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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25.你和傅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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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25.你和傅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方知談戀愛後身邊人幾乎都知道了這件事,包括舍友,包括一個辦公室的同學,實在是沒辦法不知道,畢竟傅宴一沒課就會黏著方知,說不上狗皮膏藥,大概是隨叫隨到。

在一起之後,方知對傅宴的備註和稱呼都改成了千篇一律的——“男朋友”,對於這個稱呼傅宴最開始有些不適應,每每方知喊得時候他都會有些耳垂發燙,他還是一遍一遍地叫方知“哥”,畢竟方知喜歡,他始終記得。

傅宴大一的寒假在方家度過,過年也是,畢竟他現在還是被傅家趕出來的狀態,但不知道是不是傅家的狀況有所緩和,在除夕那天他接到了傅清因給他打來的電話,簡單問好後,又是一模一樣的叮囑,說再待一陣子,快結束了。

其實傅宴想說他現在的生活挺好的,並沒有她想上去那麽艱難困苦又或是難熬時刻都想逃離,但想了一會兒他還是沒有說出來,畢竟傅家的事情已經讓傅清因頭疼,順著她的話說能讓她不那麽操心,只是單單問最晚什麽時候會結束,他什麽時候可以回傅家。

傅清因那邊很安靜,她輕聲說:“明年秋天。”

傅宴站在別墅門口,看方知跑來跑去地放煙花,別墅很偏但在郊區,倒是正好能放煙花而不被警察叔叔抓走,在煙花綻開他和回頭眉眼彎彎的方知對上眼時,他便想,到那時候就可以讓傅清因見見方知了,他母親向來喜歡漂亮的人,她一定會很喜歡方知。

那年除夕,別墅裏只有他和方知兩個人,方母安排的食材專送過年期間休息,兩人吃了幾頓飯之後,方知便想給傅宴展示他煮泡面的技術,即使和傅宴做的大餐比起味道差得遠了,但傅宴也只會誇讚,從不下方知的面子。

晚上放完煙花兩人包著明天早晨要吃的餃子,傅宴問方知為什麽方母方父不和他一起過年,方知回答說他們不習慣在國內過年。

傅宴又問:“之前也是嗎?”

方知正在和手中的面皮作鬥爭,他的手不算靈活有些笨拙,連帶著思考的時間有些長,過了半晌放下一個有些醜陋的餃子後才回答:“嗯,我之前都一個人過,他們覺得晉城冬天太冷了,於是就到處跑,每年過年的國家都不一樣,我媽說這算年終旅游。”

傅宴問:“你不跟著他們去嗎?”

“不,”方知搖頭,“我只喜歡晉城。”

隔年三月,傅宴過了十九歲生日,那天恰好下午沒課,方知大四沒什麽課,辦公室的事情說忙也不算忙,在那天有太陽的下午,兩人過了一個還算體面的生日,在那棟別墅裏,有鮮花,有蛋糕,有蠟燭,有紅酒,還有吹起窗簾吹動秋千的徐徐春風。

傅宴難得的沒有順著方知的意思沒管那老舊秋千,他把秋千徹底架牢在自己的那間房裏,生銹的支架都被他清洗過,於是又變得和新的一樣,那一夜他就定定地站在方知身後推著秋千,在自己的生日那天對方知說著不知道多少句我愛你。

送上他最喜歡的白色玩偶,再送上以他能動用的資金買來的最襯方知的耳釘,第二天便被方知換在耳朵上。

那天之後,方知喊傅宴男朋友,傅宴也只會笑著迎上來,然後說:“我在。”

他只是耿耿於懷那天的告白只有口頭,沒有更多的能給方知。

在他心中方知應該擁有全世界。

而傅宴的備忘錄防吵架計劃也很有效果,即使在最初的時候傅宴寫備忘錄和寫日記一樣,細細地記下方知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即使方知一周一檢查都要看十幾分鐘,後他重新和傅宴制定方案,每天只能寫一句話,寫一句最重要的話。

於是每天的備忘錄結尾都是我愛你。

即使是異地的時候。

但傅宴沒有放棄寫小作文,只是從打字變成了手寫,但他寫的東西再沒讓方知看過,他想,這種東西,是不是三四十歲的時候拿出來看才覺得更有意思。

方知大四的暑假,只有炎熱的夏天,沒有任何閑暇,他被導師帶著到F國學習,跟著連番開會,認識了他導師的很多朋友,收獲很多,也很忙很累,身心疲憊再加上和國內的時差,那個暑假兩人幾乎沒怎麽見過面,打視頻都是少數,傅宴也幹脆把自己泡在圖書館,準備大二上報名輔修學位。

等回到國內的時候已經是八月底,方知下了飛機給傅宴發了個平安落地的消息就提著行李箱打車回了別墅,進房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方知才有著如釋重負,終於回到家的感覺。

那天晚上,傅宴舉著手機躺在剛睡醒的方知旁邊一條一條地念著五十多條備忘錄,等方知把傅宴端上來的炒飯吃完,傅宴也剛好念完,目光往方知那邊一撇,又被急速沖來的人撲了個滿懷。

“我知道啦,”雖然自己出差不是被迫的,但這麽久的異地的事實,方知也放軟語氣,整個人都栽在傅宴懷裏,深吸一口傅宴身上的木檀香,輕聲安撫道,“我也好想你。”

傅宴一下就被哄好,把方知摟到身上關著手機。

方知嗅了兩下,擡眼有些奇怪地看著傅宴:“你身上的味道,怎麽和我那瓶香水那麽像。”

那瓶他常用的,最喜歡的,還給傅宴用過的香水。

“是一樣的味道。”傅宴大方承認,“我重新買了一瓶和你一樣的。”

“你喜歡這個味道嗎?”方知問。

“是也不是,”傅宴實話回答,“喜歡哥身上香水的味道。”

方知點頭,困意又上來了,時差還沒完全倒清楚,他把頭擱在傅宴肩頭說道:“好哦,我很長情的,一瓶香水會喜歡很久,你不會買虧的。”

“嗯。”傅宴輕聲說,靠在床頭等方知睡熟了把他安置好後把碗筷又端下樓,像三個月前一樣,方知在房間裏睡覺,他在廚房裏做飯洗碗,很安心,很幸福。

方知研一的寒假,方母罕見地留在了晉城過年,但沒有打擾傅宴和方知的二人世界,只在大年初一上門送了兩件禮物,並和方知約好了兩周後的見面。

方知想,方女士應該是看出來他和傅宴的關系了,畢竟他沒想到那天會有人來,高領毛衣都遮不住脖頸上傅宴前夜留下的痕跡,但方女士但笑不語,他也沒在兩人面前主動提起。

果然,兩周後的餐桌上,方知看著滿桌的川湘菜難免咽了咽口水,而方女士抿著茶,輕聲道:“你和傅家那小子在一起了?”

“……嗯。”方知沒想瞞,本身也是瞞不住的事情,也不是什麽說出來就會被逐出方家的事情,他老老實實回答就好了。

“還有五個月。”方母輕聲道。

“……什麽?”方知放下碗筷,有些遲疑地問,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他心底也隱隱覺得方女士要提的事情是什麽,是那件他試圖忘記的卻始終像定時炸彈埋在心底的事情。

方母卻很直接:“還有五個月,傅宴就要回傅家了,他母親前段時間剛跟我通的電話。”

“嗯。”方知回答,倒了杯水想喝,剛剛的菜有些辣,“我知道,到時候我會處理好的。”

一杯水還沒倒滿,方知的手就顫了一下,他狼狽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桌面,又聽見方女士說:“我和你老師商量好了,給你預留了出國交流的名額,如果到時候你要離開,盡管跟我講,飛機票、私人飛機你想怎麽走怎麽走,你在國外讀書的資源也只會比國內更多。”

方女士柔眼看著面前的人,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想留下我也隨你,但我和你父親已經準備去F國定居了,從和傅家做這場交易開始,國內對我們來說就已經算不上一個好地方,對你也是,所以我認為你如果想過得好一點,跟我們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方知咽下兩口水,他聽出了方女士的暗示,啞著嗓子艱難開口:“……在您心裏,我一定會和傅宴變成陌生人是嗎?”

無論是出國還是留在晉城,在方女士的假設裏,從來沒有傅宴會留下的情況。

方母理所當然地挑了下眉,攏了攏身上的毛呢大衣,帶著笑意:“當然,我從不覺得會有人為了利益而選擇虛無縹緲的愛情。”

“年少氣盛的你們也不例外,更何況,他是從小就養在傅家的人,耳濡目染,骨子裏的冷漠總是洗不掉的,和他的母親一樣。”

“如果你父親不去國外定居,我們在國內的存在對她而言就是另一種定時炸彈,畢竟只有一種人才不會說話,我們的離開不是選擇,是必然。”

“但我給你選擇,最後的結果也由你自己承擔,我希望主動權始終握在你手裏,而不是他手裏。”

方知點頭,又一次的味如嚼蠟,這次的定時炸彈,給他設了時間,定了最終期限。

烏托邦被打破的時候,住在烏托邦裏的人的猜疑和疑慮就會像藤蔓,一點點纏上來,最終呼吸急促,連風吹草動都顫栗。

四月底的時候,方知第一次翻找了傅宴的手機,借著看備忘錄的名頭,一個軟件一個軟件的,一條消息一條消息的,執拗地翻著,試圖用事實來打消自己的疑心病。

可他翻到了,翻到了傅宴電話裏少有的通話錄音,在錄音裏,傅宴喊對面媽。

傅宴在洗澡,水流下的聲音嘩啦嘩啦,錄音聽不清,他顫著手將四十八秒的錄音發送到自己的手機上,又刪除記錄,等傅宴出來後只淺淺一笑,和往常一樣迎合著傅宴的親吻,些許的心不在焉,也被他的主動含糊過去。

假期結束,方知躺在單人間的研究室宿舍裏,才敢再次點開錄音,靜靜地聽了一遍又一遍,於是那句“快結束了”和那句“最晚什麽時候會結束,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傅家”在空蕩蕩的宿舍裏放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連方知也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普普通通的詢問,還是迫不及待地逃離了,他只是喃喃著:“沒有一點讓你留念的地方嗎……?”

無論是那棟別墅,還是他。

背景音裏他好像還聽見了煙花的爆炸聲,方知想起在手機上看到的日期,原來那天是除夕,他在門口放著煙花,傅宴在門內打著電話。

他一次又一次地點燃煙花,爆炸的時候他都在想,煙花真好看,傅宴怎麽還沒打完電話,沒專心看煙花是他虧了。

那傅宴呢,他在想什麽?

方知用小臂蓋著眼睛,是在想怎麽還有這麽久才能回傅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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