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0章 56.“哥,歡迎回家。”

關燈
◇ 第60章 56.“哥,歡迎回家。”

如傅宴所說的那樣,零點之後的後半夜開始若有若無的降溫,方知蹲坐在車庫的角落地板上,即使拿了車鑰匙但還是沒回車裏。

到底還是一棟老別墅,即使車庫裏算不上臟亂,但灰塵仍在空間裏充斥,方知稍動一下,都能感覺縹緲的東西落在自己的身上、頭上和衣服上。

他是有些愛幹凈的,此時卻顧不得其他了,只在最初打了兩個噴嚏之後,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角落坐下。

他有些說不清自己在做什麽,原先他計劃的就是把香水送還給傅宴,然後離開。

他的行為已經和原計劃完全跑偏,但方知心中毫無悔改之意。

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

在車庫裏待上一晚上然後呢,明天早上碰上傅宴了怎麽辦,接下來要怎麽辦,方知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再待一晚上,即使離那人很遠很遠,隔著好幾道墻。

也或許有什麽人在對著他緩緩跳動的心說話,說——再試試,再等等。

隔了幾道墻的那邊,傅宴也沒有睡,他待在客廳裏,掌心躺著方知剛剛遞給他的香水,只不過按壓幾下,他便覺得房間內都是方知纏綿的檀木香。

不知是因為心境不同還是聞了幾年了免疫了某些味道。

間隔幾個月再聞起這個味道,傅宴已經聞不到其中勾人的前調,鼻腔裏充斥著的只有溫和的暖調繾綣的味道。

他一個人在這兒,卻燈火通明。

他放下香水擡眸,面前狹小屏幕畫面上蜷縮著一個更小的人。

他看著方知走進車庫裏,看著方知把車庫門關上,又看著方知縮在角落緩緩坐下,歪著腦袋只輕輕地眨眼睛。

像迷路的動物。

傅宴坐著,又想著。

他在想是什麽時候又愛上方知的。

是方知越界跑到他公司應聘的那天,還是方知哭著給他道歉的那天,又或是在夜晚說了無數次愛的那一天。

都不是。

他下著結論。

他一直愛著方知。

即使是說出“一別兩寬”的那一天,他也一直愛著他。

他不需要方知做出什麽奉獻的行為,他不需要方知會做飯,不需要方知去迎合他的一舉一動,他只需要方知站在他身邊,然後養成依賴他的習慣。

這讓他,萬分開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知覺得車庫內飄在空中的灰塵都沈了下來,一切都變得寂靜,秒針轉動的時候只能聽見心臟的跳動聲。

哢噠。

他聽見門鎖的聲音,然後便是窸窸窣窣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他還怔楞著,不敢置信著。

眼前的車庫門便升起來了。

正盛的月光和門前的燈光都灑到地面上。

那人的身影也盛在了方知的眼眸裏,搖搖晃晃著。

然後,他看見那人單膝跪下來,俯下身,輕柔又小心地抱住了他。

方知被傅宴抱著,霎時便覺身上的血液皮膚都發麻發僵,比剛剛落在冷空氣裏還嚴重。

傅宴湊在他耳朵旁,沒在意又開始在空中飄的灰塵,只是低聲問他:“怎麽只是一會兒沒見,你就變得這麽臟。”

熟悉的聲音就在耳朵旁邊,方知垂著頭,蹭了兩下眼前的肩頸布料,才確定自己不是待的太久而做的夢。

清醒過來後,一時間鼻頭發酸,他想把自己藏起來,卻又怕傅宴推開他,思索一會兒,擡起眸子用那雙眼睛盯著傅宴,像是不甘心似的地把胳膊搭到傅宴頸間,牢牢抱住,整個人都在傅宴的懷抱裏。

他依然蜷縮著,但這次不是蜷縮在角落了。

他抽抽鼻子,又忍不住蹭蹭傅宴的側臉,把自己身上的灰也挪到傅宴身上,他說:“那我都這麽臟了,能借住一晚嗎?”

“好啊。”傅宴霎時便應下,只是久久不動,方知也不催他,只乖乖被他抱著又回抱住。

傅宴更加溫柔地揉著方知的背,連帶最後的寒冷都揉散掉。

他摸了摸方知耳垂處的耳釘,輕聲問他:“要回來嗎?”

一句話說得沒頭沒尾。

方知卻驟然紅了眼眶。

他知道傅宴在說什麽,這棟別墅,在五年前,是兩個人的家。

方知從傅宴懷裏探出頭,明艷的眼睛裏稀稀碎碎地蓄著淚水,像氤氳著水汽的湖泊,又像落了雨水的水晶。

如此漂亮。

他張嘴,才發現自己嘴唇幹澀,連說話都含含糊糊。

但他仍啞著嗓子,任憑裂開了些的嘴角滲出血絲。

他肯定地回答傅宴:“要。”

下一秒,傅宴便像是早已準備好了,卸下萬斤重擔般地舒緩地說:“哥,歡迎回家。”

即使想了很多遍,得到答案的這一刻方知還是怔了片刻,然後便是止不住的情緒上湧,水汽還是落下來,眸子一遍遍眨著,眼淚一顆顆往脖頸裏掉。

他不停地給傅宴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哭,我忍不住,對不起……”

淚水冷了落在脖頸處一處處的涼,傅宴勾著唇,輕輕把方知的淚水一點點一點點地親掉。

他看著方知有些怔楞的臉,又輕聲說:“嗯,我知道,你愛我。”

好像歸鄉的旅人終於得到了答案,方知忙不疊地點頭,不斷抽噎著重覆:“是的……是的,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傅宴把方知抱起來,把車庫門關好,又把他抱回家裏,和五年前每次接方知一樣,動作嫻熟。

待在車庫裏著實冷,即使兩人抱著方知的手落在空氣裏還是瞬間冷下來。

他把方知放在沙發上,掃掃他頭頂的灰,接了一杯熱水給方知,用的還是五年前兩人的杯子。

傅宴在給他接水,方知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把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然後便擡眼一刻不離地盯著傅宴的身形。

玻璃杯放在他手心,方知抿了一口熱水,感覺自己暖了些。

傅宴站在他旁邊,問他:“為什麽不走?”

方知想了想,說著實話:“因為想再試試看,你會不會真的不管我,我知道家裏的車庫有監控,我也沒啟動發動機,不會有任何聲音。”

“你肯定知道我沒走。”

“如果我不來呢。”傅宴說,“如果我放任你到明天早上呢。”

方知舔舔嘴唇,垂著眼睫思考了一會兒,回答了和之前不一樣的答案:“那就等我博士讀完了,我來傅氏應聘。”

“然後問問你,能不能通融一下和我進行一場辦公室戀愛。”

他不想待在原地了,他會再試試。

傅宴幫方知把玻璃杯放好,握著他變得溫熱的手,牽著他往樓上走去。

月光又灑在了樓梯上,聲音也落到地上。

傅宴回答道:“榮幸之至。”

那夜,兩人終於久違的相擁而眠。

沒再做更多的事,不管是今日還是以前,都繞了太多的彎路,說了太多的錯話,相逢的日子太長太遠,都累的只能相擁對方。

傅宴從傅家的爭亂開始,失眠漸漸加重,後面加以藥物,終於有了好轉。

方知從高中開始,作息紊亂晝夜顛倒,後面強迫性地讓自己作息正常起來,卻也要在床上躺上一個小時才能入睡。

即使醉倒在火燒似的酒裏的難眠之意,此刻輕飄飄地融化在愛人的輕微呼吸和懷抱裏。

醉火也難眠,直到愛意湧現。

賭徒贏得了頭彩,迷途的羔羊也找到了家。

自此,痛苦都溺在過去的夜空裏,剩下的每一夜,都只會留下愛人為等待點起的燈。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大家晚安。

後記負能量滿滿,是給我作留念和自我唾棄的,寶寶們可以不用看。

會有一個碎片式的番外,就在明天。

那我們,有緣再見,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裏的讀者朋友。(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