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39.籌碼，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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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39.籌碼，是他自己。
方知在這座小島上過了幾天的舒服日子，小島上本就天氣好，人又不多，做起事情來格外自由。
薄朝把他的私人房產借給了方知暫住，那是一棟建在最佳觀景點的擁有滿墻落地窗的別墅，單單不出門坐在落地窗前看海浪都能讓方知待上整整一天。
他在房子裏待了四天，算作對自己的精神療養，在第五天的時候他還是出門了。
他聽說今天晚上有一場煙花盛會。
方知對島上的居民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按他們的習俗在正夏的時候要連開三天的夏日集會，期間會有很多小攤擺出來供游客們游玩，在集會的最後一天有煙花盛會。
前兩天的晚上也很熱鬧，島上小，即使方知不處在集會的中心也能聽到吵鬧的聲音。
他對逛攤販沒什麽興趣，只是想去看看煙花。
國外並沒有什麽放煙花的習慣，他上次看煙花還是在四年前和傅宴的那一次，雖然也不算盛大，但還是挺好看的，至少他現在還沒忘。
在他的驚嘆聲裏，傅宴接著傅家的電話，他在空地裏堵著耳朵笑得開心。
島上人少，沒有什麽要提前占位置看煙花的說法，方知直直走向最佳觀景位置的時候附近沒什麽人，沿海的那邊有幾位工作人員看守著。
方知四周看了看，最後找了個視角極佳但沒什麽人會註意的角落，靠著柱子站住了。
夏日的晚上因為有風而帶著些涼，方知出門時隨便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穿著，他常常帶著的黑色長項鏈貼在高領的白色內搭上，晚風擦過他的衣領和耳垂，他擡頭時耳垂上的黑色耳釘閃了兩下，襯得他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有了幾分脆弱。
琥珀色的眸子微擡，他好像聽見燃燒的聲音了。
在沈寂的夜空裏，煙花上升的那刻，眼前的黑夜也變成了花海，這次方知沒堵住耳朵，只擡眼靜靜地看，身旁間歇地傳來幾聲驚嘆。
方知雙手放在風衣口袋裏，動了動頭把額前的碎發散開，默默想，原來煙花是這樣的。
他又擡眼，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成最常見的愛心的形狀。
前方突然一片騷亂，吵鬧聲嬉笑聲不斷。
方知站在原地看了看，才發現原來是有人在求婚，毛手毛腳的青澀男生求婚緊張，單膝跪下的時候戒指沒第一時間拿出來，著急忙慌時倒是有些窘迫。
女主角笑得開心，沒被小插曲打擾心情，單手抱著一束盛開得正好的玫瑰花，另一只手伸出去，讓男生幫他把戒指戴上。
兩人在人群中親吻，背後是還在燃燒的煙火。
場景看起來實在是幸福喜悅，讓方知不自覺地勾唇淡淡笑了笑。
“——哢嚓。”
側前方傳來相機落下的聲音，恰好響在煙花聲的間隙，讓方知聽了個徹底。
他擡眼看過去，見是一個短發女生，眼睛很亮，目光筆直地看著他，見偷拍被發現她也不羞怯，正大光明地對方知笑了笑，臉頰兩側的梨渦凹下，很甜。
方知看著女生向他走過來，脖子上掛著拍立得，手裏還拿著膠片在空中扇著。
女生走進了看了看手裏的膠片，眉眼彎彎很滿意地遞給方知：“偷拍你很抱歉，這張照片算是我的賠罪。”
說這話時她滿臉笑意，短發在空中慢慢蕩著劃出兩條弧線。
倒是本末倒置，強詞奪理，但方知不是很註重自己的肖像權，女生看起來也沒有惡意，他便只輕輕點頭，接過那張拍立得，道了聲沒事。
還沒等他仔細看照片，女生又走進半步對他說：“你真好看，是我今年拍得最喜歡的模特。”
“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我想為你拍一組照片，不用你出錢。”
方知遲緩地眨了眨眼，不太適應和女性的近距離接觸，他往後退了一步道：“不好意思，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直接又得體的拒絕。
但女生沒有離開，她沒再走近了，站在原地彎下眼睛，梨渦露出來笑得甜美，晚風垂著她的衣角輕輕擺動：“那如果不是為了拍照片呢，我可以擁有你的聯系方式嗎？”
穿著風衣的漂亮男人楞了楞，有著和酷拽耳釘相反的禮貌，和剛剛一樣輕聲回覆道：“不好意思。”
女生離開了，方知松了口氣，終於有空垂眼打量那張早已冷下的膠片，女生站在他的右前方，沒有拍到他面前的煙花，而是拍到了他仰頭觀看煙花的臉和身後隱隱被光染上的半片夜空。
他勾著唇角，目光溫柔地看向前方，琥珀色的眸子被煙花照亮，倒是很有氛圍感的一張，如果沒有別人出現的話，方知應該會留下這張照片。
鴉羽般的長睫輕顫，方知指尖微動，停在照片的左下角的黑影裏。
那裏有一個人，高挑頎長的身影站在那裏，方知甚至能從一片模糊中猜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短外套，雙手插兜，定定地看向前方。
方知回眸看了一眼照片的那個角落，已經再沒有人的影子了。
煙花已經放完了，但廣場上的人還都沒散開。
他背對著人群，離開熱鬧的場地，往照片裏那片角落走過去。
到了地方，他站在那片空地裏，聲音不大不小地一字一頓道：“傅宴，出來。”
身前沒有半分動靜，方知蹙眉，卻發覺身後的風聲少了很多，風衣的下擺停了微動，他回頭，那人擋住了半片月光，優越的眉眼藏在稀稀碎碎的月光裏，晦澀不清。
“怎麽發現我的？”傅宴道。
方知沒什麽表情的把那張膠片遞給他，左手重新回到風衣的口袋，不自在地蜷縮了下。
傅宴看了一眼，倒是笑了：“真是辛苦你能從這一片不可名狀裏把我找出來。”
“……你一直跟著我是嗎？”殘餘的風吹過方知額前，把落下的碎發吹起來，額頭露在外面，顯得他身旁的冷漠少些。
傅宴輕輕搖頭，今天他穿得和平時工作的時候不一樣很多，拋棄那層身份，他像極了才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黑色短皮衣上的金屬扣在月光下泛著兩抹光，和方知耳釘上的那抹光很像。
黑眸失了幾分壓抑，傅宴噙著笑倒是有些狡黠：“不，只有今晚。”
在方知有些疑惑的目光裏，他緊接著收斂起半分笑意，目光沈了兩分，只道：“方知，該回去了。”
“你又要把我抓回去是嗎？”方知垂下眼，不再看傅宴，只說。
傅宴沈默了一會兒，像是默認。
方知還是沒看傅宴，接著道：“如果我不回去呢，你準備威脅我嗎？”
還是沈默。
如果方知擡頭的話，他只會對上傅宴沒什麽情色意味的，只帶著留念的眼神，沒有任何的纏綿悱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無所謂他說什麽，他都只雷打不動地看著，像是看不夠，像是最後。
在無聲蔓延的緘默裏，方知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他咬著牙，盯著傅宴手裏拿著的那張膠片，逐字逐句：“如果再來一次，我寧願我沒認識過你。”
鼻頭沒有緣由地酸澀，他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在往自由而去，卻又舍不得身後束縛他已久的繩索。
一秒，兩秒，十秒。
數都數不清了。
方知都快說出更多的威脅的話語了，下一秒，他張開的嘴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擡頭。
——“好。”
傅宴見他擡眼怔楞，輕輕笑了一下，黑眸平靜，錯過身子讓擋了半邊的月光灑進來，他側著臉重覆道：“好。”
“我成全你。”
“回國後我放你走吧，方知。”
“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他又說：“必要的時候，傅家可以作為你的擋箭牌。”
“我為你引起的麻煩，我會為你解決。”
方知楞了片刻後回神，帶著謹慎地問他：“前提呢。”
傅宴回答：“跟我回國。”
*
隔天坐在返程的飛機上，方知甚至有些沒晃過神。
他被安置在傅宴身側靠裏的座位，過道裏傅宴的秘書還在報告需要處理的事件。
明明是關乎公司的事情，傅宴卻絲毫不躲著他，就放任他坐在座位上，隨耳聽著。
期間路政然扶著眼鏡，悄無聲息地看了方知一眼，又把手裏的屏幕遞過去解釋道：“方先生老師工作室那邊近期申請了一筆資金，具體的細節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您看後給我回覆。”
傅宴應了一聲，路政然隨聲出去，狹小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方知見又只有兩人獨處了便關上剛剛專心致志的耳朵，偏過頭準備睡覺。
身上一重，他睜眼，傅宴把眼罩放在他手心，毛茸茸的，很好揉。
他垂著眼，聽傅宴說道：“回國後你回工作室繼續正常工作，我不會再打擾你的所有生活。”
方知輕笑：“你都成為我的大老板了，不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很虛假嗎？”
傅宴被哽住，只能解釋：“……我只負責出資，你們工作室研究什麽，成果是否有價值我都不會幹涉。”
“你會做賠本買賣？”方知質疑地擡眼看向他。
傅宴勾起唇角：“商人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社會上的名聲。”
方知不再反駁，默認了傅宴的第一句話：“希望你言而有信。”
“嗯，一諾千金。”
方知不知道說什麽，短暫的交流結束，他躺在椅子上戴著眼罩作出一副休息的模樣，指尖卻放在衣服下擺，有些忐忑地摩挲著布料。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讓傅宴親自作出放他自由的承諾。
或許在一時沖動下他是想過一走了之，找到一個隱秘的角落，然後躲上一輩子。
這樣很安全，但這樣還是“自由”嗎，這樣還是方知嗎。
不過是滿身蛛絲成繭，慢性死亡罷了。
方知偏過頭，不作聲地舒了口氣，卻又悄悄睜開眼，從眼罩的下方空隙裏從餘光看身旁那人放在靜音鍵盤上的手，右手中指上空蕩蕩，好似少了什麽東西。
他賭傅宴會放他走，賭當年或許有幾分真感情，賭傅宴也不願意看到那樣失去自由、東躲西藏的方知。
賭傅宴的一諾千金。
籌碼，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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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朝把他的私人房產借給了方知暫住，那是一棟建在最佳觀景點的擁有滿墻落地窗的別墅，單單不出門坐在落地窗前看海浪都能讓方知待上整整一天。
他在房子裏待了四天，算作對自己的精神療養，在第五天的時候他還是出門了。
他聽說今天晚上有一場煙花盛會。
方知對島上的居民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按他們的習俗在正夏的時候要連開三天的夏日集會，期間會有很多小攤擺出來供游客們游玩，在集會的最後一天有煙花盛會。
前兩天的晚上也很熱鬧，島上小，即使方知不處在集會的中心也能聽到吵鬧的聲音。
他對逛攤販沒什麽興趣，只是想去看看煙花。
國外並沒有什麽放煙花的習慣，他上次看煙花還是在四年前和傅宴的那一次，雖然也不算盛大，但還是挺好看的，至少他現在還沒忘。
在他的驚嘆聲裏，傅宴接著傅家的電話，他在空地裏堵著耳朵笑得開心。
島上人少，沒有什麽要提前占位置看煙花的說法，方知直直走向最佳觀景位置的時候附近沒什麽人，沿海的那邊有幾位工作人員看守著。
方知四周看了看，最後找了個視角極佳但沒什麽人會註意的角落，靠著柱子站住了。
夏日的晚上因為有風而帶著些涼，方知出門時隨便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穿著，他常常帶著的黑色長項鏈貼在高領的白色內搭上，晚風擦過他的衣領和耳垂，他擡頭時耳垂上的黑色耳釘閃了兩下，襯得他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有了幾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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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雙手放在風衣口袋裏，動了動頭把額前的碎發散開，默默想，原來煙花是這樣的。
他又擡眼，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成最常見的愛心的形狀。
前方突然一片騷亂，吵鬧聲嬉笑聲不斷。
方知站在原地看了看，才發現原來是有人在求婚，毛手毛腳的青澀男生求婚緊張，單膝跪下的時候戒指沒第一時間拿出來，著急忙慌時倒是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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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看起來實在是幸福喜悅，讓方知不自覺地勾唇淡淡笑了笑。
“——哢嚓。”
側前方傳來相機落下的聲音，恰好響在煙花聲的間隙，讓方知聽了個徹底。
他擡眼看過去，見是一個短發女生，眼睛很亮，目光筆直地看著他，見偷拍被發現她也不羞怯，正大光明地對方知笑了笑，臉頰兩側的梨渦凹下，很甜。
方知看著女生向他走過來，脖子上掛著拍立得，手裏還拿著膠片在空中扇著。
女生走進了看了看手裏的膠片，眉眼彎彎很滿意地遞給方知：“偷拍你很抱歉，這張照片算是我的賠罪。”
說這話時她滿臉笑意，短發在空中慢慢蕩著劃出兩條弧線。
倒是本末倒置，強詞奪理，但方知不是很註重自己的肖像權，女生看起來也沒有惡意，他便只輕輕點頭，接過那張拍立得，道了聲沒事。
還沒等他仔細看照片，女生又走進半步對他說：“你真好看，是我今年拍得最喜歡的模特。”
“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我想為你拍一組照片，不用你出錢。”
方知遲緩地眨了眨眼，不太適應和女性的近距離接觸，他往後退了一步道：“不好意思，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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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生沒有離開，她沒再走近了，站在原地彎下眼睛，梨渦露出來笑得甜美，晚風垂著她的衣角輕輕擺動：“那如果不是為了拍照片呢，我可以擁有你的聯系方式嗎？”
穿著風衣的漂亮男人楞了楞，有著和酷拽耳釘相反的禮貌，和剛剛一樣輕聲回覆道：“不好意思。”
女生離開了，方知松了口氣，終於有空垂眼打量那張早已冷下的膠片，女生站在他的右前方，沒有拍到他面前的煙花，而是拍到了他仰頭觀看煙花的臉和身後隱隱被光染上的半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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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有一個人，高挑頎長的身影站在那裏，方知甚至能從一片模糊中猜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短外套，雙手插兜，定定地看向前方。
方知回眸看了一眼照片的那個角落，已經再沒有人的影子了。
煙花已經放完了，但廣場上的人還都沒散開。
他背對著人群，離開熱鬧的場地，往照片裏那片角落走過去。
到了地方，他站在那片空地裏，聲音不大不小地一字一頓道：“傅宴，出來。”
身前沒有半分動靜，方知蹙眉，卻發覺身後的風聲少了很多，風衣的下擺停了微動，他回頭，那人擋住了半片月光，優越的眉眼藏在稀稀碎碎的月光裏，晦澀不清。
“怎麽發現我的？”傅宴道。
方知沒什麽表情的把那張膠片遞給他，左手重新回到風衣的口袋，不自在地蜷縮了下。
傅宴看了一眼，倒是笑了：“真是辛苦你能從這一片不可名狀裏把我找出來。”
“……你一直跟著我是嗎？”殘餘的風吹過方知額前，把落下的碎發吹起來，額頭露在外面，顯得他身旁的冷漠少些。
傅宴輕輕搖頭，今天他穿得和平時工作的時候不一樣很多，拋棄那層身份，他像極了才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黑色短皮衣上的金屬扣在月光下泛著兩抹光，和方知耳釘上的那抹光很像。
黑眸失了幾分壓抑，傅宴噙著笑倒是有些狡黠：“不，只有今晚。”
在方知有些疑惑的目光裏，他緊接著收斂起半分笑意，目光沈了兩分，只道：“方知，該回去了。”
“你又要把我抓回去是嗎？”方知垂下眼，不再看傅宴，只說。
傅宴沈默了一會兒，像是默認。
方知還是沒看傅宴，接著道：“如果我不回去呢，你準備威脅我嗎？”
還是沈默。
如果方知擡頭的話，他只會對上傅宴沒什麽情色意味的，只帶著留念的眼神，沒有任何的纏綿悱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無所謂他說什麽，他都只雷打不動地看著，像是看不夠，像是最後。
在無聲蔓延的緘默裏，方知呼吸逐漸急促起來，他咬著牙，盯著傅宴手裏拿著的那張膠片，逐字逐句：“如果再來一次，我寧願我沒認識過你。”
鼻頭沒有緣由地酸澀，他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在往自由而去，卻又舍不得身後束縛他已久的繩索。
一秒，兩秒，十秒。
數都數不清了。
方知都快說出更多的威脅的話語了，下一秒，他張開的嘴僵住，有些不敢置信地擡頭。
——“好。”
傅宴見他擡眼怔楞，輕輕笑了一下，黑眸平靜，錯過身子讓擋了半邊的月光灑進來，他側著臉重覆道：“好。”
“我成全你。”
“回國後我放你走吧，方知。”
“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他又說：“必要的時候，傅家可以作為你的擋箭牌。”
“我為你引起的麻煩，我會為你解決。”
方知楞了片刻後回神，帶著謹慎地問他：“前提呢。”
傅宴回答：“跟我回國。”
*
隔天坐在返程的飛機上，方知甚至有些沒晃過神。
他被安置在傅宴身側靠裏的座位，過道裏傅宴的秘書還在報告需要處理的事件。
明明是關乎公司的事情，傅宴卻絲毫不躲著他，就放任他坐在座位上，隨耳聽著。
期間路政然扶著眼鏡，悄無聲息地看了方知一眼，又把手裏的屏幕遞過去解釋道：“方先生老師工作室那邊近期申請了一筆資金，具體的細節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您看後給我回覆。”
傅宴應了一聲，路政然隨聲出去，狹小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方知見又只有兩人獨處了便關上剛剛專心致志的耳朵，偏過頭準備睡覺。
身上一重，他睜眼，傅宴把眼罩放在他手心，毛茸茸的，很好揉。
他垂著眼，聽傅宴說道：“回國後你回工作室繼續正常工作，我不會再打擾你的所有生活。”
方知輕笑：“你都成為我的大老板了，不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很虛假嗎？”
傅宴被哽住，只能解釋：“……我只負責出資，你們工作室研究什麽，成果是否有價值我都不會幹涉。”
“你會做賠本買賣？”方知質疑地擡眼看向他。
傅宴勾起唇角：“商人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社會上的名聲。”
方知不再反駁，默認了傅宴的第一句話：“希望你言而有信。”
“嗯，一諾千金。”
方知不知道說什麽，短暫的交流結束，他躺在椅子上戴著眼罩作出一副休息的模樣，指尖卻放在衣服下擺，有些忐忑地摩挲著布料。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讓傅宴親自作出放他自由的承諾。
或許在一時沖動下他是想過一走了之，找到一個隱秘的角落，然後躲上一輩子。
這樣很安全，但這樣還是“自由”嗎，這樣還是方知嗎。
不過是滿身蛛絲成繭，慢性死亡罷了。
方知偏過頭，不作聲地舒了口氣，卻又悄悄睜開眼，從眼罩的下方空隙裏從餘光看身旁那人放在靜音鍵盤上的手，右手中指上空蕩蕩，好似少了什麽東西。
他賭傅宴會放他走，賭當年或許有幾分真感情，賭傅宴也不願意看到那樣失去自由、東躲西藏的方知。
賭傅宴的一諾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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