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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輕吻 對方用舌尖在他上顎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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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輕吻 對方用舌尖在他上顎寫字…

“那你說啊, 喜歡我嗎?”流星白問。

唐玄的軀殼是死物,死物裏住著川素商的靈魂。仙人的靈魂要化散在這抹勾引裏了,他心底燒起股欲/望, 想讓魂魄歸位,再沖回來保護他。

不知何時起, 感情這麽濃烈了。

好像喝過幾口酒之後, 他心底隱忍的喜歡也醉了,要出來撒酒瘋,每一縷情緒都想吶喊;

也好像他的喜歡本來就這麽濃烈, 只是他從前不知道。

唐玄持著理智,溫聲對流星白道:“你怎麽了?別鬧。”

“我鬧了嗎?”流星白看著對方的眼睛, 讓自己的身影融在清澈的紫色泉水裏, 然後他斂眸道, “我偶爾也想什麽都不顧……”

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吹過唐玄心窩, 吹疼了他的心。

唐玄想安慰懷裏的人,突然發現挖空心思都措辭無能。

“什麽都不顧是想做什麽,你跟我說說?”他柔和著聲音。

真把流星白問住了。

想做什麽呢?離開魔界?不覆仇?

認真想時,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能不覆仇。但他又覺得生命中除了覆仇,該有點別的。

心思陡轉間, 他回過味來:現在不是我在問你嗎?

他腦子不知搭錯了哪根筋, 驀地仰頭,吻了上去——動作先於意識, 或許“師父”便是他的“什麽都不顧”。

他和唐玄都楞了。

唐玄的嘴唇很冰,雖然柔軟,卻沒有活人的溫度。

而唐玄, 則是沒想到他突然就貼過來了。

唐玄心裏、川素商的靈魂騰起縷矯情的酸楚:我想抱你,但我感受不到你。

自從上次他見流星白失溫發作,便下定決心在魔界煉化肉身,無奈這不能一蹴而就,眼下,他軀殼還是死物,只能騰起周身微薄的炁包裹流星白,感受他的情緒。

流星白即刻察覺了,他退開少許,眼巴巴看著唐玄:“你到底為什麽弄成這副樣子,”他鼓起勇氣、嘆息似的試探,“川素商……你是為了我嗎?”

他從不敢想,六界之內有人為他這般孤註一擲。

下一刻,他被唐玄攬住腰,二人身位對調。

流星白後背貼著墻壁,被唐玄圈在方寸間,對方溫和又略帶壓迫的正視,讓他心口發燒。

“嗯,你問我為什麽……”唐玄眼眸閃著光,有常態的狡黠,“我不想說,但我又想告訴你,怎麽辦呢?”

流星白:……你是手巾,自己擰自己?

三殿下慣於借機腹誹師父。

而唐玄已經微隨下腰身,重新吻上流星白的嘴唇。

他用最輕的力道舔開小徒弟的唇縫,無比坦蕩:自從他魂魄離體追著他到魔界,就註定與綱常背向而馳。離經叛道已成,何必再給自己畫一道陳規默守的咒界呢?師與徒、仙與魔,無論哪種身份搬上臺面、說要在一起,都難被正道接納。既然如此,不求茍安。

流星白則沒想這麽多,他心臟狂跳,他問自己:我喜歡川素商嗎?我招他逗他,是不是只是因為無聊?

但很快,腦子在微妙的感覺中停擺了。

唐玄微冷的溫度纏得他唇齒發癢,隔空撓著他的心肝——對方用舌尖在他上顎有規律地磨。

他抓緊唐玄腰後一把衣裳,腦袋裏碩果僅存一個念想:他在寫字?

可他難以集中註意,他欲罷不能。他想睜眼看對方、又不敢,生怕看見唐玄眼中的深情。

終於,他被放開了。

“緊張?”唐玄問。

月色下,上仙的眼眸光暈暗藏,更好看了。

惹得流星白舍不得挪開視線。

“我把答案寫給你了,”唐玄的聲音比平時輕很多,“明白了嗎?”

“我……”

流星白訥聲片刻,覺著這算什麽?

他想跑。

要溜的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被唐玄穩住身子。

近在咫尺的距離,對方笑問:“跑什麽?剛才不是很厲害嗎,哦……”這貨拉了個長音,“你沒明白,不要緊,我再給你寫一遍。”

流星白驚了,“不用”二字沒出口已然被堵成了“唔”。

吻有恰到好處的強勢,能震散他的怯意。

即便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流星白被唐玄脫開糾纏時,依舊沒體會出個所以然。

他從前隱瞞血脈秘密,身邊沒得親密之人。

今時親密滋味驟然得嘗,輕如鴻毛的力道擾得他心猿意馬,他根本無心顧及對方龍飛鳳舞、長篇大論個什麽。

“認得了麽?”唐玄柔聲問,嘴角掛著笑,有點惡劣、有點壞。

流星白無言以對。

“放開我。”他道。

唐玄笑得開了:“不放,猜不出來不讓走。”

流星白想問“咱倆這樣算什麽”,但話到嘴邊,問不出口——是他先招惹人家的啊。

他眉宇間掛了糾結。

唐玄當然看見了,輕嘆一聲,將他抱進懷裏:“你想聽的我會告訴你,早晚有一天……”

我帶你遠離是非,埋在你身上的算計你最好永遠不知道。

流星白僵在唐玄懷裏了。有種從未體會過的微妙在心底生起火來。

對方的懷抱雖然冷硬,卻讓他無比安心,讓他想沈溺其間。

這是喜歡嗎?

他默默地想。

他是被喜歡過的,至少被娘親喜歡過,可那與現在的不同,且那喜歡太短暫,在他延綿悠長的生命中如星火一燦。

之後父親磨平了他心中每一片柔軟。

剛到魔界時,流星白不到十歲,他像個凡人孩子,想討父親歡心。父親的第一個壽誕上,他獻出一張繁星聚月圖,是他用剛會調用的魔靈之息制出來的。

天色暗淡時,星月生光,很好看,意頭也好。

而宮長凝當著眾魔的面將圖燒了:“小兒無用,慣愛弄些華而不實之物。”

當時,不到十歲的小孩無地自容、鼻子發酸、扭頭想跑。他反問自己:我真的沒用嗎?要怎麽才能變得有用?

他以為多反思總能做得夠好,卻換來宮長凝的變本加厲。他在父親面前說什麽都不對,做什麽都被嫌棄。

直到父親讓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小魔獸們被吸食消亡,他弒父的心終於竄起來了;但他同時很難過。

他半魔半仙,善惡相依,這讓他越發分裂,魔性又牽情。最後,他在夾縫中尋到了平衡——不奢求喜歡,就不會傷心失落。

很久以後,橙華告訴他,父親的苛待是為了幫他煉煞。

但流星白已經不在乎了。

而近來,唐玄的系列行為推了流星白一把,讓他在悠長的失落中看到了未來。

捫心自問,他有點開心。

但也害怕,怕美好終會被抹殺。

他把臉埋在唐玄肩上,眼睛發酸,心裏有個聲音在反問:我值得嗎?

溫熱的淚水,暖了對方衣料的夜寒。

唐玄意外於流星白的動作。

他以為小魔頭一直在跟他逗悶子,可對方埋臉的動作太溫情了。

他把人扶起來。

徒兒的眼淚像煉化千年的靈能珠子,威力穿皮破骨,悉數砸在川素商的魂魄上。

上仙從來不是鐵石心腸。

“別哭。”

他不問緣由,嘴唇輕貼小徒弟的眼睛,迫得他合眼,吻順著淚痕一路向下。

流星白難耐地想: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要陷進去了,怎麽辦……

他雙手抓在對方腰間,唐玄的衣裳恍如成了防止他被溫柔溺斃的救命繩。

也正因這個動作,他發覺對方腰側掛著東西。

唐玄常日裏太簡單了,不著金玉珠飾,像棵木頭樁子沁著川素商的魂,再拿層黑布罩起來。

硬要誇的話,只能讚木樁子身型雕削得順溜。

流星白好奇心起,仔細去摸——那東西胖墩墩,入手有酥麻電感,形狀是星星。

他的心再次被揉了:星星曾經被他扔了。

他把它當做對川素商牽絆扔了。

而師父撿回了牽絆。

“你……”流星白看星星,又看唐玄,“你怪我嗎?”

唐玄揚手在小徒弟後腦撫過,將星星解下、還給他,笑道:“這回不怪,至於下次嘛……你可以試試。”

從來沒人這般任由流星白耍脾氣。溺愛讓他皺緊眉頭,更想哭了。

他憤恨地想:我怎麽變成哭包了?

唐玄見他情緒還是不對,柔聲道:“往後路還長,”他指天,“今日月朗星明,咱們往後的路也會是這樣,相信我。”

不知是天空太好看,還是唐玄的話太蠱惑,流星白莫名想相信對方。

二人緩步往府上走。

“唐玄……”流星白醞釀好久,覺得這麽叫他最合適。

“嗯?”

“你……”他支支吾吾。

“想說什麽?”唐玄把耐心都給了他。

“你……不會是借屍還魂,讓屍體親我吧。”流星白眨巴眼睛。

唐玄:……

他被小徒弟的腦回路閃個大跟頭,品味片刻“哈哈”笑起來,而後他微彎腰,跟對方說悄悄話:“我怎麽能讓別人碰你呢,這頂多算是……道具的情趣。”

流星白驀地擡眼,耳朵根子發熱。

師父常日雖然不著調,起碼也是道貌岸然之輩,怎麽今日接二連三……這般流氓。

好在三殿下知道,你來我往間若是露怯,往後想擡頭就難了。他飛唐玄一眼,“切”笑一聲,偷偷夾起尾巴,快步回府了。

二人前腳進門,老天爺後腳變臉。

一道厲閃過,劃亮整個無想城。

驚雷緊跟著來了,炸得佰京人在家中坐,煩從天上來。

他借著閃光看跪在地上的人:“如何?”

下跪之人擡臉,正是在三殿下家門口找事的參軍。

“殿下對炎麟軍有感情,但他脾氣與從前大不相同,卑職都豁出命去了,他竟沒殺我。”

佰京沈吟。

他總覺得流星白回到魔界來不簡單,什京曾與流星白結下梁子,他不能眼睜睜看兄長被報覆。

前些天他與宮生幽閑聊,大殿下感嘆三弟其實是個重情義的孩子。

從前,流星白出了名的護短,若他的人與旁人起爭執,流星白必先對外,再關起門來罰自己人。於是,佰京聽者有意、靈機一動,著人安排死侍假扮炎麟軍的落魄將士。

他目的有二:

一是想看流星白是否當真病病歪歪、人畜無害;

二是想,只要流星白對魔武衛參軍出手,他便將事情鬧大,說三殿下為了賤民殺軍中參將;然後,再讓兄長出面,幫流星白講情。這麽一來,從前的過節就過去了。

結果,想得美。

三殿下接招全不對路。

事至此時,佰京覺得事情要脫韁,他擺擺手:“你去吧,別讓旁人知道你來過。”

參軍晃身不見了。

幾乎同時,院子裏驀地出現道影子,冒雨撐傘悠悠前來。

大下雨天,佰京長老委實人緣熱乎。

“你怎麽來了?”他問。

那人進屋將傘一扔,眼睛泛著冷寒,陰森森道:“老師,我想殺了流星白。”

佰京心思一番,暗笑:正愁想殺人沒刀子,送上門了?

他溫聲安慰對方道:“何至於此啊,阿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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