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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作為報酬,一個吻,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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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作為報酬,一個吻,夠嗎

傅宴沈了沈手,門鎖哢噠一聲落下,由著慣性,門已經微微打開了一條縫,他站在門前,盯著腳下汩汩流向他的水,偏過頭吸了口氣,最終還是推門進去了。

意料之中的滿地碎片狼藉的場面並沒有看到,他只往裏走了一步,只單單看見方知孤零零地站在不斷沖水的花灑面前,呆楞楞地讓花灑的水沁染自己的褲腿、衣角以及內裏的皮膚。

聽到他推門的聲音了,方知便擡眼望過來,長睫上還掛著幾滴水珠,眨動間滑落下來,惹得眼睛垂下用手去擦,擦過後眼角微紅,他喝了酒臉頰本就微微泛紅,此時倒是一副哭了的樣子。

衣服都被淋濕,緊緊地貼著方知的前胸和後背,薄紗和襯衫貼在腰際勾勒出若隱若現只露出半分身體線條。

傅宴站在門口呼吸一下重了起來,握著門把手的指尖壓迫在冰涼的鐵器上,失血泛白。

偏偏另一位當事人像是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方知垂眼揉了一會兒,盯了盯手中還在不斷漏水的花灑楞了片刻,又擡眼看著傅宴十分無助地問道:“為什麽它一直在漏水。”

又微微蹙著眉有些不解地像是埋怨著繼續道:“為什麽你不過來幫我?”

傅宴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只好上前幫方知把花灑的開關關掉,他站在方知身側,伸出手時刻意躲過了方知的手,擡高輕輕用掌心下壓開關,水一下便停了下來,他收回手,似乎是無奈道:“按下這個按鈕就可以了。”

他想方知真是喝醉了,已經徹底迷糊了,連花灑都不知道怎麽關,好像笨蛋。

傅宴又忍不住掃了眼方知有些懵和迷茫的臉,用掌心沾上的涼水碰了碰後頸,好吧,是最漂亮的笨蛋。

“不是換衣服嗎,開花灑幹什麽?”傅宴問道。

方知慢吞吞地把花灑放回原位,含含糊糊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這樣幹。”

又接著道:“我知道要換衣服。”

身上的衣服被水淋濕,黏黏膩膩地貼在身上,方知伸手去解自己的領口,扣子沾上水,軟弱無力的指尖不聽使喚,有些費勁地解了兩顆後他便沒了耐心,甩了甩手停下動作,垂眼後又擡眼緩緩把目光落在傅宴身上,淺淺勾起一抹笑。

傅宴見方知突然開始解扣子,躊躇半刻後忙不疊地想往外走,但還沒出洗手間的門,手腕便被帶著水的手掌握住,水珠從對方的手心分了幾分到他手上,原本幹幹凈凈沒沾上半分水的傅宴也終是帶上了水的痕跡,像入了一場深海的局。

他沒敢回頭,畢竟他也不知道方知解了幾顆扣子,他不敢看。

方知握著傅宴手腕的手一步步向上,抓著少年人的小臂,把他往回拉了拉,沾著水汽的眸子輕緩地眨了眨,帶著酒後的遲鈍和半分清醒,他的食指在傅宴的一根青筋上蹭了蹭,指尖收到了輕顫,像是心跳聲。

“扣子好難解,我的手不聽使喚。”方知輕聲道,又十分正經地詢問道,“你能幫我解開嗎?”

像是習慣,沒第一時間得到傅宴的回應,方知歪過頭,把頭發靠在沾著水珠的白瓷磚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鼻音:“嗯?”

“方知,”傅宴哽了一下,順著方知的力氣回過頭,手臂翻轉著倒過來抓住了方知的手,輕輕地握著他手心,視線只敢單單落在方知的臉上絲毫不敢下滑,他有些艱難地一字一蹦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啊,”方知微微勾著唇,靜靜地靠著瓷磚上溫柔地看著傅宴,“我想讓你幫我解開我剩下的扣子。”

“不是你說要讓我換衣服的嗎,不是不喜歡我穿這件衣服嗎?”

“你想幹什麽,我都答應你。”

“不是不喜歡你穿這件衣服。”傅宴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只能躲著方知直勾勾的眼睛單單回覆這一點。

“那為什麽要讓我換掉呢,真的是因為擔心我睡覺不舒服嗎,我穿著不好看嗎?”方知不依不饒地詢問道,像是看不見傅宴的局促。

“好看,我只是……”傅宴如鯁在喉,垂著眼穩著呼吸,他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說,方知醉了,他沒有,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在今晚之前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方知又再次擾亂他的心思了,讓他不知所措,讓他慌不擇路。

“只是什麽?”

“……只是不想讓你把這件衣服穿給別人看。”傅宴深吸了口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胸腔都在共振,有著身在高山上的窒息感,說完後急促的呼吸更是止不住,胸部起伏著,連寬松的T恤衫都擋不住。

“為什麽?”方知還問,語氣淡淡,但如果傅宴此時擡眼,可以看清方知眼底明晃晃的狡黠笑意。

“因為……這件衣服明明是我們一起買的,為什麽要穿給別人看。”傅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只覺得心悸的厲害,像被捏緊了心臟,一動一動都把握在對方手中毫無邏輯的話,也被他說的小聲,“而且……這件衣服現在穿不冷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在你面前穿這件衣服嗎?”徹底彎起眼睛的漂亮狐貍終於露出自己的尾巴,他舉起右手,從傅宴的側頸一路上滑,最終白皙的指尖輕輕撫在了傅宴的下顎,輕輕揉過,讓那塊皮膚開始一陣一陣的發燙。

傅宴被迫擡起了頭,只能和方知對上眼,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他,沾著水滴有些狼狽的臉依然漂亮萬分,含情脈脈的眼睛望向他,讓他說不出別的話,只能遵循著本心,好似只會回答問題的機器人,一頓一頓地點了點頭,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對。”

方知很滿意,於是用了用力,手掌捏著傅宴的後頸,把他往前推了推,兩人的距離猛地拉進,傅宴人還站在原地,但上本身已經幾乎和方知貼近,於是眼神的對視便再也躲不過,他只能這麽定定地看著方知,只能明知道不對還依然站定下去。

“這件衣服穿著一點都不冷,相反,我現在很熱,和你那天在換衣間裏一樣。”他回答著。

“我也想脫掉,但手指不聽使喚,你幫幫我,好不好,求你了。”方知帶著半分詢問地說道,緩緩仰了仰頭,讓自己能夠親到傅宴的下巴,他輕輕用嘴唇蹭了蹭那塊皮膚,被他握著小臂的人瞬間便僵硬起來,像塊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他哭笑不得,又不願意放棄這來之不易地由他故意營造的暧昧氛圍,便只能繼續說道:“作為報酬,一個吻,夠嗎?”

在短暫等待回答的幾秒鐘裏,方知想了許多,他想如果傅宴正氣凜然地拒絕了他,那便說明或許他該放棄傅宴,即使傅宴的臉多麽對他的口味,他從不對久不上鉤的獵物存有過多的興趣,他的放棄和泛起的興趣都只需要三分鐘。

但如果傅宴真的對他動了幾分真心,他也願意付出幾分真心,如果到最後,傅宴對他忠誠,事事順著他,又或者的的確確愛他,那再付出一整顆心,他也願意。

但這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考驗,他等得起,也期待傅宴放棄。

畢竟愛這種東西,瞬息萬變,長久的始終是少數。

傅宴沈默了幾秒,終於挪動了自己像是固定在了地板上的腳,他盯著方知的眼,也分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是戲語,但那雙含著水氤氳的眸子明顯不再昏昏沈沈,沒有半分剛剛迷迷糊糊不會關花灑的模樣,眼前的人從頭到腳都是一副清醒萬分的樣子。

他後知後覺地想,好像自己才是笨蛋。

久久遲鈍的腦子好像終於動起來,有了些高材生的敏銳,傅宴終於發現好像自己早就進到圈套裏了,早就騎虎難下不知所向了。

方知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給他下套,都在問他——“我們真的是朋友嗎?”

“你真的只想和我做朋友嗎?”

不是,不想。

傅宴在心底道。

“不夠。”他也開口回答方知的問題,聲音低啞,眸色幽深。

他反制住方知的手,方知的手腕很細,他能一只手抓住他兩只,順著力氣把他的手腕向上便貼在冰冷帶著水珠的墻壁瓷磚上,另一只手探著那薄紗,指尖從襯衫底部探上去,一塊一塊一分一分的將黏膩沈重的薄紗和方知細膩的皮膚分開,最終貼著肌膚輕輕攔上了方知的腰,把美人抱回自己懷裏。

方知兩手被擡著只能被迫仰起頭,傅宴湊上來,垂頭輕輕貼緊方知的唇,霎時就要松開。

被禁錮的人不滿起來,悶聲反駁著,張開嘴試圖留住傅宴,下一秒,主動權調轉,唇齒相交,傅宴沒把握好力度,方知整個人都快貼在墻上,腰腹貼緊花灑的開關,啪嗒,頭頂霎時灑落涼水。

兩人都猝不及防被淋了個措手不及。

方知忍不住笑,傅宴見他笑也輕輕地笑,把攬著方知腰側的手擡起來,先將花灑關掉,再把方知淋濕的頭發扒拉到腦後,自己也理了理一直滴水的碎發。

然後在笑意盈盈間又貼上去,不知滿足地接了個帶著水汽的第二個吻。

再分開,方知意猶未盡,還想往上貼,他此時是真有些酒後的昏沈了,只想溺在這份纏綿裏。

但傅宴拒絕了他的主動,抽出陷在方知腰上的手,隔著布料繼續搭在方知腰上,水漬、布料和掌心的溫熱混在一起,讓方知的腰際更加難耐,想掙開,又舍不得。

方知朦朧著那雙帶著水汽的眼,不解地更湊得近了些,輕聲問傅宴:“怎麽了,是我吻技太爛了嗎?”

傅宴輕輕退了退,輕輕搖了搖頭,盯著方知的那雙漂亮眸子,依然笑著,柔聲說著:“昨天抱你回家的時候,你在我耳邊喊了很久另一個人的名字。”

方知先是一怔,繼而又帶上清淺的笑,緩緩往後面靠了靠,在即將後腦勺砸到墻的時候又被傅宴往懷裏拉了拉,他眉眼彎彎,長睫上剛剛又落下水珠,一滴一滴砸在他唇側,薄唇一張一合,他仰視著傅宴卻又占據主動方地主動問道:“所以呢,你想問什麽?”

傅宴摩挲了下指尖的皮膚,終是不敢看著方知的眸子問,他先示弱道:“哥,你和那個叫簡繁的人是什麽關系?”

【作者有話說】

這周四到下周三預計更六千。

寫這章的時候BGM是背影音樂版的don't cry,很浪漫很適合全是氤氳水汽浴室親吻的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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