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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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沈清如很有先烈那種寧死不屈的革命意志,在林顰那恐怖怪力的淫威之下竟然一句也沒往外吐露。

周汝越自己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一下,也都說當時是厲廷琛遲遲不到場。但問起沈清如,大家好像默認了這下不來臺的大美人正不知道躲在哪裏偷偷哭。

想想也是,在場除了看熱鬧的就是看笑話的,能讓沈清如出來就怪了。除了沈家自家人,恐怕別人也見不到她。

第二天一早,周汝越早起上班。

看到電梯裏的沈清如,他先是自己心虛了一下。回頭看跟到門口好容易被他勸回去的刑玉期有沒有關好門,然後才跟沈清如打招呼:“沈醫生,早上好。”

“早。”沈清如眼下青黑,看到周汝越強撐起笑臉。

吵架了?周汝越心裏“咯噔”一下。

他面上很正常,拿起手機瘋狂打字。

【草】怎麽辦?二少和沈醫生好像吵架了。

王媽態度很樂觀:“沒事,床頭打架床尾和,我有經驗。”

周汝越偷偷拍了一張行李箱的照片:“都要分居了,很嚴重!!!”

他加了三個嘆號來說明這件事的嚴重性。

林顰忽然冒出來:“這行李箱,18寸的吧?”

【草】好像是,有什麽說法?

【姑蘇林黛玉】放心吧,以我對沈清如的了解,18寸還不夠她在外面住三天的

【姑蘇林黛玉】我待會兒問問怎麽回事

【草】你今天起這麽早?

平時不和厲夫人一樣睡到日上三竿不醒的人,怎麽今天轉性了?

【姑蘇林黛玉】我是根本沒睡好嗎?

【姑蘇林黛玉】[圖片]

【姑蘇林黛玉】怎麽樣?

照片裏的兩個人都有一張五角形的臉,鼻子在眼睛的位置,眼睛在頭頂的位置,耳朵長在嘴巴上,眉毛根本沒找著。

以周汝越這門外漢的藝術鑒賞水平看,應該是在模仿畢加索,只是形像而不神似。

拙劣的林顰啊。

周汝越為被畫的兩個人默哀了兩秒,開始思考說些什麽才能不打擊林顰的積極性。

林顰還毫無自知之明地追問個沒完:“怎麽樣怎麽樣?”

【姑蘇林黛玉】你覺得放在畫展的核心位置怎麽樣?

怎麽樣?簡直貽笑大方!

但周汝越緊接著又想起來,林顰別的作品也沒好到哪兒去,也就放棄掙紮了:“行。”

反正他已經廣發邀請函,找了好幾個網紅暗戳戳發通稿,就是個豬也能讓他捧成網紅藝術家。還請了好幾個國內的top級學者來坐鎮,有搞文學的,有搞哲學的,有搞金融的,就是沒有搞藝術的。

林顰這糊弄人的玩意兒也就騙騙跟他一樣的獵奇網友,請得太專業他怕被人看穿了。

保險起見,他連搞建築和室內設計的都沒敢找。

【姑蘇林黛玉】真的嗎?你覺得可以嗎?

【姑蘇林黛玉】周汝越,謝謝你!

周汝越忙不疊回:“不客氣不客氣,也不是多大事兒。”

電梯到地下一樓,沈清如對周汝越點頭致意,先一步離開。

周汝越走出電梯裝模作樣走了幾步,又跑回去。

期間他還在打字:沈小姐已經出……

【姑蘇林黛玉】其實你已經看出來了對不對?

周汝越把原來的字刪掉,又打:我看出什……

【姑蘇林黛玉】沒錯!這就是我送給你和刑玉期的結婚禮物!

【姑蘇林黛玉】畫展一結束就掛到你們新房裏,到時候我抱著你倆的孩子指:這個是爸爸,這個是媽媽

【王媽】真的要辦婚禮了?

【草】沒有!

【斯文孫】真能生嗎?

【草】不能!

周汝越想穿回一分鐘之前,狠狠搖醒說“行”的自己。你說你沒事答應她幹什麽?這下完蛋了,他要怎麽跟刑玉期解釋林顰要把他倆的抽象派結婚照掛到她畫展最受矚目的位置這件事?

刑玉期肯定覺得林顰有神經病,順便覺得跟林顰一起玩的自己也有神經病。

他不敢問刑玉期覺醒不覺醒的事兒了,他怕刑玉期出門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裏去。

刑玉期自己就是醫院系統裏的,在精神病院搞個加塞床位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群裏沈默了半分鐘。

【姑蘇林黛玉】嗯?怎麽沒人說話了?

【姑蘇林黛玉】[誇我誇我]

【草】[讚]

【草】祖上像是毛延壽

【姑蘇林黛玉】誰?

【斯文孫】一個宮廷畫師,《昭君出塞》裏有

林顰消失了一會兒,回來發了一串省略號。

她文化課爛得要命,周汝越懷疑她是去查百度了。

周汝越沒直接去找厲廷琛,他在自己的樓層停了一下,先去請刑玉期。

刑玉期不知道最近在幹什麽,忙得很。好幾次周汝越下班回家一個多小時了他還沒回,早上起床的時候他又已經走了,只剩下餐桌上的早餐。

今天是好不容易有一天在家。

周汝越去而覆返,正在抖仙貝玩的刑玉期站起來:“忘了拿東西?”

“不是。”周汝越神神秘秘地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他看起來好像要密謀什麽大事,幾乎和刑玉期貼著面頰說話。後者樂得如此,放開仙貝專心看他。

“厲廷琛和沈醫生吵架了。”

刑玉期不感興趣,他對待厲廷琛的事很有“不癡不聾不做家翁”的風範。平常給點錢打發打發叫花子就得了,難道連感情生活也要管?

但周汝越要管,他就假裝很有興致,問:“為什麽?”

“就是昨天……”周汝越把前前後後的事跟他講了一遍。

刑玉期挑眉,厲廷琛是會因為這些事就和沈清如大吵一架的人嗎?

厲廷琛雖然腦子不行,但脾氣還是不錯的。好得不像跟厲廷爵、厲廷川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去問。”刑玉期說。

他把手裏剩下的半根胡蘿蔔放到仙貝狗盆裏,出門前隨手抓了兩包厲廷琛覬覦已久的零食,準備威逼不成就利誘。

“你待會兒一定要委婉一點啊,”周汝越邊走邊叮囑,“不要上來就問是不是吵架了,多勸勸二少,這有什麽想不開的?”

“他自己不是也沒去那什麽訂婚宴,這也很公平嘛。

“而且兩個人能走到一起多不容易,何必為了這些小事非要整個沒完?還傷了感情。

“再說沈醫生是女孩子,沈家嬌生慣養長大的,吵架歸吵架,怎麽老婆都要離家出走了都不知道攔一下?”

“你一會兒讓他好好跟沈醫生道個歉。”

刑玉期也不替厲廷琛辯駁,一一點頭應下。

他都懂了,跟周汝越吵架一定要立刻道歉,不能強詞奪理,如果周汝越要離家出走,他一定要拼死攔住。

不,他根本不會跟周汝越吵架!

短短兩段臺階,刑玉期想了很多。心中對厲廷琛就有點看不上眼,之前還死乞白賴要找人家,現在結婚了卻……

“男人,果然到手了就變心!”哪怕是小甜文男主也沒有什麽區別。

周汝越嘀咕了一句。

他說的都對。刑玉期想。

兩個人站在門外又是拍門又是喊,遲遲不見有人來開門。

周汝越又犯嘀咕:“他不會是在裏面哭暈過去了吧?”

刑玉期啟唇:“廢物。”

周汝越:“我去樓下拿鑰匙。”

好不容易打開門,周汝越探頭一看,厲廷琛正好端端地站在陽臺上。

這不是在家嗎?

厲廷琛神色慘然,站在陽臺上,眼神放空地看著這邊。活活像是侍奉公婆多年卻慘遭負心人拋棄的貞潔孝婦,又像是賣身葬父的可憐良家女。

“二少,你別想不開啊!”周汝越往前跑了兩三步。

厲廷琛蹦跶了兩下,臉貼在陽臺的玻璃門上,原本俊美的五官一時間變得滑稽起來。

刑玉期皺著眉跟過來:“快出來。”

丟人現眼。

厲廷琛眨了眨眼,用一種極度幽怨的眼神看著他們倆。

“二少,沈醫生只是一時生氣,你千萬不要沖動,道個歉事情不就過去了嗎?”周汝越勸他。

厲廷琛:“……”

厲廷琛囁嚅半天,道:“給我叫個開鎖的。”

周汝越走過來擰了擰門鎖,確實打不開。原來沈醫生這麽兇殘的嗎?直接把人鎖陽臺上了?

這大冬天的,也不怕把人凍出個好歹來。

他邊打電話邊想,難不成沈清如連鑰匙都帶走了?

刑玉期湊近看了看陽臺的門鎖,忽然道:“壞了?”

厲廷琛痛苦地閉上眼,窩囊地點點頭。

周汝越:“原來不是沈醫生鎖的。”

厲廷琛目光在刑玉期和周汝越身上來回掃視一圈激憤異常:“我老婆才不會鎖我呢!”

周汝越:“……”

刑玉期:“……”

是,你老婆都跑了,沒事鎖你幹啥。瞧你那瓜慫樣,應該也不敢阻攔人家尋找第二春。

周汝越沒好意思問,刑玉期替他說:“那你怎麽……”

他指了指門鎖。

“我今天早上發現這門鎖好像不太靈光,想著修一下。”厲廷琛蹦了兩下,露出身後的小型工具箱。

“那沈醫生……”

厲廷琛更激動了:“我真不知道!她突然說要離婚,提著行李箱就走,我一著急,就……把自己鎖這兒了。”

刑玉期在客廳看了一圈,在桌子上找到一份還沒簽字的離婚協議書。

看得出來只是在網上草草下載的模板,但沈清如給出的條件很優渥。她凈身出戶,除了沈家給的股份,嫁妝彩禮什麽都不帶。

兩袖清風的厲廷琛差點發了筆橫財。

之所以說是差點,是因為……

厲廷琛抱著拐嚎啕:“我不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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