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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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周汝越上大學的時候出去聚餐,在天橋底下算過命。

那帶著圓框墨鏡的老頭撚著自己的八字胡,說周汝越鼻低唇薄眉不過眼時乖命蹇走背字,額頭低窄還有美人尖一看就克父母,淚堂枯萎塌陷主一生孤家寡人。

老頭瞇著一雙活像黃鼠狼的眼睛,冒著精光,對著周汝越搓了搓手指:“這個數,保管藥到病除。”

周汝越:婉拒了哈。

指望三百塊錢就能改命,他還不如攢錢去整整容呢。

那天吃飯的時候他老拿著勺子背面照,看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忽然塌了:被人形容得這麽醜,生平還是第一次。

這老頭純純是騙錢的。

周汝越面紅耳赤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沒從沖擊中醒過神來。

走到衛生間往臉上潑了好幾捧水,弄得額前的碎發都濕噠噠的,他發熱的頭腦才算冷靜下來。

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刑玉期百分之九十九也喜歡我的情況。

周汝越唇角快要翹到天上去。

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刑玉期是個葷素不忌親親臉啵啵嘴完全沒所謂的究極大爛人。

刑玉期不是。

所以刑玉期喜歡他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

周汝越拍了一下腦袋,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又在發燙了。

愉悅的感受充盈著他的肺腑,好像沖進哪家自助餐廳狂吃了一堆甜品,飽腹感很強還甜得要命,一張嘴草莓芒果巧克力的甜味就向全世界宣告他中了獨一份的彩票。

周汝越在房間裏踱來踱去,試圖消化掉一肚子的激動。

那個給他發彩票的人就在隔壁,周汝越好多次都以為自己要奪門而出了,結果他還好好的站在家裏。

慫得要命。

不是,他根本不是慫。

誰家中了彩票會滿大街地喊啊,大家都是偷偷藏起來好嗎?

他不會出去的,打死也不出去,他要一個人享受這種擬錄取的快樂。

周汝越捂住嘴,掩不住嗓子裏溢出的竊笑。

手機似乎響了起來,聽振動頻率,不是發消息,而是有人給他打電話。

對!就算有人用現代通訊設備來探聽,他也絕對不會說一個字的!

又過了半分鐘,手機還在鍥而不舍地響著,周汝越才發現這不是他的幻覺。

全世界最最最最不會讀空氣的林顰打來了電話。

周汝越垮起批臉:“餵?”

林顰完全不care他語氣中的敷衍,她一個人就在電話那頭嗨起來了:“周汝越!你猜我看見了誰?”

“誰。”

周汝越的聲音毫無起伏。

“厲廷川!他手裏抱了個小孩,簡直就是他的翻版!”

哦,三少也開始走劇情了。

“然後?”

林顰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你話怎麽這麽少?被綁架了?”

周汝越一個字也不說了,他怕一開口自己就笑出聲。

“你跟李董聊。”

林顰嘆氣:“我第一個就打給她了好嘛,接倒是接了,電話那邊全是打牌的聲音,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

周汝越給她支招:“他們三個人只能鬥地主,你現在過去,可以邊搓麻將邊聊。”

林顰一拍大腿:“你說得對啊!我現在就回檀嘉!”

她說著就要掛斷電話:“拜拜了,我……”

“等會兒,”周汝越叫住她,“‘回’檀嘉?你不是說你閉關創作?你在哪兒看見的厲廷川?”

“這個這個……餵?餵……周汝越,我這信號不好……餵?劈劈啪啪呲呲巴拉巴拉嘟嘟嘟嘟……”

周汝越:“……”

有沒有人跟林顰說過她的Bbox技術很爛?

手機又振了一下,周汝越還以為又是林顰,結果是刑玉期。

【刑玉期】要不要吃點東西?

周汝越這才想起來,他和刑玉期好像都還沒吃晚飯。

他本來是抱著破釜沈舟的決心去的,根本沒顧上後面的安排。

看完電影出來之後先是碰到江彌,又在家門口遭遇刑玉來,他早把口腹之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草】好啊好啊

發完這條消息,他又補了一句:等我十分鐘。

周汝越跑到樓下超市,拎了一打啤酒去敲刑玉期家的門。

酒壯慫人膽,他決定今天就跟刑玉期攤牌。

是的,周秘書就是這麽識時務。

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牛皮吹破天都沒事,一動真格兒的還是該認慫就認慫。

主人過來開門的時候,先看到的不是那張心心念念的臉,而是“X花啤酒勇闖天涯”。

“噔噔蹬蹬~”周汝越獻寶似的塞到刑玉期懷裏,卻小心地避開他的視線。

仙貝早聽見了周汝越的聲音,四只小短腿倒騰著跑到周汝越面前:“汪!”

“哇,我們仙貝今天穿得這麽漂亮。”周汝越趁勢蹲下|身,抱著仙貝往裏走。

他背對著刑玉期,說話的聲音穩了不少:“正好我買了啤酒,吃飯的時候……”

他話說到一半卡了殼。

刑玉期跟在他身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餐桌上擺的兩份牛排。

“牛排跟啤酒……”周汝越囁嚅。

“很搭。”刑玉期接上他的話。

他隨手之前準備好的Almaviva赤霞珠放到一邊,拉開椅子對周汝越說:“坐。”

“哦,好。”周汝越楞楞地點頭。

餐廳裏沒有開主燈,只留了餐桌邊一盞昏黃的燈光,帶著一些迷離的暧昧。

周汝越緊張地直咽口水,舌頭都是麻的,牛排的味道一點沒嘗出來。

他今天有點過於興奮,說話做事都不過腦子,來之前連腹稿都沒打。

仙貝在他的腳邊來回打轉,更是攪得他滿腦子漿糊。

周汝越都有些後悔了,他不該這麽輕率的。

至少應該有一個正式的場合才對。

刑玉期幾次想啟唇說話,都看到他一心一意跟牛排作鬥爭,看來是真餓著了。

只是對方拿啤酒當水喝的行為令他有些看不懂。

“周汝越。”看到對方又想開一瓶新的,刑玉期叫他。

周汝越自顧自灌了一大口,看也不看刑玉期。

“少喝點,吃……”刑玉期發現周汝越已經把牛排全吃進肚子裏了。

他把自己那半份推給刑玉期:“再喝要醉了。”

刑玉期的牛排……

這樣算不算是唾液交換?

周汝越看著眼前的兩個盤子,楞了半晌,又仰頭喝了一大口。

刑玉期被他豪邁的姿勢嚇了一跳,趕忙站起來繞到周汝越這邊,拿走剩下沒開的啤酒罐。

他轉頭看向落地燈的位置,嘆了口氣。

刑玉期不是那種有生活情調的人,做了牛排開了紅酒,才發現家裏既沒有燭臺又沒有無煙蠟燭,連充數的香薰蠟燭都沒有。

只好臨時拉了一盞落地燈充數。

幸好,他不周全的準備並沒有引起周汝越的不滿。

因為對方根本沒註意這些,全放在吃上了。

刑玉期的視線又轉向周汝越,對方終於停下了埋頭苦吃的動作。

他給他的那半分牛排就晾在那裏。

刑玉期一楞,唇角牽起一抹苦笑。

他又忘了,他現在不是能跟周汝越共享一份食物的關系。

“我再給你做一份。”他說。

“不用!”周汝越慌忙喊道。

刑玉期終於察覺對周汝越的態度有些不對,從剛才進門到現在,周汝越好像在逃避和他的對視。

怎麽回事?

兩個人頂多分開了一個小時,發生了什麽?

在他的視線之外,好像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種周汝越竟然不屬於他的感覺,刑玉期相當討厭。

“周汝越。”

“嗯?”周汝越的腦袋都快低到桌子裏去了。

“擡頭。”

刑玉期的手掌搭在周汝越的肩頸處,他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一節白。

周汝越的後頸掩映在碎發中間,瓷白的顏色一路延伸進衣領。

“發生了什麽?”他問。

刑玉期確定自己的語氣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他的想法,還有他的身體。

他不受控制地思索要怎麽在眼前這片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跡。

他也喝酒了,刑玉期想,都是酒精在作怪。

所以他現在才會這麽放縱,放任自己的拇指悄悄移動,去試探著觸碰掌下滑膩的肌膚。

周汝越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擡頭,卻不敢跟刑玉期對視,只好盯著眼前的這一片看。

“這是什麽?”他急於轉移話題。

“紅酒,你要喝嗎?”刑玉期循循善誘。

他現在不怕周汝越醉了,還主動為周汝越倒酒。

深寶石紅色的酒液盛在透明的高腳杯當中,被燈光照得晶瑩剔透。

酒力強勁的赤霞珠順著周汝越的喉管滑下去,刑玉期緊盯著對方滾動的喉結。

他迫切地想知道,這一次周汝越的唇,會不會沾上黑加侖和櫻桃的香氣。

周汝越今天約了他看電影,作為回報,他訂了離電影院位置很近的一家西餐廳。

看完電影之後兩個人可以一同前往,那裏有刑玉期存的酒,比這款赤霞珠還要好一些,他們可以吃點東西,小酌幾杯。

他能聽周汝越說些有的沒的,聽他說起趣事時從喉間流淌出的歡快的笑,和吐槽上司同事的時候忿忿的聲音。

然後他們可以找代駕,他和周汝越坐在後排。

像那一次,兩個人不知怎麽的就牽起了手。

刑玉期想了好幾天,一出門就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破壞掉了。

都是周汝越招來的。

所以現在,他想給周汝越一點小小的懲罰,順便索取一些微薄的報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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