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暗算 氣味熟悉，像藥香也像植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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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暗算 氣味熟悉，像藥香也像植物香。……
風穿過空間裂縫, 灌出響聲，像是對宮生幽不自量力的嘲笑。
仙魔塹眾魔族皆看向皇族的幾位——
大殿下和魔尊的臉面被扇得“啪啪”響，個頂個的陰沈晦暗；流星白則還是事不關己地旁觀；至於橙華則展眸看向越卷越粗、如巨龍翻身般的風柱。
“可以, ”橙華啞沈著嗓子，“你的要求阿嬤答應。”
她對流星白道。
“多謝阿嬤成全。可耽誤了這麽久, 我還要收點利息。當年濁弧到底聽命於誰, 是尊主，”流星白目光掃過父親、轉向宮生幽，“還是大哥？”
濁弧已經死得透透了, 連屍身都被宮生幽送進萬佛殿“超度”，萬難重化魔身“說真相”。事情看似了結, 實則是死無對證的滅口。
“星兒……”大亂之後, 宮生幽帽盔亂了, 索性摘下來抱在懷裏, “此事內有乾坤, 非是我所為，但如果你非要確認一個仇人，才肯施以援手, 兄長願承擔這個罪責, 畢竟是我沒有好好護著你。”
他別有深意晃了一眼宮長凝。這眼神非常微妙，仿佛是無聲的指認。
多少年了, 流星白對宮生幽心有感激, 他總是念著自己剛來魔界時，對方的百般照顧。
可反觀那些照顧若是別有用心……
流星白冷笑道：“既然如此, 請大皇兄自刎當下，祭奠三千近衛和炎麟軍，我即刻修補裂縫, 如違誓言，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星兒……”宮生幽楞了。
按照路數，流星白該先與他兄友弟恭一番，將破漏修好，再論私仇。
可怎的……這小子不按套路來，反而把他架得高高的。
一刀抹脖子徹底玩脫定然是不成的；若不拾茬，又直接坐實了他空說大話、道貌岸然。
正進退兩難，魔尊恨恨罵道：“廢物！”
多數時候，只要橙華在，他就不說話。
今日幾次言辭激烈，眾魔看他。
“宮生幽，”魔尊端定厲聲對長子道，“為父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不要怪本座大局為重，不講情面。”
他大袖虛空一揮，亮光忽閃，半空出現一方清泉，垂直而立。
水如鏡面，映出的人影漸漸聚焦，展露於眾人眼前——
畫面上流星白素衣染血，孤身傲立於崖邊，他對面之人正是濁弧。濁弧咒起，流星白一腳蹬空踏入空間縫隙……
這是數十年前的情形！
在場臣子、長老，悉數化身看客，親見當年變故。
而後，濁弧與其“主子”的對話也清楚傳入每個人的靈識中。
而下一刻，畫面轉換，幽暗深巷中，宮生幽將二弟宮生衍的隨身靈石交予濁弧。
時至此時，大殿下的算計、濁弧的愚忠、甚至魔尊自己的陰沈，曝白於眾人眼前。
宮生幽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心涼了大半截，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鬥蟋蟀，未曾想他是被黃雀覬覦的傻螳螂。
到底是父親技高一籌，早就探知了他的所為。
“你自以為天衣無縫？”宮長凝淡聲道，“為父本念著魔界不需要純良之輩、未揭穿你。甚至剛剛，我還想暗中幫你，只要你能平息這趟危機，本座便扶你上位，只是可惜……你實在沒用！”
話說到這，所有人以為魔尊要清理門戶，不想他話鋒一轉，向流星白道：“你皇嫂莞灼下落未明，為了與她娘家的修和，暫時不能殺他。”
言罷，宮長凝咒術落，宮生幽身側出現八名魔武衛。這八人現身即結陣，魔靈之息連結成一座人形囚牢，困住宮生幽。
大皇子暫得茍命，是要仰仗媳婦姒氏。菀灼娘家實力不可小覷，卻在靈魔、魃魔兩宗爭鬥間保持中立，如今她下落不明，於情於理先將她丈夫處置了，確實不是上策。
“本座只能應你到這地步，”宮長凝向流星白道，“你若不知好歹，拉整個魔界陪葬，你所提的要求便一個也實現不了。”
給他站腳助威似的，仙魔塹發出一聲爆響，震耳欲聾——
縫隙的一方邊角碎成了渣子。
仙魔塹中好似鎮壓著魔獸，它終於狂躁，一腳將洞口踏碎半邊。天空的碎片扭曲著、往缺口中湧進去。
魔界空間開始倒灌！
藏於異界的禁咒沒了遮擋，越發肆無忌憚。
又開始有魔族慘叫倒地。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存在感的二皇子宮生衍，都皺緊了眉頭，是強忍不適的模樣。
“流星白！”橙華的龍頭藤拐在地上猛戳，“你當真眼睜睜看無想城為你的仇恨陪葬嗎？！”
流星白瞄向天空中化成碎片的雲朵、如一片片碎夢消弭不見。他突然想：全都死成一團，其實也不錯。
恩怨情仇一並葬了，再無高低貴賤之分。
而這念頭閃過，他心底惡寒爆炸，旋即摸出藥來囫圇吞下，柔和了心思：川素商若知道我這般嗜殺成性，會難過嗎，會討厭我嗎……
他闔眼睛。
從前每到生死關頭，他心底總有種不成功就成仁的狠絕；而今時，他多了牽掛，念著做事留一線，實在不知是福是禍。
“阿嬤即刻下令準許雜靈種在無想城外得一片自治之地即可。”他道。
橙華審視流星白，像不認識他了。
她起咒訣，現身於她眼前之人長身玉立。
阿衡面對靈壓竟置若罔顧。
“夫人。”她躬身。
橙華懸空攤開卷軸，揮點成字：責令魔武衛即刻清空無想城外的庸光幻域讓雜靈種遷居。
她將卷軸甩給阿衡，示意她即刻去辦，而後定定看著流星白。
流星白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望向已如懸河倒灌的破口，暗自起咒。
上一次，三殿下填補禁咒缺口時極少有人觀瞧；而今，神話覆現。
於流星白而言，事態尚在他的掌控中。
仙魔塹的破洞是他自己偷摸兒捅出來的，他對口子的大小形態了若指掌；
他的手段與宮生幽不一樣。
流星白垂眸凝神，魔靈與仙靈之息瞬間在體內交匯糅合，鼓脹著他的衣袍。
他只身站在崖邊，身影清瘦，卻自成千軍萬馬，阻擋開讓眾魔見之變色的靈能風。
仙靈、魔靈兩息在他的催動下化形，一紅、一清兩方炁旋飛舞升空，像太極兩儀，各自游轉又合二為一。
炁球在飛升過程中吸附自仙魔塹口散落出的魔靈、仙靈氣息，越轉越大，飛至仙魔塹破口時，已與那破洞差不多大小。
它猝然堵過去。
仙魔塹口如張嘴吞雞蛋，給卡得不上不下，傾吐的卷龍風柱被腰斬阻斷。
流星白趁這當口，飛速結印，對天虛畫，天空上似有一片薄如蟬翼的紗，承接住咒文，向仙魔塹口飛過去。
紗能穿過高亮飛轉的靈能光球，貼近深不可見的異界。
這檔口，所有人都在看那可怕的縫隙。
不知是誰一聲驚呼“三殿下”，才惹得眾魔視線偏轉——
流星白滿頭烏發已皆如雪，額間殷紅的靈印幾欲滴血，眼瞳晶閃，浮光發紅。
這是魔靈之息調運到極致引發的體貌變化。
三殿下施術行雲流水，半點失誤都沒有。
但這般操作於誰而言都非輕而易舉。
“要爆了！”流星白沈聲大喝，“結盾！”
空間術法咒印太長，怕是來不及轉移。
眾魔尚沒反應過來什麽爆了，已見仙魔塹口的倒吸之力驟停。洞口巨大的光球失力，懸停分毫、爆裂如月隕。
它像被仙魔塹啐出來的，往下跳。
越來越快，仙魔兩息在打架，光球邊緣放出灼眼的白光，是要燒起來了。
下一刻，“轟——”一聲巨響。
仙魔兩息化為無數道靈能彈，飛速散射，目的全無。
魔族們防禦各憑本事。
咒盾不夠□□的，頃刻被靈能彈穿心，打成篩子。
場面大亂，無數人嘶喊、無數人倒地、有人以同伴血肉之軀為盾；也有雞賊至極的，發現流星白、宮長凝、橙華等人靈息強大，只要垂直站在他們身後便能得安全。
三殿下身後躲了無數魔族。
或許他們都忘了，保護者是他們曾鄙夷至極的雜靈種。
流星白全神貫註，他視野非常好，眼看光球在釋放能量、越散越小，知道糟亂馬上要結束了。
可懸著的心剛落一半，他背後戾風突起——不知何處來了一道暗箭。
出招之人靈息不弱，角度刁鉆。
暗箭穿越無數障礙，直奔流星白後心。
不能不躲！
流星白晃身一躍而起，暗箭貼著他的背心擦錯而過，直沖靈能彈群，一猛子紮進去。
像熱油中蹦進一滴挑釁的水。
霎時間，靈能彈中了挑釁，調轉方向，對準暗箭來路。
流星白正在這趟軌跡上！
混亂中，他抽空回瞄宮生幽——大殿下還被囚困著，身側全是魔武衛，他因禍得福不必擔心被靈能彈當靶子，同時也不可能暗下黑手。
流星白顧不得思量到底是誰想要他的命了，再次飛速結咒界。
緊跟著冰雹打房檐的暴鳴響起，“劈劈啪啪”亂響中，他身後又集結了無數仰仗他擋箭的魔族。
其實眼下只要眾魔齊心協力，便能在三殿下的盾界外圍再加界壁。
無人這樣做。
他們散沙一盤，只求自己活著便好。
“嚓”一聲輕響。
千鈞之際張開的咒界並不牢靠，盾被靈能彈撞出一道碎痕。
流星白單手持咒，妄圖二次加固盾界。
但來不及了。
星火飛流的攻擊太快，咒界一旦裂縫，便如蟻穴潰堤，眨眼的功夫分崩離析。
無數支靈能彈直沖流星白，他甚至看清了氣旋破空時，彈面懸掛的露珠。
時間於流星白而言仿佛停滯，他眼見萬千靈能彈指向自己，甚至看清了它們將露水擊碎成水晶。
他心念飛轉：怎麽辦！再結咒界擋不下如滿天飛雨，便是十死無生。
依靠空間咒術逃開，還來得及嗎？
不成功就成仁，不成也得成！
他周身暴起魔息。黑衣翻飛，白發如雪浪。
剎那定生死，流星白豁出去了。
可也就在這時，身後又起破風聲——還有暗箭！
空間術法需要精準定位才能成術，咒成的瞬間，流星白不敢動。
對方好算計！
他聽聲辨位，略偏身形，拼得非要害處挨一箭也要將術醞成。
白駒過隙，預料之中的疼沒有來。
他被誰在腰裏帶了一把。
那人拽得他離開了術法的定位中心。
這是豁出命去抱著我一起死嗎！
流星白暴怒，腦海裏剛飄過這個念頭又覺得不是，因為他鼻尖處掃過一息熟悉的氣味——像藥香也像植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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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塹眾魔族皆看向皇族的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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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橙華啞沈著嗓子，“你的要求阿嬤答應。”
她對流星白道。
“多謝阿嬤成全。可耽誤了這麽久, 我還要收點利息。當年濁弧到底聽命於誰, 是尊主，”流星白目光掃過父親、轉向宮生幽，“還是大哥？”
濁弧已經死得透透了, 連屍身都被宮生幽送進萬佛殿“超度”，萬難重化魔身“說真相”。事情看似了結, 實則是死無對證的滅口。
“星兒……”大亂之後, 宮生幽帽盔亂了, 索性摘下來抱在懷裏, “此事內有乾坤, 非是我所為，但如果你非要確認一個仇人，才肯施以援手, 兄長願承擔這個罪責, 畢竟是我沒有好好護著你。”
他別有深意晃了一眼宮長凝。這眼神非常微妙，仿佛是無聲的指認。
多少年了, 流星白對宮生幽心有感激, 他總是念著自己剛來魔界時，對方的百般照顧。
可反觀那些照顧若是別有用心……
流星白冷笑道：“既然如此, 請大皇兄自刎當下，祭奠三千近衛和炎麟軍，我即刻修補裂縫, 如違誓言，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星兒……”宮生幽楞了。
按照路數，流星白該先與他兄友弟恭一番，將破漏修好，再論私仇。
可怎的……這小子不按套路來，反而把他架得高高的。
一刀抹脖子徹底玩脫定然是不成的；若不拾茬，又直接坐實了他空說大話、道貌岸然。
正進退兩難，魔尊恨恨罵道：“廢物！”
多數時候，只要橙華在，他就不說話。
今日幾次言辭激烈，眾魔看他。
“宮生幽，”魔尊端定厲聲對長子道，“為父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不要怪本座大局為重，不講情面。”
他大袖虛空一揮，亮光忽閃，半空出現一方清泉，垂直而立。
水如鏡面，映出的人影漸漸聚焦，展露於眾人眼前——
畫面上流星白素衣染血，孤身傲立於崖邊，他對面之人正是濁弧。濁弧咒起，流星白一腳蹬空踏入空間縫隙……
這是數十年前的情形！
在場臣子、長老，悉數化身看客，親見當年變故。
而後，濁弧與其“主子”的對話也清楚傳入每個人的靈識中。
而下一刻，畫面轉換，幽暗深巷中，宮生幽將二弟宮生衍的隨身靈石交予濁弧。
時至此時，大殿下的算計、濁弧的愚忠、甚至魔尊自己的陰沈，曝白於眾人眼前。
宮生幽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心涼了大半截，他一直以為自己在鬥蟋蟀，未曾想他是被黃雀覬覦的傻螳螂。
到底是父親技高一籌，早就探知了他的所為。
“你自以為天衣無縫？”宮長凝淡聲道，“為父本念著魔界不需要純良之輩、未揭穿你。甚至剛剛，我還想暗中幫你，只要你能平息這趟危機，本座便扶你上位，只是可惜……你實在沒用！”
話說到這，所有人以為魔尊要清理門戶，不想他話鋒一轉，向流星白道：“你皇嫂莞灼下落未明，為了與她娘家的修和，暫時不能殺他。”
言罷，宮長凝咒術落，宮生幽身側出現八名魔武衛。這八人現身即結陣，魔靈之息連結成一座人形囚牢，困住宮生幽。
大皇子暫得茍命，是要仰仗媳婦姒氏。菀灼娘家實力不可小覷，卻在靈魔、魃魔兩宗爭鬥間保持中立，如今她下落不明，於情於理先將她丈夫處置了，確實不是上策。
“本座只能應你到這地步，”宮長凝向流星白道，“你若不知好歹，拉整個魔界陪葬，你所提的要求便一個也實現不了。”
給他站腳助威似的，仙魔塹發出一聲爆響，震耳欲聾——
縫隙的一方邊角碎成了渣子。
仙魔塹中好似鎮壓著魔獸，它終於狂躁，一腳將洞口踏碎半邊。天空的碎片扭曲著、往缺口中湧進去。
魔界空間開始倒灌！
藏於異界的禁咒沒了遮擋，越發肆無忌憚。
又開始有魔族慘叫倒地。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存在感的二皇子宮生衍，都皺緊了眉頭，是強忍不適的模樣。
“流星白！”橙華的龍頭藤拐在地上猛戳，“你當真眼睜睜看無想城為你的仇恨陪葬嗎？！”
流星白瞄向天空中化成碎片的雲朵、如一片片碎夢消弭不見。他突然想：全都死成一團，其實也不錯。
恩怨情仇一並葬了，再無高低貴賤之分。
而這念頭閃過，他心底惡寒爆炸，旋即摸出藥來囫圇吞下，柔和了心思：川素商若知道我這般嗜殺成性，會難過嗎，會討厭我嗎……
他闔眼睛。
從前每到生死關頭，他心底總有種不成功就成仁的狠絕；而今時，他多了牽掛，念著做事留一線，實在不知是福是禍。
“阿嬤即刻下令準許雜靈種在無想城外得一片自治之地即可。”他道。
橙華審視流星白，像不認識他了。
她起咒訣，現身於她眼前之人長身玉立。
阿衡面對靈壓竟置若罔顧。
“夫人。”她躬身。
橙華懸空攤開卷軸，揮點成字：責令魔武衛即刻清空無想城外的庸光幻域讓雜靈種遷居。
她將卷軸甩給阿衡，示意她即刻去辦，而後定定看著流星白。
流星白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望向已如懸河倒灌的破口，暗自起咒。
上一次，三殿下填補禁咒缺口時極少有人觀瞧；而今，神話覆現。
於流星白而言，事態尚在他的掌控中。
仙魔塹的破洞是他自己偷摸兒捅出來的，他對口子的大小形態了若指掌；
他的手段與宮生幽不一樣。
流星白垂眸凝神，魔靈與仙靈之息瞬間在體內交匯糅合，鼓脹著他的衣袍。
他只身站在崖邊，身影清瘦，卻自成千軍萬馬，阻擋開讓眾魔見之變色的靈能風。
仙靈、魔靈兩息在他的催動下化形，一紅、一清兩方炁旋飛舞升空，像太極兩儀，各自游轉又合二為一。
炁球在飛升過程中吸附自仙魔塹口散落出的魔靈、仙靈氣息，越轉越大，飛至仙魔塹破口時，已與那破洞差不多大小。
它猝然堵過去。
仙魔塹口如張嘴吞雞蛋，給卡得不上不下，傾吐的卷龍風柱被腰斬阻斷。
流星白趁這當口，飛速結印，對天虛畫，天空上似有一片薄如蟬翼的紗，承接住咒文，向仙魔塹口飛過去。
紗能穿過高亮飛轉的靈能光球，貼近深不可見的異界。
這檔口，所有人都在看那可怕的縫隙。
不知是誰一聲驚呼“三殿下”，才惹得眾魔視線偏轉——
流星白滿頭烏發已皆如雪，額間殷紅的靈印幾欲滴血，眼瞳晶閃，浮光發紅。
這是魔靈之息調運到極致引發的體貌變化。
三殿下施術行雲流水，半點失誤都沒有。
但這般操作於誰而言都非輕而易舉。
“要爆了！”流星白沈聲大喝，“結盾！”
空間術法咒印太長，怕是來不及轉移。
眾魔尚沒反應過來什麽爆了，已見仙魔塹口的倒吸之力驟停。洞口巨大的光球失力，懸停分毫、爆裂如月隕。
它像被仙魔塹啐出來的，往下跳。
越來越快，仙魔兩息在打架，光球邊緣放出灼眼的白光，是要燒起來了。
下一刻，“轟——”一聲巨響。
仙魔兩息化為無數道靈能彈，飛速散射，目的全無。
魔族們防禦各憑本事。
咒盾不夠□□的，頃刻被靈能彈穿心，打成篩子。
場面大亂，無數人嘶喊、無數人倒地、有人以同伴血肉之軀為盾；也有雞賊至極的，發現流星白、宮長凝、橙華等人靈息強大，只要垂直站在他們身後便能得安全。
三殿下身後躲了無數魔族。
或許他們都忘了，保護者是他們曾鄙夷至極的雜靈種。
流星白全神貫註，他視野非常好，眼看光球在釋放能量、越散越小，知道糟亂馬上要結束了。
可懸著的心剛落一半，他背後戾風突起——不知何處來了一道暗箭。
出招之人靈息不弱，角度刁鉆。
暗箭穿越無數障礙，直奔流星白後心。
不能不躲！
流星白晃身一躍而起，暗箭貼著他的背心擦錯而過，直沖靈能彈群，一猛子紮進去。
像熱油中蹦進一滴挑釁的水。
霎時間，靈能彈中了挑釁，調轉方向，對準暗箭來路。
流星白正在這趟軌跡上！
混亂中，他抽空回瞄宮生幽——大殿下還被囚困著，身側全是魔武衛，他因禍得福不必擔心被靈能彈當靶子，同時也不可能暗下黑手。
流星白顧不得思量到底是誰想要他的命了，再次飛速結咒界。
緊跟著冰雹打房檐的暴鳴響起，“劈劈啪啪”亂響中，他身後又集結了無數仰仗他擋箭的魔族。
其實眼下只要眾魔齊心協力，便能在三殿下的盾界外圍再加界壁。
無人這樣做。
他們散沙一盤，只求自己活著便好。
“嚓”一聲輕響。
千鈞之際張開的咒界並不牢靠，盾被靈能彈撞出一道碎痕。
流星白單手持咒，妄圖二次加固盾界。
但來不及了。
星火飛流的攻擊太快，咒界一旦裂縫，便如蟻穴潰堤，眨眼的功夫分崩離析。
無數支靈能彈直沖流星白，他甚至看清了氣旋破空時，彈面懸掛的露珠。
時間於流星白而言仿佛停滯，他眼見萬千靈能彈指向自己，甚至看清了它們將露水擊碎成水晶。
他心念飛轉：怎麽辦！再結咒界擋不下如滿天飛雨，便是十死無生。
依靠空間咒術逃開，還來得及嗎？
不成功就成仁，不成也得成！
他周身暴起魔息。黑衣翻飛，白發如雪浪。
剎那定生死，流星白豁出去了。
可也就在這時，身後又起破風聲——還有暗箭！
空間術法需要精準定位才能成術，咒成的瞬間，流星白不敢動。
對方好算計！
他聽聲辨位，略偏身形，拼得非要害處挨一箭也要將術醞成。
白駒過隙，預料之中的疼沒有來。
他被誰在腰裏帶了一把。
那人拽得他離開了術法的定位中心。
這是豁出命去抱著我一起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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