擡起來,都齊聲道:“大祭司道法昌盛,福壽安康!”

先前知道他是上任教主和玉魔君之子,又是大祭司,張俊人還道此人是個怎樣俊秀的少年。如今看他身形,矯健勇武,倒像個五大三粗的壯小夥兒。

分明一個大小夥,非要捏著嗓子說話,慢條斯理,裝模作樣,扮作聖母狀,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西冥使。”他皮笑肉不笑地回。

對方嗯了一聲,靜了靜見他沒動作,又道:“東幽使現在得勢了,連教中見到大祭司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裏。”

怎麽著,咱倆明明是平級還要給你做小伏低?

張俊人自不理會,閑閑地打了個哈欠:“西冥使,我日夜兼程好不容易才趕回來,連大門都沒邁進去,自己的人先被你一頓收拾,你大祭司就這樣當的?幹這麽不利於團結的事?叫人看見了當笑話嗎?”

身邊的紅衣雜魚果然開始幫腔:“好大的膽子,敢頂撞我們大祭司,你……”

西冥使一揮手,揚起頭來,露出兩片刀片似的薄唇。一雙死魚眼盯了他好一會兒,劍鋒似的眉毛還抖了抖:“邪主大人呢?我是來迎接他老人家的。”

“先把宿靈放了。”

西冥使又瞅他一眼,側目低語一句,那兩人收了手,宿靈連忙起身,退到張俊人身後。

西冥使再度看過來,等他說話。

卻沒想到張俊人冷笑一聲,緩緩道:“聖主祭壇日上,他自會現身,你又何必多問?倒是你,身為大祭司,不該遵循你大祭司的本分,好好去準備祭壇日嗎?”

西冥使雙手交疊插入袖口,淡淡道:“我最近得到一則神諭,說邪主歸西,群龍無首。只想印證一下,東幽使,你敢以自身性命發誓,邪主現在還好好的麽?”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起驚雷,周遭的教眾們都紛紛擡頭去看張俊人,目露驚異,竊竊私語。

張俊人像是聽到什麽笑話,斜眼睨他:“西冥使,不巧我也有一個神諭想告知於你。”

“你說。”

“在下六歲時,曾有幸在密東寺得過高僧一卦。說我命裏帶煞,號稱天生壞種,魔神轉世。你又如何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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