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18章 你不知道你挑食嗎?

關燈
第0018章 你不知道你挑食嗎?

隔日方知再醒過來的時候,室內一片黑暗,他選的窗簾是最遮光的那一種,加上方知房間裏沒有很透的大窗戶,常常都是關著的,窗簾拉著,只會在早起通風的時候打開,照明全靠燈,此時窗簾被拉上後不仔細看只覺得還在夜裏,但方知朦朧著眼拿起手機的時候,明晃晃的兩位數時間山洞,他楞了楞,才發現已經接近正午了。

他很少有這種一覺睡到中午的情況,即使他習慣晚睡,但快到十點的時候也會習慣性醒過來,這陣子甚至還能混的上傅宴熱了兩次的早餐,不至於頓頓泡面。

昨天離開酒吧後方知的手機就自動進入了應急模式,接不到電話、沒空回短信,簡而言之就是進入了失聯狀態,按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想手機的電應該也是傅宴幫忙充上的。

人臉識別手機自動打開,未接電話有很多,短信也有幾條,方知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片刻,還是將記錄一鍵清除,強迫癥似的把紅點都消了,翻了個身先準備給簡繁回個電話。

他拿了個枕頭墊在腰間,動了動頭,脖頸處微微發酸,電話那邊響了兩聲後接起來,簡繁也像是剛醒不久,接通了不說話,見方知沒有先開口的意思,才懶懶散散地打著哈欠有氣無力道:“方大少爺終於舍得睡醒了?”

“你不是也才醒嗎,”方知輕聲道,“淩晨打電話什麽事,不能發消息嗎?”

“怕發消息打擾你們啊,畢竟不是什麽好事,而且您當時能有空回我嗎,說不定我打個電話還能有些不一樣的作用呢。”

“說正事。”方知道,他知道簡繁是在開他的玩笑,但簡繁不是那種沒事會打他電話的人,如果打了電話,那肯定就是有事要告訴他。

簡繁笑了一聲,把身邊人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挪下去,耷拉著拖鞋走到落地窗側,坐在單人沙發上喝了口昨晚剩下的水,才慢悠悠地說道:“我昨天晚上和陸珂明離開的時候,是和你們反方向走的,意料之外的看見了一輛車,車我沒見過,但是車牌很熟悉,我和陸珂明轉了個彎跟了一會兒,那輛車就一直跟在你那輛摩托後面不遠處,進了郊區車少了就沒跟了。”

“那車牌我沒記錯的話,是你爸的車。”

話音剛落,方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簡繁接著說完:“你們方家應該沒有人大半夜來酒吧門口等人吧,也沒人會故意跟蹤一輛摩托車吧,小心一點哦,方大少爺。”

方知“嗯”了一聲,道了聲謝後把電話掛了,給酒吧老板發了條消息,便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洗漱,擦了把臉清醒了一會兒才準備換衣服出房間。

等換完衣服酒吧老板還沒回消息過來,方知站在樓梯轉角盯了會兒手機,再擡眼的時候恰好和傅宴對上眼。

圍著圍裙的男生端著托盤,往上仰著頭看向他,淺淺帶著笑意很好接近的模樣,但方知還記得半月之前這人生人勿進的冷臉,果然人是一種善變的生物,不足半月,就完全變了副模樣。

他走到廚房門口,裏面的抽油煙機還開著轟轟響,他嫌油煙味大,只單單勾著上半身往廚房裏看,傅宴把托盤放好,見他這幅樣子噙著笑走到他身後,輕輕掐了掐方知的臉:“我覺得你中午應該起不來,沒做什麽好吃的,只有蛋炒飯,但是我準備試試烤蛋撻,沒做過,爭取下午能成功。”

方知早就聞到飯香了,循著味道找到廚房去,連連點頭:“蛋炒飯也好吃。”

其實應該說,傅宴做的飯都好吃。

他端著蛋炒飯出來,聽到傅宴的後半句又繼續點頭:“一定能成功的,蛋撻也好吃,只是我們家烤箱沒用過,你要不先擦擦再用?”

“嗯。”傅宴點頭,看著方知走近肯定道,“的確沒用過,我已經做了清潔的,不會讓你吃到灰,放心吧。”

方知拿著勺子往嘴裏塞了一口,熟悉的好吃的味道,他嘴中不停,含含糊糊道:“嗯嗯嗯,我相信你。”

傅宴把圍裙脫了,端了杯水在餐桌前躊躇了下,還是沒有坐到方知旁邊,而是和之前一樣坐在了方知的對面。

他托著下巴,目光渙散地看方知狼吞虎咽著,輕聲道:“我本來是想只做給我自己吃的,往裏面放了蔥花。”

方知緩和了胃裏的饑餓感,才減慢了自己的進食速度,聽見傅宴的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擡了擡眉看了傅宴一眼又低下頭:“放了蔥花怎麽了,我又不挑食。”

傅宴本有些出神,聽到這話先是一楞,隨後又輕輕地笑,他就這樣看著方知,然後慢吞吞地說道:“可是前陣子你吃煎魚的時候總會把蔥花挑出來,其他的菜也一樣,這幾天我都有註意盡量不放蔥花,放了也盡量給你挑出來。”

見方知也怔住,他又道:“你自己沒發現你原來是挑食的嗎?”

方知扒拉了下碗裏剩餘的蛋炒飯,在他無意識的時候,有蔥花的米粒無一例外都被他扒拉到一塊,勺子盛著沒有蔥花的雞蛋和米飯,他餵了一口到嘴裏,動作緩緩,腦袋亂亂。

傅宴還在說:“辣椒也吃的很少,茄子我做了你一般一口都不會動,喜歡吃肉,要帶辣帶麻但討厭花椒,白菜只吃內裏的芯……”

方知靜靜聽著,勺子連碗底都要被掀翻。

好像,是沒發現的。

握著勺柄的手捏緊,白瓷碗又熱又冷,勺子碰上碗底發出清脆的敲擊聲,方知沒擡頭,等傅宴說完了,他往塞了口飯輕聲問:“會很麻煩嗎?”

他想傅宴肯定會說很麻煩,怎麽會不麻煩呢,所有事情都要考慮另一個人的感受,完全沒辦法完全自主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方知由一而終的覺得,社會關系都在束縛著他的自由和靈魂。

很久之前有人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就算是他小心翼翼地問出口了,謹慎得不能再謹慎了,那人最後只會把他手中的碗摔掉,再把桌上的菜收回去,狠狠盯著他片刻,見他不知道道歉又氣不打一處來,最後指著他怒聲道:“我給你做飯你還這麽挑,你以為我想給你做嗎?”

“真是麻煩精。”

於是後來就變得什麽都吃,不喜歡的也硬吃,過敏的就少吃,最後頂著紅痕的瘙癢過一晚上,他寧願自己麻煩也不願意麻煩別人,他不喜歡有人遷就他。

如果很麻煩,大概需要給傅宴一些補償,他想要什麽就給什麽好了,方知想,反正他也不是什麽很值錢的東西,他也沒有什麽很值錢的東西。

“不麻煩。”傅宴笑著道。

方知驟然擡頭,難得的那雙鹿眼裏盛滿了迷茫,像是新生的小鹿第一次從深處跳出來看見春天樹枝上剛剛好發著胚芽的綠葉。

“知道你喜歡什麽,或是不喜歡什麽,對我而言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傅宴接著說完。

聽著很像花言巧語,但對方知來說這種話十分受用,他清了清嗓子,心情已經好了大半,主動問道:“你昨天……今天早上是不是讓我別去酒吧了。”

傅宴霎時一頓,在一方不清醒時做出的十分苛刻的行為被提到明面上來讓他有些尷尬,但話既然說出來口,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對。”

昨晚說完後回到房間他便有些後悔,十分不知分寸的要求,限制對方的出行什麽的,還不適合出現在他和方知的關系裏,至少他這麽覺得。

方知點點頭:“好的,接下來的假期裏,我不會在你不陪同的情況下去酒吧,但是我也不會待在家裏,學校有個項目這段時間我需要去跟,時間比較規律,早九晚七,中午不回來,大概會一直忙到快開學的時候。”

即使傅宴沒提讓他不去酒吧這件事,他也不會去了,本就是最後一天,導師早就聯系了他,回學校也是早就在計劃內的,如果傅宴昨天沒對他有想法,他只會減少兩人的相處時間,成為真正的陌生的普通朋友。

所以這也不算是專門對傅宴的討好,但說出來大概這人能開心些,方知想,這算狡黠一點的施舍。

“好的。”傅宴也微微正色著說,“那八點半吃晚餐可以嗎?”

“可以。”方知莫名其妙就有些想笑,覺得傅宴雖然臉和身子看起來都很成熟,但腦袋裏還是幼稚可愛占了些,被傅家保護的很好呢。

方知又在客廳裏待了一會兒就上了樓,昨天實在喝的有些多,頭還是有些許暈,他想再睡一會兒,但他答應了傅宴要少睡一會兒,等下要起來吃烤好的蛋撻。

恰好走到房間門口,酒吧老板發來了幾張圖片,無一例外都是監控視角下的那輛掛著熟悉車牌的車。

【近幾天的,都是你在酒吧的期間,還需要我往前找嗎?】

方知動了動手指回:【不用了。】

【謝謝,辛苦,有空去給你開酒。】

【客氣了。】

短暫的恭維結束,方知重新打開圖片,一張一張地放大拖拽在確認車牌後還試圖看清駕駛座上的人是誰,但最終無果,駕駛座的人都完整嚴謹地遮住了下半張臉,監控的清晰度說不上高,能看清男女已經是極限了。

屏幕上跳出呼叫的界面,方知靜靜看了幾秒,來電人是昨夜給他打了未接電話的另一位,響了三聲後他接起,推門進了房間又關上,抵著門板淡淡道:“媽。”

方母溫柔的聲音傳來:“知知,明天有空嗎,我們見一面吧,好久沒見你了,我很想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