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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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一輛黑色雷克薩斯停在厲廷爵面前,司機下來給他開車門。

視線接觸到司機臉的一瞬間,厲廷爵後退了兩步。

“大少爺,這是怎麽了?”老孫關切地問。

“沒事。”厲廷爵冷著臉把淩蘋放進車裏。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周汝越打電話,才發現周汝越發了一條消息。

“厲總,公司的司機都派出去了,為您聯系了老宅的司機。”

他撥通周汝越的電話:“回來開車。”

“厲總,您剛才讓我替您喝了三杯伏特加,我現在去開車恐怕不利於您的安全……”

他咬了咬牙,想擡腿上車,還未痊愈的右腳腳踝卻隱隱作痛起來。

周汝越還沒陳述完自己的理由,厲廷爵就掛了電話。

“走。”厲廷爵上車拉上車門。

“大少爺,夫人的意思是讓我帶您回老宅。”

“嗯。”

“淩小姐也去嗎?”老孫的語氣裏夾雜著一些興奮。

來了來了,他說出經典臺詞的機會來了!

厲廷爵捏了捏鼻梁:“對,你費什麽話!”

老孫的激動完全沒有因為厲廷爵的態度而減弱:“您還是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呢。”

好!

老孫在心裏為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 。

周秘書整天擔心他做不好自己的分內職責,自己這不是說得很好嗎?

這語氣當中一半欣慰一半高興,簡直就是一個從小看著大少爺長大的慈愛司機,絕對沒有OCC!

誒,是OOC還是OCC,亦或是COO?

老孫想著,驚險地避過了一輛違規超車的車輛。

厲廷爵精神高度緊張地註視著路況,車已經十分鐘才發現淩蘋在發抖:“把溫度調高一點。”

“好的少爺,”老孫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厲、淩二人。

“還是第一次看少爺您這麽體貼女孩子。”老孫欣慰地笑著說。

“看路。”厲廷爵再三糾結,還是把那件“我跟你很熟嗎”憋了回去。

王媽的開車技術很高超,基本可以解決各種路面輕快,老孫也很好學,基礎的本事是掌握得差不多了。

但給別人做司機,能夠處理突發事件還不夠,必須還得開得穩。

王媽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連帶著老孫也沒註意。

一路上時不時一個剎車,厲廷爵一臉菜色,身子就隨著車子晃啊晃。

老孫在厲宅門口停車:“大少爺,到……”

厲廷爵不等他說完,拉開車門沖出去,狂吐不止。

如果周汝越知道厲廷爵現在這麽吃癟,大概能立馬醒酒。

作為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始作俑者,周汝越沒有身臨其境,但好在他想象力足夠豐富。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周汝越哼著歌走出來:“翻身農奴把歌唱,幸福的歌聲傳四方……”

他走得搖搖晃晃的,剛走到門口,眼前的門就奇跡般的打開了。

周汝越瞇著眼睛湊近,才辨認出眼前的人:“誒,刑醫生,你怎麽在我家?”

“你要去遛狗嗎?”周汝越的視線自然地被他懷裏的白色小狗吸引。

周汝越微微彎腰,和刑玉期懷裏的小狗對視。

“你好!”

說完他才想起來自己喝了酒,站直了身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小狗不可以聞酒味。”

周汝越面頰透出一抹紅,滿臉醉態,卻並不討人厭。

他的睫毛撲閃兩下,刑玉期的喉頭發緊,好像對方掃在了他心上。

刑玉期情不自禁放柔了聲:“喝酒了?”

“嗯!”周汝越用力點了一下頭。

“跟誰喝的?打車回來的?有沒有醒酒藥?”刑玉期把西高地放在身後,用自己的腿擋住它出門的路,卻被西高地從腳邊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狗腦袋。

周汝越搖搖頭,覺得眼前的刑玉期也OOC了。

他踮起腳,與刑玉期對視。

周汝越站得不穩當,猝不及防的,刑玉期的懷裏就多了一個人。

刑玉期的心跳頻率驀地加快,他低頭看到周汝越的發頂。

“周……”

周汝越:“噓!刑同學你話好多,你不是這個人設你知道嗎?”

刑同學……刑玉期好久沒有聽過周汝越這麽叫他了。

刑玉期的眸光波動了一下:“你想起來了?”

“什麽?想什麽?”周汝越腦子都是混的。

這種昏昏沈沈的感覺,真的好像上學的時候早六起來上早讀課,他用短短五秒鐘的時間就睡了一覺。

刑玉期已經被他腦補成了早讀提問的班主任。

周汝越:“別問我,我不知道,先問小狗。”

“問什麽小狗?”刑玉期和醉鬼搭不上話,“我送你回家。”

周汝越的大腦開始放空,他想刑玉期怎麽這麽不上道,連這個冷笑話都沒聽過,自顧自講起來。

“老師上課抽查課文,小豬、小狗和小貓咪都舉手了,老師會先叫誰?”

“叫誰?”刑玉期一只手撈起試圖越獄的小狗,一只手扶著周汝越往對面走。

“小狗啊,因為……”

周汝越拖長了聲音,等著刑玉期主動問他答案。

“因為?”

“旺旺仙貝,汪汪先背啊!”周汝越恨鐵不成鋼地告訴刑玉期答案。

“好好好,我們先開門。”刑玉期哄著他,把周汝越的手指按到指紋鎖識別區域。

門鎖亮了一下,刑玉期把周汝越扶進去。

走廊的燈亮起來,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

“誒?是我家誒!”

周汝越掙脫了刑玉期的手,踉踉蹌蹌地走向客廳。

刑玉期把西高地放在地上,點了點它濕潤的鼻頭:“乖一點。”

“刑醫生,隨便坐。”周汝越頭埋在沙發裏,甕聲甕氣。

“家裏有醒酒藥嗎?”刑玉期問。

周汝越反應了一會兒,指向沙發對面。

刑玉期順著他指的方向找到一個藥盒,把醒酒藥翻出來才發現已經過期一年了,只好叫了個跑腿買藥。

藥盒旁邊擺了一個小天使的石膏像,看起來純潔又可愛,刑玉期視線掃到,才發現小天使祈禱的姿勢有些怪異。

雙手十指交叉合攏,卻偏偏豎起一根中指。

有一種……周汝越式的無厘頭搞笑。

小西高地跑到周汝越的身邊,腦袋一下一下地拱著周汝越的手指。

刑玉期伸手把它撈在懷裏,揉了揉腦袋:“喜歡他?”

“汪!”

“噓。”刑玉期看了一眼不知睡沒睡著的周汝越,抱著小西高地離開。

三分鐘後,刑玉期拿著一杯蜂蜜水返回。

周汝越已經爬起來了,坐在沙發上發呆。

刑玉期把蜂蜜水放到他面前:“喝掉。”

“謝謝刑醫生。”周汝越機械地接過蜂蜜水,喝了兩口才想起來道謝。

刑玉期搖搖頭:“醒酒藥馬上到,先洗漱。”

“啊?”周汝越說,“不是有……”

“過期了。”刑玉期淡淡地掃了周汝越一眼。

感受到來自醫生的譴責,周汝越低下頭:“哦。”

刑玉期坐在周汝越坐過的位置上,背後浴室中水聲嘩嘩作響。

他動作格外僵硬,特別是脖子,活像有鬼站在他身後,想回頭又不敢回頭。

直到門鈴聲響,刑玉期才算是短暫恢覆了正常人的樣子。

“先生,您要的醒酒藥,先生?”跑腿小哥叫了兩聲。

刑玉期接過藥品:“多謝。”

他行屍走肉一般又坐回去,滿腦子只有一句話在彈幕刷屏:周汝越在洗澡。

他該怎麽辦?

待在這裏等是不是太冒昧了?

但是走了萬一周汝越需要他呢?

周汝越連藥過期了都不知道。

刑玉期焦慮得站起來走了兩步,突然掏出手機發消息:“你談過戀愛嗎?”

對面回了個“?”

緊接著惱羞成怒地一連發了五六條消息:你大晚上不睡覺來諷刺我?刑玉期你是不是有病?我要告你毀謗人民警察!說話!

刑玉期收起手機,很好,現在不只有他一個人焦慮了。

周汝越終於頭上頂著一條毛巾走出來,發梢一滴水落在他鎖骨的地方,順著滑進衣領裏。

刑玉期別過眼:“吃藥。”

“哦哦好。”

周汝拈起刑玉期掌心的藥片塞到自己嘴裏,就著蜂蜜水咽下去。

“記得吹了頭發再睡。”

周汝越乖乖點頭,刑玉期今天晚上話好像確實有點多,而且不是他的錯覺。

刑玉期平常有這麽體貼嗎?

他都沒見過刑玉期這麽體貼過他自己的雇主厲廷爵。

這麽想著,周汝越認真地觀察了一下刑玉期的表情,對方正一臉遺憾地看著自己的頭發。

但以周汝越目前混沌的腦子,他也分析不出來刑玉期到底在遺憾什麽。

“刑……”

刑玉期突然彎腰把桌面上過期的醒酒藥掃進垃圾桶,然後對周汝越說晚安,直到門發出“嘭”的一聲響,刑玉期沒有再和周汝越有任何視線上的接觸。

門外的刑玉期定了定神,再次掏出手機。

他無視羞憤交加的謾罵,發去一條消息:“我想幫他吹頭發。”

對面回的很快:誰呀?你小子有情況?刑玉期!媽的我要立刻以騷擾人民警察的名義逮捕你!

對面胡罵了一通,最後發了一句:“到底是誰啊?”

在門裏呼呼大睡的周汝越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刑醫生為何如此體貼”的問題一直纏著他到了夢中。

好像是一個古代的場景,周汝越只覺得自己渾身難受頭痛欲裂。

忽然,刑玉期推門而入,他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藥,走到周汝越的面前:“大郎,喝藥了。”

床上的周汝越猛地睜開眼,同一時間,他的鬧鐘也響起來。

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

周汝越簡單洗漱了一下準備上班,經過客廳的時候發現因為自己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而異常幹凈的垃圾桶裏扔著一板藥。

“誰把我醒酒藥扔了?”周汝越說著,把醒酒藥撿起來放回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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