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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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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李白找張懷民不巧張懷民睡了,陸若名碰見宋禦河,巧了,他也睡了,只是不在自己房間睡的。

所幸他不是村頭長舌婦,心裏尷尬嘴下留情。

怎麽形容呢,制片人大清早從男主角房間出來遇上總編劇,怪棒槌的。

宋禦河摸一摸鼻子,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我來給柏森送衣服。”

講真的,要不是陸若名被迫聽了一早上墻角,在宋禦河真摯的眼神暗示下,他都要信以為真了。

私密的耳語聽不見,但那一句句詰問宋禦河幾乎吼出來的,一字不落鉆進耳朵,清冷影帝和霸道總裁熱戀,激情滿滿啊。

陸若名跟晏伯林分開十年才破鏡重圓,自覺沒資格對別人的感情指手畫腳。

宋禦河跟晏伯林同歲,氣質相近,只是宋禦河更為乖張,行事作風更加霸道,很不好惹的大少爺為了柏森也會忍氣吞聲怎能不動容?

反正,陸若名對王家岐這位沒有血親的弟弟很親近,看破不說破,陸若名沒拆穿,避重就輕道:“嗯,要一起去吃早飯嗎?”

確實有點餓,但不了,宋禦河打算回房間洗個澡,誰知恰好王家岐跑出來惹人嫌。

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沒來及換,想必昨晚戰況激烈,夜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王家岐當場拆人臺,好不缺德滿樓道嚷嚷:“喲,弟弟,還活著呢,半夜不睡覺乒鈴乓啷的,我以為你倆打架呢,咦,也沒掛彩啊。”

誇張的動作和表情十分欠打,聲音大如破鑼,就差把地下戀擡到天上跟太陽肩並肩,讓全世界的人都來看看。

大早上的本來就煩,宋禦河瞪他這勞什子哥哥一眼,“你能閉嘴嗎?”

王家岐自討了個沒趣,在心裏篤定宋禦河欲求不滿所以脾氣大,大度原諒弟弟的冒犯行為,拉著陸若名去吃早餐。

拍攝地點在距離長沙將近五個小時車程的山區,曾經紅極一時最終因為旅游規劃改線沒落的縣城景區裏。

山路難行,王家岐安排了幾輛大巴車運送劇組工作人員。

幾天前,拍攝設備已經先運送過去調試完,今天演員就位直接開拍。

山裏條件艱苦,宋禦河來得匆忙,很多東西都還沒打點到位,他把需要的東西列了個清單發給郝美麗,讓她盡快安排。

柏森洗澡時才從鏡子裏看到身上有多慘烈,昨夜的撞傷,今日的吻痕,他對著鏡子摸自己的喉結,無聲地笑了。

量變產生質變,柏森不唱歌,但當水流從蓮蓬頭裏噴灑出來時,他忽然聽到了走調的輕哼,猛然意識到和宋禦河談情說愛,是一件讓人很愉悅的事。

脖子上痕跡太明顯,南方四月天,柏森此地無銀地找出一件高領毛衣套上出門。

他一上車,就被幾道視線堵上來。

首先宋禦河,他坐在最後一排,將一切盡收眼底,隔著幾米距離遙遙相望,眼神纏綿,誰看了都有鬼。

昨晚他們抱在一起接吻,肌膚貼著肌膚,一寸貼著一寸,倒像是比做了什麽還要激烈,天呢,他有些受不了地挪開,對上陸若名時,他似笑非笑。

名哥看出來了嗎?

為什麽感覺他的目光有些促狹?

做賊心虛,大抵如此,驚弓之鳥,草木皆兵。

再來,飾演渣男林紹東的趙鵬笑得了然,只有王家岐最過分,專門挖坑讓他跳:“柏森,去後面,陪宋總說說話,他可是我們的大金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導演的面子不能駁,柏森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就看見宋禦河悄悄沖他勾了勾手指。

越回避越可疑,柏森一步一步朝最後一排走去。

宋禦河往裏挪了一下,整個人被椅子擋住大半,在柏森坐在他身邊的一瞬間,抓住了柏森的手,十指相扣。

他真的很膽大,萬一旁邊有人來看見怎麽辦?

他想抽回來,宋禦河沒有用力握緊,反而松松地任由他抽。

柏森忽然鼻尖一酸,不抽了,任由宋禦河把他握緊。

說是陪宋禦河說話,但隨著車子啟動,兩人都沒說過一句話。

實在是——

一張嘴就要洩露!

天崩地裂,食髓知味,誰都沒盡興,彼此惦記著,各自回味,默契地計劃著下一次要讓對方開心。

車裏開著空調,但兩個人手心都攥出了汗,宋禦河把窗戶打開一點,終於說了第一句話:“要跟我換個位置嗎?你都冒汗了。”

他的語氣太溫柔了。

幾乎哄著說的。

搞得前排的人回頭看他們,柏森嚇得慌忙松開他的手,對宋禦河說:“不用,這樣就好。”

宋禦河攤開手掌放在自己的腿上,沒有再去纏著柏森,他把墨鏡拉下來擋住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不高興。

身邊也一直沒人來坐,後排只有他們兩個,所以柏森往宋禦河身邊挪了幾寸,故意擠著他,以笨拙的方式哄宋禦河。

宋禦河其實沒生氣。

柏森身上香香的,不是香氛的味道,接近於柑橘的清爽跟芒果的甜膩中間,不那麽酸,也不過分甜,恰到好處地烘著他,讓他很放松。

昨晚沒睡好,一旦放松下來,他有些犯困。

想睡一會兒,可是柏森擠著他,那瞌睡頓時沒了,嘴角壓抑不住地開始上揚,柏森在他手心裏寫下三個字。

他哄人的方式單調又無趣,只會幹巴巴說對不起。

宋禦河不明白他為什麽道歉,只是在柏森寫完要把手撤回去之前,再次捉住。

柏森回握住,緊緊地,密不可分。

大巴平穩行駛的速度讓人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柏森被搖搖晃晃的狀況撞醒,發現自己靠在宋禦河的肩上。

他坐起來,宋禦河似乎也剛醒不久,聲音有點啞,“好像快到了。”

柏森點點頭,宋禦河把手松開了,輕聲問他:“醒神兒沒?”

宋禦河說話的語調,沒有特別濃的京味兒,但能從部分尾音聽出一點端倪,他的聲音很有磁性,說話時會很專註地看著那個人,這都是以前沒有註意過的細節。

瘋狂心動,柏森咽一下口水,醒得徹底。

王家岐有以一敵百之聒噪,所有人迷迷瞪瞪,他提前使用導演的大喇叭,拉開唱了兩句“致愛麗絲”後,他開始喊:“來來來,都醒醒,看,左邊有瀑布,右邊有河流,全是美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一車人被他吵得再睡不著,紛紛往窗外看。

禍害這一車的人還不夠,他還要用對講機騷擾後面幾輛車。

手機震動,柏森拿出來一看,閆晶晶跟他吐槽:“剛才說話的是誰,吵死了,他們家裏人沒有嫌他煩嗎?”

柏森回她兩個字:王導。

閆晶晶立馬狗腿地撤回,表示:“景色確實不錯呢。”

對著手機笑得那麽好看幹嘛,宋禦河吃味:“跟誰聊天兒笑這麽開心?”

柏森如實相告:“閆珍珠。”

宋禦河不爽道:“解綁了頻繁聯系是不是不太好?”

這有什麽不好,又沒人知道,柏森說:“宋總,你管得有點寬。”

宋禦河不知悔改,偏要橫插一腳:“不許跟她聊天兒了,來,跟我玩兒。”

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玩兒什麽!然而這話不能反問,他怕宋禦河來一句“玩兒我”,丟下一句“到了”率先起身,留下宋禦河在醋海裏獨自翻湧。

場景布置好,王家岐拉著宋禦河去巡場。

老舊的居民樓分成兩個單元,一個單元用作拍攝,一個單元用作化妝間休息室。

符合年代氣息的瓷缸、臉盆,掛在欄桿上掉色的破洞毛巾,以及掉皮的墻面,每一處都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王家岐問:“怎麽樣,是不是特別有感覺?”

宋禦河雙手插兜,睨正在化妝的柏森問:“哪種感覺?”

還能什麽,年代感啊,七八十年代的滄桑歲月感,每個人記憶裏都有個回不去的故鄉,王家岐形容不出來,幹巴地咂摸:“就——你懂的。”

柏森換上了洗得發白的打上補丁的舊襯衫,臉太漂亮得緣故,像個家道中落的小少爺,惹人心疼惹人憐,宋禦河說:“不好意思,我從小大就沒住過這麽破的房子,不太懂。”

這人真是不知人間疾苦。

跟這勞什子富二代討論什麽近鄉情怯,他根本不懂,王家岐在心裏嫌棄,可是宋禦河又說:“不過,柏森往那一坐,似乎又懂了。”

王家岐願聞其詳,“那你說說,你怎麽懂的,都懂了什麽。”

宋禦河頓了一下,很慢也很輕地說:“心裏有點疼。”

靠,王家岐被他說得如鯁在喉,兩個大男人談什麽心,搞得多愁善感哭哭啼啼不像個樣子,“宋禦河,你好煩啊。”

拍攝現場信號不好,他們在住宿的地方搭了信號塔,陸若名給晏伯林打完電話姍姍來遲,看見王家岐兩眼淚汪汪,不明所以。

“他咋了?”

宋禦河一聳肩:“可能想家吧。”

這弟弟的心眼兒全長他身上了,每一句都是擠兌,王家岐哼哼,你擠兌我,我就欺負你老婆:“機器架好了嗎?柏森!幹嘛呢!第一場戲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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