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關燈
第 80 章

周汝越“嘭”地一下關上防盜門,背靠著門急促地喘息。

他還沒回過神,背後的門被敲了三下。

“周汝越。”

隔著厚厚的門板,刑玉期的聲音聽不太真切。

周汝越擡起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刑玉期聽見動靜,手機來電的鈴聲卻忽然打破了寧靜。

周汝越手忙腳亂地按掉電話,屏息去聽屋外的動靜。

半晌,他悄悄地開了一條門縫。

“安全通道”牌子的綠光勉強照亮了走廊,刑玉期那張俊臉硬生生抗住了這死亡燈光,像一個上門討情債的美艷男鬼。

門再次發出“哐”的一聲響,周汝越不知所措地在客廳走了兩圈,又跑回玄關的位置。

“周汝越,你跑什麽?”

他聽見刑玉期問。

他怎麽說,難道說和你親嘴可能被雷劈嗎?

刑玉期會把他當成瘋子……

周汝越扶著鞋櫃坐到地上,他現在兩眼發花。

本來就跟要完成科室創收KPI似的追著他做腦殼檢查,他要是說了,還不給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遠志旗下有精神病院嗎?

刑玉期不會以權謀私把他關在自家病房裏,天天啃他的嘴抱著他睡把他鎖上不許見人還要跟他醬醬釀釀吧?

周汝越害怕地抱住自己。

好嚇……

其實還有點意思。

刑玉期又說話了,周汝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你不喜歡我?”

“也是,”刑玉期苦笑,“你不喜歡才是正常的。”

“你應該是……討厭我才對。”

“是覺得惡心嗎?”

吐出那兩個字的時候,刑玉期感覺自己的胃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來回翻攪。

“不是!”周汝越急了,大聲回道。

只是兩個字而已,周汝越一天能說三百六十五萬個字,在心裏嘀嘀咕咕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這兩個字占的分量那麽小,卻是治愈刑玉期的靈丹妙藥。

“那你出來。”刑玉期又敲了一下門。

敲門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很溫柔,好像在哄著周汝越。

周汝越面皮發紅,但意志還算堅定:“不要!”

互相甩舌頭確實是有點爽他承認,但是還是小命比較重要……吧?

“周汝越……”刑玉期嘆了一口氣,“是你主動親我的。”

周汝越瞪大了眼:“那怎麽了?你要去告我性騷擾嗎?”

刑玉期半天沒說話,一口氣哽在喉間上不來下不去。

“……我不是。”他無力地替自己分辨。

“那你是什麽意思?”周汝越有點急眼,“我還是初吻呢。”

“我也是。”這次刑玉期答得飛快。

“那怎麽了?”周汝越梗著脖子,“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塗海藍之謎唇膏的嘴比塗凡士林的高貴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刑玉期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話題怎麽忽然歪到了這裏。

好像不該跟一個喝了酒的醉鬼爭論這些東西——周汝越現在連吵架的重點都搞不明白。

“你走吧!”周汝越恨恨地道,“我最仇富了,我親你,就是為了欺騙你的感情!”

刑玉期不放心他:“你開門,看你睡了我就走。”

感情騙子周汝越堅決維護自己的清白:“不要。”

“那你現在就去睡。”刑玉期退了一步。

“你先走,你不走我今天晚上就睡在這裏,”周汝越威脅他,“就睡在鞋櫃旁邊哦,跟一堆鞋子睡在一起,看你下次怎麽下嘴親。”

“還有下次?”刑玉期很會抓重點。

“你到底走不走?”周汝越生氣地豎起眉。

“你快去睡,”刑玉期又補了一句,“明天我們再說。”

周汝越不說話了,靜靜地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聽見一聲關門的聲音,他才開門查看。

刑玉期果真走了。

周汝越看著緊閉的門,心裏又酸又澀,漲得生疼。

可惡的刑玉期。

怎麽走得這麽幹脆?

周汝越咬著牙,摸到衛生間擠牙膏刷牙。

他的唇瓣紅紅的,好像剛吃了辣一樣。

可惡的刑玉期。

怎麽親得這麽用力?

周汝越一頭紮進杯子裏,手機就扔在腦袋邊上,嗡嗡地震得他頭疼。

可惡的刑……

他費勁地點開手機,根本看不清上邊的字,只看到一條又一條綠色的氣泡框跳出來。

周汝越想打字,發了好幾條不知所謂的消息。

他發了個語音條。

“你是誰?”

“速速報上名來。”

“發消息幹什麽?”

“你是不是刑玉期搬來的救兵?”

“可惡的刑玉期。”

“你知不知道?我要死了,因為跟他親了親嘴我差點遭雷劈了!”

閃電的光亮穿過玻璃照亮了大半個房間。

完蛋了。

要遭天譴了。

周汝越手忙腳亂地撤回消息,不知道點到哪個選項,總之語音條在他的手機屏幕上消失了。

老天爺,這下總不能劈我了吧?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鉆進被子裏。

怎麽辦?

他真喜歡上刑玉期了。

周汝越摸著自己的心臟,是想到刑玉期的名字就會漏跳一拍的不爭氣的東西。

腦袋逐漸不清晰,周汝越的眼皮越來越沈。

十分鐘後,被被子捂得難受的人無意識地掙動了兩下,腦袋探出棉被。

他喃喃了兩句,看口型,好像是“喜歡。”

再次出現在門口敲了好一會兒的刑玉期垂下手,轉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

在家附近開了一間房,淩晨五點的時候被噩夢驚醒。

刑玉期驚魂未定,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三十二。

怎麽天還沒亮?

他心事重重地閉上眼,又續上了剛才的噩夢。

好像是在什麽宴會現場,四周都霧蒙蒙的。

周汝越牽著一個面目不清的人,盛裝打扮,沖著他遙遙舉杯。

刑玉期穿過擁擠不堪的人群,狼狽地拽住他。

他問周汝越怎麽能和別人在一起呢?明明今天才親了他。

周汝越說:“刑先生,你睡糊塗了吧?”

刑玉期睡不著了。

八點零五分,周汝越從夢中醒來。

這一個晚上他做了不知道多少個夢,一會兒是當地下黨傳遞情報,一會兒是跳下山崖獲得了什麽絕世秘籍,還在末世拼了老命參悟喪屍血清說明書。

說明書非常簡潔,只有六個字,但他抓耳撓腮,死活看不懂到底是什麽。

睜開眼的一瞬間,周汝越的智商回歸人類正常水平。

他回憶著夢中的字形,緩緩睜大了眼。

從來沒有任何一天的早晨如今天早晨一般清醒,周汝越出聲喃喃:“我喜歡刑玉期?”

這是什麽恐怖的預示?

周汝越下意識看向窗外。

下了一夜的雨,窗外碧空如洗,空氣質量比周汝越的心情好不少。

八點三十分,刑玉期提著兩人份的早餐坐電梯回家。

周汝越正好出家門,臉上還掛著宿醉的疲憊。

“你怎麽從外面回來?”看見刑玉期,周汝越還很奇怪,“昨天沒回家?”

刑玉期攥緊了拳,他早該料到的。

周汝越一喝酒就斷片。

“怎麽了?”周汝越看他臉色變了又變,關心地問。

“沒事,”刑玉期艱難出聲,“吃早飯了嗎?”

“還沒,我準備去公司的路上買一點。”周汝越說。

“這份給你。”刑玉期幾乎是咬著牙遞過去。

周汝越彎著眉眼,笑得讓人牙根癢癢:“謝謝。”

電梯門關上,徒留刑玉期和家門對望。

他想起自己沒帶家門鑰匙,而周汝越的車鑰匙現在在他的口袋裏。

半晌,刑玉期認命地轉過身,按了電梯下行的按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