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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要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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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要多包容

雖說傳言也有不實信息, 但艾斯確實是被森鷗外允許呆在辦公室還替他處理文件的人,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無論是誰來看, 都是森鷗外在有意培養他成為繼承人。

需要首領過目的文件, 都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看的。在A眼中,森鷗外那樣的人, 是不可能把組織機要讓不相幹的人看的,而艾斯在組織裏並沒有什麽供職,但森鷗外卻讓他代替自己處理需要首領處理的文件, 這在A看來, 就是森鷗外把他當做繼承人在培養。

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他當然要未雨綢繆提前跟繼承人打好關系。無論這個繼承人是優是劣,對他來說都沒有壞處。厲害的繼承人,等他繼位了,自己如對待森鷗外那樣對待他就好, 若是個草包, 那他也好拿捏對方。

當然, 這個打好關系也是有說法的,只要讓他對自己有個好的印象就好, 太好了, 森鷗外就該懷疑他心懷叵測了。做黑手黨首領的人總是很有疑心的, 萬一引起了森鷗外的猜疑, 對他來說可沒有好處。現在畢竟還是森鷗外做首領呢。

中原中也看到A過來說這種話,有點擔心地看向艾斯。

他以前確實不懂這些彎彎繞繞,這些大人說話總是話裏藏話, 他對這些委婉的語言背後的真意和意圖總是一知半解,但這一年多以來, 他脫離了羊那個相對單純的環境,接觸到了更多心懷鬼胎的人,多少也比以前懂得更多了。

他的副手川崎是森首領親自給他挑的,戰鬥力放在港口黑手黨只能說是中等水平,但難得是個大學文憑還有過兩年社會企業經歷的,對這些東西還算了解,有一定的揣摩人心的能力。

當年川崎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時候,正是戰後國家處於經濟動蕩的時期,橫濱作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被劃分了出來,各個行業都極不穩定。而川崎當時所在的會社那段時間又在裁員,他本人更是處在被同事冒名頂替了策劃案,還被設計排擠出會社的人生低谷。

商戰總是玩得很臟,川崎被陷害洩露了會社的商業機密,整個行業對他都是拒絕的狀態。會加入港口黑手黨都是心灰意冷後隨波逐流的陰差陽錯。

經歷過這些的川崎心思會更加縝密,也會充滿防備心,下意識地去揣摩他人的想法,甚至必要時也會用一些骯臟的手段去對付別人。可就是這樣的人,才能夠幫助中原中也更快地學習到地下世界的規則和人心的險惡,快速地從被當做武器使用的羊的首領轉變為可以利用頭腦和手段為港口黑手黨辦事的黑手黨。

中原中也在某些不是必須經歷戰鬥的時候,就會遇到與人社交,和他人爭奪利益的情況。這樣的情況多了,有些話他當然也能聽出一些隱藏的意思。

聽到A說他是森鷗外的兒子,艾斯的目光飄了一瞬,但聽到後面的話,艾斯回過神來,往周圍掃了一圈,然後笑道:“沒關系呀,該認識總會認識的,打交道也不急於這一時,你看我們不就認識了嗎?”

他只是不關心也不在乎這個,並不是什麽都不懂。他討厭這些飽含利益的你來我往,但對方帶著目的接近他,他也不是看不出來。

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A現在做的這些並不觸及他的底線,艾斯對他自然也是平常心。

A被這個無欲無求的回答哽到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而就在這個他無語凝噎的當口,艾斯又說:“與其跟一些將來不知道會不會交好的人打交道,還不如對自己已有的同伴好一點,你看中也和治就很不錯。”

中原中也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嘴角剛剛翹起一點,就聽到了後面緊跟的太宰治的名字,頓時克制不住地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而A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還驚疑不定地以為這個還沒名沒分不一定就能繼承首領之位的家夥在敲打自己,但聽到後半句也不由得露出了不愉的神色,但很快又收斂了回去。

中原中也,呵,不過一件好用的武器而已。太宰治,嘖,心黑手狠的怪物。森首領選的這個繼承人真沒眼光,跟這些家夥哪裏需要用心交往?當做工具使不就好了?

A在心底不停地腹誹,面上卻沒表露出什麽。他抿了抿嘴,強行露出一個社交微笑,“閣下說得對,那我就不打擾你用餐了。”

中原中也皺著眉看著他轉身離開,又扭頭看向絲毫沒有在意繼續撈東西吃的艾斯,“餵,我說你啊,好歹也有點警惕心吧?A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善茬,他來找你肯定是有什麽目的的——”

“無所謂啊,”艾斯歪過頭,手上握著一只雞腿,一邊啃一邊說,“管他有什麽目的,反正他又打不過我,大不了就把他揍扁嘛。”

中原中也無語地看著他,“他們這種人很喜歡用一些不幹凈的手段,正面不是對手他們會玩陰的的。”

“那不是還有你們在嗎?”艾斯一只手支著頭,嘴裏也沒停歇,“我確實有很多不擅長的事,但是大家都一樣吧?只要同伴能補上我的缺不就好了?”

中原中也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他按住帽子往下壓了壓,錯開了視線,“啊~啊,你這家夥,話倒是蠻會說的。”

倒是另一邊剛走開不遠的A,才走出去沒多遠,就對上了目光沈沈地盯著他這邊看了不知道多久的太宰治。

對上那陰沈的視線,A的心裏忽的一跳。被森鷗外有意安排成搭檔的兩個人,中原中也在他眼裏並沒有什麽威脅,但太宰治不一樣。他是個年紀輕輕就能算計人心的怪物。

在看到艾斯坐在森鷗外的辦公室替他批改文件前,他心裏其實一直默認這個少年才是森鷗外將來的接班人的。首先在知道森鷗外有兒子之前,作為他的學生的太宰治就是最有資格的,再者,這個少年雖然年少,但心智和手腕卻和森鷗外如出一轍。

比起現在這個才出現不久的艾斯,反而太宰治還更像森鷗外。

各方面都是。

A對森鷗外並不是完全的敬畏和忠誠,但他對這位遵循最優解把什麽都能算進計劃裏的首領確實也是十分忌憚。最優解這個詞說出來好聽,但換個說法,不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以最小的損失換取最大的利益嗎?

只要價格合適,他相信森鷗外完全做得出把自己賣掉的行為!

A的腦中掠過不少想法,但什麽都沒有在太宰治面前表露出來。這小鬼也不過是個準幹部而已,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幹部,他可不能在這種小鬼面前露怯!

他想著,強行讓自己忽視對方那極有存在感的視線,換了個方向打算直接略過他,可這個時候太宰治卻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錯身而過之際,他聽到對方輕聲說:“A先生還是不要做多餘的事比較好,在黑手黨做多餘的事可是容易出事的。”

A的腳步頓了頓,又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額角卻微微鼓起了青筋。

這個小鬼……這個混蛋小鬼……不過是個準幹部而已,居然敢威脅我!

“A君。”

耳畔突然響起的優雅聲音讓A一驚,他擡眸看過去,克制道:“首領。”

森鷗外右手握著紅酒杯,裏面的紅色酒液輕輕晃動著。他沒有正面面向A,而是遙遙看著艾斯那邊,“組織裏的孩子們還年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作為大人,我們還是要多多包容才是。”

他其實一直有分一部分註意力在艾斯那邊,A過去搭話的事,他自然也看到了。

港口黑手黨內的傳聞他聽到了不少,艾斯頂著他兒子這麽一個假身份,總會有人忍不住有點小心思接觸他的,森鷗外當然不可能完全將他放置不管。

A聽完卻是悚然一驚,能當商人還把生意做大的,沒有一個是傻的,十個商人裏有九點五個都精明得很,剩下半個是半截身子躺進棺材腦子不清醒的。他立刻就意識到了這是森鷗外在警告他。

他立刻表態道:“首領說的是。”

刺激了A一下的太宰治實際上並不是特意到A那邊去的,他只是經過的時候幹了件順手的事而已。

中原中也看到他過來,目光在他手上戴的白手套上停留了一瞬,習慣性地先嘲諷了他一句:“還專門去帶了雙手套過來,真是騷包。”

話是這麽說,但他其實知道太宰治戴手套的目的,因而也就只說了這麽一句,沒有緊抓著不放。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太宰治裝模作樣地攤了攤手,“畢竟森先生應該也不想欣賞一出《大變活人》的魔術表演。”

艾斯現在的身體實質是什麽他是最清楚的,畢竟之前他第一次在森鷗外辦公室見到艾斯的時候,他就直接過來勾他脖子,結果才碰到肩就“砰”的一下消失了。

然後這個構造和愛麗絲一樣的家夥,跟愛麗絲的反應完全不一樣。消失之後他立馬又把身體捏出來過來摸他,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來來回回玩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他面無表情地跟森鷗外匯報完工作跑路了,他才戀戀不舍地停止這幼稚的行為。

他可不想在今天這種場合跟艾斯來玩消消樂。

他看了眼桌上不知何時堆起高高一疊的盤子,神色有些微妙,“這都是他吃的?”

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不然?”

太宰治忽然就有點同情森先生了,難怪艾斯剛出現那段時間森先生總是往醫療部跑,這個飯量,確實不是森先生能承受得起的。

就在他難得對森鷗外有那麽一點同情的時候,還圍在桌邊的艾斯忽然“咚”的一聲撞在桌邊然後倒了下來,手裏還死死握著一只叉著魚的叉子。

周圍的人很快被這個變故驚到,“什麽!發生什麽了!?他是中毒了嗎!?有人在宴會的菜品裏下毒了!?”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表情一下子沈了下來。

遠處註意到這邊的騷動的森鷗外老臉一僵。

糟糕了,這小子的怪癖怎麽這個時候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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