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騷擾

關燈
騷擾

提了分手還要行使正宮權利,柏森好笑地看著他,淡定地沖侍者招招手,打算再要一杯。

侍者端著酒杯走近,托盤上擺了十只酒杯,優雅地欠腰,供嘉賓享用。

可是侍者沒想到,面前兩位貴賓好像在暗自較勁。

柏森端哪杯,宋禦河搶哪杯。

三下五除二,托盤上只剩下十只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五十五度的威士忌當氣泡水,空腹灌黃湯,不要命了!

柏森不悅,“宋禦河!”

你抽哪門子的瘋!質問的話悶在心裏,他的眉毛擰地很緊,壓抑著胸腔裏強烈的情緒,但急促的呼吸跟起伏的胸腔出賣了他,他很想發火。

侍者看氣氛不妙,借著補充酒水開溜。

宋禦河似乎意猶未盡,擡手搖控另一個滿場穿梭的侍者。

柏森的面色變得很難看,他把宋禦河拽出內場,站在大廳視野盲區的羅馬柱後面,怒氣沖沖地問宋禦河:“你不要命了麽!”

天很藍,陽光照在身上,並不暖和。

柏森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但被宋禦河氣的,他並不覺得冷。

“幾杯酒而已。”宋禦河笑得吊兒郎當,“大不了就是胃穿孔,咋了?”

“......”這不是威脅是什麽?

柏森眉頭越擰越緊,聽見宋禦河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地威脅:“柏森,今天你要敢喝一滴酒,我就把整個會場的酒全幹了,我說得出,做得到。”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是可忍孰不得不忍,柏森咬牙切齒:“我不喝了,你滿意了嗎!”

宋禦河挑挑眉:“滿意,但我信不過你,打算留下來監督你,直到宴會結束。”

這半個月又是媒體見面會,又是親自帶著姚曼出席各種活動,甚至讓姚曼代言了南山旗下產品,當年他都沒有這樣待遇,柏森在心裏亂吃飛醋,氣得想撓人。

他看出來了,宋禦河今天就是專門來找茬的。

分手了能不能自覺點兒,在這耀武什麽揚威!

哼,不喝就不喝,威脅誰呢,柏森轉身進屋,走到吧臺邊,對服務生說:“宋總說想吃提拉米蘇,你拿兩塊兒給他。”

宋禦河剛進門就被侍者圍上去,塞了兩塊蛋糕,他擺擺手,說:“不用了,我不想吃。”

侍者一臉為難,“是柏先生讓我拿給您的。”

此時,柏森已經轉身上二樓攝影棚拍照去了。

哦。

這樣的話,那就勉為其難吃兩口好了。

宋禦河找了個位置坐下,一小口一小口的挖著吃,王家岐參觀完四處社交,回到大廳看到他親愛的弟弟正在投餵自己,用腳勾一個高腳凳坐他旁邊,撐著腦袋盯著他看。

這人有不張嘴就惹人嫌的本事,宋禦河放下叉子,警惕道:“你想幹嘛?”

王家岐笑瞇瞇地問:“蛋糕好吃嗎?”

沒記錯的話,糕點酒水是宋禦河掏的錢,輪得著他獻寶?

“你要吃?”說著,他很寶貝地把挖得只剩下一層奶油的蛋糕往自己面前護著,“自己拿去。”

這動作,小狗似的,王家岐笑他:“小狗兒才護食兒呢,你說你,多大人了。”

沒事找事,宋禦河白他一眼,“你要幹嘛?”

王家岐:“哎,這地兒真不錯,我記得你有個圖書館,我還沒去過呢,我也想建一個,這頭結束去你圖書館看看,給我參考參考唄。”

宋禦河無情拒絕:“不帶。”

人生圖書館是很私密的事,他只想帶自己喜歡的人去參觀,王家岐試圖說服:“圖書館就是給人參觀的,你別這麽小氣行不行。”

宋禦河態度堅決:“不行。”

王家岐橫豎說不通,拿柏森威脅:“你要這樣,我可刪柏森的戲了啊,刪哪段好呢,就把那些挨打的戲全刪掉,哦,對,還有跳河那段兒,也刪掉。”

“嘖”宋禦河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你怎麽跟無賴似的。”

王家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借著撒酒瘋撒潑:“我就是無賴,你帶不帶!”

宋禦河服了這人:“帶帶帶,行了,你自己玩兒會,我有點頭暈,去休息會兒。”

二樓影棚。

墻根邊擺了很多山茶花,每一個角色都有屬於自己的顏色。

閆晶晶身著換成一襲紅裙現身,她背對著鏡頭,手裏握著一枝黃色的山茶花,鼓風機把烏黑的長發卷到肩上,燈光很暗,整體的氛圍很壓抑。

孫路確認完細節,對閆晶晶說:“晶晶,你躺著就行,我會自己找拍攝角度。”

閆晶晶躺在白色的床上,手裏握著一片黃茶花瓣。

柏森在電腦邊看成片,簇擁的山茶花打底,紅裙像在隱喻生命的流逝,一時間,仿佛又回到了拍攝的日子。

柏森瞬間入戲,拍完一套換裝,白色是初遇怦然心動的顏色,那是天真的少女以為遇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愛人,孫路說:“晶晶,回眸一笑,天真一點,註意表情管理,多一點甜蜜,向往和憧憬,動作少女一點,飄逸一點。”

孫路應該是看過劇本,他知道每一個場景的具體細節,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閆晶晶是當之無愧的濃顏系大美女,一顰一簇都美得不可方位。

不同於千篇一律的整容臉,她的美很有辨識度。

柏森有些出神,沒聽到孫路問他:“柏影帝,晶晶是不是很漂亮?”

身後有人替他發聲:“閆影後絕美,在娛樂圈獨領風騷。”

那語氣,聽著酸得不行。

孫路看見宋禦河倚在門框上,跟他打招呼:“宋總。”

宋禦河隨意地揚一下手後抱臂,保持那個慵懶的姿勢沒動,說:“你繼續,不用管我。”

閆晶晶換第三套衣服,亞麻色粗布衫,靠在窗前,目光空洞,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無論是靈動少女還是木頭美人,她都表現得很貼切。

柏森去化妝,閆晶晶跟孫路一起看成片,喊宋禦河幫她挑。

宋禦河捏了捏鼓鼓脹痛的太陽穴,從幾十張2寸小照片裏指出來三張,說:“這張角度好,這張光線好,這張——閆影後很漂亮。”

放大細節對比,宋禦河挑出來的幾張,確實比其他的好。

閆晶晶兩眼放光:“宋總眼光挺毒啊。”

出來就看見閆晶晶正在拍宋禦河馬屁,柏森不吃醋,喊孫路:“孫老師,可以拍了。”

第一套,就是他身上那套白襯衫配黑西褲。

他的主題是白色山茶花,中間有一抹突兀的黃。

宋禦河和閆晶晶都沒走,兩個人坐在後面圍觀。

柏森按照設定做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睛裝下了整個世界,路過人家,最後也只是輕飄飄的一眼,沒有留念。

柏森的那雙眼睛,不止漂亮,還很有故事感。

被他認真註視的時候,很難不心動,孫路跟他在鏡頭裏對視,心跳快了幾拍,他竟然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

性冷淡懸疑風,對林諶來說,越純白,越黑暗。

宋禦河歪著頭,窩在木椅上,撐著下巴,目光繾綣。

如有實質,落在柏森身上,他有點局促,臉頰微微發燙,就那麽無聲無息出戲了。

孫路發現他的狀態不對,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心裏不舒服,

柏森嘆氣,孫路是晏伯林青睞的拍人像大師,不能耽誤別人的工作,柏森於是對孫路說:“孫老師,能不能讓無關閑雜人等先出去。”

閆晶晶和柏森還有合照,自然不是無關人員,那麽閑雜人等只剩下宋禦河。

可惜,作為《告別舊事》的金主爸爸之一,孫路一個外聘攝影師,沒有資格轟人走,所以他故意說:“演員還怕被看啊。”

柏森不怕被觀眾看。

但宋禦河不是觀眾。

心上人用不清白的目光註視著自己,誰能頂得住啊,反正柏森想起雲雨巫山,滿腦子見不得人說不出口,只能先把搗亂的請出去。

可是這尊大佛,請不動。

被孫路這麽一激,他進退兩難,算了,看就看吧,不跟他對視就好了。

繼續,他坐在赤腳站在輕柔的白紗上,同時,宋禦河的實現向下,那天在車裏,宋禦河抓著他的腳腕,讓他不許亂動,莫名局促,他蜷縮腳趾,有些不好意思。

純白的畫面裏,柏森像個要去見情郎手足無措的姑娘。

閆晶晶小聲提醒:“宋總,您能把眼神稍微收一收麽?我看柏森快扛不住了。”

宋禦河:“很明顯?”

閆晶晶點頭如搗蒜:“都快溢出來了。”

宋禦河沒有打算收斂的意思,“你都能看出來,柏森也能看出來吧。”

閆晶晶悟了,宋禦河故意在這兒孔雀開屏勾引柏森呢。

嘖嘖,男人心海底針,太覆雜了。

宋禦河不走,她走,這屋子裏太悶了,她要去透透氣。

閆晶晶一走,宋禦河的眼神更加肆無忌憚,搞得柏森如坐針氈,他忍無可忍,光著腳走到宋禦河面前,冰冷的底板讓他保持了幾分理智,在對上宋禦河無辜的眼神後又重新怒火中燒,看什麽看啊,拍照呢,打擾人家工作缺不缺德啊,柏森站在他面前,抱著手臂,自上而下的睨著他。

那眼神,像發脾氣的八筒。

宋禦河挑眉,因為醉意,他的唇角始終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特別欠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柏森指著大門,說:“宋禦河,你給我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