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46.一別兩寬，就到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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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46.一別兩寬，就到這裏吧
方知再醒來的時候頭還是鈍鈍的痛，有點像宿醉之後，昏昏沈沈的什麽都不想去想，只想躺著再閉上眼一天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但他在辦公室暈倒了四周都是人，怎麽都不可能在危險的地方就是了。
但總不能繼續麻煩別人，躺也得回家再躺。
本能和理性掙紮著，方知顫了顫長睫，眸子低著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一片黑的室內，不知道是因為在晚上還是因為窗簾被拉的很緊透不出半分光來，即使睜開了眼方知也覺得身在黑暗裏。
——啪嗒。
在一片安靜聲裏，金屬短暫的碰撞聲顯得格外明顯，方知一瞬間被嚇到，沒想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他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蓋好，才去找剛剛的聲源。
在右側的沙發上，男人若隱若現的身影側坐著，雙臂撐在大腿上俯身有一下沒一下地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剛剛的金屬碰撞聲便是打火機合上的聲音。
即使只有半片影子，但方知想除了傅宴也不會沒有其他人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方知撐起半個身子，兩只手在被子裏絞成麻花，輕輕咬了下唇剛想開口，卻見那處黑漆漆的地方霎時閃起火光，很亮，纏綿不絕的火從那人的指尖竄出來，又印在他那張本就俊美好看的臉上。
火光照在他的半張臉上，將他的輪廓映照得更加分明，眸子低著時，連睫毛的邊緣都染上紅色的光，鼻梁在陰影裏高挺著，像沈寂的夜裏扔進去的火星，只是劃過一秒，就久久不忘。
方知看得怔楞了幾秒，再想開口時，卻已經沒了機會。
沙發上的男人知曉他醒了，便慢悠悠地把目光轉到他身上，擡著那雙在俯視下有些狹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方知。
火光只照在半片眸子裏，下三白在此刻也染上半分橙色，像是要被夕陽融化的冰山雪，卻也遮不住那雙眸子的薄涼氣，放松的唇線並沒有任何弧度，連看向方知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麽文件，平靜的，沒有任何波動的。
但方知只來得及和那雙黑色的眸子對上半秒，在傅宴發現他醒了的那一秒，啪嗒一聲，他手中的打火機又合上，失去了唯一的光源，他不知道傅宴有沒有在看他，也不知道他望著的那塊地方，傅宴有沒有停留。
“醒了？”男人低沈的聲音傳來，方知聽出來只是單純的詢問。
他點點頭，又慢半拍地回答：“醒了。”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些啞，不像平日裏說話那樣清淩淩的，此時聽上去倒有些大病初愈的虛弱。
下一秒，房間的燈被按開。
方知畏光地半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剛剛一直望著的那塊地方早就沒了人。
他剛想轉開視線，卻發現傅宴又走了回來，重新坐在沙發上，靠在了沙發上，轉了轉手中的打火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要抽煙嗎？”方知艱難開口，見那人終於把視線緩緩地挪到他身上，他不適應地在被子裏蜷了蜷手指，又補充，“我不介意。”
傅宴看了他片刻，把手中的打火機收了起來，同時眉峰輕輕動了動，像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我沒有在室內抽煙的習慣。”
方知被猝不及防地堵了話，短暫的腦袋空白之後，他又找著話題：“是你把我送過來的嗎？”
“謝謝。”
傅宴接了話：“是你老師讓我照顧好你，不是我要把你接到這裏來。”
他語氣平淡地敘述著當時的情況：“你暈倒之後你老師和我一起把你送到了醫院，只是低血糖加上輕微感冒，他讓我照顧好你，你家我家都不合適，我只好把你接到酒店裏。”
“這是我會接你到這裏的原因。再無其他。”
“這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一件事。”
方知楞了幾秒，猶猶豫豫地發問：“我老師……？”
“他大概是根深蒂固地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但這件事和我的關系比較大，我會想辦法處理好這件事。”傅宴淡淡地說。
卻又接著解釋著自己的動機，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你的老師的確是一位好老師，一位頗有成就的研究員，我很尊重他，他也幫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他，所以我並不介意他因為誤會我們之間關系而做出的，亂點鴛鴦譜的行為。”
“這誤會這算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會處理好，但需要一些時間，畢竟小老頭的想法總執拗些，我也會避免再去你們工作室，下次來檢查的應該會是我的秘書。”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讓方知聽了個明白。
把他接過來是因為要在老師面前做做表面功夫，等在這裏不吵醒他是個人品德，此時跟他說清楚是理所應當。
沒有半分感性的糾纏，只是理性解決了整件事情，並且不想和他扯上半分關系，所以之後會自己獨立解決其他的事情。
方知腦袋很亂，嗓子生疼，望向傅宴的眸子垂下了，只盯著自己眼前雪白的被子，卻仍然說：“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靜了一會兒，他又重覆道：“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第二聲對不起是在說什麽對不起，只覺得再見到傅宴他就需要說對不起。
“第二件事，”傅宴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沒理會方知的道歉，不知是不想接受還是其他，他接著道，“你老師讓我問問你最近工作狀態是怎麽回事，醫生說你的低血糖有過度勞累的原因。”
他問：“不喜歡在國內工作？”
又自顧自淡漠地說著解決辦法：“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是不喜歡在國內工作。”方知回答，“我只是想多做出點東西。”
“讓你做的慈善多有些價值。”
傅宴這次是真笑了，唇角的弧度動了動，可能還帶著些生氣的成分，說出的話格外刺耳：“沒這個必要。”
“再有下次我會把你安排回國外的工作室。”
方知咬著唇，唇部幹澀，此時皮掀起來輕輕碰一下都疼，他小聲反駁：“我老師不會同意的，他才不願意放我走。”
“他不同意無所謂，我是工作室的投資商。”
“……國外的工作室不會輕易地接收我，他們只喜歡畢業就在他們工作室工作的學生。”方知接著反駁。
“你會是特例。”
“畢竟沒我的錢，那工作室早就沒了，怎麽還能有今天。”
“……什麽？”方知的手驟然僵住，擡眼望向傅宴，只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你研二的時候，你F國的那位老師的工作室受到過一次重創，已經到了要重組的地步，當時是我資助他們渡過難關的。”
“為什麽……？”方知不解，明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為什麽莫名其妙幫忙。
傅宴側著身子，把沙發後的窗簾拉開了，夜色進入他的眼眶裏，他輕聲說：“我以為，你會留在國外工作，你老師的工作室是一個很適合你的地方。”
剩下的話好像不用再說了，方知一下便明白，如果他當時沒有回來，此時在國外工作，也仍然在傅宴的羽翼之下，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方知張口了又閉上，他想問的有很多，但不知道從何問起，也不知道如何問起，能不能問。
“今晚，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傅宴說著，“但今晚過了，我離開了這扇門，我們應該不會再有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坐下聊天的場景了。”
窗戶被傅宴拉開一條縫，冷風吹在他的臉上，讓他紊亂的心跳聲緩了片刻，他沒去看方知，下意識地摩挲自己右手中指的位置，但那枚戒指已經被他取下了，此時摸到的只是單純的皮肉。
他等著方知的回答，卻又有些難以抑制的心神不寧。
聽到這話，方知先是沈默，然後才看著傅宴映在窗戶上的側臉。
“全部、”方知說，壓抑著自己波濤洶湧的情緒，認真地擡頭說，“全部告訴我。”
傅宴看著他那雙和五年前一樣漂亮的眸子，心靜下來不少，竟也輕輕地笑，然後說：“好。”
他沈默了一會兒，不知從哪裏開始，半晌後，才開始一句一句的說。
“你在F國租的房子是我組給你的，那地方生活習慣和國內不一樣，我請了國內的人去裝修，基本都是按你的習慣裝的，你應該住的還算開心。”
“每年F國下雪的時候我都會去見你，有的時候很遠，有的時候因為人很多我就會靠近些，但你從來沒有發現過。”
“你去F國之後的第二個生日，你老師送了你一副耳釘，你從沒戴過，那對耳釘是我親手打的。”
傅宴停下，又輕聲補充道：“和我手上那枚戒指從一塊石頭裏出來的。”
頓了一下，他又說：“可能你也沒發現我手上戴了戒指。”
“發現了……”方知小聲說。
傅宴彎了下唇角，繼續說著：“當時對江家出手，的確是你的原因。”
“不知道江聽和你說了什麽，但我猜她說我發難的原因是因為那天我和江津礫的沖突，但我並不是因為江津礫的嘲諷而對他們家出手的。”
“而是在那天我突然想起來，當時我還住在你家的時候，他曾經說，能讓你過得很不好。”
“而當時你在F國真的過得很不好，有人汙蔑你，有人給你設陷阱，我看著你無力，看著你難過，卻要等著所有證據都到了才能為你做些什麽，連安慰都不行。”
“人都是會被感情左右的生物，我只是遷怒於他們罷了。”
傅宴感受到方知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但他這次沒轉頭看他，自我剖析是一種很艱難的行為，一句一句把自己做的事說出來，無異於回憶著幸福的時光，又接著往痛苦的記憶裏撒鹽。
開心和難過的情緒交叉著，讓他又陷入當時方知離開後的生活，只覺得遍地都是黑暗，渾身都纏著繭絲。
“我本就不想當什麽商人，有人沖在前面我很開心，把視線從傅家挪過去，我退下的時間會更快。”
傅宴之前覺得這些事情不足為道，甚至他和方知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提，他知道方知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會有愧疚，會帶著道德愛上他，所以他總不願說。
但現在他看著方知越來越僵硬的雙手，竟低頭笑了兩聲，卻又沒有半點歡喜，只覺得心落下不少。
“對不起。”方知的聲音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到兩人之間。
他盯著傅宴的眼睛，眼眶紅紅，眼尾的緋色已經開始蔓延，他把話說完：“是我的錯。”
“沒關系。”傅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然後一別兩寬，就到這裏吧。”
“我不需要你回報什麽，我說這些也並沒有讓你感激我的意思。”傅宴握著手，方知的眼尾實在紅，卻又忍著淚沒有流下來，他看著，卻沒有上前，只是開著玩笑道，“或者你實在過意不去，陪我睡的那幾晚就夠了。”
五年前雪落的那一晚，和再見面的那一晚。
就夠了。
話音落地，方知的淚也掉下來，他問：“如果我沒回來呢，如果我真的留在F國了呢？”
“當時的我，應該會在一切都準備好之後去找你，”傅宴坦言道，“但現在的我，有些累了，我應該不會再去那麽遠的地方，只為了見你一面。”
傅宴走了，只留方知一個人在大床上坐著。
他走前說：“你可以在這個地方待到明天早上，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你生病了，明天不去上班沒什麽。”
他便真的在這張床上待了一晚上，那天晚上他才發現，晉城的晚上是濕冷的，即使躺在被子裏，也會有冷風吹到心口上。
隔天早上離開的時候，方知頂著眼下的烏青收拾好自己後推開房間門，恰好撞上拿著公文包的青年男人，他一怔，往後退了一步卡在房間門口。
這房間是套房他是知道的，但莫名其妙進來一個人，還是讓他有些警惕。
青年男人看見他的躲避模樣，忙不疊地介紹自己：“方先生您好，我是傅總的秘書，我來受命送您回家。”
方知有些猶豫，開口問：“路政然呢？”
“路秘書，路秘書他，”青年男人猶豫了一會兒，“路秘書他辭職了，突然就離職了，現在公司還在給傅總招秘書和助理呢。”
方知點點頭，跟著男人下了樓，走到酒店前臺才想起來一件事，他停住腳，走到前臺面前報出房間號：“房費多少，我來付吧。”
前臺的漂亮女生和方知身後的秘書對上眼，兩人的神情都有些尷尬，最後還是青年男人解釋道：“方先生不用，這是傅總常住的酒店套房，是以年為單位被傅總包下的。”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方知顫了下指尖，點點頭上了男人的車。
……他以為，傅宴會隨便找個地方安置他。
沒想到，是傅宴常住的地方嗎。
【作者有話說】
坦白局到這裏就結束咯，下一章就正式進入追夫階段了。還是寫個避雷呀，不會有火葬場不會有傷身不會有icu之類的情節，非要說的話我覺得很像一個“證明愛”和“學會愛”的過程。傅總下章真的會變冷漠些，說話也會很毒很紮心，但其實挖一挖還是都是糖（）
下章周一更新~感謝看到這裏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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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有半片影子，但方知想除了傅宴也不會沒有其他人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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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抽煙嗎？”方知艱難開口，見那人終於把視線緩緩地挪到他身上，他不適應地在被子裏蜷了蜷手指，又補充，“我不介意。”
傅宴看了他片刻，把手中的打火機收了起來，同時眉峰輕輕動了動，像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我沒有在室內抽煙的習慣。”
方知被猝不及防地堵了話，短暫的腦袋空白之後，他又找著話題：“是你把我送過來的嗎？”
“謝謝。”
傅宴接了話：“是你老師讓我照顧好你，不是我要把你接到這裏來。”
他語氣平淡地敘述著當時的情況：“你暈倒之後你老師和我一起把你送到了醫院，只是低血糖加上輕微感冒，他讓我照顧好你，你家我家都不合適，我只好把你接到酒店裏。”
“這是我會接你到這裏的原因。再無其他。”
“這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一件事。”
方知楞了幾秒，猶猶豫豫地發問：“我老師……？”
“他大概是根深蒂固地誤會了我們的關系，但這件事和我的關系比較大，我會想辦法處理好這件事。”傅宴淡淡地說。
卻又接著解釋著自己的動機，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你的老師的確是一位好老師，一位頗有成就的研究員，我很尊重他，他也幫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他，所以我並不介意他因為誤會我們之間關系而做出的，亂點鴛鴦譜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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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接過來是因為要在老師面前做做表面功夫，等在這裏不吵醒他是個人品德，此時跟他說清楚是理所應當。
沒有半分感性的糾纏，只是理性解決了整件事情，並且不想和他扯上半分關系，所以之後會自己獨立解決其他的事情。
方知腦袋很亂，嗓子生疼，望向傅宴的眸子垂下了，只盯著自己眼前雪白的被子，卻仍然說：“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靜了一會兒，他又重覆道：“對不起。”
他也不知道第二聲對不起是在說什麽對不起，只覺得再見到傅宴他就需要說對不起。
“第二件事，”傅宴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沒理會方知的道歉，不知是不想接受還是其他，他接著道，“你老師讓我問問你最近工作狀態是怎麽回事，醫生說你的低血糖有過度勞累的原因。”
他問：“不喜歡在國內工作？”
又自顧自淡漠地說著解決辦法：“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是不喜歡在國內工作。”方知回答，“我只是想多做出點東西。”
“讓你做的慈善多有些價值。”
傅宴這次是真笑了，唇角的弧度動了動，可能還帶著些生氣的成分，說出的話格外刺耳：“沒這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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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的工作室不會輕易地接收我，他們只喜歡畢業就在他們工作室工作的學生。”方知接著反駁。
“你會是特例。”
“畢竟沒我的錢，那工作室早就沒了，怎麽還能有今天。”
“……什麽？”方知的手驟然僵住，擡眼望向傅宴，只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你研二的時候，你F國的那位老師的工作室受到過一次重創，已經到了要重組的地步，當時是我資助他們渡過難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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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側著身子，把沙發後的窗簾拉開了，夜色進入他的眼眶裏，他輕聲說：“我以為，你會留在國外工作，你老師的工作室是一個很適合你的地方。”
剩下的話好像不用再說了，方知一下便明白，如果他當時沒有回來，此時在國外工作，也仍然在傅宴的羽翼之下，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方知張口了又閉上，他想問的有很多，但不知道從何問起，也不知道如何問起，能不能問。
“今晚，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傅宴說著，“但今晚過了，我離開了這扇門，我們應該不會再有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坐下聊天的場景了。”
窗戶被傅宴拉開一條縫，冷風吹在他的臉上，讓他紊亂的心跳聲緩了片刻，他沒去看方知，下意識地摩挲自己右手中指的位置，但那枚戒指已經被他取下了，此時摸到的只是單純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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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看著他那雙和五年前一樣漂亮的眸子，心靜下來不少，竟也輕輕地笑，然後說：“好。”
他沈默了一會兒，不知從哪裏開始，半晌後，才開始一句一句的說。
“你在F國租的房子是我組給你的，那地方生活習慣和國內不一樣，我請了國內的人去裝修，基本都是按你的習慣裝的，你應該住的還算開心。”
“每年F國下雪的時候我都會去見你，有的時候很遠，有的時候因為人很多我就會靠近些，但你從來沒有發現過。”
“你去F國之後的第二個生日，你老師送了你一副耳釘，你從沒戴過，那對耳釘是我親手打的。”
傅宴停下，又輕聲補充道：“和我手上那枚戒指從一塊石頭裏出來的。”
頓了一下，他又說：“可能你也沒發現我手上戴了戒指。”
“發現了……”方知小聲說。
傅宴彎了下唇角，繼續說著：“當時對江家出手，的確是你的原因。”
“不知道江聽和你說了什麽，但我猜她說我發難的原因是因為那天我和江津礫的沖突，但我並不是因為江津礫的嘲諷而對他們家出手的。”
“而是在那天我突然想起來，當時我還住在你家的時候，他曾經說，能讓你過得很不好。”
“而當時你在F國真的過得很不好，有人汙蔑你，有人給你設陷阱，我看著你無力，看著你難過，卻要等著所有證據都到了才能為你做些什麽，連安慰都不行。”
“人都是會被感情左右的生物，我只是遷怒於他們罷了。”
傅宴感受到方知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但他這次沒轉頭看他，自我剖析是一種很艱難的行為，一句一句把自己做的事說出來，無異於回憶著幸福的時光，又接著往痛苦的記憶裏撒鹽。
開心和難過的情緒交叉著，讓他又陷入當時方知離開後的生活，只覺得遍地都是黑暗，渾身都纏著繭絲。
“我本就不想當什麽商人，有人沖在前面我很開心，把視線從傅家挪過去，我退下的時間會更快。”
傅宴之前覺得這些事情不足為道，甚至他和方知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提，他知道方知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會有愧疚，會帶著道德愛上他，所以他總不願說。
但現在他看著方知越來越僵硬的雙手，竟低頭笑了兩聲，卻又沒有半點歡喜，只覺得心落下不少。
“對不起。”方知的聲音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到兩人之間。
他盯著傅宴的眼睛，眼眶紅紅，眼尾的緋色已經開始蔓延，他把話說完：“是我的錯。”
“沒關系。”傅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然後一別兩寬，就到這裏吧。”
“我不需要你回報什麽，我說這些也並沒有讓你感激我的意思。”傅宴握著手，方知的眼尾實在紅，卻又忍著淚沒有流下來，他看著，卻沒有上前，只是開著玩笑道，“或者你實在過意不去，陪我睡的那幾晚就夠了。”
五年前雪落的那一晚，和再見面的那一晚。
就夠了。
話音落地，方知的淚也掉下來，他問：“如果我沒回來呢，如果我真的留在F國了呢？”
“當時的我，應該會在一切都準備好之後去找你，”傅宴坦言道，“但現在的我，有些累了，我應該不會再去那麽遠的地方，只為了見你一面。”
傅宴走了，只留方知一個人在大床上坐著。
他走前說：“你可以在這個地方待到明天早上，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你生病了，明天不去上班沒什麽。”
他便真的在這張床上待了一晚上，那天晚上他才發現，晉城的晚上是濕冷的，即使躺在被子裏，也會有冷風吹到心口上。
隔天早上離開的時候，方知頂著眼下的烏青收拾好自己後推開房間門，恰好撞上拿著公文包的青年男人，他一怔，往後退了一步卡在房間門口。
這房間是套房他是知道的，但莫名其妙進來一個人，還是讓他有些警惕。
青年男人看見他的躲避模樣，忙不疊地介紹自己：“方先生您好，我是傅總的秘書，我來受命送您回家。”
方知有些猶豫，開口問：“路政然呢？”
“路秘書，路秘書他，”青年男人猶豫了一會兒，“路秘書他辭職了，突然就離職了，現在公司還在給傅總招秘書和助理呢。”
方知點點頭，跟著男人下了樓，走到酒店前臺才想起來一件事，他停住腳，走到前臺面前報出房間號：“房費多少，我來付吧。”
前臺的漂亮女生和方知身後的秘書對上眼，兩人的神情都有些尷尬，最後還是青年男人解釋道：“方先生不用，這是傅總常住的酒店套房，是以年為單位被傅總包下的。”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方知顫了下指尖，點點頭上了男人的車。
……他以為，傅宴會隨便找個地方安置他。
沒想到，是傅宴常住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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