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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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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

“秋然姐姐……”衛蘭換好新的宮服,突然輕輕拉了拉秋然的衣角。

“嗯?怎麽了?”秋然穿了身淡黃色宮衣,使她整個人柔和不以。

“你和青兒姐姐,今日去了哪呀?主子今天下午咳嗽的厲害,我和哥…衛公公嚇了一跳,找你們也找不到,太醫也請不來,說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她這話說的有些小聲,整個人怯怯的。

“那你們怎麽不早說?”秋然似也沒想到,聲音提高了一瞬。

碰!

那人突然在她面前直挺挺的跪下了,這一碗也直接把一向沈穩的秋然跪蒙了。

“奴……奴婢知錯了,求您…求您不要告訴內務府,奴婢…今日下午見您和青兒姐姐回來後氣色不太對,最想著晚些才稟報您,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衛蘭聲音顫抖,語無倫次,話音剛落甚至想給她磕個頭,被秋然連忙扶住了“你……你你別這樣……”秋然也被衛蘭這一表現給嚇磕巴了“你先去燒水,我去瞧主子……”說完就趕緊轉身進門了,只剩下衛蘭一個人留在原地,沈默半晌小聲的自言自語“蘭兒又把事情搞砸了嗎……蘭兒真沒用……”

“主子……”秋然輕聲細語的喚道。

“……”床榻上的人沒有回應。

“主孑?”秋然再次喚道。

榻上的人終於有了回應,段綿綿從榻上坐了起來,她只穿了一件白色外裙,烏黑長發隨意散在後背,目光中帶著深重的憂郁,秋然一怔,她在公主府這麽久,從沒有見過段綿綿這個樣子,她的公主,眼中似乎總有滿到溺出來的笑意,嘴角多笑意從未減弱。

她的公主本光芒萬丈,可此時似乎掉進了泥潭。

“你說,是不是我害了你們啊?”段綿綿的聲音悶悶的“春水姑姑因我而死,你們也因我而受盡苦楚……我……我真不知道我該怎麽面對了……”

“主……”秋然想出言安慰。

“別叫我主,我真覺得我活不長了……”段綿綿擡起胳膊擋住了自己的雙眼。

“……”

“主子,秋然姐姐……”一聲怯懦的呼喚傳來,秋然回過頭,是端著熱水的衛蘭。

“過來吧。”段綿綿道。

衛蘭輕輕走上前,將熱水端給秋然,秋然突然眉頭一皺“你這手……”她一擡頭,又看見了衛蘭紅腫的眼眶。

衛蘭驚慌們看了一眼自己手上不小心露出的紅痕——很明顯是剛燙的。

“奴婢知錯了,是奴婢笨手笨腳,求……”衛蘭又跪下了。

“好了好了。”段綿綿讓秋然扶起了她,柔聲說“你去找青兒,讓青兒給你上點藥。”

“是,奴婢多謝主子。”衛蘭這才起身離開。

段綿綿讓秋然也退下了,秋然退到半,突然停下了,吐出一句“主子您放心,不管是奴婢還是青兒姐姐,都一定會護著主子。奴婢求主子不要多想,走好前路,奴婢一定會站在您的身邊的。”

最後那句話她說的很小聲,段綿綿沒聽清。

“嗯?”

秋然快速退下了。

“主子。”第二天早,青兒正在澆花,見了她後行了個禮。

“昨日本宮見衛蘭的手燙傷了,讓她去找你了,你可給她上藥了?”段綿綿問道。

“回主子,”青兒回道“昨兒已經給她上過藥了。”接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主子您可知,馮貴侍旁伺候的那個竹竹,昨兒來過。”

“昨兒晚上來過,什麽意思,怎麽沒人通報?”段綿綿驚了一下,接著追問道。

“奴昨個也是不知的,只是聽到小廚房中有細碎的聲響,奴婢本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衛蘭在小廚房中燒水呢,誰知奴婢一走盡,就迎面遇上了秋竹,秋竹好大的陣仗,正眼也不瞧奴婢一眼,那氣勢就像來了自己宮一樣……”話說到這,青兒的眼上劃過一絲委屈“隨後奴婢就看見了衛蘭跪在地上,旁邊一個碎碗,手上紅紅的,眼也哭腫了……”

“你是說,衛蘭的手是秋竹用燙水潑的?”段綿綿瞪大了眼睛“你怎麽……”

“衛蘭當時看見奴婢嚇了一跳,她還…她還求奴婢不要告訴您,不然悠肯定要說她笨手笨腳不中用……”青兒也是越說越小聲。

衛蘭呆呆的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響,昨晚與秋竹的對話又回響在她耳別。

沒有任何通報,任何聲響,那人就推開了小廚房的門,趾高氣揚的來到她面前,嫌棄的掃視了一全小廚房簡陋的布局“不受重視的主子,果然如此寒顫……”

“小奴衛蘭,不知您是?”衛蘭聲音發抖的問。

“我你還不認識?告訴你,我是在馮貴侍身邊的秋竹。”秋竹傲氣的說。

“秋竹姐姐好,不知您來是有何事?”衛蘭小心問道。

“喏,給。”秋竹將一個紙包扔到她面前,她小心撿起打開,發現是一些白色的細粉“姐姐,這是?”

“‘趣歡’,把這個下到你主子的水裏,好處少不了你的。”

“可……”聽到這個名字,衛蘭立刻明白了,這不就是當年流傳在民間的迷情藥嗎?這小粉末,吸上一點就會使人渾身發燙興奮,有助性之效,不少人都深受其害,女帝不是已經禁止這種藥流傳了嗎?這馮家人……

“可什麽可?辦事就行了,哪有這麽多費話!”

“可你我同為……”

“同為什麽?奴婢?呵,我跟你這個賤丫頭可不一樣,果然,費物主子就有一只賤奴才。”說著,一巴掌呼了上去,伴隨著“啪!”的一聲響,衛蘭應聲倒地,還沒等她從臉上火辣辣的痛疼中反應過來,一個疼痛就從她手上傳來——秋竹將那碗滾燙的熱水,直直的倒在她的手上。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出來。

秋竹冷笑道“你可知,你那主子是亡國公主,能有什麽前途,廢物一個罷了,當然……”她傲聲說。

“你也是。”

“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和主子等你的好消息。”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甚至差點與應面而來青兒撞在一起。

衛蘭的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可她也不傻,一次喝這麽多“趣歡”一定會很難受,還可能又死……

讓她經歷迷‘情之苦,又讓她活活清醒著死去嗎?

而她的好處……

呵。

這事很好察,一察就知道是她幹的。

她們沒打算讓她也活。

她是個廢物。

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從小到大都是他哥哥保護著她,她安心於這種保護,可當這層保護被掀開她發現她是多麽的弱小。

她懦弱,她弱小。

她一無是處。

段綿綿服下湯藥後,問一旁的秋然“衛蘭現在如何?”

“回主兒,被衛公公帶去休息了。”

“這衛蘭啊,出了事也不說,整天憋在心裏面,遲早憋出病來,你和青兒先去看看她,我一會兒也去看看,勸勸她。”

“是。”

“娘娘,秋竹來了。”秋然輕聲說。

“讓她進了。”

“見過段貴人。”秋竹笑著說。

“好好的,你怎麽來了。”段綿綿也擺出笑臉問。

“不是什麽大事,我們主子要覆位了,心中高興,聽聞主子身子不太好,特派我來問問。”

“多謝馮貴侍是費心了。”

“現在不是馮貴侍了,是馮卿。”她一字一頓的說。

“是,馮卿。”

竹竹這才滿意,又虛情假意的噓寒問暖陰陽了一陣,這才離開了。

“唉。”青兒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主兒,怎麽了?”青兒關心的問“可是身體不舒服嗎?要不奴婢去太醫院……”

“不必,去了也沒人會理的。”段綿綿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想在這宮中好好立足活下去,就非得依仗陛下不可嗎?”

青兒只覺得心裏一陣發苦“主兒,您別多想,您的身子要緊……”

“罷了,”段綿綿搖了搖頭,把青兒拉到自己身邊“你也來休息會,喝杯茶吧。”

“啊?”青兒嚇一跳,趕緊推辭道“不不,本來就沒有多少茶葉,這都是給主兒您喝的……”

“咱們之間,還講這些?”段綿綿笑了笑“對了,青兒你去把秋然和小冬子他們減來,看看蘭兒睡了沒,睡了話就把茶留與她明日喝,大家一起來喝荼說話,熱鬧些。”

不多時,大家就聚在一起,整個綴雲宮上下也就五個人,大家拿著段綿綿的遞來的茶水都受寵若驚,衛冬和衛蘭甚至要跪下磕頭謝恩。

段綿綿趕忙將他們扶了起來“好了好了,既然在這,那大家都是一家人,可別動不動就磕頭什麽的。”

“是。”衛冬說,衛蘭則話都不敢說,眼中的眼淚滴在茶水中濺起陣陣漣漪。

宮中受辱的日子她過了太久了,以往熱水都只會潑在她的身上,她甚至記不清父母的樣子,只知從小與哥哥相依。

現在突然有個人將溫熱的茶水遞給她,笑著說她們是一家人……

“我與青兒從小是在一起長大的。”段綿綿笑著說“我們以前經常和阿寧一起玩。”

“是,奴婢還記得當時您當時爬樹去撿風箏,差點掉下來,還是那位飛奔過去接住了您。”

“那個阿寧是誰呀?”衛蘭問。

段綿綿和青兒同時一楞,段綿綿揪著手帕不說話了。

“當時秋然姐姐不在嗎?”衛冬趕緊轉移話題問。

“啊,不在的,”秋然說“我是在主兒回國後才去伺候的主兒,以前我是在貴妃宮中當差,因為我以前伺候過一陣子別的寵妃,貴妃就直看我不順眼,幾乎是處處欺淩我,對了,我當時也見過春……後來,主兒回國後一陣子路過貴妃殿瞧我可憐,便讓我去伺候皇後娘娘了,後來又去了公主府,貴妃……估計已經死在夏國軍隊手中了吧。”說到這,秋然平時淡漠的臉上滿是柔情,笑的暖暖的。

“嗯?”段綿綿看看她。

“您估計不記得了,但奴婢還這記得您的救命之恩,奴婢一直記得。”秋然對她說。

“秋然姐姐這樣安分守已,懂得進退的人,也會被欺淩嗎?”衛蘭突然問。

“幾人的目頭頓時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也反應過來了,急忙跪下“奴婢知錯了!”

“你怎麽又跪了。”段綿綿笑的無奈,將她扶起來後,認真的對她說“蘭兒,假如你有什麽事,一定要對本宮說,知道嗎?”

“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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