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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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沈家大小姐沈清姮訂婚宴，發來了赴宴請帖。
為了沈清如的體面，周汝越為厲廷琛準備了一柄手杖。
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純銀唐草花浮雕紋飾嵌紅石榴石杖柄的紳士手杖，成交價19058元人民幣，是厲廷爵隨手在西泠秋拍上買下來的小玩意。
周汝越曾經無數次動過路邊隨便撿根樹枝給他換下來的念頭。
討生活好幾年依然兩袖清風的厲廷琛也不是很適應，說周汝越還不如給他在路邊撿根樹枝子。
周汝越不說話，低頭跟刑玉期發消息：“我怕人家都勸沈小姐離婚。”
婚事拖了好幾年，對象是一個沒錢的瘸子。
【刑玉期】沈醫生的姐姐很會說話。
前言不搭後語的，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周汝越一開始沒聽明白。
三分鐘後，他見到沈清姮的時候，才知道刑玉期的這個“很會說話”是怎麽會說話法。
沈清姮先看了一眼跟在沈清如身後的厲廷琛，然後道：“你們倆倒是配。”
厲廷琛的笑還沒揚起來，就聽見她下一句：“瘸子跟著瞎子走。”
厲廷琛：“你、我……”
沈清如慌忙捂住他的嘴，陪著笑把人拽走了。
周汝越跟在後面不免被大小姐的淫威波及：“那樹枝子你買的？跟上世紀留日旅美剛剪了辮子的小開似的。”
周汝越毫不猶豫甩鍋：“不是，是二少的哥哥選的。”
沈清姮：“厲大少也是勞模，踩著縫紉機都不耽誤摻和外面的事。”
周汝越：“……”
他走之前觀察了一下沈清姮的未婚夫。對方眼觀鼻鼻觀心，沈清姮一擡手就知道遞杯子，看起來很有當妻管嚴的潛質。
沈清如去找林顰了，周汝越找到厲廷琛的時候，他還氣哼哼的。
“她是什麽意思？嗯？什麽意思？”
周汝越正想勸兩句，又聽他道：“說我瘸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說我老婆瞎？”
“她是說我老婆看上我簡直是瞎了眼的意思嗎？”
“她憑什麽這麽說？”
“長眼睛的就能看出來我跟我老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好嗎？”
周汝越不接話，任由他在那裏發瘋。
他目光掃描著不遠處的甜品臺，都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甜品主廚現做的。怎麽才能擺脫厲廷琛是吃呢？他暗自盤算著。
厲廷琛沒註意周汝越的心不在焉，他自己嚇唬自己：“是不是沈家對我不太滿意？”
“是不是覺得我賺得太少了？是不是覺得我天天吃我老婆軟飯？是不是嫌棄我是厲家的邊緣人物？”
他說話連珠炮似的，周汝越沒聽清，胡亂應了兩句：“對對，是。”
“周秘書，有掙大錢的辦法嗎？”
周汝越眼睜睜看著自己看中的可露麗被人整盤端走，內心萬分沈痛：“李董沒告訴你嗎？你結婚後年底就可以拿分紅了。”
厲廷琛立刻轉憂為喜：“真的假的？我媽怎麽沒跟我說啊。”
“你覺得我年底能拿多少？”
“不是很清楚，幾千萬應該有吧……”
可露麗又擺上來，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二少，有合作公司的人，我去打個招呼。”周汝越對著一個莫須有的人招招手。
“哦哦，好。”厲廷琛沈浸在天降幾千萬的歡喜裏，而且還是每年！
希望厲氏做大做強，好多年沒見過這麽多錢的厲廷琛如是想到。
他掏出手機給刑玉期發了五萬塊錢，幾乎是自己銀行卡裏的全部餘額：“還給你！誰欠你的臭錢，從今以後不用你接濟了，爸爸我發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每次去刑玉期那打秋風都很爽，但這是用他寶貴的尊嚴換來的。
厲廷琛擦擦不存在的眼淚，把那段忍辱負重的歷史拋諸腦後。
刑玉期正在等周汝越回消息，看到這條信息把手機擱到一邊，沒收錢。
十分鐘後，他又收到了厲廷琛的消息：“別收！大哥，你收了我沒錢給我老婆買元旦禮物了。”
刑玉期這時候才接收轉賬：“晚了。”
【厲廷琛】求你了兄弟！
【厲廷琛】爸爸！
【厲廷琛】爺爺！
他的輩分比股票變動還快，而且一路走勢低迷。
刑玉期把錢轉回給他，厲廷琛：“退下吧。”
逆風翻盤。
【厲廷琛】今天你不來？
【刑玉期】我媽會到。
【刑玉期】他呢？
厲廷琛明知故問：“誰？”
【刑玉期】周汝越。
周汝越還沒有回自己的消息。
【厲廷琛】不知道，剛才說要去應酬一下
他擡頭掃了一圈，忽然露出看好戲的表情，拍了個照片給刑玉期發過去：“交談甚歡哦。”
周汝越對面的女孩子面容姣好，眉間緊蹙著。
“周秘書，我知道不該來麻煩你的，可是……”夏薇兒四處碰壁，不得已在酒店找了一份工作。
“夏小姐你慢慢說。”周汝越安慰道。
“厲廷川，他把小添帶走了。”夏薇兒緊咬著唇，眉宇中盡是焦急。
周汝越眨眨眼，原來夏薇兒就是帶球跑女主角。
通過她的敘述，結合之前收到的圖片，周汝越才知道之所以厲廷川會碰到小添，竟然是因為江彌帶孩子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
周汝越：“……”
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不熟悉的人這樣說：“夏小姐，交朋友還是要擦亮眼睛。”
夏薇兒忙不疊點頭：“周秘書，請你幫幫我吧，我……”
“我會跟李董說的，”周汝越道，“而且……”
夏薇兒連忙道：“不要告訴李董！”
周汝越解鎖手機的動作停住，問：“為什麽？”
夏薇兒指尖無意識地扣著裙子的接縫，她低著頭，下巴上的淚要落不落：“厲廷琛說，這是李董的第一個孫子，李董會很看重的，還能增加他拿到繼承權的籌碼……”
“……如果李董知道，我就更沒辦法把小添接回來了。”
誰？李董？厲夫人嗎？萬物起源李太白嗎？
整個世界都是她的子子孫孫，她會在意這個便宜兒子的便宜兒子嗎？
她又不需要移山。
“夏小姐，也許你對我們李董有誤會？”
“是嗎？”夏薇兒顯然不信。
“是。”周汝越堅定地告訴她。
首先他敢篤定的一點就是，即使厲廷川生出了一百單八將，也沒辦法得到繼承權。
“可是……”
“夏小姐，你沒想過報警嗎？”周汝越真誠發問。
一個撫養權完全在自己手裏的孩子被別人抱走了，夏薇兒竟然沒想過報警抓人販子。
“啊？”夏薇兒茫然地擡起頭，臉上都是：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妙極妙極，有一瞬間周汝越簡直想鼓掌。
誰說這個世界已經恢覆正常的？這不是還有碩果僅存的霸總文主角嗎？
“總之，”周汝越深吸一口氣，“我會盡力幫您的。”
“謝謝，謝謝你周秘書。”
“小夏！人手不夠了，你在這幹嘛呢？”有同事叫她，夏薇兒只好趕緊回到工作崗位。
“唉！”周汝越嘆了口氣。他沒聽夏薇兒的話，給厲夫人發了條短信：“李董，您造的孽又找上門來了。”
厲夫人回得很快：“胡說！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出去拈花惹草嗎？”
周汝越忽然想關心一下，在他兢兢業業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厲夫人都去哪鬼混去了。
【草】那孩子的事您怎麽解釋？
【厲夫人】更是無稽之談！
【草】夏薇兒，夏添，您有點印象了嗎？
厲夫人沒再發消息，她電話過來：“劇情發生到哪兒了？”
周汝越：“三少把小添抱走了。”
厲夫人：“不應該啊，我給夏薇兒安排的身份可是頂級學府，家境優越還有溫柔男二默默守護，沒有狗血劇情的話，他們是不可能再碰到了。”
周汝越聳聳肩：“可能是因為您自己安排的永遠在添亂的好朋友吧。”
厲夫人的聲音變了變，聽起來是換了個姿勢說話。周汝越懷疑她是現在才起。
“是我的錯，”她一向明快的音色有些沈悶，“創造一個完美的少女，然後安排一個除了有錢有顏一無是處的男的，先把她毀掉再把她送上天，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呢，就被我綁在了一個類人猿身上。”
周汝越也是難見的沈默。
“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後續用得著你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周汝越放下手機，可露麗都不怎麽甜了。
他四處問了一下，找到正在工作的夏薇兒，把自己的名片交給她：“夏小姐能給我留一個電話嗎？方便我聯系您。”
“可以可以。”
互相交換聯系方式後，周汝越回頭。
刑玉期插著兜，不遠不近地看著他。看他的西裝還是早上出門那一身通勤的，不像是來參加宴會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周汝越有些驚喜地迎上去。
刑玉期盯著他，不說話。
周汝越笑著，問：“怎麽了？”
他終於伸手點了點周汝越的手機，語氣有種深閨怨婦的醋味兒：“有時間和別人交換聯系方式，沒空回我的信息。”
周汝越的表情明顯楞了一下，去看他跟刑玉期的聊天頁面。最後一條消息是來自刑玉期的“大概什麽時間結束”，可能是因為退出聊天的瞬間發過來的，沒有顯示未讀消息的紅點。
他不由失笑，隨後態度誠懇地道歉：“對不起，你原諒我吧。”
刑玉期矜持地點頭，趁著兩人此刻都在角落，偷偷去牽周汝越的手。
他想，周汝越怎麽這麽會談戀愛，他撒嬌是這麽信手拈來的嗎？為什麽一說話就讓自己控制不住心動。
周汝越的心突突直跳，像懷裏踹了一只兔子。他保持警戒，時刻觀察路人的表情，像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刑玉期就是那個不容得磕磕碰碰的雇主。
然而雇主似乎對保鏢盡職盡責的行為不甚滿意，捏了捏保鏢的手作為懲罰。
“咳咳。”林顰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
周汝越慌忙撒開手，收起臉上的笑意。
做完這些動作，他發現是林顰故意來嚇唬他，擡頭看被甩開的刑玉期。
刑玉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掀起眼皮看周汝越。
“她、我……那個……”周汝越看著他黑色的瞳仁。
刑玉期也不說什麽，就是默默地把手收回去，活像個出門在外被伴侶嫌棄的可憐丈夫。
天可憐見，周汝越百口莫辯，他沒這個意思啊。
周汝越狠了狠心，眾目睽睽之下去拉刑玉期的手。
“刑總。”
一道有些耳熟的女聲響起，周汝越心下一慌，徑直把刑玉期的手從兜裏拽出來握了握：“刑總你好。”
他尾音還帶著被嚇了一跳的顫抖。
刑玉期：“……”
刑玉期被迫配合：“周秘書。”
刑玉期還能一本正經地喊人“沈總”，周汝越慌忙後撤差點撞到桌子，林顰肩膀背過身，肩膀瘋狂地顫抖。
沈清姮皺著眉看三人詭異的狀態，心想自己妹妹到底平常在和什麽人混在一起。
“關於最近兩家公司的合作項目……”
只能說不愧是沈清姮，連訂婚宴都不忘工作的事。
周汝越準備溜走，刑玉期拽住他，對沈清姮說：“你說。”
沈清姮剛準備開口，旁邊的林顰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清姮挑眉：“笑什麽？”
周汝越狠狠瞪了一眼林顰，後者努力憋住笑意：“沒事，就是想說沈姐姐你也太敬業了，連訂婚宴都忘不了工作的事。”
沈清姮挑眉：“掙錢的事，分什麽時候。”
林顰撒嬌：“也帶帶我吧沈姐姐。”
沈清姮欣然點頭：“可以啊，你不是在發過學了好多年藝術，什麽時候辦畫展，姐姐一定賞光。”
別以為她不知道林顰在國外都畫了些什麽玩意兒，每次沈清如拿給看的時候她都想翻白眼。
林顰表情一僵，這下輪到周汝越笑了。
“這個這個……”她支支吾吾的。
沈清姮的嘴毒部分人：“你最近保養了？”
“看得出來嗎？”話題突然轉移，林顰千恩萬謝，“我跟厲阿姨一起去的，怎麽樣？”
“人民幣真是個質量上乘的打磨機啊，你這麽厚的臉皮都磨得透出臉紅來了。”沈清姮捏了捏林顰側臉上的軟肉。
林顰捂臉：“姐，我這是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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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汝越曾經無數次動過路邊隨便撿根樹枝給他換下來的念頭。
討生活好幾年依然兩袖清風的厲廷琛也不是很適應，說周汝越還不如給他在路邊撿根樹枝子。
周汝越不說話，低頭跟刑玉期發消息：“我怕人家都勸沈小姐離婚。”
婚事拖了好幾年，對象是一個沒錢的瘸子。
【刑玉期】沈醫生的姐姐很會說話。
前言不搭後語的，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周汝越一開始沒聽明白。
三分鐘後，他見到沈清姮的時候，才知道刑玉期的這個“很會說話”是怎麽會說話法。
沈清姮先看了一眼跟在沈清如身後的厲廷琛，然後道：“你們倆倒是配。”
厲廷琛的笑還沒揚起來，就聽見她下一句：“瘸子跟著瞎子走。”
厲廷琛：“你、我……”
沈清如慌忙捂住他的嘴，陪著笑把人拽走了。
周汝越跟在後面不免被大小姐的淫威波及：“那樹枝子你買的？跟上世紀留日旅美剛剪了辮子的小開似的。”
周汝越毫不猶豫甩鍋：“不是，是二少的哥哥選的。”
沈清姮：“厲大少也是勞模，踩著縫紉機都不耽誤摻和外面的事。”
周汝越：“……”
他走之前觀察了一下沈清姮的未婚夫。對方眼觀鼻鼻觀心，沈清姮一擡手就知道遞杯子，看起來很有當妻管嚴的潛質。
沈清如去找林顰了，周汝越找到厲廷琛的時候，他還氣哼哼的。
“她是什麽意思？嗯？什麽意思？”
周汝越正想勸兩句，又聽他道：“說我瘸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說我老婆瞎？”
“她是說我老婆看上我簡直是瞎了眼的意思嗎？”
“她憑什麽這麽說？”
“長眼睛的就能看出來我跟我老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好嗎？”
周汝越不接話，任由他在那裏發瘋。
他目光掃描著不遠處的甜品臺，都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甜品主廚現做的。怎麽才能擺脫厲廷琛是吃呢？他暗自盤算著。
厲廷琛沒註意周汝越的心不在焉，他自己嚇唬自己：“是不是沈家對我不太滿意？”
“是不是覺得我賺得太少了？是不是覺得我天天吃我老婆軟飯？是不是嫌棄我是厲家的邊緣人物？”
他說話連珠炮似的，周汝越沒聽清，胡亂應了兩句：“對對，是。”
“周秘書，有掙大錢的辦法嗎？”
周汝越眼睜睜看著自己看中的可露麗被人整盤端走，內心萬分沈痛：“李董沒告訴你嗎？你結婚後年底就可以拿分紅了。”
厲廷琛立刻轉憂為喜：“真的假的？我媽怎麽沒跟我說啊。”
“你覺得我年底能拿多少？”
“不是很清楚，幾千萬應該有吧……”
可露麗又擺上來，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二少，有合作公司的人，我去打個招呼。”周汝越對著一個莫須有的人招招手。
“哦哦，好。”厲廷琛沈浸在天降幾千萬的歡喜裏，而且還是每年！
希望厲氏做大做強，好多年沒見過這麽多錢的厲廷琛如是想到。
他掏出手機給刑玉期發了五萬塊錢，幾乎是自己銀行卡裏的全部餘額：“還給你！誰欠你的臭錢，從今以後不用你接濟了，爸爸我發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每次去刑玉期那打秋風都很爽，但這是用他寶貴的尊嚴換來的。
厲廷琛擦擦不存在的眼淚，把那段忍辱負重的歷史拋諸腦後。
刑玉期正在等周汝越回消息，看到這條信息把手機擱到一邊，沒收錢。
十分鐘後，他又收到了厲廷琛的消息：“別收！大哥，你收了我沒錢給我老婆買元旦禮物了。”
刑玉期這時候才接收轉賬：“晚了。”
【厲廷琛】求你了兄弟！
【厲廷琛】爸爸！
【厲廷琛】爺爺！
他的輩分比股票變動還快，而且一路走勢低迷。
刑玉期把錢轉回給他，厲廷琛：“退下吧。”
逆風翻盤。
【厲廷琛】今天你不來？
【刑玉期】我媽會到。
【刑玉期】他呢？
厲廷琛明知故問：“誰？”
【刑玉期】周汝越。
周汝越還沒有回自己的消息。
【厲廷琛】不知道，剛才說要去應酬一下
他擡頭掃了一圈，忽然露出看好戲的表情，拍了個照片給刑玉期發過去：“交談甚歡哦。”
周汝越對面的女孩子面容姣好，眉間緊蹙著。
“周秘書，我知道不該來麻煩你的，可是……”夏薇兒四處碰壁，不得已在酒店找了一份工作。
“夏小姐你慢慢說。”周汝越安慰道。
“厲廷川，他把小添帶走了。”夏薇兒緊咬著唇，眉宇中盡是焦急。
周汝越眨眨眼，原來夏薇兒就是帶球跑女主角。
通過她的敘述，結合之前收到的圖片，周汝越才知道之所以厲廷川會碰到小添，竟然是因為江彌帶孩子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
周汝越：“……”
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不熟悉的人這樣說：“夏小姐，交朋友還是要擦亮眼睛。”
夏薇兒忙不疊點頭：“周秘書，請你幫幫我吧，我……”
“我會跟李董說的，”周汝越道，“而且……”
夏薇兒連忙道：“不要告訴李董！”
周汝越解鎖手機的動作停住，問：“為什麽？”
夏薇兒指尖無意識地扣著裙子的接縫，她低著頭，下巴上的淚要落不落：“厲廷琛說，這是李董的第一個孫子，李董會很看重的，還能增加他拿到繼承權的籌碼……”
“……如果李董知道，我就更沒辦法把小添接回來了。”
誰？李董？厲夫人嗎？萬物起源李太白嗎？
整個世界都是她的子子孫孫，她會在意這個便宜兒子的便宜兒子嗎？
她又不需要移山。
“夏小姐，也許你對我們李董有誤會？”
“是嗎？”夏薇兒顯然不信。
“是。”周汝越堅定地告訴她。
首先他敢篤定的一點就是，即使厲廷川生出了一百單八將，也沒辦法得到繼承權。
“可是……”
“夏小姐，你沒想過報警嗎？”周汝越真誠發問。
一個撫養權完全在自己手裏的孩子被別人抱走了，夏薇兒竟然沒想過報警抓人販子。
“啊？”夏薇兒茫然地擡起頭，臉上都是：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妙極妙極，有一瞬間周汝越簡直想鼓掌。
誰說這個世界已經恢覆正常的？這不是還有碩果僅存的霸總文主角嗎？
“總之，”周汝越深吸一口氣，“我會盡力幫您的。”
“謝謝，謝謝你周秘書。”
“小夏！人手不夠了，你在這幹嘛呢？”有同事叫她，夏薇兒只好趕緊回到工作崗位。
“唉！”周汝越嘆了口氣。他沒聽夏薇兒的話，給厲夫人發了條短信：“李董，您造的孽又找上門來了。”
厲夫人回得很快：“胡說！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出去拈花惹草嗎？”
周汝越忽然想關心一下，在他兢兢業業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厲夫人都去哪鬼混去了。
【草】那孩子的事您怎麽解釋？
【厲夫人】更是無稽之談！
【草】夏薇兒，夏添，您有點印象了嗎？
厲夫人沒再發消息，她電話過來：“劇情發生到哪兒了？”
周汝越：“三少把小添抱走了。”
厲夫人：“不應該啊，我給夏薇兒安排的身份可是頂級學府，家境優越還有溫柔男二默默守護，沒有狗血劇情的話，他們是不可能再碰到了。”
周汝越聳聳肩：“可能是因為您自己安排的永遠在添亂的好朋友吧。”
厲夫人的聲音變了變，聽起來是換了個姿勢說話。周汝越懷疑她是現在才起。
“是我的錯，”她一向明快的音色有些沈悶，“創造一個完美的少女，然後安排一個除了有錢有顏一無是處的男的，先把她毀掉再把她送上天，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呢，就被我綁在了一個類人猿身上。”
周汝越也是難見的沈默。
“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後續用得著你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周汝越放下手機，可露麗都不怎麽甜了。
他四處問了一下，找到正在工作的夏薇兒，把自己的名片交給她：“夏小姐能給我留一個電話嗎？方便我聯系您。”
“可以可以。”
互相交換聯系方式後，周汝越回頭。
刑玉期插著兜，不遠不近地看著他。看他的西裝還是早上出門那一身通勤的，不像是來參加宴會的樣子。
“你怎麽來了？”周汝越有些驚喜地迎上去。
刑玉期盯著他，不說話。
周汝越笑著，問：“怎麽了？”
他終於伸手點了點周汝越的手機，語氣有種深閨怨婦的醋味兒：“有時間和別人交換聯系方式，沒空回我的信息。”
周汝越的表情明顯楞了一下，去看他跟刑玉期的聊天頁面。最後一條消息是來自刑玉期的“大概什麽時間結束”，可能是因為退出聊天的瞬間發過來的，沒有顯示未讀消息的紅點。
他不由失笑，隨後態度誠懇地道歉：“對不起，你原諒我吧。”
刑玉期矜持地點頭，趁著兩人此刻都在角落，偷偷去牽周汝越的手。
他想，周汝越怎麽這麽會談戀愛，他撒嬌是這麽信手拈來的嗎？為什麽一說話就讓自己控制不住心動。
周汝越的心突突直跳，像懷裏踹了一只兔子。他保持警戒，時刻觀察路人的表情，像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刑玉期就是那個不容得磕磕碰碰的雇主。
然而雇主似乎對保鏢盡職盡責的行為不甚滿意，捏了捏保鏢的手作為懲罰。
“咳咳。”林顰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
周汝越慌忙撒開手，收起臉上的笑意。
做完這些動作，他發現是林顰故意來嚇唬他，擡頭看被甩開的刑玉期。
刑玉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掀起眼皮看周汝越。
“她、我……那個……”周汝越看著他黑色的瞳仁。
刑玉期也不說什麽，就是默默地把手收回去，活像個出門在外被伴侶嫌棄的可憐丈夫。
天可憐見，周汝越百口莫辯，他沒這個意思啊。
周汝越狠了狠心，眾目睽睽之下去拉刑玉期的手。
“刑總。”
一道有些耳熟的女聲響起，周汝越心下一慌，徑直把刑玉期的手從兜裏拽出來握了握：“刑總你好。”
他尾音還帶著被嚇了一跳的顫抖。
刑玉期：“……”
刑玉期被迫配合：“周秘書。”
刑玉期還能一本正經地喊人“沈總”，周汝越慌忙後撤差點撞到桌子，林顰肩膀背過身，肩膀瘋狂地顫抖。
沈清姮皺著眉看三人詭異的狀態，心想自己妹妹到底平常在和什麽人混在一起。
“關於最近兩家公司的合作項目……”
只能說不愧是沈清姮，連訂婚宴都不忘工作的事。
周汝越準備溜走，刑玉期拽住他，對沈清姮說：“你說。”
沈清姮剛準備開口，旁邊的林顰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清姮挑眉：“笑什麽？”
周汝越狠狠瞪了一眼林顰，後者努力憋住笑意：“沒事，就是想說沈姐姐你也太敬業了，連訂婚宴都忘不了工作的事。”
沈清姮挑眉：“掙錢的事，分什麽時候。”
林顰撒嬌：“也帶帶我吧沈姐姐。”
沈清姮欣然點頭：“可以啊，你不是在發過學了好多年藝術，什麽時候辦畫展，姐姐一定賞光。”
別以為她不知道林顰在國外都畫了些什麽玩意兒，每次沈清如拿給看的時候她都想翻白眼。
林顰表情一僵，這下輪到周汝越笑了。
“這個這個……”她支支吾吾的。
沈清姮的嘴毒部分人：“你最近保養了？”
“看得出來嗎？”話題突然轉移，林顰千恩萬謝，“我跟厲阿姨一起去的，怎麽樣？”
“人民幣真是個質量上乘的打磨機啊，你這麽厚的臉皮都磨得透出臉紅來了。”沈清姮捏了捏林顰側臉上的軟肉。
林顰捂臉：“姐，我這是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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