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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煙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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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煙花(一)

這句話倒是給他幹沈默了。

張俊人怔了怔,拿手扶了一下眼鏡:“就不能直接改邪歸正?”

又想起星暉仙君的道德觀也有些混沌,不免覺得憋屈,立刻道:“哎算了,我還不屑與他們為伍呢。”

說著重新躺回去,頭枕胳膊望天:“但我也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總歸人還是得靠自己。真要到那天,要真死就死吧,現在離大結局還早不是嗎?再說到時候還不一定什麽情況呢。”

“友情提示,如果故事主線走向與原文相距太遠,會導致各種不可控……”

“好了好了,我會盡量讓其他部分按照原文繼續的,不過男主到處亂跑跟我沒關系啊,不知道他抽什麽風……先別說這個了,話說這次任務的獎勵到底什麽時候才來?連我上司都折在裏頭了,總不至於白幹一場吧?”

這次花了更多的時間siri才響應。

“任務【守護邪主的秘密】獎勵計算完畢!這次你共計獲得天賦值10點,人品值-20點!接受鬼風邪主的臨終囑托,獲得屠神絲一把,邪主獨有心法《延麟冥書》一本。

“在飄忽鬼影身法的配合下,你開創性地將一魔指灌入化春刀使用,有所精進。目前升至第二重境,魔影步。配合先前的魔指勁,傷害效果翻倍哦。”

“等等,你說我人品值獲得多少?”

“-20點。”

張俊人大感荒謬:“?你瞅瞅你說的是人話嗎?”

siri頓了頓,才答:“已檢測,未發現錯誤。在這項任務中,你通過積極幫助鬼風邪主母子躲避傷害,以及聲東擊西等方式禦敵,表現出色,這部分共計獲得50分。但是,”

“因為你的臨時加入,導致故事走向在進展中發生重大偏移,進而導致反派最大boss鬼風邪主之死。雖然你主觀上並無強烈企圖,但客觀事實確實如此,需要倒扣100分。”

張俊人倒吸一口冷氣:“不行,抗議!投訴!有什麽證據表明是我的加入導致的偏移?”

“……考慮到你是初犯,已為你酌情減量,因此最終總計-20分。你還有先前積攢的5.5分,裏外相加,還剩-14.5分。”

“你特麽……”

“對系統出言不遜,口頭警告第三次,人品值再扣1分,目前總分-15.5分。”

張俊人簡直抓狂,猛搓一把頭發,抓起iphone使勁搖晃:“我好幾次都差點死了!死了!為什麽還會有負分!啊?啊?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你的良心何在?我不認同!投訴!”

這就叫越努力越倒黴。

Siri的語氣仍然沒有半分波瀾:“抱歉,申訴渠道仍在建設中,你的反饋我已經記下。等建好後會統一發送。”

張俊人對著自己的個人界面正在心中口吐芬芳,另一邊,令狐荀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星暉仙君和曈曈的遺體一並帶出風遙關。

向東邊穿過最近的村落,不過數裏便有一座偏遠小城,名為涼古城。此城過去鮮少有人居住,後因周邊有青城派所管轄的一處重要靈礦而自發形成。

因有要事在身,令狐荀安排好客棧入住後,見星暉仙君用了傳音符聯絡門內弟子過來接應,便立即提出告辭。

臨行前,星暉仙君贈予他一塊金邊令牌,誠邀他忙完後去少陽派一敘。

令狐荀自是抱拳拜謝,這比結交上一世跟少陽派掌門提早了不少時候,省去他很多事。

可這一路上,星暉仙君雖然虛弱無比,稍有些精神時,卻不時在試探他口風。仿佛很在意他到底是何時到浮陽島,又將他們之間的對話聽進去多少。

其實令狐荀還真沒搞清楚這幾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先前以為只是狹路相逢,正邪不兩立,再加上言語不合,發生沖突才至此境地,並沒放到心上。現在不由反覆想起公玉玄那番話,什麽“拋妻棄子,害兩人俱殞”,越發覺得當中大有玄機。

但為了自己好,也權當不知。

作別星暉仙君後,令狐荀偷偷在客棧馬廄牽了匹馬,快馬加鞭便朝蜀慶城趕去。

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換做前世他是斷不肯幹的。但如今心境改變,他早已不拘泥於這些。

上一世,令狐芷就是被賣到蜀慶城的。

這一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走了足足三天三夜才到。路上遇到稍大些的城鎮他便進去換馬,總算沒有耽誤太多時間。只是抵達蜀慶城時,人已面色慘白,困極累極,雙目紅得可怕。

但什麽也阻止不了這次給幺妹改命。

他至今也忘不了前世他把幺妹安葬後,在青頭溪誤打誤撞拿到鳳還丹時的心情。

恨到將掌心捏出血來,也無人知曉,只能嘆一句陰差陽錯,造化弄人。

她臨死前還在不住同他念叨:“哥哥,且離我遠些,別傳染了。你要好好的。”

“待我死後,不要碰我屍身,你就想,我魂自向西去了,橫豎這副肉身也無用,你定要活得好好的,當修士,當大俠。咱們……爭一口氣,不要被人瞧低了去。”

“哥哥,你說,娘是真不要我們了麽?我不相信,我好想她,想她給我衣角縫的那朵芙蓉花,娘……阿娘……”

令狐荀不敢再回憶幺妹前世被痛苦折磨的呻吟聲,從馬上下來,等著開城門。

今生不一樣了。

他沒有貿然直接前往蜀慶城去找妹妹,而是先去了青頭溪。

本來拿到丹藥就該離開的,只是當時受到撫浪妖幻境影響,心緒不寧,偷偷給公玉玄貼了張自己畫的追魂符,想看看此人究竟在幹什麽。誰成想陰差陽錯被卷入這樣一場紛爭,又平白耽擱了一天。

十裏寒塘路,煙花一半醒。[1]

正是晨光熹微時,遠處山上傳來陣陣鐘聲。

令狐荀跟著最早一批賣早點的小販進了城。一路快馬加鞭,直奔南面的柳懷苑。

花街柳巷之地,往往曲折迂回,暗藏乾坤。他前世來時光打聽那店家的位置就花了不少功夫,這次倒省事了,徑直走到門前,一腳踢在門口打呵欠的龜公身上。

那龜公冷不丁摔了個肚皮朝天,爬起來便要罵娘,卻只覺劍光一閃,脖子上一冷。自知今天遇上了硬茬,連忙撲通一聲又跪下,去抱來人大腿:“貴客!有話好好說!咱們這裏什麽樣姑娘沒有!”

“你去找鴇母,跟她說,令狐芷的親哥來了。”

“令狐芷是誰啊?小的沒聽過這個名字……”

令狐荀將他胳膊踹開,嫌惡道:“就是凝芙仙子。”

“好好好,小的知道了!”

見他屁滾尿流地跑了,令狐荀目不斜視又往前走。這會子天色尚早,倒沒太遇到什麽人,走到雜院的柴房時,就見那木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連窗戶都被木條釘實。

青綠色的苔蘚爬滿了墻角。另一側,白色的墻面因為常年陰濕照不到陽光,沾染上了大片的黑色黴斑。

與前世並無二致。

他忍著眼中濕意,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隔著窗戶低聲喚道:“阿芷?”

然而接連數聲都沒有人應,他幹脆用劍將那木條胡亂砍斷,擡腳將窗戶踹開。

微薄的陽光混雜淺灰終於將內部透出一絲光亮,他一眼便看到躺在潮濕地上的令狐芷。她瘦得幾乎弱不勝衣,亂發裏混雜著稻草,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樣。

令狐荀貓腰鉆入,將外袍脫下來,輕輕裹到她身上,試了試鼻息仍在,便將她小心抱出。

就聽後面傳來老鴇粗嘎的嗓音:“哎喲不得了啦,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要強搶奴家女兒了!你們快把他圍住!你快報官去!”

令狐荀面色不善,轉過頭來:“滿口胡言!她一個將死之人,你把她留在這兒不就是為了等死的麽?我是她親哥,看不過去帶她治個病還不成?”

怒氣沖沖的老鴇這才看清來人,小眼睛在他身上流連半晌,嘴角忽然一勾,又成了副滿臉堆笑的模樣:“小哥,奴家這是正經買賣,凝芙也是花了大價錢買來的,她賣身契仍在我手上,白紙黑字手印畫押,你不會不認吧?”

“她呢,在我這兒少說也有三年,長得還算入眼,我對她也大方,什麽琴棋書畫樣樣都有投入,她出來接客前又要造勢又要裝扮的,也好一筆花銷呢!”

“再者,因為她得了這難以啟齒的毛病,害我們柳懷苑不少恩客大為掃興,失了好些筆生意。這也是事實。就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錢,我沒有管她要,已經很是仁義了!怎麽可能還把她白送出去?那我這些損失,由誰來填補?”

這些話與前世令狐荀聽到的分毫不差,他心中早就不耐,一指腰間兩枚令牌:“我乃青城派弟子令狐荀,又與少陽派關系密切。你若想要錢,去找這兩個門派要,分說清楚自有人付賬。但我還要提醒一句,你若敢趁火打劫,獅子大開口,我也不會輕饒了你,畢竟,我手頭要錢沒有,要命還有這一條。”

娉娘莫名打了個寒顫,見他氣度不凡,雖有懷疑,卻不敢當真硬碰硬,只好又諂笑道:“既有地方討錢,那便好說,小哥不妨給奴家打張條,也方便我們派人去仙門討錢。”

令狐荀眼皮也不擡一下:“你給我找個幹凈房間,我先帶她治病,得空再給你寫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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