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籌碼 只要是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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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籌碼 只要是你就好。
流星白話出口, 川素商就楞了一下。
他眼神像在問小徒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確實想好了麽？
但這話終歸是問不出口的。
太掃興、太婆媽，對不起二人共歷的因果。
他把自己的“慫”化作個笑瞇瞇，一把抱起人, 直奔屋裏去。
依著川素商的氣勢，流星白以為自己會被甩在居室正中寬大的床榻上, 不想師父突然拐彎, 抱著他進了盥洗室。
事實證明，只要銀子花到位，人間的設施不比仙魔兩界差, 只是少了些仙靈滋養的花名堂。
很久以前，流星白私心認為, 那些以“增進修為”、“輔助術法”為由頭的靈湯神浴, 跟人界包治百病的大力丸沒區別, 安慰大於實際；而凡人因為能力有限, 才不得不在一些極其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有限的生命, 然後他們會抱怨生如蜉蝣，一息既過。
挺有意思，也挺無奈的。
是以他拜入煜清門之前, 從來不泡藥浴、沐靈湯, 沐浴更衣多用術法瞬間完成。
直到後來有次重病，他被川素商半拖半抱地泡了藥浴……他就徹底愛上了這種感覺。
細想, 他又不明白為何喜歡。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 他都在困惑。
直到近來他與川素商心意相通才漸悟——他喜歡的與泡藥浴壓根無關聯；他是喜歡川素商的關心、照顧；喜歡在他身邊、能證明自己“活著”。
正如現在，他被川素商放進溫水, 被一方暖香水域包裹住身體。
之前所有的苦難都得到舒緩、付出有了回報。
只不過很快，他心底騰起股扭捏。
這不是川素商第一次抱他沐浴，區別只在於從前他傷病迷糊時懵懵懂懂, 今時身體安泰。
他能從浴池斜對面的銅鏡中看到自己和川素商的影兒，他舔了舔嘴唇——凡人的情/趣，有時候難以招架。
暗金色的鏡面自下而上漸起氤氳水霧。
流星白清俊又淩厲的相貌被描出一層柔，一眼望去，鏡中的自己是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略有無措地等待愛人。
而緊跟著，他看到自己胸前大片的斑駁。
疤痕交錯、咒文雜亂，心臟周圍像是塊被犁壞了的地，找不出方寸的好。
流星白明知川素商不會嫌棄，依舊覺得醜陋。
他借著理順頭發的動作，用長發遮住傷痕。
川素商眼中藏著流星白、藏著溫和。
“嘩啦”一聲水輕響，他也蹚進水裏，在流星白背後坐下。
“為什麽要擋著？”上仙柔聲問，瓢起水來，灑在對方肩頭。
水流順著皮膚延緩落下，淅淅瀝瀝輕巧回到池中，聲音讓人心安。
“不好看啊。”流星白皺著眉笑。
川素商將他的頭發柔和撥開，溫聲道：“半魔半仙是你、身負傷痕也是你、只要是你就好。”
他將流星白摟過來，在他嘴唇吻下去。
水暈在二人周圍延展開去，散出各自的界限，像靈咒的層疊界壁，各為一方，又因咒力相襯、融合在一起。
銅鏡越發模糊，鏡面上蒙著厚厚的霧，只能影出兩個朦朧飄搖的影兒，更惹人聯想。
霧太厚了，鏡子也像出了汗，終於凝成水珠承重難耐、向下滾落，帶出鏡面一趟清明。
“為什麽要在這裏？”流星白問。
川素商不說話，起了一方流星白未見過的咒術。
池中水變得無比柔緩，裹在身上似綢緞、也似愛人的手，更像孕育生靈的、最安謐的天地。
流星白向來知道川素商骨子裏有極深的溫柔，他欲罷不能又憂傷地想：還能有幾次呢？我還能被你愛幾次？
這日之後，他和川素商徹底粘在一起了。
上仙給了愛人最溫和的第一次後，又換著花樣給予他無數新奇。
露臺上，他讓他望著夜空，聽他喊自己的名字；也帶他到雲中去，起一方界，在周圍點滿無數咒燈；還會作尋常模樣，興致所致便將他扛到床上去，“暗號”對不上，不放他離開。
無奈。
飄然欲仙的時日總會過得太快。
最後這夜，流星白反而不想與川素商折騰了。他拉過上仙一條手臂枕得安穩：“你的傷恢覆得如何了？”
“日日在一起，你覺不出來嗎？”川素商輕聲反問。
流星白笑了。
他能覺出來。
起初川素商被情事累得揮汗滿身。
近幾次倒是流星白暗暗吃不消，他偶爾在想：這家夥若是全好了，該是一副怎樣不饒人的模樣？
“我累了，川素商，”流星白貼著對方的頸窩輕聲道，“你抱我。”
他總能把撒嬌的要求提得直白又純粹，“蠻橫”得讓川素商無法拒絕。
然後，他在師父懷裏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後半夜。
他閉著眼睛，聽川素商的呼吸聲在耳畔，輕淺而平穩；感覺對方還摟著他、手臂搭在他腰上。
他恨不能讓這感觸刻進靈魂裏。
有丁點星光自窗口飄進來，流星白睜開眼，看到川素商脖子上的掛繩。
掛著雷晶星星。
上次，流星白主動把它“弄丟”後，上仙就鬧了小脾氣。任憑三殿下手段用盡，他都不肯把星星還他。
他還特別會戳小徒弟心窩地曰“它就像被你嫌棄的自己，我偏要帶在身上、當個寶”。
這話乍聽有點繞，繞明白了，惹得流星白心裏甜滋滋的。
可現在他終是要離開，也努力為二人拼一方往後無所牽累。
他悄悄單手起咒，安神咒穩穩落下。
此時上仙全無防備，睡得沈了。
流星白這才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腰間拿開，把雷晶星星摘下、將留給川素商的“悄悄話”抹去。
他略作思量，將星星重新據為己有。
最後，他在對方額頭貼了貼，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敢再看對方，生怕一眼望去徹底舍不得。
數年未回魔界，無想城中變化不小。
魔武衛在尊魔殿中的巡戍工作緊密。
流星白現身時，魔武衛將官早已恭候多時。
“尊主吩咐，殿下要落封靈咒，”將官躬身垂首，“屬下奉命行事，殿下恕罪。”
流星白輕聲笑：“他這麽忌憚我？”
他隨著將官往大殿方向去。
快到殿門口時，那將官似是自言自語：“殿下還回來做什麽？近臣都快被尊主殺完了……”
尊魔殿中，銅火盆裏萬年不熄的火苗在跳躍。
宮長凝坐在尊位飲酒。
十長老有五位在場，沒到的不知是不是都咽氣了。
細看健在的諸位，也各面有菜色，仿佛手裏端的不是酒，而是焚骨燒肉的毒。
姜玉也在其中。
見流星白來，他眉心一收，沒有說話。
宮長凝有些醉了：“好小子，本座幾個兒子裏你最有種，若非念著你是……”他幹笑幾聲，“我還真想你繼承衣缽。與為父喝一杯吧！”
言罷，他袍袖揮擺，酒杯向流星白甩過去。
沒想到，流星白身子側偏，給杯子讓了個路。
“當啷”一聲，酒杯落地，酒漿潑濕地毯。
“我靈息被封，接不下尊主的酒。更何況，我來是兌現承諾的，煞氣給你，咱們一刀兩斷。”
宮長凝毫不在乎被兒子當中拂面子，笑著向大殿角落一指：“也好。最近你在那裏歇著吧。”
那地方有道咒界。
咒壁上暗光浮動，咒文是金紅色的。只有用純靈魔族的魔息和血加持過的咒文才會是這種顏色，一旦生效便不易打破。
流星白二話不說，痛快進咒界。
宮長凝笑意更濃了。
他負手慢悠悠到流星白面前，猝不及防回手一抄，居然淩空揪住了姜玉的領子。
大驚失色未在姜玉臉上盡情散開，他已經被宮長凝拽到近前。
電光石火間，流星白意識到宮長凝要做什麽，來不及阻止——
姜玉被一爪掏心。
“本座早看十長老不順眼，你也是這樣吧？為父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血淋淋的心臟被魔尊托至流星白眼前，血漿垂絲似的往下墜。
這裏是魔界，死了誰都不無辜。
流星白明知如此，卻因身藏半幅仙靈血脈，自骨子裏厭棄濫殺。
他的煞氣似火苗中潑下烈酒，“騰”地暴漲。
“好美的煞氣。”宮長凝獰笑著，用魔息碾碎手中的鮮血淋淋。
流星白明白宮長凝的意圖，無奈難以自控。
更甚，他察覺煞氣透出於毛孔，被咒界吸走，冷又來了。
他從懷中摸藥。
可宮長凝驀然伸手，手爪子竟穿透咒界，一把搶過藥瓶。
這是姜瑉曾經用過的招式。
是魃魔宗的禁術。
原來宮長凝身為靈魔宗尊主，也偷偷修習了魃魔宗的禁術。
“恨嗎？”宮長凝淡淡笑著，“你這傻孩子，為父給你上一課，別信魔族的‘言出必踐’，如今你身無籌碼了，炎麟軍也將變為俎上魚肉。我……”
他想說“我明天再殺兩個炎麟軍將官助你醞煞”，未待出口，見流星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涼得凍人心魄。
下一刻，他見流星白胸口暗光流動——對方領口騰出一縷煙霧，心口處有絲絲殷紅滲透出來。
“誰說我沒籌碼？”流星白忍著冷寒，咬牙切齒陰森森笑道：“你若再殺一人，我就死個幹凈。”
宮長凝暗罵自己大意，近來他焦頭爛額，忘了兒子曾在胸口埋下引雷咒的茬兒。
咒引僅靠片點靈息就能發動、咒術更不像丸藥，說奪就能奪過來的。
他深知流星白豁得出去，袍袖一擺，審視兒子片刻：“也罷，為父還有更好的禮物送你。”
說完，他扭頭往後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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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像在問小徒弟：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確實想好了麽？
但這話終歸是問不出口的。
太掃興、太婆媽，對不起二人共歷的因果。
他把自己的“慫”化作個笑瞇瞇，一把抱起人, 直奔屋裏去。
依著川素商的氣勢，流星白以為自己會被甩在居室正中寬大的床榻上, 不想師父突然拐彎, 抱著他進了盥洗室。
事實證明，只要銀子花到位，人間的設施不比仙魔兩界差, 只是少了些仙靈滋養的花名堂。
很久以前，流星白私心認為, 那些以“增進修為”、“輔助術法”為由頭的靈湯神浴, 跟人界包治百病的大力丸沒區別, 安慰大於實際；而凡人因為能力有限, 才不得不在一些極其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有限的生命, 然後他們會抱怨生如蜉蝣，一息既過。
挺有意思，也挺無奈的。
是以他拜入煜清門之前, 從來不泡藥浴、沐靈湯, 沐浴更衣多用術法瞬間完成。
直到後來有次重病，他被川素商半拖半抱地泡了藥浴……他就徹底愛上了這種感覺。
細想, 他又不明白為何喜歡。
很長的一段時間內, 他都在困惑。
直到近來他與川素商心意相通才漸悟——他喜歡的與泡藥浴壓根無關聯；他是喜歡川素商的關心、照顧；喜歡在他身邊、能證明自己“活著”。
正如現在，他被川素商放進溫水, 被一方暖香水域包裹住身體。
之前所有的苦難都得到舒緩、付出有了回報。
只不過很快，他心底騰起股扭捏。
這不是川素商第一次抱他沐浴，區別只在於從前他傷病迷糊時懵懵懂懂, 今時身體安泰。
他能從浴池斜對面的銅鏡中看到自己和川素商的影兒，他舔了舔嘴唇——凡人的情/趣，有時候難以招架。
暗金色的鏡面自下而上漸起氤氳水霧。
流星白清俊又淩厲的相貌被描出一層柔，一眼望去，鏡中的自己是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略有無措地等待愛人。
而緊跟著，他看到自己胸前大片的斑駁。
疤痕交錯、咒文雜亂，心臟周圍像是塊被犁壞了的地，找不出方寸的好。
流星白明知川素商不會嫌棄，依舊覺得醜陋。
他借著理順頭發的動作，用長發遮住傷痕。
川素商眼中藏著流星白、藏著溫和。
“嘩啦”一聲水輕響，他也蹚進水裏，在流星白背後坐下。
“為什麽要擋著？”上仙柔聲問，瓢起水來，灑在對方肩頭。
水流順著皮膚延緩落下，淅淅瀝瀝輕巧回到池中，聲音讓人心安。
“不好看啊。”流星白皺著眉笑。
川素商將他的頭發柔和撥開，溫聲道：“半魔半仙是你、身負傷痕也是你、只要是你就好。”
他將流星白摟過來，在他嘴唇吻下去。
水暈在二人周圍延展開去，散出各自的界限，像靈咒的層疊界壁，各為一方，又因咒力相襯、融合在一起。
銅鏡越發模糊，鏡面上蒙著厚厚的霧，只能影出兩個朦朧飄搖的影兒，更惹人聯想。
霧太厚了，鏡子也像出了汗，終於凝成水珠承重難耐、向下滾落，帶出鏡面一趟清明。
“為什麽要在這裏？”流星白問。
川素商不說話，起了一方流星白未見過的咒術。
池中水變得無比柔緩，裹在身上似綢緞、也似愛人的手，更像孕育生靈的、最安謐的天地。
流星白向來知道川素商骨子裏有極深的溫柔，他欲罷不能又憂傷地想：還能有幾次呢？我還能被你愛幾次？
這日之後，他和川素商徹底粘在一起了。
上仙給了愛人最溫和的第一次後，又換著花樣給予他無數新奇。
露臺上，他讓他望著夜空，聽他喊自己的名字；也帶他到雲中去，起一方界，在周圍點滿無數咒燈；還會作尋常模樣，興致所致便將他扛到床上去，“暗號”對不上，不放他離開。
無奈。
飄然欲仙的時日總會過得太快。
最後這夜，流星白反而不想與川素商折騰了。他拉過上仙一條手臂枕得安穩：“你的傷恢覆得如何了？”
“日日在一起，你覺不出來嗎？”川素商輕聲反問。
流星白笑了。
他能覺出來。
起初川素商被情事累得揮汗滿身。
近幾次倒是流星白暗暗吃不消，他偶爾在想：這家夥若是全好了，該是一副怎樣不饒人的模樣？
“我累了，川素商，”流星白貼著對方的頸窩輕聲道，“你抱我。”
他總能把撒嬌的要求提得直白又純粹，“蠻橫”得讓川素商無法拒絕。
然後，他在師父懷裏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後半夜。
他閉著眼睛，聽川素商的呼吸聲在耳畔，輕淺而平穩；感覺對方還摟著他、手臂搭在他腰上。
他恨不能讓這感觸刻進靈魂裏。
有丁點星光自窗口飄進來，流星白睜開眼，看到川素商脖子上的掛繩。
掛著雷晶星星。
上次，流星白主動把它“弄丟”後，上仙就鬧了小脾氣。任憑三殿下手段用盡，他都不肯把星星還他。
他還特別會戳小徒弟心窩地曰“它就像被你嫌棄的自己，我偏要帶在身上、當個寶”。
這話乍聽有點繞，繞明白了，惹得流星白心裏甜滋滋的。
可現在他終是要離開，也努力為二人拼一方往後無所牽累。
他悄悄單手起咒，安神咒穩穩落下。
此時上仙全無防備，睡得沈了。
流星白這才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腰間拿開，把雷晶星星摘下、將留給川素商的“悄悄話”抹去。
他略作思量，將星星重新據為己有。
最後，他在對方額頭貼了貼，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敢再看對方，生怕一眼望去徹底舍不得。
數年未回魔界，無想城中變化不小。
魔武衛在尊魔殿中的巡戍工作緊密。
流星白現身時，魔武衛將官早已恭候多時。
“尊主吩咐，殿下要落封靈咒，”將官躬身垂首，“屬下奉命行事，殿下恕罪。”
流星白輕聲笑：“他這麽忌憚我？”
他隨著將官往大殿方向去。
快到殿門口時，那將官似是自言自語：“殿下還回來做什麽？近臣都快被尊主殺完了……”
尊魔殿中，銅火盆裏萬年不熄的火苗在跳躍。
宮長凝坐在尊位飲酒。
十長老有五位在場，沒到的不知是不是都咽氣了。
細看健在的諸位，也各面有菜色，仿佛手裏端的不是酒，而是焚骨燒肉的毒。
姜玉也在其中。
見流星白來，他眉心一收，沒有說話。
宮長凝有些醉了：“好小子，本座幾個兒子裏你最有種，若非念著你是……”他幹笑幾聲，“我還真想你繼承衣缽。與為父喝一杯吧！”
言罷，他袍袖揮擺，酒杯向流星白甩過去。
沒想到，流星白身子側偏，給杯子讓了個路。
“當啷”一聲，酒杯落地，酒漿潑濕地毯。
“我靈息被封，接不下尊主的酒。更何況，我來是兌現承諾的，煞氣給你，咱們一刀兩斷。”
宮長凝毫不在乎被兒子當中拂面子，笑著向大殿角落一指：“也好。最近你在那裏歇著吧。”
那地方有道咒界。
咒壁上暗光浮動，咒文是金紅色的。只有用純靈魔族的魔息和血加持過的咒文才會是這種顏色，一旦生效便不易打破。
流星白二話不說，痛快進咒界。
宮長凝笑意更濃了。
他負手慢悠悠到流星白面前，猝不及防回手一抄，居然淩空揪住了姜玉的領子。
大驚失色未在姜玉臉上盡情散開，他已經被宮長凝拽到近前。
電光石火間，流星白意識到宮長凝要做什麽，來不及阻止——
姜玉被一爪掏心。
“本座早看十長老不順眼，你也是這樣吧？為父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血淋淋的心臟被魔尊托至流星白眼前，血漿垂絲似的往下墜。
這裏是魔界，死了誰都不無辜。
流星白明知如此，卻因身藏半幅仙靈血脈，自骨子裏厭棄濫殺。
他的煞氣似火苗中潑下烈酒，“騰”地暴漲。
“好美的煞氣。”宮長凝獰笑著，用魔息碾碎手中的鮮血淋淋。
流星白明白宮長凝的意圖，無奈難以自控。
更甚，他察覺煞氣透出於毛孔，被咒界吸走，冷又來了。
他從懷中摸藥。
可宮長凝驀然伸手，手爪子竟穿透咒界，一把搶過藥瓶。
這是姜瑉曾經用過的招式。
是魃魔宗的禁術。
原來宮長凝身為靈魔宗尊主，也偷偷修習了魃魔宗的禁術。
“恨嗎？”宮長凝淡淡笑著，“你這傻孩子，為父給你上一課，別信魔族的‘言出必踐’，如今你身無籌碼了，炎麟軍也將變為俎上魚肉。我……”
他想說“我明天再殺兩個炎麟軍將官助你醞煞”，未待出口，見流星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涼得凍人心魄。
下一刻，他見流星白胸口暗光流動——對方領口騰出一縷煙霧，心口處有絲絲殷紅滲透出來。
“誰說我沒籌碼？”流星白忍著冷寒，咬牙切齒陰森森笑道：“你若再殺一人，我就死個幹凈。”
宮長凝暗罵自己大意，近來他焦頭爛額，忘了兒子曾在胸口埋下引雷咒的茬兒。
咒引僅靠片點靈息就能發動、咒術更不像丸藥，說奪就能奪過來的。
他深知流星白豁得出去，袍袖一擺，審視兒子片刻：“也罷，為父還有更好的禮物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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