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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他們是要做一對真夫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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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他們是要做一對真夫妻的……

寧心閣是盛王府最少人光顧的地方, 今晚除外。

兩撥人馬連夜入府。莫祺帶著幾人沖進寧心閣,將繡床屜子裏的半燃的銀炭盡數清理了出來。盛軒邈則急匆匆從宮裏請來了相熟的太醫,給自己那不省人事的弟媳醫治。

太醫瞧過洛青雲後, 回稟盛老王妃說只是中了些許炭毒, 並無大礙, 開了方子便要退出靜芷軒。

盛老王妃:“並無大礙?可她怎麽一直沒醒過來呢?”

盛昭朔冷聲答道:“她喝多了酒, 這會兒大約是睡過去了。”

盛軒邈將太醫送出門, 連夜開工的太醫擦了擦汗, 對他說:“方才給小王妃瞧病, 我只覺得背上一陣陣發冷, 轉頭一看, 盛小王爺那臉色像是要吃人一樣。”

盛軒邈心有戚戚, 對老太醫說:“我也是同樣的感覺。還好弟妹無大礙, 不然還不知他會作何反應呢。”

老太醫嘆了一聲, 又囑咐道:“等會兒藥熬好了, 還請盛二爺關照著讓小王爺也喝一碗。雖然他說自己沒事, 但也只是毒性較輕, 為保無虞還是該謹慎些。”

盛軒邈點頭應下。他送老太醫往外走, 路上忽地撞上了臉色極為難看的莫祺, 老太醫盯著莫祺的背影端詳片刻,又說:

“莫非這位公子也中毒了?我瞧他臉都青了。”

盛軒邈咽了口唾沫, 同情地望著那個行色匆匆的背影,“他倒是沒中毒。但過會兒恐怕比中毒還慘。”

莫祺心如死灰地將寧心閣最後一扇窗打開, 心想不如自己也假裝中毒, 直接昏死過去,沒準還能扛過這一遭。

當初他攬下在寧心閣裏安繡床的差事時,還滿心歡喜, 覺得自家小王爺那座和尚廟終於要有些人氣兒了。莫祺照著王府頂格的標準置辦,光是榻上鋪的那幾層,都花了半日來挑選。不想這才幾日,頭一宿用上這張床,就差點釀成大禍。

盛軒邈帶著人走了,盛老王妃也由侍女攙著出門回房,靜芷軒中漸漸沒了動靜。

按說寧心閣的善後之事處理完了,他該去報一聲的。可莫祺望著靜芷軒的燈火,一遍遍做著心理建設,還是不敢推門進去。

他躊躇之時,肩上忽然被人一拍。

盛軒邈送走了老太醫,又折了回來,對他明知故問:“站這兒幹嘛?有話進去說啊。”

莫祺漲紅了臉,“盛二爺,您別拿我取笑了。我還不如直接去領三百臀杖來得省事。”

盛軒邈連忙道:“三百?你當你是鐵打的,就算承住了三百臀杖,下輩子也別想站起來了吧?”

他見莫祺愁雲滿面,又紓解他道:“你也別這麽消極。一來這回發現得及時,洛青雲沒大礙。二來你那差事也並沒辦錯什麽的,加裝了屜子炭爐的繡床原就不稀奇,我房裏也用過。說到底還是他盛昭朔自己不會用,只顧別凍著他那嬌滴滴的小娘子,忘了將兩邊的通風口撥開。”

盛軒邈說得理直氣壯,接著就被涼幽幽的一聲冷嗤打斷。

“二哥都替我教起手下人了,這一句句說得有理有據,若換了個心地不老實的,還真能學了去。”

莫祺與盛軒邈皆是虎軀一震,毛孔直豎,回頭果然瞧見盛昭朔不知何時出了房門,正站在他們身後,像尊冷冰冰的端正神塑。

八尺高的男兒認錯似的低著頭,在盛昭朔面前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盛昭朔:“都收拾好了?”

莫祺:“是。已經把繡床屜子拆了,現下寧心閣四面的窗都已大開,通風一晚,想來明日就無妨了。”

他盡心盡力地回答完,等著降罪,但男人的聲音仍是波瀾不驚:“行,退下吧。”

莫祺擡起頭,臉上的神情像做夢一樣,好一會兒也沒敢動彈。還是盛軒邈反應過來,推了他一把。

盛軒邈:“哎呀,不是叫你退下嗎,還不快走?老七和我還有旁的事商量呢。”

莫祺心裏打著鼓走了。盛昭朔看了眼自己二哥,微微皺眉:“你怎麽知道我有事找你商量?”

盛軒邈一楞,對他笑道:“都說兄弟幾個裏你的心思最重,可依我看,你也最好猜。今夜之事,莫祺能有多大罪過?就算你嬌寵著弟妹,也不至於失了分寸,獎懲不公。”

“夜深了,你不在裏面陪著她,自然是要找別人。既然不是莫祺,可不就剩我了。”

盛昭朔一直覺得他二哥心思剔透。他默默應下盛軒邈的這番話,開口談起正事。

盛昭朔:“我曾托二哥找人打一套首飾,不知年前能完工麽?”

盛軒邈詫異地揚起眉毛,“上回打好了耳墜子,我還拿來給你過個樣,可你不是叫停了麽?就算現在讓人再動工,年前也弄不完的。”

盛昭朔聽了,沈思了一會兒,面色柔和幾分,“罷了,也不是非得年前。但還請二哥替我多費心,打好了便立即取回來吧。”

盛軒邈:“我倒聽不明白了。那套首飾用的金玉是早就備下的,你頭先百般叮囑,讓我尋個手藝高超的匠人來做,後面卻毫無緣由地讓停工。現下又是怎麽了,突然急著要?”

這整套首飾是要送誰,盛軒邈無須問也知道。但自己七弟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風格,這回反反覆覆,卻勾起了盛軒邈的好奇心。

聽自己二哥如此問,盛昭朔的臉上難得掠過一絲自嘲。

那套首飾,是他決意求娶時就下了定金的。拿到最先打好的耳墜子時,他揣進懷裏便去了洛府,原是想當成個訂物送給洛青雲,哪知會聽到她說出“過往追愛全非本意”的話來。

一怒之下他便叫停了,囤下的料子和定金都還在匠人鋪子裏存著。

盛軒邈見他不語,嘆了口氣,“老七,你動了心後,比凡夫俗子還要凡夫俗子。”

盛王府的人風流瀟灑,甚少會將一副首飾掛在心上。盛昭朔卻珍重得很,像是認定了才會奉送真心。

盛昭朔仰頭望了望半弦冷月,幽幽地說:“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過去的真真假假,皆不重要。

往後,他們是要做一對真夫妻的。

那副首飾,盛昭朔本該在新婚之夜送她,拖了這麽多時日,也不能再等了。

-

老太醫診得不錯,洛青雲並無大礙。次日醒來時還有幾分虛弱,但喝了兩日藥也便痊愈了。

她臥床的兩日間,腦袋昏昏沈沈,一直記不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能聽侍女東一句西一句拼湊著那夜的情形。

替她端藥送水的嬤嬤反覆叮囑她把藥湯喝凈,還總在她喝藥時說:“小王爺特意交代了要看著小王妃好好吃藥,等會兒這碗都得送去給他檢查的,若沒喝幹凈,小王爺沒準也賭氣不吃藥了。”

替她更衣梳頭的小丫頭口裏也總念叨:“小王妃氣色總算好起來了,那夜小王爺抱您從寧心閣裏沖出來,可把人嚇一跳。”

洛青雲問:“我那時的臉色那麽差?竟然能把人嚇著。”

小丫頭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是小王爺臉色差,又兇又急的,跟要吃人一樣。”

這些話現在落進她耳裏,已經有了異樣的感覺。

那晚的前因後果已經記不清了,但洛青雲知道盛昭朔是因掛念她安危才會那般心急。許是自己在寧心閣睡著後,房裏的炭沒燃盡,才讓她不慎中毒,而盛昭朔回房時恰好發現不對,才救了她。

可還是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譬如侍女說她剛被救出來時,面色發著青灰,按說唇色也該是蒼白的。但自打她醒來後,便一直覺得兩片唇瓣火辣辣地發疼,拿銅鏡一照,粉嫩的顏色已經嫣紅欲滴,媚得露骨。

再譬如她一直珍藏在身上的香囊,本是要尋個機緣送給盛昭朔的,可問了一圈,誰也沒見著。直到有一日盛昭朔來瞧她時略坐了坐,腰間掛著的那個流雲紋香囊著實顯眼。

洛青雲疑竇叢生,本想將下人們都支使開,悄悄問一問他那夜的情形。但盛昭朔卻行跡匆匆,沒坐多久便主動走了。

洛青雲回了回神,問身後替自己挽頭發的小丫頭:“小王爺近來不常在府裏?”

小丫頭輕快地說:“早出晚歸,聽說有時還要人去宮裏接呢。”

宮裏?那看來確實是有要務在身了。洛青雲沒再多問,只想著過幾日見到他再細聊。她收拾妥當,乘馬車出門。

眼下是除夕前最後一日。洛青雲雖痊愈,但也該安心靜養,此時出門不為別的,只因寧秀秀傳來信說讓她抽空去一趟升萍府。

升萍府裏也已經打掃裝扮了起來,夥計們擦拭著邊邊角角,廊下紛紛掛起新燈。中庭院裏一個胡子花白的老伯正潤著筆尖,往面前攤著的紅紙上寫“福”字,筆觸飽滿圓潤。

寧秀秀瞥過一眼,回身對洛青雲笑道:“你瞧,何老伯的字總是這麽有福氣。”

洛青雲點頭稱是。這位何老伯是做文房四寶生意的,每到年節都會替大家寫春聯和福字。他的字不像王公貴族推崇的書法大家那樣清瘦,反而處處透著祥和圓滿,備受街坊們的喜愛。

洛青雲跟著寧秀秀來到裏屋。寧秀秀細細打量著她,嚴肅的眉眼間溢滿心疼:“聽聞你前幾日病了,可給我們急壞了。”

洛青雲忙伸手拉著她說已經大好。寧秀秀又將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才放下心。

寧秀秀:“今日叫你來,一來是不放心你的身子,等會兒讓薛延年也來瞧一瞧。二來也有幾句話要與你閑敘。”

“你與那盛小王爺如今是陌路夫妻,之前你曾說想找個時機與他了斷,現在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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