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答案 我都不要你了，你還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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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答案 我都不要你了，你還來做什麽？……
唐玄楞住了。
他整張臉蒙在面罩下, 全身上下藏得嚴實，總讓人覺得他是個見光死。
也正因如此，他萬般情緒都自那雙極像川素商的眼睛中流露出來。
如果流星白還有精力細細琢磨, 便不難發現，對方眼睛裏染著心疼。
可他沒精力了。
體溫失衡讓他止不住打顫, 他看著唐玄, 像透過對方的軀殼照見靈魂，看著另一個人。
唐玄淡紫色的瞳仁牽引著他的思緒回溯——幾十年間師父與他的對視過無數次。每次他都確定自己得到了“正視”。
流星白骨子裏藏著倔強，總是強迫自己不“示弱”, 更不願透露“在乎”。
“我沒事……”他強硬地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推開唐玄轉身要走。
可唐玄能讓他走嗎？
一把摟著腰撈回來。
突如其來的牽扯讓流星白頭暈、幻覺更加嚴重。他頭重腳輕向後仰, 天地未待徹底翻轉, 已經被唐玄接在懷裏。
“在為師面前, 你不用強撐。”
流星白心裏騰起這句回響。
“師父……”
他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像說夢話, 努力咬著牙，不讓牙齒因寒顫磕出聲音。
唐玄皺了眉，想逗他說“你咬牙切齒, 這麽恨我嗎”, 沒說出口。因為流星白正無意識地往他懷裏縮，哪怕他的懷抱並不溫暖。
唐玄沒有心, 但有一道柔軟刻進了他的靈魂裏。他用衣裳裹緊了流星白, 將他抱起來疾步往臥房去。
這回流星白沒掙紮。
他是徹底沒力氣了。
他越過唐玄平直的肩膀，看廊柱飛速倒退, 他呼吸不暢，是眨眼間就會失去意識。
怎麽會這樣？好煩啊。
流星白惡狠狠地想。
他將目光收回來，唐玄戴著面罩的臉在眼前晃。
很近。
近得擡手就能觸碰到。
甭管是仙魔還是凡人, 身體不好時，心念總會多些感性。
流星白心生沖動，想將對方那煩人的遮臉布扯下來，剛揚手，唐玄垂眸看他一眼。
有寵溺、也有退卻。
兩相矛盾的一瞥，把流星白的動作看停了。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川素商又有什麽意義呢？他不願意讓我看，我何必強求？
他把手往回收，沒想到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讓他一下戳到了唐玄臉，他急收手，指尖反而勾住了唐玄面罩的邊緣。
“嚓”一聲輕響，面罩被扯落一半，跟著又彈回臉上。
雖是驚鴻一瞥，但流星白看見了——對方有一張極像川素商的臉。
可那也是一張絕對不屬於生靈的臉。
潔凈無瑕、過於完美，像面具、像泥胚捏出來又精心燒釉的假人臉。
只有那雙眼睛有些活人氣。
唐玄眼波流轉，擠出絲笑意：“看到了，滿意了？”
“你……你到底……”流星白聲音發抖，他不想抖，但控制不住。
不待唐玄回答，二人身側氣流翻湧——濁青來了。
“怎麽啦！”濁青又一次被自家殿下嚇得鬼叫，他平日裏的一板一眼在流星白面前時常潰不成軍。
“快請良冶醫師來，他失溫了。別驚動旁人。”唐玄吩咐。
即便是魔族，體溫失衡也很危險。唐玄心下著急，只是他慣於沈著，才沒跟著一起咋呼。
而要命檔口的沈靜能給身邊人安穩心神的力量。
是以，流星白與濁青雖然一個難受得要死、一個著急得要死，卻都沒認為真的“會死”。
眼看到臥房門口，流星白已經萬難保持神志清醒。無論他對唐玄的身份有多好奇，也已堅持不住，歪在對方肩膀上、暈過去了。
生活習慣所致，三殿下的臥房門口一個使喚人都沒有。
唐玄只得像個山大王，踹開大門、抱人進屋，再事無巨細地親力親為。他將人安置在床上，用被子裹好，起咒點燃壁爐裏的火。他自己的身體沒溫度，感受對方需要靠覺察自身炁障的變化實現。
他想了想，在懷裏墊好被子，把流星白抱起來，不停在他肩臂、胸前摩挲，妄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流星白身體回溫、暖起來。
畢竟，兩根木頭棍子鉆鉆還能著火呢。
而流星白一直微蹙著眉頭，呼吸越來越淺。
唐玄害怕了。
他明知道小徒弟意念堅韌，沒那麽容易“死去”，可他還是忍不住害怕。
他緊緊把流星白往懷裏護。
連他自己都不知這行為的初衷。他是怕他體溫繼續流失嗎？還是怕他被微弱的氣流吹散了……
這一刻唐玄下定決心，他要在魔界煉化肉身，只為了關鍵時刻懷裏能存一片溫暖。
萬般焦急時，眼前咒陣靈光大盛。
陣眼開啟，濁青半攙半拽著良冶來了。
老醫師被拽得趔趄進屋。他披頭散發、衣著隨意，顯然是被濁青從家裏揪來的。待到定睛見流星白這般，他也驚駭無比，快步搶到榻前摸殿下頸側——脈搏微弱，體溫低得不似活人。
好在良冶已知癥狀誘因，打開藥箱一通翻找，摸出碧玉小瓶倒出丸藥，掰開流星白的唇齒將藥塞進去。
而後，他運魔靈之息在流星白體內走一周，刺激他脈絡活躍、配合藥物盡快生效。
藥物對癥，流星白嘴唇的青色褪去，狀況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
屋裏三人都松心。
“良醫師，殿下為何這般？”唐玄問。
良冶看看尚未轉醒的三殿下，對方千叮萬囑，讓他不要聲張這新毛病。
可不想聲張也已經被唐玄撞破，良冶不瞞了，拉人到一旁壓低聲音把事情原委講一遍。
唐玄道：“依良醫師推斷，他頭疼的癥結在哪裏？”他知道老頭謹慎，又找補道，“不必論證，您只說猜測便可。”
說實在的，良冶私心裏挺心疼三殿下，他從頭到尾裹在靈魔宗乃至仙魔兩界的亂象中，無辜受累。
老頭想起橙華曾說，唐玄是流星白的退身步，而依照他的觀察，這怪人不大像老太太的眼線、是真關心三殿下，遂道：“老朽曾以為殿下因常年以禁咒封印靈息落下了後遺癥，可後來他不這麽做了，依舊頭疼……”他頓了頓，“毛病該還是出在靈息上，根節卻不在。”
唐玄聽得雲裏霧裏的。
良冶意識到自己沒說人話，解釋：“殿下的靈息似乎在對抗什麽，這跟凡人很像，比如長期處在害怕或緊張中，身體就會下意識趕走不好的情緒，久而久之，調節會失衡，變成另一種傷害，”他看著唐玄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殿下也一樣，我看他回來之後雲淡風輕，但……舊事落下的心結並沒解開，他或許是糾結是否覆仇，所以頭疼。但……老朽想不通的是，軀體表象為何如此嚴重。”
唐玄沒說話，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可殿下怎麽又會冷呢？”濁青聽二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心下起急。
良冶尋思怎麽能將問題解釋得通俗：“殿下頭痛如洪水泛濫直沖顱頂，他曾想讓老朽阻斷痛覺，但那一來會誘發其它危險，二來如築堤防洪，治標不治本，是以老朽給他體內的洪水改了道……沒想到，痛感轉嫁到冷熱感知上去了，不過這也沒辦法，若不做轉移……殿下這會兒恐怕要疼死了。”
濁青嘟囔：“現在怕是要換一種方式死……”
良冶：……
老頭狠狠剜他一眼，摸出藥瓶，手一頓，覺得這小子不如唐玄靠譜，半路改道把藥塞給唐玄：“囑咐殿下寒顫不斷就吃一粒。眼下確定誘因是要務，否則早晚被那毛病魔高一丈。”
他長嘆一聲自己無能，囑咐幾句照顧病號的關竅，收拾東西離開了。
餘下二人對臉互看片刻，唐玄道：“你看他一會兒。”
言罷，他出屋去，回來時手裏提著個玲瓏的竹制小匣，輕輕放在桌上，打發濁青去休息，自己則輕手輕腳到床前看人。
流星白還在睡著。
唐玄守他出神：依著良冶的說法推斷，頭疼、失溫依舊與咒魂有關……
溯煉之境必要再去。
找到大皇子妃或許也是條路徑。
思緒略亂，他下意識將手放在流星白肩頭，流星白自身的氣息讓唐玄掌心的炁障有規律的忽恍，能安他的心。
“你怎麽了？”
不知過了多久，流星白的聲音將唐玄算計的心思扯回來。
唐玄回神收手：“小殿下還冷嗎，有哪裏難受？”
流星白不答。
他醒過來就算還魂了，把被子豪氣一掀，要穿鞋下床。
唐玄見他與剛才惹人心疼時兩模兩樣，不知是喜是悲。
“你還欠我一個答案呢。”流星白與他對面而立。
唐玄的眼角漾出點笑意：“剛醒好好休息，別出去作禍？”
口吻半點不像“屬下”。
他牽著流星白到桌邊，按他坐下，先給他披了外衣，又把紫竹匣子推到對方面前：“給你答案。”
弄什麽玄虛？
流星白掀眼皮看他，將匣子打開，頓時香甜撲鼻。匣子裏是一碗陳皮紅豆沙，騰出微溫的熱氣。
“心裏有苦，就該喝點甜的。”唐玄道。
這是種變相的回答，川素商做過同樣的事，說過類似的話。
紅豆沙的味道熟悉。
流星白心緒即刻被點燃了——說不清是開心還是生氣，聚成一團、亂成麻。
他明明狠心抽刀斬牽情，牽情偏搖身一變，變成一縷不散陰魂，一路纏著他回到是非堆裏。
可試問是否要再次將“陰魂”遠遠撇開，他怕是已經沒了勇氣。
“舍不得”讓他不動聲色地生悶氣：我若是個純粹的魔頭，能不能欺師滅祖？
唐玄見他發楞，將白瓷小碗往前遞：“即便是魔族，肉身也該好好溫養。”
流星白念著已經自出師門，把碗往旁邊一推：“我都不要你了，你還追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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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他萬般情緒都自那雙極像川素商的眼睛中流露出來。
如果流星白還有精力細細琢磨, 便不難發現，對方眼睛裏染著心疼。
可他沒精力了。
體溫失衡讓他止不住打顫, 他看著唐玄, 像透過對方的軀殼照見靈魂，看著另一個人。
唐玄淡紫色的瞳仁牽引著他的思緒回溯——幾十年間師父與他的對視過無數次。每次他都確定自己得到了“正視”。
流星白骨子裏藏著倔強，總是強迫自己不“示弱”, 更不願透露“在乎”。
“我沒事……”他強硬地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推開唐玄轉身要走。
可唐玄能讓他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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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牽扯讓流星白頭暈、幻覺更加嚴重。他頭重腳輕向後仰, 天地未待徹底翻轉, 已經被唐玄接在懷裏。
“在為師面前, 你不用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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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他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 像說夢話, 努力咬著牙，不讓牙齒因寒顫磕出聲音。
唐玄皺了眉，想逗他說“你咬牙切齒, 這麽恨我嗎”, 沒說出口。因為流星白正無意識地往他懷裏縮，哪怕他的懷抱並不溫暖。
唐玄沒有心, 但有一道柔軟刻進了他的靈魂裏。他用衣裳裹緊了流星白, 將他抱起來疾步往臥房去。
這回流星白沒掙紮。
他是徹底沒力氣了。
他越過唐玄平直的肩膀，看廊柱飛速倒退, 他呼吸不暢，是眨眼間就會失去意識。
怎麽會這樣？好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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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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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白心生沖動，想將對方那煩人的遮臉布扯下來，剛揚手，唐玄垂眸看他一眼。
有寵溺、也有退卻。
兩相矛盾的一瞥，把流星白的動作看停了。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川素商又有什麽意義呢？他不願意讓我看，我何必強求？
他把手往回收，沒想到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讓他一下戳到了唐玄臉，他急收手，指尖反而勾住了唐玄面罩的邊緣。
“嚓”一聲輕響，面罩被扯落一半，跟著又彈回臉上。
雖是驚鴻一瞥，但流星白看見了——對方有一張極像川素商的臉。
可那也是一張絕對不屬於生靈的臉。
潔凈無瑕、過於完美，像面具、像泥胚捏出來又精心燒釉的假人臉。
只有那雙眼睛有些活人氣。
唐玄眼波流轉，擠出絲笑意：“看到了，滿意了？”
“你……你到底……”流星白聲音發抖，他不想抖，但控制不住。
不待唐玄回答，二人身側氣流翻湧——濁青來了。
“怎麽啦！”濁青又一次被自家殿下嚇得鬼叫，他平日裏的一板一眼在流星白面前時常潰不成軍。
“快請良冶醫師來，他失溫了。別驚動旁人。”唐玄吩咐。
即便是魔族，體溫失衡也很危險。唐玄心下著急，只是他慣於沈著，才沒跟著一起咋呼。
而要命檔口的沈靜能給身邊人安穩心神的力量。
是以，流星白與濁青雖然一個難受得要死、一個著急得要死，卻都沒認為真的“會死”。
眼看到臥房門口，流星白已經萬難保持神志清醒。無論他對唐玄的身份有多好奇，也已堅持不住，歪在對方肩膀上、暈過去了。
生活習慣所致，三殿下的臥房門口一個使喚人都沒有。
唐玄只得像個山大王，踹開大門、抱人進屋，再事無巨細地親力親為。他將人安置在床上，用被子裹好，起咒點燃壁爐裏的火。他自己的身體沒溫度，感受對方需要靠覺察自身炁障的變化實現。
他想了想，在懷裏墊好被子，把流星白抱起來，不停在他肩臂、胸前摩挲，妄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讓流星白身體回溫、暖起來。
畢竟，兩根木頭棍子鉆鉆還能著火呢。
而流星白一直微蹙著眉頭，呼吸越來越淺。
唐玄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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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師被拽得趔趄進屋。他披頭散發、衣著隨意，顯然是被濁青從家裏揪來的。待到定睛見流星白這般，他也驚駭無比，快步搶到榻前摸殿下頸側——脈搏微弱，體溫低得不似活人。
好在良冶已知癥狀誘因，打開藥箱一通翻找，摸出碧玉小瓶倒出丸藥，掰開流星白的唇齒將藥塞進去。
而後，他運魔靈之息在流星白體內走一周，刺激他脈絡活躍、配合藥物盡快生效。
藥物對癥，流星白嘴唇的青色褪去，狀況肉眼可見地好起來了。
屋裏三人都松心。
“良醫師，殿下為何這般？”唐玄問。
良冶看看尚未轉醒的三殿下，對方千叮萬囑，讓他不要聲張這新毛病。
可不想聲張也已經被唐玄撞破，良冶不瞞了，拉人到一旁壓低聲音把事情原委講一遍。
唐玄道：“依良醫師推斷，他頭疼的癥結在哪裏？”他知道老頭謹慎，又找補道，“不必論證，您只說猜測便可。”
說實在的，良冶私心裏挺心疼三殿下，他從頭到尾裹在靈魔宗乃至仙魔兩界的亂象中，無辜受累。
老頭想起橙華曾說，唐玄是流星白的退身步，而依照他的觀察，這怪人不大像老太太的眼線、是真關心三殿下，遂道：“老朽曾以為殿下因常年以禁咒封印靈息落下了後遺癥，可後來他不這麽做了，依舊頭疼……”他頓了頓，“毛病該還是出在靈息上，根節卻不在。”
唐玄聽得雲裏霧裏的。
良冶意識到自己沒說人話，解釋：“殿下的靈息似乎在對抗什麽，這跟凡人很像，比如長期處在害怕或緊張中，身體就會下意識趕走不好的情緒，久而久之，調節會失衡，變成另一種傷害，”他看著唐玄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殿下也一樣，我看他回來之後雲淡風輕，但……舊事落下的心結並沒解開，他或許是糾結是否覆仇，所以頭疼。但……老朽想不通的是，軀體表象為何如此嚴重。”
唐玄沒說話，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可殿下怎麽又會冷呢？”濁青聽二人嘀嘀咕咕好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心下起急。
良冶尋思怎麽能將問題解釋得通俗：“殿下頭痛如洪水泛濫直沖顱頂，他曾想讓老朽阻斷痛覺，但那一來會誘發其它危險，二來如築堤防洪，治標不治本，是以老朽給他體內的洪水改了道……沒想到，痛感轉嫁到冷熱感知上去了，不過這也沒辦法，若不做轉移……殿下這會兒恐怕要疼死了。”
濁青嘟囔：“現在怕是要換一種方式死……”
良冶：……
老頭狠狠剜他一眼，摸出藥瓶，手一頓，覺得這小子不如唐玄靠譜，半路改道把藥塞給唐玄：“囑咐殿下寒顫不斷就吃一粒。眼下確定誘因是要務，否則早晚被那毛病魔高一丈。”
他長嘆一聲自己無能，囑咐幾句照顧病號的關竅，收拾東西離開了。
餘下二人對臉互看片刻，唐玄道：“你看他一會兒。”
言罷，他出屋去，回來時手裏提著個玲瓏的竹制小匣，輕輕放在桌上，打發濁青去休息，自己則輕手輕腳到床前看人。
流星白還在睡著。
唐玄守他出神：依著良冶的說法推斷，頭疼、失溫依舊與咒魂有關……
溯煉之境必要再去。
找到大皇子妃或許也是條路徑。
思緒略亂，他下意識將手放在流星白肩頭，流星白自身的氣息讓唐玄掌心的炁障有規律的忽恍，能安他的心。
“你怎麽了？”
不知過了多久，流星白的聲音將唐玄算計的心思扯回來。
唐玄回神收手：“小殿下還冷嗎，有哪裏難受？”
流星白不答。
他醒過來就算還魂了，把被子豪氣一掀，要穿鞋下床。
唐玄見他與剛才惹人心疼時兩模兩樣，不知是喜是悲。
“你還欠我一個答案呢。”流星白與他對面而立。
唐玄的眼角漾出點笑意：“剛醒好好休息，別出去作禍？”
口吻半點不像“屬下”。
他牽著流星白到桌邊，按他坐下，先給他披了外衣，又把紫竹匣子推到對方面前：“給你答案。”
弄什麽玄虛？
流星白掀眼皮看他，將匣子打開，頓時香甜撲鼻。匣子裏是一碗陳皮紅豆沙，騰出微溫的熱氣。
“心裏有苦，就該喝點甜的。”唐玄道。
這是種變相的回答，川素商做過同樣的事，說過類似的話。
紅豆沙的味道熟悉。
流星白心緒即刻被點燃了——說不清是開心還是生氣，聚成一團、亂成麻。
他明明狠心抽刀斬牽情，牽情偏搖身一變，變成一縷不散陰魂，一路纏著他回到是非堆裏。
可試問是否要再次將“陰魂”遠遠撇開，他怕是已經沒了勇氣。
“舍不得”讓他不動聲色地生悶氣：我若是個純粹的魔頭，能不能欺師滅祖？
唐玄見他發楞，將白瓷小碗往前遞：“即便是魔族，肉身也該好好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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