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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母親,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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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母親,你在做什麽?!

任誰仰頭看到這麽個大貓頭心裏都會咯噔一下, 尤其蘇純還是小小一個,而對方卻足有她十倍之大。

她那白軟小尾巴警惕地,緊貼石碑, 抖抖圓腦袋, “你認識我?”

器靈咦了一聲,內部傳出短促滴聲, 聽的人心慌慌的。

“不對, 我認錯了, 她的毛色像米色, 你像她的褪色版。”

之後器靈放低高度, 和蘇純平視,語氣顯出一點失落。

“那家夥走好久了。”

蘇純不太理解, 她只想快些追上段綾煙,她一個外面來的,沒宗門身份牌只能靠偷摸溜進來。

於是,她搖身一變,上前和看大門的神獸商量一二, 出乎意料地, 她剛蹦跶到神獸跟前, 神獸大爪子一揮不假思索放她進去, 順道還以一種微妙的神情看著她, 就和這大貓頭差不多。

思及此, 她恍然,回頭道:“你說的可是我母親,蘇念鳶?”

“嗯?”器靈睜大了原本就不小的眼珠子, “你叫什麽,她啥時候有你這麽大的閨女了。”

蘇純報上名字和歲數。

見器靈毫不避諱地蹭了蹭自己, 眼神透露著年長者的關懷,蘇純有些不好意思,毛毛越發軟塌塌了。

看樣子它們和母親交情匪淺,她有點想從它們口中得知母親和娘親的過往,又擔心不合時宜。

其次,她對宗門地形不熟,用這副形態不能到處亂跑,也不好貿然釋放魔氣打探。

蘇純試著套近乎:“你和我母親很熟嗎?”

器靈活絡地轉來轉去:“當然,她以往就趴在我頭上跳騰指揮,我們還經常一起出去玩。”

蘇純起了點興致,隨口問道:“那你們都玩些什麽呢?”

“比如,給徒子們下那種會讓人手舞足蹈的迷/藥、半夜把靈狐丟到她們被窩裏,又或者,在丹爐裏扔顆假藥做試驗,不小心還把丹爐給炸了。”

器靈作出追憶逝去年華的姿態,感傷道:“好懷念過去她把宗門搞得熱熱鬧鬧的時候,雖然往往會招來一堆人追著我們跑,但我想,大家應該都很開心。”

不該問的,這都什麽和什麽,蘇純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下,難以想象一貫嚴肅刻板的母親還有如此天真浪漫的少女時光。

也喟慨母親居然在這有這麽個好朋友。

還沒等她開口,器靈繼而大嘴巴話鋒一轉:“說回來,她居然有你這麽個大胖閨女,和誰生的?”

盡管重點不在此,但蘇純還是默默地丈量著自己的體型。

她只是圓,不胖。

“你不知道?”蘇純想了想道:“那你是否知曉玄稚?”

器靈一瞬間直接宕機,它可是最靜不下來的器靈,這會卻垂頭喪氣地貼在地上,久久不再言語。

大概觸及大貓頭的傷心事,蘇純不再多問,忽視掉這個話題,總歸娘親不能覆生。

也不知道段綾煙何時會去到思過崖,她打算在那裏守株待兔。

大貓頭依舊停在她身邊怏怏不樂,還發出奇怪的滴答聲,蘇純以為它變成壞掉的貓貓頭了。

蘇純好心用身體撞向它,結果直接被反彈出了一尺來遠。

“.......”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一只貓頭計較,她挪到對方身邊,不再耗費時間開門見山。

“你還活著對嗎?我有事情要你幫忙,你知道思過崖在哪?”

其實器靈並沒有多傷心,而是她似乎被篡改了記憶抑或是被封印記憶,關於玄稚的記憶只停留在上次魔族大肆進攻宗門時隱隱約約聽到過這名字,而大戰的始作俑者正是蘇念鳶。

它作為器靈,是不受任何約束的,自然也和蘇念鳶交得上朋友,那次大戰後宗門對它下過禁制要生生世世留在宗門,過往的記憶也隨之模糊了許多,甚至它都忘記是誰對它下的咒。

“知道。”

聽著還是悶悶的狀態,蘇純猜它真的受了很大的打擊,這說明它和母親的關系委實不錯。

但蘇純也不懂如何安慰人,她瞅瞅自己的小爪,撓了撓器靈,金屬的刮擦聲刺入耳中。

“別難過了,要不你帶我去思過崖,沒準你可以開心點。”

雖然不知道去思過崖和開心有哪方面必然的聯系,但器靈被撓得還挺舒服,它瞇起眼睛道:“你去那裏幹嘛?”

蘇純一臉認真:“去找人。”

“就這樣?”

得到蘇純的肯定後,器靈大眼睛和宗門事務相關綁定,因此可以自動導出宗門地圖,精準定位思過崖地點,就在天翠峰的側峰懸崖底下。

並不是每座山頭都在宗門大陣加護中,像這些側峰說到底是危機四伏險象環生,在那裏能待十天半月不受傷,修為大都在金丹之上。

蘇純目光在旋轉的思過崖地圖掃過,山崖上方的草木皆被縹緲雨霧環繞,若隱若現的連綿翠綠與灰白煙雲相互交織,形成一派世外仙境的景象,令人險些忘記此地的兇險程度。

“對,我要去這裏尋人。”

器靈滿口答應,別看它愛打交道,實際並不喜歡和人族來往,人族修士個個都想將它收入囊中當作大殺器,絲毫不體會它的感受。

別說是它,宗門其它靈獸也和它持相同見解,還得是它們老大蘇念鳶,說自立門派就真獨自下山闖出一片天地。

路程不算遙遠,器靈曠了半天的工,載著蘇純來到思過崖。

一降落卻被幾個守門修士攔住。

她們身著中階宗門服,身形高大壯碩,為首的使出長劍擋住器靈,眼裏閃過困惑,器靈那家夥到這裏來做什麽。

遂警告道:“閑雜人等不得來此。”

其實器靈早知道自己沒有權限,可不論是從面子上來說,還是和蘇念鳶的友誼,它也會滿足友人閨女的請求。

器靈讓蘇純悄悄藏在自己身後,不要出聲。

“掌門讓我來給你們送任務,在我這裏登記一下。”

器靈動動它龐大的軀體,瞳膜上顯示出幾位修士的名諱以及任務指示。

它的眼睛不會有任何波動,蘇純卻清晰地從它言語中聽出那麽點狡黠得逞的意味。

幾名修為相視一眼,雖覺怪異,但也不好違逆掌門指示,便拔腿上前。

忽而,從器靈體內散出一道伴隨煙霧浮光,煙霧盡數被修士們吸收,她們還來不及呼救,只聽得佩劍哐當落地,人也跟著齊刷刷倒下。

蘇純見狀及時捂住鼻口,萬一她也被迷暈那就不好辦了。

“不用擔心,我這符文只對人族有效,我們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器靈吹開為首修士的衣擺,露出一塊瑩潤玉牌,摘下,交代蘇純有這塊玉牌,可以直接打開下方結界。

而器靈已經做好這幾個人醒來時找上面告狀的準備了。

蘇純聽著它輕聲細語的安撫她,好似真把她當小孩子看待,心裏流過一絲暖流,她也不知如何感謝,只是用小爪爪繼續撓撓它。

“來吧,我帶你下去。”

“不用麻煩。”

深淵在她們下方凝視著,蘇純想到段綾煙要在下面待七天,以她那築基修為,若被下面的魔怪傷著,必然流血不止,段綾煙受傷畫面仿佛變為實質在眼前浮現,她恨不得立刻追下去作陪。

器靈已經做好俯沖的準備,一下子沒緩過來,回過頭打了好幾個圈圈。

“為什麽,裏面很危* 險的。”

萬一友人的閨女出事,那是它把她帶這兒的,它不得負全責呀。

但當蘇純變回到人形,容姿艷麗光彩,烏發如墨,凝雪般的纖手輕輕按在它腦袋上摸了摸,尤其是看到那雙璀璨明艷的鳳眸,好像一位故人啊,它吸了吸不存在的鼻子,有些心酸。

“沒關系,我不怕的,那我們就此作別吧。”

蘇純端正身姿,朝它頷首道別。

器靈感動地飛上天,隱沒在雲霧中,大眼睛放著光道:“讓蘇念鳶常回來看看啊。”

簡單樸實又真心誠意的言語讓蘇純有些動容,她母親是魔族,專程來到這裏只有可能為大殺四方。這大貓頭是一只好器靈,待她回去一定要央母親講講她們的過往。

她望向崖下灰色瘴氣翻湧,輕盈躍落而下,身段似羽蝶般優雅翩躚。

起初,她在結界外還感覺不到魔氣,結界感知到玉牌符咒應聲開啟,魔氣很快仿佛蛛網絲線一圈圈地纏繞住蘇純。

當觸及地面時,她也不再壓抑魔氣,以魔人形象游走於瘴霧間,她轉身看到崖壁上用勁遒的力道寫著思過崖三個黑色大字。

走近,方能看到淡淡金色符文,上方顯示著每一個來這裏思過的徒子名稱,最新一欄沒有顯示段綾煙的名字,原來她來早了。

她感受著這兒魔氣和陰氣濃度不低,前方放眼望去都是遠不見邊的漆黑的魔怪密林,她果斷只身進入密林。

最外圍一層的鬼魔對於低階修士而言有點吃力,她如今實力恢覆如初,隨手一掌的魔氣如履平地,裙擺在灰色瘴霧的襯托下焰色獵獵,廝殺鬼魔不留一點情面,通紅的眸間映出嶙峋黑樹與竄逃的魔怪。

她沒放過任何一只,魔功催生著惡龍般鋪天蓋地的魔氣,撕裂了空氣。

不消多時,地面留下的只有灘灘鬼魔存在過的黢黑痕跡。

做完這些,她本想待段綾煙下來,她可以用這些討好她,但一想到前些日子對方那冰雕般漠然的眼神,她望而卻步,決定還是躲遠一點好了。

只需要在視線所及之處偷偷看著段綾煙,這樣她就滿足了。

蘇純找了個很小的洞口,化成原型,小小一只躲在裏面,大型魔怪也不會刻意趴在地上去找她麻煩。

本來她不會感到饑餓,自從懷上女兒,總得在儲物袋備好食物,而且肚子裏的女兒挑食,她愛吃的果幹糕點女兒都不喜歡,反倒更喜歡鹹口。

魔怪肉,賣相一般,又黑又焦的,既幹巴還難咬,門牙要撕幾下才扯到口腔裏。

不如果幹香甜,也不知道女兒隨了誰的口味。

變成動物時嗅覺比人形靈敏多倍,她隔一段時間跑到崖壁前聳動小鼻子嗅一嗅,看上方名字有沒有更新。

小耳朵聽到一點聲響,能立刻做好準備。

等了大半天,她聽見腳步踏在枯樹葉的嘎吱聲,是段綾煙嗎?

蘇純屏氣凝神,感受到對方頓足不前,是她的氣味!

她縮在只有樹樁橫切面大小的洞內不敢出聲,但對方遲遲不肯離去,還在她周圍轉悠,她正想探出小腦袋,只見寒光一凜。

眼前劃過如閃電般的劍氣,落下幾片黃樹葉,蘇純倏地鉆回原地,心砰然直跳,堪堪想起這兒低階魔怪盡數被她滅光,只有自己身上的魔氣殘存。

防止自己被段綾煙誤傷,她斂氣,盡量往洞最裏面挪動,如此一來,段綾煙也不會因為看見她而不開心。

不多時,段綾煙氣息飄遠,蘇純一刻都沒耽擱,立刻循著她的味道,蹦跶地奔去,並用蛇字形路徑避開段綾煙的軌跡。

已經身處密林腹地的段綾煙只在下來時發現不對勁,魔氣散的過快,照理,第一次來的徒子,必然會受到大量魔怪覬覦,多數修士只能先畫地為牢,利用屏障護命。

這兒出現不尋常之事,方才神識感知到似有若無的魔氣,再探究,又仿佛隱匿於林。

也罷,她來此處也不為玩魔怪消消樂,書中寫道機緣出現在腹地,一路來,砍掉不少中階魔物,再向前的話鞭長莫及。

只不過,這兒除開陰風過陣,未見異樣。

她的斷劍沾染不少魔血,滴答滴答浸入地面。

段綾煙臉上出現疲憊的跡象,無論她如何防備,敵眾我寡,腹部剛結疤的傷口又新添魔氣,魔氣造成的傷害與尋常不同,不僅難以愈合,還會留下傷疤,長時間後才能長出新的血肉。

她決定打坐修養,碾碎符咒,拋下一些靈石作為護法。

眼簾還未闔上,忽然,猛烈的魔氣陡然從前方冒出,卻不著急攻向她,而是形成一個人影。

五官和軀體在扭曲的形態中慢慢成型,眼神狠戾,朝她邪笑兩聲。

笑聲居然能透過屏障刮過段綾煙的耳廓。

段綾煙和她對視,驚出一身冷汗,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看見這魔的長相,為何是蘇純?!

一時間,她竟忘記如何起身,她抖著手提起劍。

腦海中閃過數個蘇純把她折磨到半死的畫面,她心跳陡然加速。

幾息之後,她冷靜下來,調動全身靈氣,眼神一錯不錯和蘇純對視,生怕錯過一個細節就被襲擊。

對方沒有給她太多時間準備,頃刻間,洪水泛濫般的魔氣轟地湧至上空,魔樹被壓彎,直至斷成四分五裂,鬼魔發出痛苦嚎叫聲。

狂風大作,斷枝亂飛。

天地由灰色變為更駭人的漆黑。

洶湧魔氣凝成龍卷風形狀,像是召集千萬魔怪,狠烈朝段綾煙方向直沖而下。

“小心!”

段綾煙猛然不知被什麽人抱緊,她捏緊手中劍,眸中映出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白皙艷美的面容,她露出一絲惘然。

“蘇純?那它是?”

“是我,我...”

蘇純想快速解釋,然而另一個‘蘇純’也已經發現她們,沒打算放過她倆,欲一石二鳥。

她們被這根本無法抵抗的魔氣裹緊,很快在其中陷入昏迷。

紅燭搖晃,點點光亮在大紅帷帳珠簾前投下斑駁剪影,屋內擺設喜慶,主人不喜太亮,因此也只有幾盞燭火,其中之一擺在金絲檀木桌上,兩杯合巹酒已然見底。

床榻間搖曳作響,兩道人影交纏其間,底下一女子雪白衣裳被/撕/得粉碎,如瀑青絲鋪開,眉頭蹙起,皓白指尖攥緊床單,下唇咬出血珠,她似在忍耐,又好像在抑制滔天的憤怒。

她生得極美,鳳眸深邃如秋水,此刻在yu/念中更顯瀲灩春光,蘊含風情萬種,秀氣高挺的鼻骨間滑落一滴香汗,落至削尖的下頜。

很疼,蘇純覺得身體還在不停地劇烈晃動,努力聚起渙散的瞳孔。

只艱難地一眼,她看清了壓在她身上之人,這張臉,她見過無數次,也曾夢見過無數次,她渴望這張臉的主人的懷抱,也渴望得到關註,更想對方能對她說一次她愛她。

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她被蘇念鳶壓在身下。

心中的恐懼霎時放大到極點,如同墜入冰窖。

蘇純的齒間不斷打顫,難以置信,強烈的窒息席卷了她,像是被奪走了最後一絲呼吸的空氣,連喘息都難以行進。

“母親,你在做什麽?!”

天不遂人願,她的聲音僅在自己的神識中微弱回響,卻並未發出具體的音節來。

恰恰相反的是,她似乎還在難耐發出陣陣淺//喘。

太離譜了,她強迫自己必須鎮靜。

不,這絕對不是她,又或者,她正透過某一個人的視角觀望著這一切。

顧不得身上的女人,盡管女人動作幅度不小。

一個轉頭,輕紗飄起,紅影重重,右邊擺放著梳妝臺面,銅鏡鑲嵌其中,她的眼前無端泛起一片水霧,她必須看清。

與鏡中人對視的剎那,她沈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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