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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樂何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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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樂何極(二)

隨著她的動作,一顆金光閃閃的明珠升至半空。

那是……妖丹!

原文中男主令狐荀沒少打妖物精怪的副本,也因此,張俊人知道這些非人的妖物修為精進的話,體內也會結丹。這類妖丹是極佳的補氣聖品,個頂個的有價無市。只是它對服用者本人的修為要求也很高,盛不住的話,會因靈氣過剩爆體而亡。

笑卉夫人這顆妖丹還沒飛到邪主嘴邊,突然被星暉仙君以仙劍打飛,在空中兜了好大一圈,才險險收回她手裏。

笑卉夫人面不改色,隨手一揮,一道水波似的結界自她周身散開,恰好將她與邪主、張俊人整個包裹起來。

接著她又將妖丹往邪主身前送去。

“笑笑,你瘋了?!沒有妖丹,你即刻會因靈力潰散而死!”

星暉仙君大吼,他臉色發寒,操縱著仙劍往那透明結界上撞去。

結界上水波搖晃,仿佛透明水簾因風晃動,但內裏仍然一派安寧。

他神色一凜,口中念念有詞。下一刻那一道仙劍在空中驀然幻化出一圈來,在結界上空將她整個環繞住,隨著星暉仙君一聲令下,驟然襲來。

頃刻間漫天金光耀得人幾欲瞇眼。

張俊人心中狂跳,抽出化春刀擋在身側:“夫人!”

笑卉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把妖丹迅速灌入邪主胸口,下一刻,她身體已然如玉山傾倒,跌落在地。

結界是同時破開的。

化春刀擋不住四面八方的攻擊,張俊人竭盡全力,也不過堪堪護住自己和邪主的軀幹要處。饒是如此,邪主腿腳處,笑卉夫人身上,到處都是被虛幻劍光刺穿的痕跡。

被這樣的劍光傷到,表面甚至不會有皮外傷,實則傷的是內裏。原文裏令狐荀學藝不精時曾被一位狡詐對手用劍光打傷過大腿,當場直接跪了下去,被人好一番羞辱。後來才發覺,原是那劍氣將肌理生生震斷。

劍光閃過一輪,張俊人正要上前去查看二人傷勢。卻被星暉仙君撞到一邊。

他血紅著雙眼,跪在地上,將笑卉夫人小心翼翼圈住,托起她的頭來:“笑笑,你現在……感覺如何?”

笑卉夫人此刻臉上哪還有半分血色?

明明是一年當中最暖和甚至有些悶熱的日子,她微微顫抖著,幹涸泛白的嘴唇輕吐出一個字:“冷。”

星暉仙君連忙脫下外袍,將她整個兒裹住。又覺不夠,幹脆將她摟至胸口,讓她依偎在自己脖頸處取暖。兩人像對交頸鴛鴦,情深如斯。

他眼睛紅得嚇人:“這麽多年過去了,總是犯傻,有意思麽?”

笑卉夫人置若罔聞,她的瞳色在慢慢變淺。最後變成了極為剔透的琉璃色。她蠕動著嘴唇,說了幾個字。

他垂頭湊近了些:“你說什麽?”

陰霾的天空無風無雲,突然洋洋灑灑地下起小雨來。雨滴落在地上,落在人肌膚上,很輕很癢,還帶著一股子並不難聞的泥土味。

星暉仙君眼底發寒,在她期望的眼神中,緩緩搖頭:“他已經走上了一條邪路,實在無可挽回。你不知,他為了將我逼出來,害了多少條無辜性命,手染了多少鮮血。若他還能活下去,我該如何向天下交代?”

“天下為重,我身為少陽派掌門,與他正邪兩立,此生不能共存。”

笑卉夫人仍在拼命搖頭,但眼中神采如篝火將熄,慢慢消散。

雨水滴進她的眼裏,又順著眼角溢出,像剪不斷的細線,流淌而下。

然後,她消失了。

轉眼間那絕色佳人無影無蹤,他懷中只剩一件紫袍,裏面裹著一塊沈甸甸的物事,大小與貓兒相仿。微動兩下便停歇。

星暉仙君低頭,兀自將那袍子包得更緊了些,渾身發顫。

“她死了?”好一陣過後,張俊人問。

沒有人回答他。

“不打開看一眼嗎?萬一只是變回原型了,她……”

“她死了。”

星暉仙君忽然道。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慢慢起身,面上平靜,眼眶還有淡淡餘紅。

陶塤是在這時不知從哪兒掉落下來的,滾到他腳邊。

星暉仙君微瞇著眼睛,定定看了一陣,將它撿起來,放入懷中。這才擡手將劍召出,朝地上的邪主刺去。

劍尖陷入離邪主很近的位置,半空中又出現一道水紋反光。

原來邪主周身竟還有一層水波結界。

張俊人從旁邊出其不意攻擊過來,化春刀將他的劍擋住。兩人之間的功力差別,無異於以卵擊石螳臂當車,但他心中激憤,沒有猶豫。

當然,他的抵擋沒有超過一息的時間。

被連人帶到拍到水裏時,張俊人甚至有些慶幸,幸好不是直接被拍扁到沙灘上。但下一刻,望著漫無邊際的極淵之水,又有點悲哀,畢竟要是邪主被殺了,自己恐怕還是難逃一死。

變數恰恰發生在此時。

岸上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爆響,遠遠望去,一道黑色身影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很快,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又纏鬥在一起。

他心中煩悶,趁這個當口把siri召喚出來。

“這個任務動作戲怎麽這麽多?我人都快拼散架了,眼瞅著局面還是一片混亂,到底該怎麽破局?”

Siri閃了閃:“抱歉,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如果非要你回答呢?”

“蝴蝶效應。”

“什麽鬼?”

“是一種混沌現象,意指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化都能影響事物的發展。在你做一些超出任務需求以外的事情時,我有提醒過你,玄。所以答案還是,我不知道。”

“胡說,你提醒我什麽了?”

Siri沈默一陣,忽然開始播放先前錄音,嘈雜一片中響起九節狼呼哧帶喘的聲音:“友情提示,你當前的任務是……此任務中並不包括要長途跋涉到風遙關青頭溪。”

張俊人目瞪口呆,所以,這一切還怪他咯?

想到這裏,再看向岸上,邪主已和星暉仙君有片刻的分開。兩人面對面不知又說了些什麽,卻見這時,邪主從腰間錦囊中掏出一樣物事,往嘴裏盡數一倒。

等等!

該不會是他上交的黃帝九鼎神丹罷?

邪主竟然一股腦全吃了!

這神丹要真的,跟大補丸似的,吃這麽多行嗎?要是假的,真的不會拖他後腿嗎?

兩人又酣戰起來,打得不可開交。

張俊人心下惴惴,冒險朝岸邊游去,找了個離兩人稍遠點的地方上岸。

邪主的屠神絲上此刻像是被血染就,紅得紮眼。而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周身冒出一團融融的黑色魔氣,看上去越發像鬼。雨中兩人所在之處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誰身上的。

他不敢托大,趁亂跑到不遠處一棵樹上躲起來。又抓起一把樹葉,灌入一魔指,盡數往星暉仙君身上打去。

……

這場膠著的惡鬥又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方才罷休。

雙方都沒討到半分便宜,戰局已經變幻好幾輪,屠神絲和金光寶劍皆已倒下,直挺挺地躺在主人身邊不動彈。

此刻兩人對坐在岸邊,僅以真氣對抗。一個身上金光正盛,另一個卻黑氣大湧,如有實質的光柱在中央,好似拔河,來回拉扯。

張俊人在樹上實在蹲不住,捂著肋部跳下來,疼得差點慘叫出聲。

這會子二人全心全意在運功對敵,雖然都看見了他,也都無法說話,生怕靈氣外洩,被對方抓住機會破功。

星暉仙君倒也罷了,看上去不過是重傷。但鬼風邪主就難說了,他整張臉似乎都被魔氣熏染,原本通體烏黑的眼睛,現在竟微微發紫,更增妖異。

更要命的是,兩人開始在識海裏與他分別說話。

星暉仙君:“小魔修,邪魔外道不可取,他已接近走火入魔,最是油盡燈枯之時。我現在不計前嫌給你一個機會,你助我殺了他,可以記你功勞一件。此次你若能將功補過,我可以放你一馬,任你回魔界自在逍遙,甚至可以暗中支持你做下一代教主,何如?”

鬼風邪主:“東幽使,神丹很好用,但我大限將至,此人卻還差一截,沒辦法親手殺他,我死不瞑目。你用你那刀,刺入他命門穴,然後閃開,應當會傷及他根本。此人自私自利,道貌岸然,權欲極重,又逼我生母至死……你替我殺了他。”

張俊人分別看了看二人,沒敢貿然接話。

星暉仙君見狀,立刻又補充道:“小魔修,你不信我也正常。但我可以與你立下血誓,這樣……作為回報,我還可以贈予你一樣世間難得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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