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這個止疼藥藥效有這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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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這個止疼藥藥效有這麽短……
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半了, 平時這個點周齊早就起床了，可現在江安打開手機，卻沒有收到周齊的回信, 顯然是還在睡著。倒是周寬給他發了條信息，問他去哪了。
他沒有理周寬, 又給周齊發了條短信。
【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要離開一段時間, 我希望你可以給我點時間和空間。】
這次接他的司機是個沈默寡言的，和江安核對了一下信息便開車上路了，一路都很安靜, 車裏暖氣再這麽一吹，江安舒服得差點睡著。
他沒有住之前的那家酒店, 而是提前在網上租了一間民宿。單人間租一個月也就一千塊錢，位置靠著中心街道, 樓下就是各色小吃。
就是地方不太大,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再加一個單獨的衛生間，比不得五星級酒店那麽豪華。
卻勝在幹凈清爽，有種當地特有的簡樸風格。
老板娘是個熱情好客的, 又是幫他拎箱子, 又是給他端茶倒水的，像江安臉皮這麽厚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連忙讓她停下來別忙活了。
老板娘樂呵呵地坐下來喝了口茶, 對他道：“我們這平時也沒什麽人來, 也就天冷的時候南方人會過來看看雪，現在雪化了，天又冷, 我這間客棧，現在除了你也就只租出去了兩間房。”
江安笑瞇瞇地聽著，時不時地還能搭上兩句，在老板娘說完後出聲問道：“我想問下這附近哪裏有可以租車的地方？”
“租車？”老板娘想了一下，“小轎車嗎？”
江安點頭應是。
只見老板娘拍了下手，大氣地對江安道：“哪裏可以租車我不知道，但是我家裏還有輛車放那沒人開，就是有點老，手動檔的，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借你用用，自己加個油就行了。”
江安也不推脫，笑道：“要是這樣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有車出門會方便很多。”
在來之前他就在網上搜過了，有人說這家民宿有輛車可以借，這也是江安最後選擇定這裏的原因之一。
夜裏沒怎麽睡覺，把老板娘送走後江安去浴室沖了把澡，把窗簾拉上便準備先睡一覺再說。
結果他眼睛剛閉上，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周齊。
江安沒有掛斷，直接接通。
電話接通後周齊並沒有指責他，只是輕聲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嘉茂？”
“嗯。”
他沒有刻意隱瞞行程，只要周齊想，隨便一查就能查到。就算他隱瞞了，周齊也只需要花點時間就能查到。
周齊又問：“是去找李元德的？”
想來周齊應該已經從周文煊那裏知道消息了。
江安繼續點頭：“嗯。”
那邊沈默了很久，這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你啊……”說著他又笑了起來：“是又發現什麽了嗎？”
江安沒有瞞他，直接供出了潘樂游：“之前在你書房裏看到李元德的資料，就讓潘樂游幫我查了一下。”
後面的話江安沒說，周齊也能猜到：“所以你是打算直接去找李元德嗎？”
“嗯。”
“那他可能什麽都不會說。”
這點江安也有想過，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親自去查明白了，是不會死心的。
“你上次帶回去的萍姨的照片，我也帶過來了。”
周齊又沈默了，似乎沒想到江安竟然連這個都帶過來了。
江安爬下床，從背包裏找到那張萍姨的照片，坐回床上，換了個手拿手機，輕撫著照片上的女人：“萍姨是我媽，對吧？”
周齊沒有說話，江安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江安的印象中，母親只是一個虛幻的名詞，因為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就沒有出現過母親這個角色。
五歲之前的事情江安全都不記得了，也許是因為那場高燒，又或許是受到了什麽別的刺激，總之自江安有記憶以來，就從來沒有見過母親。他有問過江博瀚媽媽去哪了，江博瀚說的永遠都是：她死了，因為你。
這讓江安產生一種強烈的負罪感，不敢再多問。
聽到“萍姨”這兩個字時，江安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看到萍姨的照片，這種熟悉感就愈發強烈。他總覺得萍姨有些眼熟，只是一直都沒想起來像誰，直到有一天，他照鏡子的時候，恍然大悟。
而讓他確定這件事的，是潘樂游。
潘樂游到底還是有些缺心眼，以為他從小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就不知道趙秀萍是誰了。但潘樂游不知道，在江博瀚臥房的抽屜裏，放著一封陳舊發黃的信，而信上的署名，就是趙秀萍。
江安不想問江博瀚，就去問了江覃，結果江覃一臉驚訝地告訴他，趙秀萍就是他們的母親。
直到那時，江安才知道，自己的母親，叫趙秀萍。
“為什麽呢？”江安問他，“為什麽不告訴我萍姨就是我媽呢？”
周齊沒有回答，江安又問：“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媽，為什麽會和她住一起？當時和你們住一起的另一個少年是誰？是我嗎？”
說完他又否定了自己：“應該不是吧，我應該是你故事裏那個，被撿到的小孩，對嗎？”
這次周齊沒有沈默，直接承認了：“嗯，是你。”
江安笑了，此時他的睡意早已消失，只是靠坐在床頭，輕撫著萍姨的照片，問道：“那你口中的那個玩伴，萍姨的孩子，又是誰？”
過了良久，周齊才回道：“等我過去找你。”
卻被江安拒絕了：“項目現在正處在關鍵時刻，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簽字處理，你過不來。”
周齊沒有否認，只是對他道：“我會盡快將這些事都處理好。”
江安沒有說話。
“周齊。”過了一會，江安才開口道，“你看到我給你發的短信了嗎？”
等了一會，見周齊沒有回答，江安才笑著道：“我希望這次你可以多給我點時間和空間。”
“你不要總把我當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我長大了，有些事情我需要知道。”
但比起這些，他更想知道的，是周齊瞞著他的理由。
過了許久，周齊才回道：“好。”
……
去見李元德的時候，江安直接送了他一整條煙。
這是他之前買了留給自己抽的，但現在他看到煙就想到周齊，已經沒了一點興趣。
李元德見到他過來倒是沒有驚訝，想來應該是周齊早就和他打過了招呼。
“小夥子，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李元德瞇眼抽著煙，倒是沒了之前的那些油滑，看上去倒是沈穩了很多，有了一絲年輕時的風采。
江安笑了一聲，反問道：“如果說一個人永遠都活在虛假的欺騙裏，那你覺得他會開心嗎？”
似是想到了什麽，李元德又沈默下來，不過很快他又樂呵呵地笑起來，將懷裏的鑰匙扔過去，齜著一口大黃牙，對江安道：“這是秀萍房間的鑰匙，現在裏面也沒什麽東西了，你去看看吧。”
江安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麽順利，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李元德沖他擺擺手，仰頭看天：“去吧去吧。”
江安謝過，準備上樓，卻聽到李元德又在後面說了一句：“秀萍看到你來了，應該也會很高興。”
江安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天井裏還是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到處都堆的亂七八糟的雜物，角落裏還有沒化的雪，日覆一日，已經凝成了冰，沾著黑漆漆的臟汙。
順著樓道找到409，江安將鑰匙插進去，輕輕扭動，在聽到“哢噠”一聲後，房門應聲而開。
房間裏的擺設和上次過來沒什麽變化，就連之前為了方便周齊進來挪開的凳子都沒有搬回去。
江安將門關上，繞過這些凳子，去了趙秀萍的房間。
上次過來時基本上都在聽周齊講故事，倒是沒有細細看過。桌上已經不剩什麽東西了，他拉開另一個抽屜，倒是在裏面發現了一本相冊，下意識覺得周齊不會留這種東西在這裏，楞了一下，還是將相冊拿出來，坐在凳子上翻看了起來。
和江安想象中一樣，裏面全都是趙秀萍的單人照，他還記得，周齊說，趙秀萍有個性，有想法，喜歡看書，喜歡化妝，還喜歡拍好看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人千嬌百媚，風格各異，有英姿颯爽的軍裝，有柔美婉約的旗袍裝，還有清新靚麗的學生裝，古靈精怪的仙女裝……她看起來很美，也很自信，這些照片即便放現在都不過時。
不知不覺，江安竟然將一整本相冊都看完了，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甚至還有些不舍和失落，就好像屬於趙秀萍的人生在這裏戛然而止。
江安合上相冊，從口袋裏摸了顆水果糖塞嘴裏，卻沒註意到這是檸檬味的，頓時被酸得直流口水。
抽屜裏除了這本相冊還有一個信封，猶豫了下，將信封拆開，發現裏面竟然都是一些酸得掉牙的情詩，江安簡直沒眼看，沒想到自己的老媽竟然喜歡這些東西。
粗略看了一下，剛準備放回去的時候，突然註意到這些情詩竟然都有著同一個署名——遠。
“遠？”江安微蹙著眉，輕聲念道，“這個遠是誰？”
很明顯不是趙秀萍。
難道是趙秀萍的情人？
江安一時間沒想明白，猶豫片刻，索性將這些情詩全都塞回信封裏，準備帶回去慢慢研究。
“兒子拿老媽的東西，天經地義。”
說到“老媽”這兩個字的時候，江安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羞澀，可更多的則是開心。他活了兩輩子，從小到大，記憶裏從來都沒有喊過“老媽”這兩個字。
帶著喜悅，帶著期望，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他又喊了聲：“老媽？”
唇角勾起，暗笑自己蠢。
“人都不在了，喊誰呢。”
應該是被周齊整理過，趙秀萍的房間除了這封信和這個相冊，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臨走時他突然想到什麽，打開衣櫃看了眼，然後在這幾件衣服的口袋裏翻了下，卻什麽也沒翻到，頓時又有些失望。
隔壁就是周齊和那位不知名小夥伴的房間。
也不知道為什麽，江安站在門口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他沒有進去，來回看了看，突然發現可能是視角的問題。他突然想到什麽，直接蹲了下來，從這個高度往裏望去，頓時瞳孔驟縮，腦海中再度傳來針紮般的疼痛。
這個疼痛來得極其猛烈和突然，江安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便被疼得直接摔倒在地上，他用力捶打著腦袋，妄圖緩解疼痛，卻發現非但沒有用處，反而還加劇了疼痛。
恍惚間他突然想起，距離上一次吃藥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十二個小時。
這個止疼藥藥效有這麽短嗎？
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很快冷汗浸濕了後背，額頭上也滲出豆大的汗珠，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只覺頭暈目眩，雙腿打顫。
好不容易將房門打開，刺骨的冷風迎面吹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腦海中的疼痛竟然有所緩解。他幹脆直接趴在走廊外側的欄桿上，吹了好久的冷風才堪堪緩過來。
他摸了摸腦門，觸手一片冰涼。
轉頭看向409時，黑洞洞的屋子突然間仿佛成了洪水猛獸，大腦又開始一突一突的跳著疼，好像有什麽東西瘋狂地想要從裏面鉆出來。
是什麽呢？江安心想。
他沒有回去，深吸了口氣，再一次走進409，來到那間曾經屬於周齊的房間。
果不其然，只要他一想起剛剛的畫面，腦子裏的疼痛便會加劇。於是他屏住呼吸，盡力逼迫自己不去想，快速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除了上次看到的兩個奧特曼和小花，他又在抽屜裏發現一把玩具槍，枕頭下面還有一個沒有署名的日記本。日記本上一片空白，上面有被撕過的痕跡。
江安本來想放回去的，卻突然摸到日記本下面的頁面上似乎有些印子，他對著光仔細看了下，發現可能是之前寫日記的人太過用力，才留下了這些印子。
沒做過多思考，江安便拿著筆記本，還有剛剛在趙秀萍房間裏發現的信封一起出去了。
離開409，腦海中的疼痛又逐漸緩解。
他在門口吹了會兒風，再一次看向409。
關上門的409就像是洪荒巨獸合上了嘴，卻又散發出一種誘人的氣息，你明明知道只要走進去就會痛苦難當，卻還是會忍不住想要進去看看。
江安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發了條短信給周齊。
【我以前在409住過。】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這次，周齊很快便回了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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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周寬, 又給周齊發了條短信。
【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 要離開一段時間, 我希望你可以給我點時間和空間。】
這次接他的司機是個沈默寡言的，和江安核對了一下信息便開車上路了，一路都很安靜, 車裏暖氣再這麽一吹，江安舒服得差點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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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勝在幹凈清爽，有種當地特有的簡樸風格。
老板娘是個熱情好客的, 又是幫他拎箱子, 又是給他端茶倒水的，像江安臉皮這麽厚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連忙讓她停下來別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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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笑瞇瞇地聽著，時不時地還能搭上兩句，在老板娘說完後出聲問道：“我想問下這附近哪裏有可以租車的地方？”
“租車？”老板娘想了一下，“小轎車嗎？”
江安點頭應是。
只見老板娘拍了下手，大氣地對江安道：“哪裏可以租車我不知道，但是我家裏還有輛車放那沒人開，就是有點老，手動檔的，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借你用用，自己加個油就行了。”
江安也不推脫，笑道：“要是這樣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有車出門會方便很多。”
在來之前他就在網上搜過了，有人說這家民宿有輛車可以借，這也是江安最後選擇定這裏的原因之一。
夜裏沒怎麽睡覺，把老板娘送走後江安去浴室沖了把澡，把窗簾拉上便準備先睡一覺再說。
結果他眼睛剛閉上，手機就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周齊。
江安沒有掛斷，直接接通。
電話接通後周齊並沒有指責他，只是輕聲問了一句：“你現在在嘉茂？”
“嗯。”
他沒有刻意隱瞞行程，只要周齊想，隨便一查就能查到。就算他隱瞞了，周齊也只需要花點時間就能查到。
周齊又問：“是去找李元德的？”
想來周齊應該已經從周文煊那裏知道消息了。
江安繼續點頭：“嗯。”
那邊沈默了很久，這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你啊……”說著他又笑了起來：“是又發現什麽了嗎？”
江安沒有瞞他，直接供出了潘樂游：“之前在你書房裏看到李元德的資料，就讓潘樂游幫我查了一下。”
後面的話江安沒說，周齊也能猜到：“所以你是打算直接去找李元德嗎？”
“嗯。”
“那他可能什麽都不會說。”
這點江安也有想過，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親自去查明白了，是不會死心的。
“你上次帶回去的萍姨的照片，我也帶過來了。”
周齊又沈默了，似乎沒想到江安竟然連這個都帶過來了。
江安爬下床，從背包裏找到那張萍姨的照片，坐回床上，換了個手拿手機，輕撫著照片上的女人：“萍姨是我媽，對吧？”
周齊沒有說話，江安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江安的印象中，母親只是一個虛幻的名詞，因為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就沒有出現過母親這個角色。
五歲之前的事情江安全都不記得了，也許是因為那場高燒，又或許是受到了什麽別的刺激，總之自江安有記憶以來，就從來沒有見過母親。他有問過江博瀚媽媽去哪了，江博瀚說的永遠都是：她死了，因為你。
這讓江安產生一種強烈的負罪感，不敢再多問。
聽到“萍姨”這兩個字時，江安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看到萍姨的照片，這種熟悉感就愈發強烈。他總覺得萍姨有些眼熟，只是一直都沒想起來像誰，直到有一天，他照鏡子的時候，恍然大悟。
而讓他確定這件事的，是潘樂游。
潘樂游到底還是有些缺心眼，以為他從小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就不知道趙秀萍是誰了。但潘樂游不知道，在江博瀚臥房的抽屜裏，放著一封陳舊發黃的信，而信上的署名，就是趙秀萍。
江安不想問江博瀚，就去問了江覃，結果江覃一臉驚訝地告訴他，趙秀萍就是他們的母親。
直到那時，江安才知道，自己的母親，叫趙秀萍。
“為什麽呢？”江安問他，“為什麽不告訴我萍姨就是我媽呢？”
周齊沒有回答，江安又問：“你為什麽會認識我媽，為什麽會和她住一起？當時和你們住一起的另一個少年是誰？是我嗎？”
說完他又否定了自己：“應該不是吧，我應該是你故事裏那個，被撿到的小孩，對嗎？”
這次周齊沒有沈默，直接承認了：“嗯，是你。”
江安笑了，此時他的睡意早已消失，只是靠坐在床頭，輕撫著萍姨的照片，問道：“那你口中的那個玩伴，萍姨的孩子，又是誰？”
過了良久，周齊才回道：“等我過去找你。”
卻被江安拒絕了：“項目現在正處在關鍵時刻，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簽字處理，你過不來。”
周齊沒有否認，只是對他道：“我會盡快將這些事都處理好。”
江安沒有說話。
“周齊。”過了一會，江安才開口道，“你看到我給你發的短信了嗎？”
等了一會，見周齊沒有回答，江安才笑著道：“我希望這次你可以多給我點時間和空間。”
“你不要總把我當成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我長大了，有些事情我需要知道。”
但比起這些，他更想知道的，是周齊瞞著他的理由。
過了許久，周齊才回道：“好。”
……
去見李元德的時候，江安直接送了他一整條煙。
這是他之前買了留給自己抽的，但現在他看到煙就想到周齊，已經沒了一點興趣。
李元德見到他過來倒是沒有驚訝，想來應該是周齊早就和他打過了招呼。
“小夥子，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李元德瞇眼抽著煙，倒是沒了之前的那些油滑，看上去倒是沈穩了很多，有了一絲年輕時的風采。
江安笑了一聲，反問道：“如果說一個人永遠都活在虛假的欺騙裏，那你覺得他會開心嗎？”
似是想到了什麽，李元德又沈默下來，不過很快他又樂呵呵地笑起來，將懷裏的鑰匙扔過去，齜著一口大黃牙，對江安道：“這是秀萍房間的鑰匙，現在裏面也沒什麽東西了，你去看看吧。”
江安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麽順利，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李元德沖他擺擺手，仰頭看天：“去吧去吧。”
江安謝過，準備上樓，卻聽到李元德又在後面說了一句：“秀萍看到你來了，應該也會很高興。”
江安腳步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天井裏還是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到處都堆的亂七八糟的雜物，角落裏還有沒化的雪，日覆一日，已經凝成了冰，沾著黑漆漆的臟汙。
順著樓道找到409，江安將鑰匙插進去，輕輕扭動，在聽到“哢噠”一聲後，房門應聲而開。
房間裏的擺設和上次過來沒什麽變化，就連之前為了方便周齊進來挪開的凳子都沒有搬回去。
江安將門關上，繞過這些凳子，去了趙秀萍的房間。
上次過來時基本上都在聽周齊講故事，倒是沒有細細看過。桌上已經不剩什麽東西了，他拉開另一個抽屜，倒是在裏面發現了一本相冊，下意識覺得周齊不會留這種東西在這裏，楞了一下，還是將相冊拿出來，坐在凳子上翻看了起來。
和江安想象中一樣，裏面全都是趙秀萍的單人照，他還記得，周齊說，趙秀萍有個性，有想法，喜歡看書，喜歡化妝，還喜歡拍好看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人千嬌百媚，風格各異，有英姿颯爽的軍裝，有柔美婉約的旗袍裝，還有清新靚麗的學生裝，古靈精怪的仙女裝……她看起來很美，也很自信，這些照片即便放現在都不過時。
不知不覺，江安竟然將一整本相冊都看完了，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甚至還有些不舍和失落，就好像屬於趙秀萍的人生在這裏戛然而止。
江安合上相冊，從口袋裏摸了顆水果糖塞嘴裏，卻沒註意到這是檸檬味的，頓時被酸得直流口水。
抽屜裏除了這本相冊還有一個信封，猶豫了下，將信封拆開，發現裏面竟然都是一些酸得掉牙的情詩，江安簡直沒眼看，沒想到自己的老媽竟然喜歡這些東西。
粗略看了一下，剛準備放回去的時候，突然註意到這些情詩竟然都有著同一個署名——遠。
“遠？”江安微蹙著眉，輕聲念道，“這個遠是誰？”
很明顯不是趙秀萍。
難道是趙秀萍的情人？
江安一時間沒想明白，猶豫片刻，索性將這些情詩全都塞回信封裏，準備帶回去慢慢研究。
“兒子拿老媽的東西，天經地義。”
說到“老媽”這兩個字的時候，江安有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的羞澀，可更多的則是開心。他活了兩輩子，從小到大，記憶裏從來都沒有喊過“老媽”這兩個字。
帶著喜悅，帶著期望，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他又喊了聲：“老媽？”
唇角勾起，暗笑自己蠢。
“人都不在了，喊誰呢。”
應該是被周齊整理過，趙秀萍的房間除了這封信和這個相冊，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臨走時他突然想到什麽，打開衣櫃看了眼，然後在這幾件衣服的口袋裏翻了下，卻什麽也沒翻到，頓時又有些失望。
隔壁就是周齊和那位不知名小夥伴的房間。
也不知道為什麽，江安站在門口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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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將房門打開，刺骨的冷風迎面吹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腦海中的疼痛竟然有所緩解。他幹脆直接趴在走廊外側的欄桿上，吹了好久的冷風才堪堪緩過來。
他摸了摸腦門，觸手一片冰涼。
轉頭看向409時，黑洞洞的屋子突然間仿佛成了洪水猛獸，大腦又開始一突一突的跳著疼，好像有什麽東西瘋狂地想要從裏面鉆出來。
是什麽呢？江安心想。
他沒有回去，深吸了口氣，再一次走進409，來到那間曾經屬於周齊的房間。
果不其然，只要他一想起剛剛的畫面，腦子裏的疼痛便會加劇。於是他屏住呼吸，盡力逼迫自己不去想，快速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除了上次看到的兩個奧特曼和小花，他又在抽屜裏發現一把玩具槍，枕頭下面還有一個沒有署名的日記本。日記本上一片空白，上面有被撕過的痕跡。
江安本來想放回去的，卻突然摸到日記本下面的頁面上似乎有些印子，他對著光仔細看了下，發現可能是之前寫日記的人太過用力，才留下了這些印子。
沒做過多思考，江安便拿著筆記本，還有剛剛在趙秀萍房間裏發現的信封一起出去了。
離開409，腦海中的疼痛又逐漸緩解。
他在門口吹了會兒風，再一次看向409。
關上門的409就像是洪荒巨獸合上了嘴，卻又散發出一種誘人的氣息，你明明知道只要走進去就會痛苦難當，卻還是會忍不住想要進去看看。
江安閉上眼，深吸了口氣，發了條短信給周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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