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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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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此言一出,陸若名驚覺,看來好心辦壞事了。

幫忙變成幫倒忙,他趕緊解釋:“當然不是,宋總就是順嘴提了一句而已,現場那麽多人為你鼓掌,你的表現有目共睹,你應該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信心柏森當然有,沒有的另有其人。

宋禦河根本不相信他可以憑實力爭取到林諶這個角色,還要提前為他托關系走後門,如此一來,他跟網上說的資源咖有什麽分別?

不被尊重跟信任的感覺太糟糕,齒間苦澀蔓延,然而就算其中有宋禦河的手筆,柏森不會意氣用事放棄這個角色,研讀琢磨許久,在試戲時全身心投入,跟閆晶晶合作很過癮,他不會輕易放棄:“謝謝你,名哥,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再見名哥。”

宋禦河提出要解綁,在柏森和閆晶晶在棚內激情飆戲時,楊猛在棚外跟閆晶晶經紀人共商要事,“閆老師要跟我們柏森演母子,營業合同還有半年到期,那時候電影開拍,要不提前松松綁?”

不用《告別舊事》當幌子,他都不知道怎麽張嘴。

閆晶晶經紀人同樣老江湖,營業半年,閆晶晶到手兩個高奢代言,雖然在此之前,他家晶晶商務比起同期女明星遙遙領先,但對比柏森,在高奢數量上有本質區別。

半年直接追平,這是柏森的時尚輻射的結果,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從電影的角度,解綁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即便他舍不得,也不能只當吸血鬼,“當然,對兩方藝人都有利的事,我肯定配合,這得感謝柏老師,要不晶晶那兩個高奢還拿不下,後面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楊經紀盡管開口。”

幫忙牽線搭橋其實是柏森授意。

跟女藝人炒CP,吃虧的不會是他,他不想占閆晶晶便宜,更不能虧待她。

他跟閆晶晶不是競爭關系,強強聯手,堪稱美談。

楊猛跟他碰杯,兩方團隊一拍即合。

柏森跟閆晶晶一起出來,記者立刻就圍了上去,這是個澄清的好機會。

記者最關心一件事:“請問柏森和晶晶這次合作有機會演熒幕情侶?”

劇情暫時不能劇透,楊猛跟閆晶晶經紀人對視一眼,對方秒懂:“柏森先生和閆晶晶小姐私下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無論在電影裏飾演什麽角色,都不會影響他們二人的關系。”

記者又問:“此前柏森跟晶晶一直在傳緋聞,兩方團隊都默許了這個說法沒有澄清,請問之前的緋聞是為了炒作嗎?”

八卦記者什麽都敢問,楊猛心裏MMP臉上笑嘻嘻,“我們柏森跟閆影後的咖位和人氣根本不需要炒作,況且是媒體捕風捉影,無稽之談,雙方團隊沒必要澄清。”

記者還想問什麽,兩方團隊已經分別護著自家藝人上保姆車絕塵而去。

車上,柏森收到閆晶晶的消息,“再見了,‘戀愛’六個月的男朋友。”

柏森有些好笑地問:“你還挺留戀啊?”

閆晶晶發了個慌忙揮手的表情包:“不不不,我可不敢耽誤你和宋總正兒八經談戀愛。”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絕,他什麽都沒說,閆晶晶就已經猜出來了,但他嘴硬,絕不肯承認,“你別瞎說。”

閆晶晶不白造謠,依照多年磕CP經驗,直接甩出關鍵性證據。

“這是宋禦河的手吧?”

“‘宋禦河新年快樂’,不是你為搏美人一笑?”

閆真是8G網絡沖浪速度,什麽細枝末節都能挖到,“你怎麽這麽八卦!”

閆晶晶翻白眼:“早已看穿一切,我看你也沒想低調啊。”

柏森不是故意秀,那不是宋禦河生氣了麽,那人什麽稀罕都見過,不花點心心思,人都不肯賞臉笑一下的。

閆晶晶逗完人仍然沒正經,“算了算了,都分手了,我這個前任,你還是少聯系吧,有事給我□□流瓶。”

昨晚沒跟宋禦河見面,今天暫時也不想見。

柏森收起手機對楊猛道:“離開機還有幾天,先送我去學校吧,還有個實驗沒做完。”

楊猛得令,把人送到學校,下車前,柏森突然問楊猛:“你知道宋禦河就是1801的業主嗎?”

哎喲餵!天老爺!

怎麽一個回旋鏢紮他呢,他應該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宋總昨天怎麽交代的他沒敢問,柏森那麽奸詐,說不定忽悠詐他呢,楊猛咽下口水,不能慌,淡定淡定,“哎喲,突然肚子好痛,我的天,廁所在哪,我超想拉屎的。”

薛定諤的肚子疼。

明顯在逃避現實,柏森了然楊猛不是叛徒,他從頭到尾都是宋禦河的死侍,柏森指著逸夫樓方向說:“一樓就有,去吧,我先走了。”

楊猛落荒而逃,跑進廁所找宋禦河救命,“宋總,柏森發現我們的奸情了。”

宋禦河心裏只有柏森一個,對搞笑男沒有任何“性”趣,提醒他:“註意措辭。”

啊,楊猛舌頭打結,“不是奸情,反正就是,柏森知道1801的業主就是你,還發現我一直在幫著你騙他,怎麽辦,他不會打我吧?”

柏森不打人,他頂多不理人。

宋禦河寬慰他:“不會,柏森沒有那麽野蠻,你不要做賊心虛就行。”

這不是虛不虛的問題,而是他真的做賊了啊,楊猛說:“不行,最近還是讓肖安來跟柏森,我打算找地方避避風頭。”

說幹就幹,掛了電話,楊猛立刻跟柏森請假,說自己遠房的表妹的老公的親舅舅結婚,他要去當伴郎。

柏森沒為難他,把賬全算在宋禦河頭上,“去吧,一周夠不夠,不夠給你兩周。”

楊猛良心不安,陷入深深地自我譴責,柏森對他這樣好,他還胳膊肘往外拐,真的很缺德,可是他能怎麽辦,宋禦河給的真的很多,足夠他出賣良心。

總之,獲得假期,不如去浪,他立馬給自己定了去馬爾代夫的機票,仙本那,小爺來了!

宋禦河做好被楊猛連坐的準備,沒等到柏森追責,反而收到甄漂亮電話。

助農公益修建的第一條果蔬通道竣工,甄漂亮在《黎明前夕》片場走不開,通車儀式需要他去鎮場。

這是谷風的日常業務,宋禦河理應出面,當晚直飛雲南昭通。

翌日清晨八點,神聖的敲鐘儀式後,第一輛車,由宋禦河親自駕駛,從中轉基地直通果農基地。

直接將產地與運輸基地的距離縮短至三個小時,將徹底改善這一片大山的困境,公益這條路,宋禦河將走得越來越好,越來越遠。

《告別舊事》劇本圍讀這天,宋禦河輾轉去《黎明前夕》片場沒能到場。

這個故事主旋律偏晦暗壓抑,以十七歲的少年林諶作為主視角展開,他親眼見證林母人生前半段偷來的甜蜜終於在後半程中遭到報應反噬,無處安放的愛與恨交織在一起,最終變成尖銳的刀,刺向她,也刺向他。

瘋狂的,歇斯底裏。

林諶怨憎出生,怨憎命運。

他把給予他生命的那兩個人以及自己,悉數埋葬。

盡管只是劇本,但柏森感受到了濃郁的揮之不去的壓抑恨意。

整場圍讀結束,柏森身心俱疲,回到房間,宋禦河打來電話,若無其事問他:“聽說今天劇本圍讀,怎麽樣,喜歡那個角色嗎?”

林諶這個角色有點變態,所以柏森也有點變態。

他入了戲,看誰都不爽,包括還沒百分之百原諒的宋禦河在內。

男人都花言巧語,個個都是林紹東,沒一個好東西,他冷冰冰無差別攻擊,“你不是早就找過名哥看過劇本還極力舉薦我,現在裝什麽無辜大尾巴狼。”

火氣這個大,宋禦河被罵也不生氣,劇情裏情緒沖突很大,林諶一直在被瘋狂的林母家暴,他入戲就成局中人,他知道該怎麽哄他:“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你別生這麽大氣,你餓不餓?想吃什麽,我給你買,火鍋還是牛排,炒菜的話,可以試試淮揚菜,清淡一點。”

以柔克剛,宋禦河使用太極打法。

柏森一拳打在棉花上,宋禦河不如拿出少爺脾氣跟他吵一架,反而痛快。

他心裏憋著一團火,不得勁:“不吃,減肥。”

不是賭氣,實在劇情需要,為了表現出17歲少年青春期的單薄感,他必須要瘦到人在衣中晃的狀態。

默然片刻,沒人說話,電話卻沒掛,柏森不是在發脾氣,而是在求助。

只要拍戲他就這樣。

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情緒,常常分不清什麽時候真實,什麽時候虛幻,需要有人幫他一把,宋禦河把行程表上下一周需要他親自到場的工作全部劃掉,對柏森說:“下周開機,我去陪你。”

柏森說:“我不用你陪。”

宋禦河順毛捋,換了個說法:“是我需要你陪,等我,我處理完手頭的工作,直接飛去湖南。”

柏森臉色稍霽,說:“喝個粥吧。”

宋禦河立馬說:“我知道一家店不錯,你品鑒品鑒。”

他說不錯那就是很好味,柏森頓時來了胃口,連等待都變成了期待。

半小時後,粥送到。

低卡燕麥配爽口小菜,牛排沙拉配蛋白。

清粥粒粒相連,黏而不膩,入口即化,唇齒留香,甜的,他心情變好,給宋禦河反饋:“好吃。”

宋禦河自戀地發來一張自拍,“看著我吃更下飯。”

柏森回他一個問號,宋禦河特肉麻道:“怎麽,難道我不是秀色可餐?”

柏森服了他,一碗粥進度,他用語音回宋禦河:“是是是,我的天呢,你好自戀。”

宋禦河不承認:“寶貝兒,糾正一下,這叫自信。”

一晃到開機前一天。

一行人中轉至湖南長沙,酒店大廳長桌上布滿酒水點心,劇組和演員們陸續到場。

最後的狂歡。

柏森瘦了十幾斤,陸若名在衛生間洗完手出來碰到他,猶如時空錯位,他看到滿心仇恨無力改變的自己。

他們確實長得很像,像到陸若名呼吸過快,驚然察覺,即使過去多年,他從未真正原諒過瞿念白和陸成剛。

淺灰色的大理石墻面上掛一圈壁燈,比太陽底下還要亮幾分,貼墻的鏡面反射著光芒,柏森發現了陸若名落在他身上的痛苦隱忍的情緒。

他意識到一件事,原來這部電影,其實是陸若名想要告別的舊事。

那一刻,林諶跟陸若名的命運,雙雙落在了他身上,交織成禁錮,讓他喘不上氣。

陸若名曾經那樣悲慘嗎?

他不是聖人,心比聖人柔軟,故而比聖人更悲憫幾分。

實在難受得厲害,宋禦河還沒來,他只能借酒消愁。

一杯接著一杯,在他倒第四杯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強烈的壓迫感讓柏森晃了一下神,他醉了,似埋怨似嗔怪,醉醺醺地撒嬌:“宋禦河,你來晚了。”

是,航班晚點,宋禦河攔腰把人摟住,跟王家岐和陸若名打招呼:“柏森喝多了,我先送他去酒店,明天我會把他送去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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