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文完。 江安，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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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正文完。 江安，我喜歡你。……
[為什麽呢？為什麽所有我喜歡的人都要離開我？]
[爸爸是這樣, 小安是這樣，現在就連周齊也要走了。]
[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不夠聽話, 所以他們都不喜歡我？]
[如果我聽話一點，是不是, 你們就可以留下來了？]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啪嗒”一聲，筆尖突然斷裂。
江安合上筆記本, 放在一邊，連衣服都沒脫, 直接跨進了淋浴間，將簾子拉上。
他抱著自己, 蹲在地上, 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
區別於動物, 人是能夠從文字裏感知到感情的。
即便只有短短的五行字，江安也不知道為什麽，硬生生從這五行字裏看出了一股濃濃的悲傷。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心思細膩的人, 但或許因為對方是傅穆青？是他的兄弟……嗎？
江安早就想問了, 記憶裏他和傅穆青都喊趙秀萍“媽媽”，也就是說, 他們兩個是兄弟。可如果傅穆青是他的兄弟, 那他為什麽在來這裏之前從來都沒見過他, 更沒聽說過他？
江覃顯然是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的，那江博瀚呢？他知道傅穆青的存在嗎？他是傅穆青的父親嗎？
可傅穆青姓傅，江博瀚姓江, 兩個人怎麽看都怎麽不像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子。
那他呢？他和傅穆青到底是什麽關系？
“傅穆青到底是誰？”
“什麽？”周齊沒聽清。
江安回過神來，楞了一下，對周齊擺擺手：“沒什麽。”
周齊的神色有一瞬的失落，不過很快又調整好，合上電腦，對江安道：“不早了，該睡覺了。”
江安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竟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拉上窗簾，自顧自地躺在床上，側身枕著手臂，還是沒從那幾行字所攜帶的情緒裏緩過來，腦海中更是問題滿滿，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他閉上眼，摸著胸口，總覺得裏面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了，有些悶悶的。
“啪嗒”一聲，燈關了。
周齊側躺在江安身後，輕聲問道：“睡不著嗎？”見江安沒有說話，頓了下又道：“是不開心嗎？你剛剛洗完澡好像就一直都不開心。”
有這麽明顯嗎？江安心想。
大概是有的吧。不過不僅僅是因為傅穆青。
“你會騙我嗎？”他猶豫片刻，突然問道。
周齊楞了一下，垂下眼，最後還是回道：“不會。”
江安轉過身來，在黑暗中看向周齊：“你說的不會，是以後不會，還是以前不會。”
似是沒想到江安會這麽問，周齊突然沈默了，過了好一會，才回道：“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江安盯著周齊，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聲，沒再過多糾結“以前”的事：“我突然覺得，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活得好像一場笑話，竟然被人騙了這麽久。”
察覺到江安情緒不對，周齊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沒有，你不是。”
江安沒有拒絕，閉上眼，在心裏想了很久，久到周齊都以為他睡著了，才再一次開口：“我曾經以為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就去世了。”
這是江博瀚告訴他的，他也一直這麽認為。他甚至曾有過很長一段時間，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種罪惡，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出生。
“所以我覺得，父親的厭惡，其實是因為我害死了我的母親，這是他對我的懲罰。”
周齊心裏一緊，緊握緊江安的手，抿了抿唇，肯定地道：“不是這樣的，這些都與你無關。”
江安並沒有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可是有一天，一個叫趙秀萍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她是我的媽媽，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我太想媽媽了，所以我選擇相信她，跟她走了。可結果，我發現我竟然還有一個哥哥，這個哥哥活潑開朗，得到了母親所有的愛。”
他嫉妒得快要瘋了，為什麽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哥哥卻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周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江安似乎也並沒有想得到他的答案，只是問他：“傅穆青是我的親哥哥嗎？”
江安的目光有如實質般緊緊地盯著周齊，即便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周齊也還是下意識避開了，垂著眼，輕聲道：“是。”
江安眼睫輕顫，猶豫良久，才終於問道：“他是，江博瀚的兒子嗎？”
周齊搖了搖頭：“不是。”
江安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身上的顫抖：“那，我呢？我是嗎？”
這次周齊沈默了很久，才回道：“不是，你和穆青，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心裏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在聽到周齊的否定時，江安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濃濃的失落和茫然，但在失落過後，又是一種，理應如此的悵然，頓覺渾身一松。
那個他叫了幾十年“爸”的人，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竟然真的，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江安在很小的時候就有問過江覃，為什麽爸爸對自己這麽兇，難道他不是爸爸的孩子嗎？江覃跟他說，怎麽會呢，你是我弟弟，我是爸爸的兒子，你當然也是爸爸的兒子了。
他把江博瀚的區別對待當作是自己的不乖巧，不聽話，即便是有那麽一瞬想過自己不是江博瀚的親兒子，但那個念頭也在下一瞬被掐滅了。
曾經江博瀚對他的那些不好，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理由。
“這就是，你一直都不想讓我知道的原因嗎？”這樣想著，江安又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無助和迷茫。
一直以來他都在拼命地向上爬，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周齊，也是想告訴“父親”，想向他證明自己。
可對方從來就沒在意過。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在地上投射出道道細長的清冷白光。原本就不大的房間裏此刻多了許多原先沒有的東西，看上去更為擁擠，輪椅靜悄悄地停在床邊，月光灑在上面，反射出金屬的亮光，冰冷而又無情。
周齊伸出手，輕撫著江安的側臉，他借著黑暗，第一次毫不掩飾內心的情感：“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用知道這些。我希望你能永遠都快快樂樂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而這，也是他把江安從江博瀚身邊要來的其中一個原因，為此他做了很多的準備，只希望在江安到自己身邊後，能給他快樂和自由，讓他能永遠都做自己。只是這種感情在不知不覺間變了質，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永遠都，快快樂樂？”江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想哭，“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嗎？”
周齊傾身上前，親吻著江安的額頭：“是的，我的願望就是，你能夠平安快樂地過一輩子。”
江安從來都不知道周齊竟然是這樣想的，他怔怔地道：“為什麽？”
周齊靠著他的額頭，和他對視著，笑了，再無半分隱瞞：“因為，我喜歡你。”
江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周齊：“你說什麽？”
周齊重覆道：“因為我喜歡你。”
這時周齊早就想好的，在來這裏之前，就想好要告訴江安自己的喜歡。
只是這句話來得有點遲：“抱歉，這句‘喜歡’遲了這麽久。”
期待許久的一句“喜歡”就這樣突然從周齊嘴裏被說了出來，江安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一個答案。
他突然坐起來，緊緊抓著周齊的手臂，厲聲質問他：“你說過不會再騙我！”
周齊面色平靜地點頭應道：“是，我不會再騙你。”
江安仍是不敢相信，狠狠瞪著他：“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憐！”
周齊笑著握住他的手臂：“我沒有在可憐你。”
他手上突然用力，江安一時不察，整個人就這麽直接被拉了下來，要不是他反應快，怕是整個人都要摔在周齊身上，頓時怒道：“你不怕我壓到你嗎？”
周齊卻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道：“你不喜歡壓我嗎？”
這句話一語雙關，再加上這麽一個方便的姿勢，氣氛和情緒更是一起達到了頂峰，如果不做點什麽的話，好像都說不過去。
可江安並沒有這麽做，他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沈聲道：“實話告訴你周齊，你說的這句‘喜歡’，我並不相信。”
周齊神色明顯有些失落，又轉瞬即逝，重新揚起笑容：“沒關系，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你的之前的那些問題，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他鄭重地對江安道：“江安，我喜歡你。”
江安一直盯著他，並沒有錯過這一瞬的失落，繼續問道：“我想知道，你的‘喜歡’是因為什麽？我覺得我身上並沒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東西，如果你要說相貌的話，傅穆青顯然比我要好，如果你說才華，我覺得我也並沒有什麽才華，而且你以前是很討厭我的吧？那麽，你現在又是為什麽喜歡呢？”
周齊收斂了笑，靜靜地凝視著江安，在江安耐心即將告罄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因為沒有人會像你一樣這麽喜歡我。”
江安楞住了，他沒想到周齊竟然會給他這麽一個答案。
周齊說：“一開始是出於責任，因為你是萍姨的兒子，你是傅穆青的弟弟，就算我再不喜歡你，為了他們我也要保護你。可江博瀚是你的監護人，我沒辦法，我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
每年會回一趟嘉茂，一是為了陪萍姨說說話，另一個原因，就是告訴萍姨，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安，過得很好。
“很抱歉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因為你忘記了那個月的事，忘記了萍姨，我不想打亂你平靜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告訴一個孩子，你的父親不是你真正的父親，而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真正的家人。對孩子來說，這簡直就是顛覆了他的全世界。
“抱歉，我用這種方法讓你來到我身邊。”
初衷只是想讓江安逃離江博瀚的控制，他不能告訴江博瀚這是為了萍姨，又或者是出於某種私心，他才選擇了“包養”這個理由。
“抱歉，對你說了那麽多的謊。”
有時候為了圓一個謊，就需要無數的謊言去支撐，而當謊言多了，就會露出破綻。他從不認為江安是什麽蠢笨的人，即便是他自己，也無法保證謊言不被拆穿。
“抱歉，真的很抱歉，以前的，現在的……”
說到最後，周齊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閉上了眼睛，他緊緊抓著江安的手臂，深吸了口氣，才堪堪壓住那即將沖出來的情感。
江安松開手，坐了起來。
周齊心中一慌，下意識就想拉緊他，可理智讓他又松開了手，爬起來靠坐在床頭，靜靜地等著。
江安逆著光，低垂著頭，黑暗中周齊看不太清他臉上的表情，心中的慌亂達到了頂峰。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件事上這麽沒把握，如果在江安恢覆記憶以前，他還算胸有成竹，可如今江安想起和他，和傅穆青的那些事情，他還真不清楚江安現在心裏是怎麽想的。
而這，也是另一個他一直不想讓江安知道的原因。
很明顯的，比起他，江安顯然更親近傅穆青，誰知道江安在想起這些事情之後，會不會又不喜歡他了。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格外緩慢，房間裏一點聲響都沒有，就連空氣都似乎變得凝滯起來，讓人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安靜的氛圍被打斷，江安突然說道：“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周齊心裏一緊：“什麽事？”
江安仍舊低著頭，問出了他一直憋在心裏的那個問題：“你之前跟我說，是你把我背到山下的，為什麽？”
周齊只略一回想就想起來了，習慣讓他差點脫口而出準備好的理由，可想到剛剛答應江安的，又硬生生地止住，閉了閉眼，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因為我看到傅穆青來了，我不想讓他知道是我把他弟弟推下去的。”
江安嘲弄似的輕笑出聲，他就知道，周齊當初那個眼神那麽決絕冷酷，又怎麽可能會突然改變主意去救他。於是他又語氣古怪地問道：“所以你當時是真的想弄死我？為傅穆青報仇？”
他原本還想問周齊是不是真的喜歡傅穆青，可想了想，又覺得這個問題現在似乎又不那麽重要了。
說起這個周齊的表情更覆雜了，有些後悔，又有些無奈：“山坡不高，下面又是一層厚厚的雪，摔下去最多受點輕傷，想給你個教訓。”
“教訓？”江安揚起下巴，垂眼看著周齊，冷笑一聲，“最多受點輕傷？”
不等周齊回答，他猛地一下抓起周齊的雙手按在墻上，沈聲道：“如果我掉下去真的摔死了呢？”
周齊下意識側過臉，輕聲道：“不會。”
江安瞇了瞇眼，一手繼續按著，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你怎麽知道不會？”
周齊沒辦法，只能看著江安，眼中卻沒有半點心虛，實話實說：“因為我白天的時候已經試過一次了。”
江安楞住了：“試過一次？”
“嗯。”既然決定說了，周齊也沒打算再瞞他什麽，“就算我當時再討厭你，我也不會真的想弄死一個小孩，而且你還是萍姨的兒子，傅穆青的弟弟。”
聽到“傅穆青”這三個字江安又皺起了眉，心中有些不爽，但他沒再說什麽，而是突然問道：“那你又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周齊聞言想都沒想就答道：“應該在很早之前，在發現你也偷偷關註著我的時候。”
這個問題他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仔細想過了，現在可以說是押對了題，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頓時心裏一松。
怎麽說也比周齊多活了一輩子，很多事情江安都想不起來了。在聽到周齊說這句話的時候，江安楞了好久，才終於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和江博瀚關系不好，在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這麽在意他的時候，心中難免會很興奮。他渴望有人能關註他，能愛他，他自顧自地給周齊扣上一個“喜歡”自己的帽子，開始關註周齊，想要知道更多，試圖從這些信息裏尋找周齊喜歡自己的證據。
可能是年輕，腦子裏沒有太多想法，認準了一條路就頭也不回地往前沖，哪怕沖得頭破血流也不在乎。
只是他沒想過，這一切同樣被一直關註著他的周齊看在眼裏。而看周齊這個樣子似乎還很享受，他突然覺得從某方面來說，他和周齊也算是同一類人。
江安的表情有些覆雜，他沒想到周齊竟然會是這個理由。所以周齊剛剛才會說……
“沒有人會像你一樣這麽喜歡我。”周齊像是知道江安在想什麽，又重覆了一遍。
至此，他於他，再無半分隱瞞。
當胸中的情緒積攢到一定程度，便會沖破牢籠，叫囂著被釋放出來，再也壓制不住。
江安傾身上前，直接吻住周齊的唇，他用了很大的力，動作也十分兇狠，不像是吻，倒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吞吃入腹。
而周齊也享受著這個吻，即便他被咬破了唇，也順從地仰著頭，予取予求，眼神似有挑逗，看得江安火大。
“這是你自找的！”他惡狠狠地說道。
他們太久沒有親.熱過了，當欲.望的火種被點燃，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周齊只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海，海水包裹著自己，無孔不入。他被海水淹沒，就連氣都喘不上來，張大了嘴，卻是另一股洶湧的海水闖了進去，將他填滿。
意識逐漸遠離身體，他努力睜大眼睛，卻只能看見光亮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至被黑暗吞沒。
耳邊是一聲滿足的喟嘆，像來自深海的怪物，在將眼前的人類吃幹抹凈後，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周齊意識混沌，額頭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浸濕，白皙的面龐也不知何時升起了大片紅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眨了眨眼，淚水便從眼角滾落，又被人吻進嘴裏。只是憑借著本能，用沙啞的聲音喊了聲：“不要了……”
“睡吧。”
他聽到有人這麽對他說。
於是他再也支撐不住，任由困倦侵蝕自己的身體，緩緩閉上了眼。
……
翌日，江安久違的又點了根煙，不過他一口都沒抽，只是覺得有點頭疼，想借著煙味想點事情。
他蹲在客棧的小花園裏，寒風肅肅，煙霧裊裊。
老板娘看到早起的江安，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小江今天起這麽早？要嬸給你下碗面不？”
江安回過神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想著一會周齊起來要餓，便對老板娘道：“面就不吃了，您這有餃子嗎？有的話幫我下點餃子吧，薺菜豬肉餡的。”
老板娘樂呵呵地答應：“有哦，二十個夠不夠？”
江安想了想：“四十個吧。”
老板娘：“行，你等會啊，我這就去給你下。”
說著便往廚房走。
她突然想到什麽，又回過頭來，看了眼樓上的方向，笑道：“是樓上的那位喜歡吃嗎？”
江安楞了下，突然就笑了：“對，他喜歡的。”
他將燒盡的煙頭扔到地上踩滅，看著老板娘離開的背影，又把煙頭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生怕又把自己給吹感冒了，到時候周齊指定又要煩他。
等身上沾著的那點煙味吹沒了，江安這才吸了吸鼻子，上樓去喊周齊起床。
上輩子的那些求而不得，這輩子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到底也是得到了。
江安夜裏沒睡，一直想到現在，如果說他上輩子沒有做那些多餘的事，是不是他早就能和周齊在一起了？
可直到剛剛，在老板娘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才終於想明白。
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如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但至少他比別人要好，還有一次重生的機會，至少，他沒有浪費這次機會。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重生的原因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重生後要去做些什麽，只渾渾噩噩地圍著周齊打轉。現在看來，其實有時候並不需要你刻意去改變什麽，因為當你的心態變了，故事的結局，自然也會改變。
北方的春天總是很冷，真正暖和起來估計要等到五月份。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江安回頭望去，濃濃的白霧爭先恐後地從廚房的窗戶縫裏擠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竟然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鮮香味。
肚子適時傳來“咕嚕嚕”的叫聲，江安打開門，挑挑眉，沖床上的人喊了聲：“呦，這麽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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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呢？為什麽所有我喜歡的人都要離開我？]
[爸爸是這樣, 小安是這樣，現在就連周齊也要走了。]
[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不夠聽話, 所以他們都不喜歡我？]
[如果我聽話一點，是不是, 你們就可以留下來了？]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啪嗒”一聲，筆尖突然斷裂。
江安合上筆記本, 放在一邊，連衣服都沒脫, 直接跨進了淋浴間，將簾子拉上。
他抱著自己, 蹲在地上, 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
……
區別於動物, 人是能夠從文字裏感知到感情的。
即便只有短短的五行字，江安也不知道為什麽，硬生生從這五行字裏看出了一股濃濃的悲傷。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心思細膩的人, 但或許因為對方是傅穆青？是他的兄弟……嗎？
江安早就想問了, 記憶裏他和傅穆青都喊趙秀萍“媽媽”，也就是說, 他們兩個是兄弟。可如果傅穆青是他的兄弟, 那他為什麽在來這裏之前從來都沒見過他, 更沒聽說過他？
江覃顯然是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的，那江博瀚呢？他知道傅穆青的存在嗎？他是傅穆青的父親嗎？
可傅穆青姓傅，江博瀚姓江, 兩個人怎麽看都怎麽不像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子。
那他呢？他和傅穆青到底是什麽關系？
“傅穆青到底是誰？”
“什麽？”周齊沒聽清。
江安回過神來，楞了一下，對周齊擺擺手：“沒什麽。”
周齊的神色有一瞬的失落，不過很快又調整好，合上電腦，對江安道：“不早了，該睡覺了。”
江安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竟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拉上窗簾，自顧自地躺在床上，側身枕著手臂，還是沒從那幾行字所攜帶的情緒裏緩過來，腦海中更是問題滿滿，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他閉上眼，摸著胸口，總覺得裏面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了，有些悶悶的。
“啪嗒”一聲，燈關了。
周齊側躺在江安身後，輕聲問道：“睡不著嗎？”見江安沒有說話，頓了下又道：“是不開心嗎？你剛剛洗完澡好像就一直都不開心。”
有這麽明顯嗎？江安心想。
大概是有的吧。不過不僅僅是因為傅穆青。
“你會騙我嗎？”他猶豫片刻，突然問道。
周齊楞了一下，垂下眼，最後還是回道：“不會。”
江安轉過身來，在黑暗中看向周齊：“你說的不會，是以後不會，還是以前不會。”
似是沒想到江安會這麽問，周齊突然沈默了，過了好一會，才回道：“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
江安盯著周齊，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聲，沒再過多糾結“以前”的事：“我突然覺得，我前二十年的人生，活得好像一場笑話，竟然被人騙了這麽久。”
察覺到江安情緒不對，周齊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輕輕握住：“沒有，你不是。”
江安沒有拒絕，閉上眼，在心裏想了很久，久到周齊都以為他睡著了，才再一次開口：“我曾經以為母親在生我的時候就去世了。”
這是江博瀚告訴他的，他也一直這麽認為。他甚至曾有過很長一段時間，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種罪惡，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出生。
“所以我覺得，父親的厭惡，其實是因為我害死了我的母親，這是他對我的懲罰。”
周齊心裏一緊，緊握緊江安的手，抿了抿唇，肯定地道：“不是這樣的，這些都與你無關。”
江安並沒有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可是有一天，一個叫趙秀萍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她是我的媽媽，我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我太想媽媽了，所以我選擇相信她，跟她走了。可結果，我發現我竟然還有一個哥哥，這個哥哥活潑開朗，得到了母親所有的愛。”
他嫉妒得快要瘋了，為什麽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哥哥卻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周齊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江安似乎也並沒有想得到他的答案，只是問他：“傅穆青是我的親哥哥嗎？”
江安的目光有如實質般緊緊地盯著周齊，即便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周齊也還是下意識避開了，垂著眼，輕聲道：“是。”
江安眼睫輕顫，猶豫良久，才終於問道：“他是，江博瀚的兒子嗎？”
周齊搖了搖頭：“不是。”
江安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身上的顫抖：“那，我呢？我是嗎？”
這次周齊沈默了很久，才回道：“不是，你和穆青，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
心裏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在聽到周齊的否定時，江安還是不可避免地感覺到了濃濃的失落和茫然，但在失落過後，又是一種，理應如此的悵然，頓覺渾身一松。
那個他叫了幾十年“爸”的人，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竟然真的，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江安在很小的時候就有問過江覃，為什麽爸爸對自己這麽兇，難道他不是爸爸的孩子嗎？江覃跟他說，怎麽會呢，你是我弟弟，我是爸爸的兒子，你當然也是爸爸的兒子了。
他把江博瀚的區別對待當作是自己的不乖巧，不聽話，即便是有那麽一瞬想過自己不是江博瀚的親兒子，但那個念頭也在下一瞬被掐滅了。
曾經江博瀚對他的那些不好，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理由。
“這就是，你一直都不想讓我知道的原因嗎？”這樣想著，江安又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無助和迷茫。
一直以來他都在拼命地向上爬，不僅僅是為了得到周齊，也是想告訴“父親”，想向他證明自己。
可對方從來就沒在意過。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在地上投射出道道細長的清冷白光。原本就不大的房間裏此刻多了許多原先沒有的東西，看上去更為擁擠，輪椅靜悄悄地停在床邊，月光灑在上面，反射出金屬的亮光，冰冷而又無情。
周齊伸出手，輕撫著江安的側臉，他借著黑暗，第一次毫不掩飾內心的情感：“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輩子都不用知道這些。我希望你能永遠都快快樂樂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而這，也是他把江安從江博瀚身邊要來的其中一個原因，為此他做了很多的準備，只希望在江安到自己身邊後，能給他快樂和自由，讓他能永遠都做自己。只是這種感情在不知不覺間變了質，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永遠都，快快樂樂？”江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想哭，“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嗎？”
周齊傾身上前，親吻著江安的額頭：“是的，我的願望就是，你能夠平安快樂地過一輩子。”
江安從來都不知道周齊竟然是這樣想的，他怔怔地道：“為什麽？”
周齊靠著他的額頭，和他對視著，笑了，再無半分隱瞞：“因為，我喜歡你。”
江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周齊：“你說什麽？”
周齊重覆道：“因為我喜歡你。”
這時周齊早就想好的，在來這裏之前，就想好要告訴江安自己的喜歡。
只是這句話來得有點遲：“抱歉，這句‘喜歡’遲了這麽久。”
期待許久的一句“喜歡”就這樣突然從周齊嘴裏被說了出來，江安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一個答案。
他突然坐起來，緊緊抓著周齊的手臂，厲聲質問他：“你說過不會再騙我！”
周齊面色平靜地點頭應道：“是，我不會再騙你。”
江安仍是不敢相信，狠狠瞪著他：“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憐！”
周齊笑著握住他的手臂：“我沒有在可憐你。”
他手上突然用力，江安一時不察，整個人就這麽直接被拉了下來，要不是他反應快，怕是整個人都要摔在周齊身上，頓時怒道：“你不怕我壓到你嗎？”
周齊卻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道：“你不喜歡壓我嗎？”
這句話一語雙關，再加上這麽一個方便的姿勢，氣氛和情緒更是一起達到了頂峰，如果不做點什麽的話，好像都說不過去。
可江安並沒有這麽做，他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沈聲道：“實話告訴你周齊，你說的這句‘喜歡’，我並不相信。”
周齊神色明顯有些失落，又轉瞬即逝，重新揚起笑容：“沒關系，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你的之前的那些問題，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他鄭重地對江安道：“江安，我喜歡你。”
江安一直盯著他，並沒有錯過這一瞬的失落，繼續問道：“我想知道，你的‘喜歡’是因為什麽？我覺得我身上並沒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東西，如果你要說相貌的話，傅穆青顯然比我要好，如果你說才華，我覺得我也並沒有什麽才華，而且你以前是很討厭我的吧？那麽，你現在又是為什麽喜歡呢？”
周齊收斂了笑，靜靜地凝視著江安，在江安耐心即將告罄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因為沒有人會像你一樣這麽喜歡我。”
江安楞住了，他沒想到周齊竟然會給他這麽一個答案。
周齊說：“一開始是出於責任，因為你是萍姨的兒子，你是傅穆青的弟弟，就算我再不喜歡你，為了他們我也要保護你。可江博瀚是你的監護人，我沒辦法，我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
每年會回一趟嘉茂，一是為了陪萍姨說說話，另一個原因，就是告訴萍姨，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安，過得很好。
“很抱歉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因為你忘記了那個月的事，忘記了萍姨，我不想打亂你平靜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告訴一個孩子，你的父親不是你真正的父親，而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真正的家人。對孩子來說，這簡直就是顛覆了他的全世界。
“抱歉，我用這種方法讓你來到我身邊。”
初衷只是想讓江安逃離江博瀚的控制，他不能告訴江博瀚這是為了萍姨，又或者是出於某種私心，他才選擇了“包養”這個理由。
“抱歉，對你說了那麽多的謊。”
有時候為了圓一個謊，就需要無數的謊言去支撐，而當謊言多了，就會露出破綻。他從不認為江安是什麽蠢笨的人，即便是他自己，也無法保證謊言不被拆穿。
“抱歉，真的很抱歉，以前的，現在的……”
說到最後，周齊也有些控制不住地閉上了眼睛，他緊緊抓著江安的手臂，深吸了口氣，才堪堪壓住那即將沖出來的情感。
江安松開手，坐了起來。
周齊心中一慌，下意識就想拉緊他，可理智讓他又松開了手，爬起來靠坐在床頭，靜靜地等著。
江安逆著光，低垂著頭，黑暗中周齊看不太清他臉上的表情，心中的慌亂達到了頂峰。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件事上這麽沒把握，如果在江安恢覆記憶以前，他還算胸有成竹，可如今江安想起和他，和傅穆青的那些事情，他還真不清楚江安現在心裏是怎麽想的。
而這，也是另一個他一直不想讓江安知道的原因。
很明顯的，比起他，江安顯然更親近傅穆青，誰知道江安在想起這些事情之後，會不會又不喜歡他了。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格外緩慢，房間裏一點聲響都沒有，就連空氣都似乎變得凝滯起來，讓人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安靜的氛圍被打斷，江安突然說道：“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周齊心裏一緊：“什麽事？”
江安仍舊低著頭，問出了他一直憋在心裏的那個問題：“你之前跟我說，是你把我背到山下的，為什麽？”
周齊只略一回想就想起來了，習慣讓他差點脫口而出準備好的理由，可想到剛剛答應江安的，又硬生生地止住，閉了閉眼，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因為我看到傅穆青來了，我不想讓他知道是我把他弟弟推下去的。”
江安嘲弄似的輕笑出聲，他就知道，周齊當初那個眼神那麽決絕冷酷，又怎麽可能會突然改變主意去救他。於是他又語氣古怪地問道：“所以你當時是真的想弄死我？為傅穆青報仇？”
他原本還想問周齊是不是真的喜歡傅穆青，可想了想，又覺得這個問題現在似乎又不那麽重要了。
說起這個周齊的表情更覆雜了，有些後悔，又有些無奈：“山坡不高，下面又是一層厚厚的雪，摔下去最多受點輕傷，想給你個教訓。”
“教訓？”江安揚起下巴，垂眼看著周齊，冷笑一聲，“最多受點輕傷？”
不等周齊回答，他猛地一下抓起周齊的雙手按在墻上，沈聲道：“如果我掉下去真的摔死了呢？”
周齊下意識側過臉，輕聲道：“不會。”
江安瞇了瞇眼，一手繼續按著，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你怎麽知道不會？”
周齊沒辦法，只能看著江安，眼中卻沒有半點心虛，實話實說：“因為我白天的時候已經試過一次了。”
江安楞住了：“試過一次？”
“嗯。”既然決定說了，周齊也沒打算再瞞他什麽，“就算我當時再討厭你，我也不會真的想弄死一個小孩，而且你還是萍姨的兒子，傅穆青的弟弟。”
聽到“傅穆青”這三個字江安又皺起了眉，心中有些不爽，但他沒再說什麽，而是突然問道：“那你又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周齊聞言想都沒想就答道：“應該在很早之前，在發現你也偷偷關註著我的時候。”
這個問題他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仔細想過了，現在可以說是押對了題，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頓時心裏一松。
怎麽說也比周齊多活了一輩子，很多事情江安都想不起來了。在聽到周齊說這句話的時候，江安楞了好久，才終於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和江博瀚關系不好，在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這麽在意他的時候，心中難免會很興奮。他渴望有人能關註他，能愛他，他自顧自地給周齊扣上一個“喜歡”自己的帽子，開始關註周齊，想要知道更多，試圖從這些信息裏尋找周齊喜歡自己的證據。
可能是年輕，腦子裏沒有太多想法，認準了一條路就頭也不回地往前沖，哪怕沖得頭破血流也不在乎。
只是他沒想過，這一切同樣被一直關註著他的周齊看在眼裏。而看周齊這個樣子似乎還很享受，他突然覺得從某方面來說，他和周齊也算是同一類人。
江安的表情有些覆雜，他沒想到周齊竟然會是這個理由。所以周齊剛剛才會說……
“沒有人會像你一樣這麽喜歡我。”周齊像是知道江安在想什麽，又重覆了一遍。
至此，他於他，再無半分隱瞞。
當胸中的情緒積攢到一定程度，便會沖破牢籠，叫囂著被釋放出來，再也壓制不住。
江安傾身上前，直接吻住周齊的唇，他用了很大的力，動作也十分兇狠，不像是吻，倒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吞吃入腹。
而周齊也享受著這個吻，即便他被咬破了唇，也順從地仰著頭，予取予求，眼神似有挑逗，看得江安火大。
“這是你自找的！”他惡狠狠地說道。
他們太久沒有親.熱過了，當欲.望的火種被點燃，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周齊只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深海，海水包裹著自己，無孔不入。他被海水淹沒，就連氣都喘不上來，張大了嘴，卻是另一股洶湧的海水闖了進去，將他填滿。
意識逐漸遠離身體，他努力睜大眼睛，卻只能看見光亮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至被黑暗吞沒。
耳邊是一聲滿足的喟嘆，像來自深海的怪物，在將眼前的人類吃幹抹凈後，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周齊意識混沌，額頭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浸濕，白皙的面龐也不知何時升起了大片紅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眨了眨眼，淚水便從眼角滾落，又被人吻進嘴裏。只是憑借著本能，用沙啞的聲音喊了聲：“不要了……”
“睡吧。”
他聽到有人這麽對他說。
於是他再也支撐不住，任由困倦侵蝕自己的身體，緩緩閉上了眼。
……
翌日，江安久違的又點了根煙，不過他一口都沒抽，只是覺得有點頭疼，想借著煙味想點事情。
他蹲在客棧的小花園裏，寒風肅肅，煙霧裊裊。
老板娘看到早起的江安，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小江今天起這麽早？要嬸給你下碗面不？”
江安回過神來，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想著一會周齊起來要餓，便對老板娘道：“面就不吃了，您這有餃子嗎？有的話幫我下點餃子吧，薺菜豬肉餡的。”
老板娘樂呵呵地答應：“有哦，二十個夠不夠？”
江安想了想：“四十個吧。”
老板娘：“行，你等會啊，我這就去給你下。”
說著便往廚房走。
她突然想到什麽，又回過頭來，看了眼樓上的方向，笑道：“是樓上的那位喜歡吃嗎？”
江安楞了下，突然就笑了：“對，他喜歡的。”
他將燒盡的煙頭扔到地上踩滅，看著老板娘離開的背影，又把煙頭撿起來扔進垃圾桶，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生怕又把自己給吹感冒了，到時候周齊指定又要煩他。
等身上沾著的那點煙味吹沒了，江安這才吸了吸鼻子，上樓去喊周齊起床。
上輩子的那些求而不得，這輩子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到底也是得到了。
江安夜裏沒睡，一直想到現在，如果說他上輩子沒有做那些多餘的事，是不是他早就能和周齊在一起了？
可直到剛剛，在老板娘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才終於想明白。
這世上沒有那麽多如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但至少他比別人要好，還有一次重生的機會，至少，他沒有浪費這次機會。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重生的原因是什麽，也不知道自己重生後要去做些什麽，只渾渾噩噩地圍著周齊打轉。現在看來，其實有時候並不需要你刻意去改變什麽，因為當你的心態變了，故事的結局，自然也會改變。
北方的春天總是很冷，真正暖和起來估計要等到五月份。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江安回頭望去，濃濃的白霧爭先恐後地從廚房的窗戶縫裏擠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竟然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鮮香味。
肚子適時傳來“咕嚕嚕”的叫聲，江安打開門，挑挑眉，沖床上的人喊了聲：“呦，這麽早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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