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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盛昭朔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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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盛昭朔真好看

盛王妃不以為然地蹙眉, 瞥了眼自己夫君,覺得他這話有些莫名其妙。

她自然聽出了盛王爺的弦外之音。心胸,氣量, 說到底就是要洛青雲日後能容得下鶯鶯燕燕, 三房四妾。

自己這個兒子孤零零這麽些年, 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合心意的女子, 還沒兩天的功夫, 怎麽就要給人家小夫妻倆添堵了呢。

盛王妃望著兩人交疊的身影。自己兒子那張一向眉目無情的冷臉, 今夜一丁點冷氣兒都沒有, 反而時不時透著柔和耐心, 斟酒夾菜都沒讓身邊的小娘子動過手。

是黏糊了點。但這有什麽打緊。

盛王妃慈眉善目地對這小夫妻倆笑道:“別聽你父親的。咱們府裏女眷一直多得很, 都與青雲相處得很好, 一時半刻又不會添新人。”

她說罷, 瞪了盛老王爺一眼。盛修筠儒雅的臉上有些陰雲, 但也沒再多言。

盛昭朔慢慢開口:“父親這話是囑咐錯人了。不能容人的是我。”

洛青雲從善如流的笑容稍稍僵在臉上。她誠心誠意地演出來的賢惠, 被盛昭朔給四兩撥千斤地破了。

他確實不止一次說過不會再迎別的女子進門。當著她說過, 當著其他女子的面說過, 當著滿屋盛家人也不改。

心中無鬼的人便是如此坦蕩。不像她, 從前在他面前演, 如今在盛家人面前還要演,洛青雲羨慕極了盛昭朔毫無負累的心胸。

其他人聽了這話, 心照不宣地互相笑笑,誰都知道這個老七被盛小王妃吃得死死的。只有盛修筠臉色更加陰沈了幾分, 憂心忡忡地望了他們一眼。

喝過最後一巡, 縱明臺便散了。

洛青雲被盛安卉帶著一起的幾個小輩纏上,要聽她講是如何與她們七叔相識相知的。洛青雲可憐巴巴地望著盛昭朔,一晚上將她護得緊的男人卻冷哼了一聲, 袖手旁觀。

盛昭朔:“講吧。沒人比你更清楚了。”

怎麽講?難道編故事麽?洛青雲頭都大了,對著見死不救離開的清俊背影生悶氣。

她搜腸刮肚地尋著些能說的詞句,努力將“癡情女苦纏冷面郎”的故事圓成一段“發乎情止乎禮”的佳話。

她才開了個頭,無意間眺見故事的主角已經走遠了。

恐怕他也不想再聽一遍自己是如何上當受騙的故事。

盛昭朔喝了酒,腳步卻很快,不消片刻便到了盛家祠堂,裏間已經有人在等。

他知道自己父親是清儒樂天之人,平素總是儀態祥和,仿佛不管遇上什麽事都會笑呵呵的。可一旦面色凝重起來,便一定是遇到了要事。

盛修筠見他來也並不意外,他們父子二人知己知彼,心意早已相通。

他開門見山:“你對你那小王妃的情意,到了什麽程度?”

盛昭朔被問得有些意外。但細想之下也有幾分理解。

自己這些年身邊沒有女人,忽然多了洛青雲,又為她打破種種規矩。親自求娶,處處維護,從不歇息的寧心閣安置了繡床,不喜與人親近卻時不時要搭著她手。

落在盛修筠眼裏,這些轉變實在太過了些,或許已經在擔心是不是有隱情。

盛昭朔神色安定,聲音卻格外篤定:“斷前絕後,再無旁人了。”

他本也沒有前緣,這話的意思是連以後的旁支閑人也堵了。盛修筠聽了,唇角往下沈了沈,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沈吟片刻。

盛修筠:“皇帝前日召我進宮,提及年後北齊王要進京,要我們王府也幫著一同招待。”

北齊王是當年分封戍邊的軍候,三五年進京一回。去年剛來過,眼下又要來了,必然是有什麽要緊事。盛昭朔等著盛修筠繼續說。

盛修筠不再兜圈子:“北齊王的小女兒妙齡待嫁,聖上的意思是,讓你接著。”

盛昭朔猛然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是才蒙天子賜婚,迎娶了小王妃麽?

盛修筠替他解惑:“北齊王在請安折子裏說要帶女兒進京,緊接著便特意提了句盛家小王爺,意圖不必多說。天子權衡再三,也覺得青雲的家世略低了些,不如就當先娶了側妃或侍妾,等北齊王的小女兒進京後,再安排你們成親。”

盛昭朔臉上並無絲毫怒意,他只覺得荒誕兒戲。

他斷然道:“絕無可能。”

“我已說過不會再迎任何人進門,這話不是說給她聽,而是我自己一早便認定的。”

盛修筠似是料到他的反應,並未立即勸他,只輕嘆了聲。

盛修筠:“你以為我樂意讓你娶麽?那北齊王為何舍得將小女兒送來,不過就是想假意示好,拖延時間。他與鄰國勾結不是一日兩日,伺機而動之心誰人不知,我料他一年半載間必有動作。”

“北齊王表一表忠心,皇帝也順手推舟接他這個投誠——天子也怕他真亂起來。你也別想著總有別的人選,京城世家公子們誰不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都躲不及。現下北齊王點了你,那便也只能是你了。”

盛昭朔的面色一寸一寸冷了下來,眼裏的光透出狠戾氣息,臉上的肌肉繃得像石頭一般硬。

他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我不娶。”

“我若不娶,誰都奈何不了我。”

盛修筠的溫和口吻也嚴肅了起來:“你總要為盛家想想!這麽些年來,全族上下謹小慎微地避開朝政,就是為了保全安穩。天子與盛家之間的平衡是以毫厘度量的,你一意孤行,便是要將這平衡徹底打破,你要全族人來償還這份代價麽?”

他頓了頓聲,又說:“你助天子平了寒衣節一事,本已是有功,可天子的猜疑總是這樣起伏。你看看庭芳。她那樣的心性,都已經答應了嫁入太子府。”

盛昭朔一怔,難以置信地擡起頭,見盛修筠的溫和面容上染了幾分哀戚。

莫說盛庭芳是安樂公主的忠實擁躉,只看太子那樣紈絝猖狂的德行,讓她那樣一個剛烈的女子嫁過去,定然比要了她的命還痛苦。

盛修筠:“我不是在與你商量,只是將聖意轉達給你。你也不必在氣頭上死咬著不松口,我只與你說一點,與你要好的陳平還在牢裏關著,若是巧妙應下了天子的要求,或許你還能趁著這回將他撈出來。”

他瞧著盛昭朔鐵青的臉色,不忍再多說,“回去再想一想罷。”

盛昭朔幾乎記不起自己是怎麽走回寧心閣的。

一路的雪勢越來越大,等他到門前時,發間、肩上處處都落了雪花。他伸手將門一推,寧心閣裏撲出一懷融融的暖意。

眉間的雪登時開始融化成滴滴點點的冰水。

裊裊婷婷的身形站在暖爐邊,就著熱騰騰的暖氣烤手,粟玉般的指尖瑩瑩地翻轉著。見他進門,洛青雲驀地轉過頭,對他揚起笑。

她迎上前,手指順著他的眉眼輕輕劃下來,“怎麽弄得滿身是雪,沒走連廊下面麽?”

她嗔責著,又拿剛剛烤熱的手替他拍掉鬥篷上和烏發間的殘雪。拍了幾下,手指便被凍得有些遭不住了,又輕輕蜷起手指,在自己掌心暖著。

盛昭朔看著她,輕輕牽過縮成一團的粉拳。

他的手也是冰的,暖不熱她。盛昭朔轉身將門關緊,徑直將她帶到暖爐旁,又將鋪了銀狐毛裘的藤椅搬到旁邊,按著她的肩要她坐下。

他又搬了個小爐,放在她腳下,接著將繡床上提前灌好的湯婆子也抱了出來,塞進她懷裏。

做完這些,盛昭朔才脫下鬥篷,抖了抖雪,又走到寧心閣的另一頭掛起來。他剛要在書案旁坐下,便聽見她叫他。

洛青雲:“你淋了一路雪,也一定冷極了,來和我一起烤著好不好?”

她調子溫柔似水,聽得盛昭朔心中又酸又麻。

他從來都是坦蕩蕩直視著她眼睛的,可此刻卻像心中有鬼似的,不敢擡頭。

盛昭朔:“不必擔心,我不冷。”

她停了停,再出聲時的嗓音已經帶著幾分嬌:“我想和你一起烤。”

他立即就撐不住,剛有些硬起來的心又軟了。盛昭朔遠遠望著她,想了想,才說;“那你等一等。”

盛昭朔從鬥櫥裏翻找了個什麽東西,才朝她走近。他搬了個差不多高的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大雪中的寧心閣,靜得一絲喧囂都聽見。只有暖爐裏的銀炭在發出極細微的劈啪燃燒聲,他們默默地坐了一陣,洛青雲感嘆了一句:“好靜。”

盛昭朔順著她:“寧心閣西側有一扇景觀假山石隔著,自此往東就再無院落了,今夜落了雪,便更寂了些。”

洛青雲慢慢點著頭,忽而朝他淺淺一笑:“是了。可我卻覺得熱鬧些也沒什麽不好。”

“像今晚和一大家人宴飲,我就開心得很。”

“以後也是如此,人越多越熱鬧。”

她不知不覺伸手覆上了他的手,一邊替他暖著,一邊溫溫地與他隨口說著閑話。

盛昭朔心底像是被擰了千萬個繩結,一呼一吸都覺得刺痛。

他才與她當了月餘夫妻,好轉起來也不過就是這幾日。明明才剛剛決定放過從前的一切誤會嫌隙,與她長相廝守,怎麽就又要被捉弄了呢。

洛青雲眨著眼睫,看著他笑:“盛昭朔,我都沒怎麽見過你發呆的樣子。”

她彎了彎眸,“真好看。”

盛昭朔深深凝著她,眼裏如同有一片汪洋,翻著一朵朵浪花。

他低頭,定定看著她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輕輕翻轉,將她白膩膩的腕子捏在手心。

盛昭朔動作很輕,僅僅是捏了片刻便松開了,將她的素腕松松托著。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腕骨,聲音又沈又柔,“我送你件東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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