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號，除夕。

小年夜是在覃朗家過的，覃朗的媽媽拉著淩小雲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久的話，讓淩小雲又是吃驚又是感動。今天說好了是去淩小雲家，早上當淩小雲洗好澡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覃朗正好也端著芝麻湯圓走至餐桌，“一會兒就去你父母家了吧，記得先把頭發擦幹。”

淩小雲搗鼓著吹風機，把自己的頭發吹得一團亂，瞥見覃朗還在筆記上寫著什麽，微微有些不滿，“餵，卓琰也太資本家了吧，這大過年的，還記著要剝削你呢。”

吹風機的聲音太響，覃朗沒聽清楚。他走過去拿過淩小雲手中的吹風機，笑道：“怎麽笨得連吹個頭發都不會。”

這句話淩小雲聽清楚了，不禁笑起來，不過短短幾天，卻覺得他們之間很有老夫老妻的味道了，平淡、溫馨。

覃朗輕輕撩起她的頭發，小心翼翼地吹著，淩小雲覺得頸邊的濕氣一點點散去，溫暖而舒適，忍不住想要瞇著眼睛打盹。

收拾妥當之後，兩人手牽手出門了。

淩小雲的父母都是教師，思想說不上保守，當得知淩小雲和覃朗的情況之後，淩爸爸還是繼續在那兒喝著他的老酒，但是淩媽媽明顯的就變了臉色。

淩小雲小心翼翼照顧著兩邊的心情，一頓飯吃下來，覺得已經用去了大半的力氣，洗碗的時候她跟著淩媽媽一起到了廚房。門才一關上，淩媽媽就開始問話了：“這就是上次住你那兒的人？”

淩小雲點頭。

“你……這事兒是有點急吧，但是也不能這樣亂來啊，你怎麽找了個這麽小的？！”

淩小雲嘟著嘴，“媽，人家除了年齡小點，你還能挑出什麽錯？”

“年齡小就是最大的問題，還會延伸出很多問題，他工作穩定了沒？他的父母是什麽想法？他夠不夠成熟穩重？他……”

淩小雲嘆了口氣，“親愛的媽媽，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絕對不會有這些後顧之憂的！”

淩媽媽還是不相信，“現在沒有？以後呢？萬一將來他嫌棄你了怎麽辦？”

聽著淩媽媽一連串的問題，淩小雲按著她的肩膀，笑道：“老媽，你對我就這麽沒有信心嗎？”隨後用起了百試不爽的撒嬌，往淩媽媽懷裏一靠，“你女兒我得到了你的遺傳，很聰明的，你要相信我、也就是相信你自己，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淩媽媽被她逗得無奈一笑，假意推搡，“這死孩子，問你爸去！”

出了廚房，見覃朗正和淩爸爸下棋喝茶。

淩小雲對下棋不感興趣，抱著一堆零食躲去沙發上看電視，偶爾聽幾句他們的對話。

淩爸爸：“小夥子，再往前走就死路一條了。”

覃朗：“看似山窮水盡，再走幾步，其實是柳暗花明。”

淩爸爸：“咦？這一招走得好！有沖勁，卻也知道穩固後方，游刃有餘。”

覃朗：“伯父過獎。”

一個小時的棋下下來，淩小雲都可以斷定，父親對覃朗是喜歡多過於排斥的，臨走的時候，他甚至對覃朗說下次再來玩。

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若是平時，大街上正是游人如織的時候，但今夜除夕，兩旁的高樓都熄了燈，萬家燈火，歸於沈寂。

兩人手牽著手，覃朗幫淩小雲整理了下帽子，“冷不冷？”

淩小雲搖搖頭，“不冷。”

“那我們放煙火去？”

淩小雲樂了，“好啊！”

專售煙花的大型商店都已經關門了，覃朗牽著淩小雲兜兜轉轉，才在一個小弄堂裏找到一家私人的小商店。

覃朗看了看擺放在櫃臺上的煙花爆竹，有些不放心，“確定要買嗎？會不會不安全？”

淩小雲已經開始在那些小煙花中挑挑揀揀，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這有什麽？我小時候經常拿在手裏玩的！”

店家給了他們個袋子，淩小雲把長長短短各種各樣的煙花往裏扔，覃朗認真檢查著，看著外觀正常的才敢往裏放。

不一會兒兩人提著一大袋的煙花走在大街上，淩小雲走在前面，手中的打火機啪嗒啪嗒地響著，一手伸向覃朗，“來來來，把那個兔子形狀的給我。”

“小心點。”覃朗剛說完，淩小雲已經“嚓”的一下點燃了兔子煙花，歡快地在手裏轉了兩圈之後才放到地上，看火花噌的一下竄起來，嘻嘻哈哈跑到覃朗身後躲好。

像S城這樣的大城市，平日裏大街上都是擠滿了人，很難找到一個可以放肆大笑的地方。好不容易過次年，以往淩小雲也是在家裏陪著父母看春晚的，記憶中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過這樣靜謐的夜晚，還有這種孩子式的最簡單的快樂。

淩小雲說：“已經很多年沒有玩過這樣的小煙花了。”

覃朗笑著問：“小時候經常玩？”

淩小雲點點頭，“是啊，那會兒爹媽教書很忙，沒空管我，有的是時間在外面玩，後來就沒什麽機會了。”

她沒有說那時候最要好的玩伴是誰、那時候是誰偷偷把她從家裏帶出去、那時候是誰用存了零花錢去給她買小鞭炮，但是可想而知。

覃朗沒有多問，只是微笑著點頭，“看來你小時候很頑皮啊。”

淩小雲又燃了一只小兔子，蹲著身轉過頭來說，“小時候誰不頑皮啊？”

覃朗不置可否地笑笑。

沿著緊閉門窗的街區放了一路，走到一半的時候淩小雲終於玩累了，半彎著腰扭過頭看他，“餵，覃朗小朋友，你再傻站著不懂我可生氣了。”

“你不是玩得挺開心。”覃朗遞上一根“飛毛腿”。

縱是這樣，當淩小雲忽然扔了手裏的煙花撲到他懷裏的時候，覃朗先生不淡定了。手裏剩餘的那些煙花應聲落地，手臂不由自主地擁圍住身前的人兒。那樣的感覺是無比的真實，周圍點點的火星還沒有散去，透著些寂寥的味道，寒冬的風又很冷，吹起淩小雲的縷縷發絲貼合上覃朗的臉頰，幾乎還能聞著洗發露的香味，低回間有種道不明的暖意。

“覃朗，我很認真地喜歡你，不管別人怎麽看。所以，你也要認認真真的，不準退縮、不準欺瞞。”淩小雲的聲音悶悶的，放佛還帶著些不確定性。

覃朗把她的頭輕輕按上自己的肩膀，“好。”

當淩小雲正計較著他這一個字太過簡單的時候，聽到覃朗又在她耳邊說：“你知道，我一直都很聽你話的，淩老師。”

結果是被淩小雲一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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