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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結算:就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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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結算:就叫米花刁民團吧

宮野志保的醫學點到了90, 這已經是人類的極限。

雖然尤格·索托斯提供了超出人類的知識,但是那也只是將手術的功效擴大到了活死人肉白骨,卻並不能提高成功率。

此刻觀看的眾人, 比宮野志保本人更加緊張。

骰子落地滾動,沒一會兒KP就播報出了第一次檢定的結果:

【醫學檢定1d100(檢定/出目):90/8 極難成功】

【DR.宮野精準地用刀剖開了神官長腫脹的身軀, 因為三次被舊日支配者附體,導致他的內臟和器官的位置有些偏移,但這還是無法動搖擁有著豐富的手術經驗的宮野醫生,你成功地避開了內臟,開始了手術的第一步。】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安室透此刻雖然依舊什麽都看不見,但這並不妨礙他聽KP的播報。他默默地給正在手術中的宮野志保加油鼓氣, 不過他覺得此刻的宮野志保大約什麽都聽不進去。

安室透是正確的。

此刻的宮野志保全部的精力都在手術中,這是一場極為困難、甚至有可能無法覆制的手術,但是只要還存有一線希望,她就要盡力一試。

宮野志保第二次丟下了骰子。

【醫學檢定1d100(檢定/出目):90/15 極難成功】

好穩!

眾人的心雖然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在聽見這個檢定結果時,還是忍不住誇一句不愧是宮野老中醫,這手穩得簡直沒話說。

——難怪沙鷹的詛咒對她來說根本不存在!

宮野志保並沒有因為兩次極難成功的開端就開始飄,她頂著壓力,又一連丟下了第三第四第五次的骰子。

【醫學檢定(宮野志保):90/63 成功】

【醫學檢定(宮野志保):90/48 困難成功】

【醫學檢定(宮野志保):90/28 困難成功】

這三個骰子的結果一出,眾人甚至不敢發出聲音。

宮野志保的醫學一直都是那麽穩, 可她越是穩,眾人便越是擔心會出差錯——即使在俄羅斯的時候她上演了一手14發連骰無一失誤, 但這次的情況遠比上一次的危急。

他們擔心宮野志保萬一在最後關頭出現失誤, 便導致前功盡棄。

不僅僅看的人提心吊膽, 宮野志保本人更是心裏發慌。

還有三次。

只剩下三次了,無論如何都要成功。

強大的意志驅使著她, 宮野志保大半張臉都被口罩遮住,僅有一雙眸子露在外面,顯得格外平靜。

她看起來從始至終都是那麽的冷靜,但只有宮野志保自己心裏清楚,此刻自己的心臟正在砰砰亂跳,心率過速讓她那雙被每個人都稱讚極穩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此刻她頂著所有人的希望,承載了這場手術全部的結果,但她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地知道,其實這次手術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非是她人力可控。

即使她擁有了知識,但最終的結果卻全都是由骰子來決定的。

她感覺到了作為人類、作為醫生、作為科學家的無力,但同時她的心中又充滿了希望。

當人類現有的知識和技能無法跨越生死的時候,便只能寄希望於神明、此刻她手中掌握的也並非只是一把手術刀或者是一次又一次決定手術走向的骰子。

而是奇跡。

宮野志保閉了閉眼,她穩下心神,控制著還在細微發顫的雙手,而後閉了閉眼,又做了幾次深呼吸。

一直在邊上看著她一舉一動的工藤新一立刻上前,憑借著之前在尼泊爾時給宮野醫生打下手的經驗,替她拭去了額頭上冒出的細密的汗水。

“相信你自己。”

他沒有說些“一切都靠你了”“我們都相信你”這些此刻只會給宮野志保施加無形壓力的話語,少年如同天空般的雙眼中是滿滿的信任,他鄭重地道出了此刻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聲。

宮野志保看了他一眼。

她什麽都沒說,雙眼依舊是那麽的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但是工藤新一卻感受到她被蒙在口罩下的臉,應該是露出了笑容。

“小朋友先到後面等著,手術才進行到一半。”

她裝作不在意地回應著少年的話語,不過話語中卻沒有太多嫌棄,被她稱作小朋友的工藤新一俏皮地沖她做了個敬禮的動作,拿著手裏的毛巾回到了原本等候的區域。

在年輕的巫女——黑葛陽緒裏的眼中,此刻宮野志保進行手中的動作相當穩健,即使醫療條件如此差的山上,她也極盡可能地做出了在無菌室內的專業操作。

她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關心自己父親的情況,但是那鮮血淋漓的畫面卻還是讓她嚇得不得不閉上眼。

少女瑟縮在人群邊,一副想要將宮野志保所有手術細節全部收納在眼底,卻又不敢細看的模樣。

安室透此刻雖然什麽都看不見,卻能聽見身邊衣料摩擦的聲音。

他揣測著這應該是年輕的巫女正在不安,於是壓低聲音輕聲安撫:“你放心,會沒事的。”

他不敢替宮野志保打包票,說些只會讓她壓力倍增的話語,卻也想讓巫女相信他們隊伍中最穩的聖雪莉。

巫女盯著安室透臉上的墨鏡,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將自己所有的質疑全都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宮野志保也丟下了第六個骰子。

【醫學檢定(宮野志保):90/86 成功】

好險!差點就要失敗了。

工藤新一聽見這個檢定結果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再看看宮野志保的背影,她似乎並沒有被這個危險的骰子給驚到,反而像是更加平穩了心神,又丟下了第七個骰子。

【醫學檢定(宮野志保):90/9 極難成功】

雖然數值對於結果的影響力不大,KP要求只要成功就行,但是看宮野志保又一次地丟出了極難成功,眾人心中還是松了口氣。

【還有最後一次檢定,如果這次檢定成功,這場手術就可以圓滿結束。】

KP冷靜地提示著全神貫註的宮野志保,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見宮野志保此刻專註的模樣,所有的危險提示最後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現在說什麽都是無用的。

KP停頓了片刻,而後用平靜的、宛若機械的語氣進行著最後一次提示:【請宮野志保進行最後一次醫學檢定。】

淡白色的骰子出現在了戴著醫用手套的掌心裏,這一次宮野志保並沒有立刻撒手,而是凝視著掌心裏這對沈重的多面體,又回頭看了眼躲在安室透的身後,悄悄地沖這邊探出腦袋的巫女。

少女的眼中是擔憂是期待也是對她的信賴。

再看看巫女身邊的其他人,自己的同伴們無論是否能夠看見她此刻的註視,也都是與平時無二的神情。

這是最後一次檢定了。

宮野志保收回視線,她攥緊了手中的骰子,感受著棱角分明、甚至有些尖銳的骰子刺著掌心的感覺。

她9個小時的麻醉時長還沒有過去,此刻掌心雖然被骰子的尖角紮著沒有任何的痛感,和剛才直面尤格·索托斯丟來的信息的感受全然不同。

但她卻感受到了安心。

宮野志保不斷地做著深呼吸,試圖按下心中產生的各種念頭,最後她松開了手,丟下了的掌心的多面體。

最後一次檢定的骰子落地滾動,蛋白石磨過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但是在聚精會神的眾人的耳中,這聲音被不斷地放大、再放大,最後伴隨著骰子的停止,變成了振聾發聵的播報——

【醫學檢定1d100(檢定/出目):90/21 困難成功】

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滯。

這就像是在看其他人第一視角玩過山車、走玻璃棧道又或者是進行極限運動的視頻時,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一樣。

但是因為驚險而短暫地停止呼吸之後,是不斷地被放大的感知。

【宮野志保妙手回春,實乃華佗轉世扁鵲再生,受到阿波羅的真傳、阿斯克勒庇俄斯讚賞之人,尤格·索托斯自時空間的最底部為你發來祝福與喝彩,你以精湛的醫術成功地挽救了一名三度被舊日支配者附身之人,完成了醫學史乃至神秘學史上無二之奇跡!】

KP播報的聲音,宮野志保流暢地操作手術的動靜,周圍是那麽的安靜和吵鬧,眾人緩過神後,便開始安慰著因為他們的反應而幾乎繃不住情緒的巫女。

此時此刻,眾人終於可以放心地說道:“交給DR.宮野吧,你的父親會沒事的。”

4個小時的手術無比的漫長,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宮野志保完成了最後的縫合,等她走出這個臨時搭建的手術間時,已經是腳步虛浮,無菌服上沾滿了血跡。

眾人迎了上來,黑葛陽緒裏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宮野醫生,我的爸爸……”

“已經無礙了,災厄帶來的副作用已經從他的身上清除,腫脹的狀態也有所緩解,”宮野志保回頭看了眼病房,“但是後續還需要調養,精神方面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治療。”

她頓了頓,提醒道:“別讓他再說出那個名字了。”

黑葛陽緒裏明白宮野志保指的是什麽。

“這次真的是多謝您了,也連累了各位。”

她彎下腰,深深地向宮野志保鞠了一躬,試圖用這些來表達自己無盡的謝意:“如果我有什麽幫得上忙的,各位可以盡管告訴我,還有費用方面……”

黑葛陽緒裏語無倫次地說著,試圖盡可能地表達自己對宮野志保出手救治的感謝,以及將他們卷進這次事件中的歉意。

眾人並不需要金錢上的感謝,不過……

“有件事倒還真的需要你的幫忙。”

工藤新一見巫女還有些執著地想要表達感激,在思考了片刻之後,還是提出了一個能夠解決兩邊煩惱的最佳解決方案。

“我們需要在這個神社拍一個微電影、參加某個活動。”

如今世界線已經更改,工藤新一也不確定這個大仙市是否還有活動,但是拍電影是KP要求的,工藤新一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完成。

“現在我們缺少場地,如果你能給我們提供一些場地上的幫助,那就最好不過了。”

宮野志保:……

赤井秀一:……

安室透:……

琴酒:……

現在行李都找不到了,甚至連神社都不一定是當初的那個神社,你還惦記著拍電影啊?!

【哦,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

在眾人的沈默中,KP忽然蹦了出來,語氣聽起來比起剛才宮野志保8d100醫學檢定時要活潑許多:

【你們還有電影沒有拍完,現在距離截止日期只剩下三天不到,希望各位抓緊時間、好好加油哦。另外,如果你們要尋找自己的行李,記得進行幸運檢定——】

“還要過幸運找行李?KP你當個人吧!”

“不用懷疑,這也是KP制裁我們的一個方式。”

“等下,我現在還瞎著,我要怎麽拍電影?”

“改下劇本,讓武士在和什麽妖怪戰鬥的過程中傷了眼睛吧。”

“那不只有琴酒了嗎?我才不要被他弄傷眼睛,太丟臉了。”

“一個副本扣34點理智不丟臉?”

危機解除,眾人也開始變得吵吵鬧鬧。

而這也是宮野志保在暈倒之前,聽見的最後的對話。

在回到這個時代前,宮野志保已經經歷過一次戰鬥和一次手術,回來又一刻不停地加入到戰鬥中,現在又進行了連續四個小時的高強度手術,宮野志保終於有些支撐不住,暈倒在了眾人的面前。

“灰原?!”

“志保你沒事吧?”

“志保怎麽了?”

【她只是昏過去了,畢竟之前一直神經緊繃,如今突然放松直接昏迷了……你們就找個安靜的地方,讓她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場面頓時亂成了一團,巫女眼見著宮野志保昏迷,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就冷靜地帶他們去了休息的地點,而眾人也在KP的提示下恢覆了冷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後續的安排。

……

宮野志保蘇醒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她是被餓醒的。

醒來之後的宮野志保看著窗外昏暗的光線,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時間,她恍恍惚惚地離開了房間,憑借著印象中對神殿的構造尋找到了空地的位置,就聽見一陣熟悉的聲音——

“武士君,你太沖動了,這不是靠蠻力就能制服的妖怪。”

穿著藍色水幹的浪人武士聽見陰陽師的勸阻後立刻炸了毛,蜜金色的頭發幾乎全部豎起:“你說誰是靠蠻力的?對付這家夥還需要靠蠻力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色狩衣的陰陽師頓了頓:“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和他交流一下,看看他的來意。畢竟這是活了幾百年的大妖怪,或許對這次的事件有所了解。”

“……妖怪活得久了並不代表他什麽都見過。”

銀發的大妖怪看著這忽然開始爭論起來的兩人,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他瞪著他們兩人,隨後什麽都沒說扭頭就要走,卻被兩陣破風而來的聲響攔住。

【投擲檢定(赤井秀一):20/54 失敗】

【投擲檢定(安室透):25/4 極難成功】

陰陽師丟出的符紙擦過了大妖怪的臉頰,並沒有對對方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而在陰陽師出手的同時,浪人武士也一並出手,他從口袋裏摸出了幾枚石子精準無誤地砸在了大妖怪的腳前,成功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大妖怪腳步一頓,緩緩地轉過身,沖著兩人露出了一個殺氣騰騰地表情。

他上下拋著手裏那個顏色鮮艷的紙團,令人可以感覺到鮮血與硝/煙的濃厚的殺意幾乎就要實質化。

“那就陪你們玩一會兒吧。”

“哢——”

一直蹲守在鏡頭外的工藤新一立刻打板:“第二十一場第一次,過!”

隨著工藤新一的喊聲,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立刻朝工藤新一那邊聚集,琴酒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的後面,依舊上下拋著手裏那個奇怪的彩色紙團。

從這個艷麗的顏色來看,這東西大概和綠幕一樣,之後會被後期處理成某種特效——比如火焰,又比如別的東西。

宮野志保見狀也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見她出來活動,幾人頓感驚喜,連忙詢問宮野志保的感覺如何,而後又紛紛說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通過他們的對話,宮野志保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兩天一夜,而眾人在這段時間裏一直在補拍鏡頭。

“我們幾個過幸運檢定都失敗了。”

工藤新一露出了一個苦瓜臉,向宮野志保控訴著KP的狠心:“別說是在平安時期拍的鏡頭,就連前兩天在神社……先前的神社拍攝的東西也都沒了,這就是KP的報覆!報覆!!!”

宮野志保:……

當時他們一頭熱,現在想想,雖然他們在平安時期遇見的怪物是土蜘蛛,但本質上也是位需要讓看見的人掉San的舊日支配者。

為了所以能看見這部片子的評委與觀眾的理智著想,KP怎麽也不可能讓他們采用原片。

“但是後來經過我們的軟磨硬泡……不對,是我們的據理力爭,KP最後還是同意給我們一個獎勵骰,畢竟我們在這次的副本那麽努力了!KP總要給點獎勵的。”

宮野志保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

工藤新一的語氣瞬間再次低沈:“……只有安室先生過了。”

宮野志保:……

啊這。

相機和電腦都算作是工藤新一的行李,無人機最後是赤井秀一在操控,而安室透行李裏什麽都沒有,只有被帶回來的土蜘蛛的遺物。

宮野志保的電腦雖然也被她帶了回來,但是她的電腦裏並沒有太多建模的數據存在,於是工藤新一還是只能從頭幹起。

至於太歲肉,也隨著太歲被廷達洛斯獵犬送走而消失了。

簡單來說,就是這一把血虧。

“說實話,如果不是召喚汙染者的代價太大,我都想把祂再叫回來,看看還能薅一點什麽東西了。”

安室透處於不定性瘋狂狀態,眼睛也是時好時壞的,此刻他雖然能夠視物,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卻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瘋得更厲害了。

“但好消息是,在我們的堅持下,還是保住了一部分的底片。”

赤井秀一見宮野志保露出無語的表情,還是說了個好消息:“除去我們用無人機圍剿土蜘蛛的鏡頭,其他大部分的鏡頭都得以保留,現在我們正在補拍剩下的戲份,就差最後你的部分了。”

這大概就是KP最後的仁慈。

宮野志保都能想象這四個大男人是怎麽和KP討價還價的。

她失笑著搖了搖頭:“那我去收拾一下,我們什麽時候開拍?”

工藤新一、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三人聞言齊聲說道:“不急!”

這整齊劃一的回答引來了宮野志保困惑的目光,而工藤新一也盯著她困惑的目光,微笑著向她解釋:

“最後一幕在黎明。”

——

經過一整晚漫長的戰鬥,眾人終於迎來了黎明的曙光。

天將破曉,代表著黑夜的災厄在日出的金光下悉數化為了烏有,所有的陰謀與災疫被陰陽師、浪人武士、巫女與大妖怪悉數剿滅,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以及希望。

“結束了,一些終於都結束了。”

浪人武士仰著頭眺望天空,經過激烈的戰鬥,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臉上全是釋然的笑容:“這裏的災厄已經結束,想來我的村子應該也能恢覆原本的和平了吧?”

陰陽師點點頭。

“會的。”

他看起來依舊平靜,可他雖然緊繃著臉,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綠色的雙眼在晨光的照耀下,暈開了一抹金色暖光。

他靜靜地看著面前身影逐漸變得模糊的武士,鄭重其事地回應著:“一定會好起來的。”

大妖怪見這兩人旁若無人地聊了起來,再看眼那邊的已經什麽都不存在的戰場,率先邁開了腳步:“無聊,我先走了。”

活了近千年的大妖怪不喜歡與人為伍,此時合作也不過是一時興起。

或許他已經感受到屬於妖怪的時代即將結束,與他們天生宿敵的陰陽師一族也即將落寞,這是僅此一次的合作,更是在天明前最後的狂歡。

如今晨光熹微,妖怪與陰陽師、武士和巫女也將分道揚鑣。

“等下。”

陰陽師忽然叫住了轉身離去的大妖怪:“謝謝你,——”

大妖怪的真名就這麽被忽然卷起的風所掩蓋,眾人也不知道他是否聽見了陰陽師的話語,卻見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大約是是笑容的表情,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那我也該走了。”

浪人武士目送著大妖怪的消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地變得透明,在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他的雙眼牢牢地鎖定在陰陽師和巫女的身上。

“或許有朝一日,我們還能再在某個世界相遇吧。”

“我也希望如此。”

“一定可以的。”

陰陽師與巫女一前一後地回答,在目送著浪人武士徹底變得透明消失後,陰陽師也擡頭看向了那抹天空。

也不知道會蔔算的陰陽師究竟看見了什麽,直到天空被染了耀眼的金色,他這才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了還站在神殿前白衣紅袴的巫女。

“那麽巫女閣下,我也要回京都覆命了,我們有緣再見。”

巫女並沒有挽留,她平靜地點點頭。

這或許是她和這些人最後一次見面,又或許如今的分別是為了再一次的相遇,巫女目送著拾階而下的陰陽師,隨著他的腳步,他黑色的長發搖曳,那身被染上了晨光的白色狩衣隨之晃動,宛若一道道金色的波浪。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巫女又眺望著日出片刻,最後回到了神殿,緩緩地關上了殿門。

“平安末有陰陽師,籍籍無名然胸懷大志,於災疫四起時赴出羽國。後遇一無名武士,其人異,懷寶刀而擅武。災疫多發,妖亦多艱,陰陽師攜妖建社請神,與巫女鎮守其中,共鎮災厄。”

鏡頭外的工藤新一按下了暫停鍵。

他等待了片刻,這才發現伴隨著日出,自己同伴們已經離去,而留下來的只有自己,需要完成最後的工作。

【請工藤新一進行一次1d100的滿意度檢定。】

如他猜測的一般,KP忽然出現,但是這一次需要他完成的並非是給整部影片拼湊在一起、並且畫上結尾的計算機檢定,而是一個他從來沒聽過的,但似乎已經並不是第一次進行的檢定。

工藤新一攤開手,色澤溫潤的多面體安靜地躺在掌心,它們沐浴著日出的光輝,仿佛隨時等待著被喚醒。

年輕的偵探進行著最後的評估。

【滿意度檢定:1d100=87】

KP沒有說這次檢定究竟數值越大越好,還是像平時一樣,數字越小便意味著成功等級越高,只是讓他進行了第二次檢定。

【那麽請工藤新一再進行一次幸運檢定,看影片是否上傳成功。】

工藤新一楞了下,剛想說影片才排好還沒有剪完,就看見放在身邊的電腦忽然亮起,而他們拍攝的所有片段已經剪輯在一起,並且自動地開始播放。

工藤新一:……

所以一開始KP就會幫他們剪片子,根本就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嗎?那他這些個日日夜夜拼命做後期到底是為了什麽!

少年一口氣梗在胸口,但是等他看完之後,才發現KP剪得是那麽完美,甚至還有他們沒有拍攝到的鏡頭,顯然是擁有360度全方位監控KP提供的。

……所以KP你能把碳烤土蜘蛛的母帶還給他們嗎?

雖然工藤新一是這麽想的,但是他也怕KP突然返回,再讓自己進行計算機檢定剪片子,於是老老實實地丟下了手裏的骰子,祈禱影片可以一次性上傳成功——

【幸運檢定1d100(檢定/出目):15/6 困難成功】

【那麽工藤新一卡在了截稿日期前成功地上傳了影片,成功地為你們的團隊爭取到了參賽資格,請先提交你們隊伍的名字,並且進行一次1d100的檢定。】

工藤新一看看四周,同伴們都已經回到了結算空間,他也沒個商量的對象,好在KP的存在讓他在短時間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最合適這個團隊的名字。

“就叫米花刁民團吧。”

少年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畢竟宮野志保和琴酒不是偵探,也不能起個“米花偵探團”這種聽起來像是“少年偵探團plus”的名字。也多虧KP平時一直管他們叫刁民,他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裏想到這個最吻合的名字。

——至少比米花活爹團聽起來好聽些。

【……也行,那你丟檢定吧。】

工藤新一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裏又出現了兩枚骰子,少年有些警惕地問道:“你先說好這是什麽骰子我再丟。”

KP似乎是嘆了口氣,沒有和其他刁民一唱一和的工藤偵探過於敏銳,好在這也不是什麽不能夠解釋的東西。

【是傳播度檢定。】

這個答案倒是在工藤新一的預料之外:“不是獲獎情況?”

【嗯……不是。】

KP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你趕緊丟吧,你的朋友們都在等著你呢。】

工藤新一也不想獨自一人繼續留在這裏,聽見KP的催促,少年立刻丟下了手中的多面體,在骰子停止轉動的同時,他聽見了KP那仿佛是來自遠方的播報——

【傳播度檢定:1d100=100】

工藤新一:???

所以這個是大成功還是大失敗啊!!!

沒有任何的音效作為場外信息,KP的播報聲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輕飄飄的工藤新一頓時虎軀一震。

少年瞪圓了眼睛,想要從KP那裏問個清楚,卻發現自己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他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系越來越薄弱,但與此同時,工藤新一仿佛聽見了一陣書頁翻動的聲音,熟悉的悠揚雅樂在這片山上流傳來,他聽見神殿的門被人吱嘎推開,周圍似乎傳來了鳥鳴,還有人類的腳步與對話聲,但是那些聲音越來越模糊。

他聽見了似乎有人鋪開了紙張,毛筆舔過墨水發出極為細微的聲響,隨後似乎有人在紙張上書寫了什麽,但是他無法根據聲音分辨那無形的存在。

只是那或許是他的錯覺,在他即將從這個世界徹底離開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合著那首平安雅樂,念出了來自海對面遙遠國度流傳過來的詩——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少年閉上了眼睛,露出了一個細微的,卻無比燦爛的、堪比此刻天空中充滿了希望的日輪的笑容。

……

工藤新一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回到的是熟悉的結算空間。

雖然他也想過這次從副本中脫離之後,能夠直接回到米花町——這也是他將團隊的名字設置為“米花刁民團”的初衷,但是KP的話已經給他透露了些許的口風。

所以在看見熟悉的環境時,工藤新一也並不怎麽感到失望,甚至有種“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的想法。

令他感到驚訝的是,結算空間裏不僅有早早回歸的隊友們,和他們一起經歷了這個副本、之前都是單獨結算的琴酒也在這裏。

他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副不願意和其他人相處的冷僻模樣。

【恭喜你們,完成了第九個副本的任務!】

結算空間裏的喇叭亮起,KP的聲音從喇叭中冒了出來,雖然說著祝福的話語,但是眾人卻從KP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低落的情緒。

“KP,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們了吧?”

工藤新一用開玩笑的語氣向KP詢問道:“畢竟我們刁民團那麽優秀,等我們離開後,你也很難找到像我們這麽能夠完美地解決事件的調查員了。”

大約是最後一個副本結束,眾人的心情都很放松。

在工藤新一帶頭開玩笑之後,安室透也跟著說道:“不過就算是舍不得,你也別按著人不放哦,畢竟這裏還有勤勤懇懇的公務員等著回去完成積攢的工作呢。”

“我現在比較在意我到底是死是活。”

赤井秀一小聲回應,畢竟他是在爆炸中生死不明,雖然KP一開始是用“如果你們不配合,那赤井秀一的死亡就成既成事實”要挾其他人成為調查員,但九個副本結束,他也知道還有沒有希望“活著”。

其他人自然沒有忘記這回事,宮野志保聞言便補充道:“KP你可別耍賴,要好好地履行合約哦。”

【好的,知道了,我會安排的。】

KP就知道刁民團的感動持續不了太久,在回應著這群人話語的同時,語氣中也充滿了無奈:【不過你們現在還回不去……】

“KP果然要扣人了!”

“果然KP說翻臉就翻臉。”

“黑心組織!不如酒廠!”

“你這作風我們酒廠員工都看不上,小琴你說對吧。”

琴酒:……

組織都灰飛煙滅了,你們還是不放過嗎?

【別把我們和那種裏面全是臥底內鬼二五仔和墻頭草的組織相提並論好嘛?!我們的員工都是很兢兢業業的!這麽多年來都是這樣,不要睜著眼睛亂說,KP都是很難的!有些組織找找自己的原因,這些年跑了那麽多成員,有沒有認真管理員工?】

琴酒:……

我槍呢?我槍在哪裏呢!

“看啊,這個男人叫小琴,小琴現在要拔槍了!”

“小琴大哥你冷靜點啊——”

“……KP你好像也沒放過他們啊。”

“琴酒要對KP用射擊了嗎?”

“不是等下,小琴你打KP沒事,別把喇叭打壞了!”

【……刁民!全是刁民!】

KP開始嗚嗚假哭,見沒有人搭理自己,又只能幹巴巴地收起了哭聲:【你們聽我把話說完再動手好嗎?我們是正經公司,別動不動就用這種方式抗議!】

你這公司哪裏正經了?

安室透直接推了一把鼻梁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鏡,直接就是一連串熟練的質問:

“你們有營業執照嗎?註冊資金是多少?規模多大?國營還是民營的?公司法人代表是哪個?稅務問題算清楚了嗎?經得起稅務局上門檢查嗎?”

赤井秀一也沒放過KP:“你們公司是在哪裏註冊的?看KP你用的一直都是英制,是不是美國那邊的?是的話EIN代碼報一下,還有營業範圍。開門,我是FBI。”

【……】

KP一個字都沒說,但眾人已經可以想象此刻KP目瞪口呆的樣子。

工藤新一看著這兩位專業人士,覺得自己也不能給未成年組丟人。

於是趁著KP沒說話,又抓緊補了一刀:“你們有給員工交五險一金嗎?這裏是員工宿舍的話那麽消防通過了嗎?每次副本的酬金細算一下,還有每次副本任務給當地造成的損失是怎麽結算的?”

【……不是,你們幾個偵探怎麽回事?】

KP深吸一口氣,正想說這時候還是宮野志保比較貼心,沒想到對方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隨身攜帶的追蹤眼鏡,戴上後又是一連串的開炮:

“我記得在拉斯維加斯副本的時候,姐姐和諸伏先生被傳送到了伊斯人的圖書館城,這個算是預定外的出差,你們有給報差旅費嗎?”

安室透一聽這話立刻上前一步,走到了宮野志保的身邊,明顯十分支持她的這番質問、要給他們的聖雪莉小姐撐腰。

然而宮野志保的攻擊還在繼續:“還有後面的AI副本,通道被損壞之後,是姐姐和諸伏先生構建的AI部分,這個不屬於調查員的工作範圍之內,並且從我們進入副本前到我們脫離副本期間他們全程關註著副本內的所有情況,甚至還遭遇了廷達洛斯獵犬的襲擊。”

宮野志保說著,和安室透同時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那邊的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從他倆的眼睛裏看不出絲毫的笑意,只能看見越來越濃烈的殺意。

“我們直播時觀眾打賞的分成你們還不給就算了,但是加班津貼、生命保險、精神損失費……還有工作期間受傷時得算作工傷,由公司承擔所有的醫療損失,這些你們都會給他們算上的吧?”

安室透用最溫柔的語氣,問出了最令人膽寒的話語。

KP終於忍不住失聲尖叫:【你們是什麽討債聖人嗎?!】

“所以呢?”

工藤新一在短暫的沈默之後,決定加入討債組的行列——現在把矛頭指向KP,總比之後被聖人組討伐要來得好:“KP你怎麽說?”

【……你們回去的通道正在最後加固中,這需要三天的時間。這三天你們就好好在這個已經通過消防安全驗證的結算空間裏修身養性,和這裏進行最後的道別。】

急匆匆的丟下這句話之後,代表KP的喇叭瞬間熄滅了光。

“KP居然逃了!”

工藤新一怎麽都沒想到KP居然跑路了,可見他們剛才一連串的追問——尤其是這兩位聖人的口誅筆伐,對於一個KP來說是多大的傷害。

不過KP既然跑了,眾人也沒辦法追上去,在短暫的對視之後……

所有人一致決定就和平時一樣,該幹嘛就幹嘛。

琴酒在KP跑了的時候也跟著消失了,這個人在上個副本中一直表現得並不怎麽活躍,眾人不知道為什麽琴酒這兩次的結算一直和他們在一起,但是……

“我估計他應該是和我們一起回去。”

此刻四個人的腦袋湊在了一起,安室透壓低聲音正色道:“這就好辦了,如果他和我們一起回去,等一出通道我們就立刻逮捕他。”

工藤新一:……

安室先生,你真的好拼啊。

赤井秀一似乎有些看不過去,冷靜開口:“安室君,我先提醒一下。”

“……你該不會是和他炒CP多了心軟了吧?”安室透聽見赤井秀一開口頓時橫眉冷對,“只是營業關系,你該不會是當真了吧?”

赤井秀一:……

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麽?我和那家夥根本就是沒形沒影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拉郎好嗎?

“我的意思是,我們開始成為調查員的地點是在紐約,最後消失的地點也是在紐約,也就是說最後我們回去的地點還是在紐約。”

赤井秀一直接無視了安室透的質問,一連三個紐約直接強調了屬地問題,而後圖窮匕見:

“既然是在美國逮捕到的人,這件事就歸我們FBI負責了,日本的公安如果旅游visa到期了,還是先回去吧,你的同事都會擔心你的。”

安室透:???

好你個赤井秀一,你們FBI在日本胡作非為我都沒找你們算帳了,這會兒倒想起歸屬問題了。

“我覺得你們還是別高興得太早了。”

工藤新一嘆了聲氣:“先不說小琴大哥根本就不是和我們一批的,就算他真的和我們一起回去……要逮捕他恐怕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這倒也是。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想想這位傳奇調查員手裏掌握的技能,只覺得好一陣頭疼。

在這個短暫的抵頭回憶中都沒發過言的宮野志保直接說了總結陳詞:“那就先散會,下次再聊。”

一刻都沒多停留,四個腦袋瞬間撤離。

安室透喊著在上個副本也沒好好吃飯,甚至KP都沒有讓他們多帶一些土特產回來,就率先進了廚房,甚至沒有忘記將那個“英國人不得入內”的牌子重新掛上。

赤井秀一原本想去廚房取冰,看見這個牌子只得在門口止步,最後還是宮野志保看不下去,在去廚房煮咖啡的時候順便給他拿出了酒杯和冰塊。

赤井秀一接過杯子正想道謝,就看見安室透站在宮野志保的身後惡狠狠地盯著他,似乎在指責他“居然讓個不滿21歲的未成年給你準備酒水和冰塊”。

工藤新一目睹了這三位成年人之間的小動作,最後無聲無息地回了房間,開始收拾起行李。

雖然他也不知道三天的時間一到,他們是不是就要立刻走人,但是在經歷了九個副本之後,他們居然也一點點地積攢了許多並不是從一開始就隨身攜帶的小物品。

比如赤井秀一釀的毒酒——這玩意兒帶回去恐怕真的會成為大殺器,如果KP扣下,工藤新一沒有任何怨言;又比如赤井秀一釀的低鈉美味醬油——或許給博士當伴手禮會不錯,至少宮野志保也會同意。

除此之外還有在埃及副本買的紀念品,俄羅斯副本中調查員們互相贈送的禮物,自己從AI副本中得到的那些錄音帶,以及……

一個黑星掛件的項鏈。

工藤新一手持著這個皮繩材質的鏈條,看著黑星吊墜在眼前晃蕩,一時間感慨良多。

“最後的最後,還是不知道你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對於那一位的來歷,工藤新一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許猜測,但是他沒有神秘學也沒進行過克蘇魯神話檢定,猜測終究還是猜測。

“有些事情還是讓它成為一個謎吧。”

工藤新一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隆起手心,將這個吊墜收起。

回到結算空間後第一天,眾人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樣,在用完了由波洛咖啡店招牌店員安室大廚制作的美食之後,便開始補覺休息。

回到結算空間後的第二天,這原本應該是眾人用自己的方式消磨時間、調養身心的日子,不過由於這次他們即將返程,所有人在沒有任何商議的情況下,紛紛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直到收拾行李時,他們才發現經歷九個副本,每個人都積攢下了不少充滿回憶的物品。

除去那些搞不好不能過機場海關的有毒料理之外,能夠稱得上是紀念品的,似乎只有他們在埃及采買的那些。

“可惜最後一個副本忙著拍攝。”

宮野志保小心翼翼地將裝有姐姐聲音的磁帶收到隨身攜帶的包中:“不然還能多給博士和孩子們準備一點禮物。”

“……我還有一個問題。”

安室透在上個副本結算的時候,就把他們在英國副本制作的輪椅從臨時儲物間——現在是琴酒的房間裏拿了出來,他在客廳裏推著輪椅,頗為鄭重地向其他人征詢意見:

“你們覺得KP會允許我把這個帶回去嗎?”

這個輪椅是諸伏景光和宮野志保親手制作的,裏面還曾裝有諸伏景光的錄音。當然,現在諸伏景光的錄音已經從裏面取出,但是這個輪椅……安室透也不想留在這裏。

“KP應該沒有理由拒絕。”

赤井秀一的隨身行李不多,昨天晚上就已經打包完畢。可惜結算空間裏無法鏈接外面的電視,他只能一邊喝威士忌,一邊隨便找本書看。

這會兒威士忌裏的冰融化得差不多了,他剛出來取冰,就聽見安室透的詢問。

工藤新一立刻舉手:“我知道,畢竟KP應該也不想留下1920年代的高達吧。”

“那可是1920年代的高達誒!”

安室透強調,但工藤新一實在不知道他的重點是在1920年代還是高達。

不過眾人心裏都很清楚,對於安室透來說無論哪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諸伏景光留給他的紀念,他無論如何都要帶走。

“如果KP實在要讓我留下,我就拿赤井秀一的毒酒換。”

安室透閉了閉眼,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實在不行還有土蜘蛛留下的粘液,總歸有一個是KP想要的。”

宮野志保:……

不,她想KP應該不會想要這些的。

不過在“如果行李箱超重就丟掉赤井秀一釀的毒酒”這點上,看來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

收拾行李對於幾人來說並不算什麽困難的事情,卻用了他們不少的時間,而這些時間大部分都用在了回憶上,眾人在客廳和臥室進進出出,每個人看起來都閑散又忙碌。

等一行人再次在客廳集合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

此刻距離72小時的集合時間,還剩下不到12個小時。

“這裏沒有窗戶,和外面的時間也不同步,”

工藤新一在這段時間裏,也就只有在結算空間的時候才能一覺睡到自然醒,只是再看看空間上方掛著的巨大的倒計時始終,他又覺得這個時間著實有些尷尬。

宮野志保明白他的意思:“搞不好現在外面是晚上。”

只是調查員每次副本任務抵達的時間地點都完全不同,現在這個“外面”指的究竟是哪裏,誰也說不上來。

“其實這個時間適合再睡一覺,但是我現在又睡不著。”

工藤新一窩在沙發中,想要看電視又找不到合適的節目:“不知道我們這九個副本,在原本的世界裏過去了多久。”

這個問題他們從來都沒考慮過,也不敢去想。

他們擔心這一次對於普通人而言過於荒誕冒險與經歷,讓他們就像前往龍宮城的浦島太郎,等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後,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離奇消失了十幾年”這種類似於怪談的人口失蹤還是最輕的,就怕他們回到原本的世界後,時間已經變成了2205年。

宮野志保回想著在電視和電車上看見的廣告,隨口調笑了一句:“到時候恐怕可以直接從調查員轉職成審神者了……不過從我們的經歷來看,招來檢非違使的可能性恐怕更高一些。”

其他幾個大男人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笑話。

安室透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就聽見他們正在討論等回去的時候會是什麽情況,如果他們失蹤的時間不長,又要怎麽和親朋好友交代。

工藤新一癱坐在沙發上,仰著腦袋看著天花板,眼神死地說道:“要不就說我們中了神秘的十年火■炮,然後去未來拯救世界了怎麽樣?”

“那還不如說被FBI帶到山上進行野外生存然後迷路了呢。”

安室透隨口說道,就看見其他幾個人盯著自己,那目光灼熱甚至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安向後倒退了幾步。

“你們幾個這麽盯著我做什麽?”

總不可能真的采納這個意見了吧?他倒是無所謂,但是被FBI帶著迷路,聽起來好像有些丟臉。

工藤新一轉了個身,雙手搭在沙發背上、上半身趴在沙發上盯著他看:“安室先生剪頭發了?”

赤井秀一跟著看了幾眼,似乎有些說不上究竟哪裏有什麽變化:“好像修了點,有些區別但又沒那麽明顯的樣子。”

“鬢角那裏修過了,”宮野志保定睛看了一會兒,用篤信的語氣說道,“還有劉海也短了一些。”

安室透:……

感謝你們觀察得那麽仔細啊!

安室透原本也不覺得這有什麽,一直以來他都習慣自己理發。只是被這些人刻意提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脖頸:“畢竟要回去了,總要收拾一下自己吧。”

“所以安室先生一直都是自己理發的嗎?”

“手藝還挺不錯的。”

“沒想到你居然還挺精致的。”

“別把我當成你好嘛!”安室透對工藤新一詢問和宮野志保的誇讚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聽見赤井秀一的誇獎後立刻炸毛。

眼見著安室透即將和赤井秀一展開新一輪的爭吵,工藤新一立刻舉手打斷,頗有興致地問道:“那安室先生能不能也幫我理一下頭發?”

誰不想當個精致boy呢?

於是在小偵探的興致勃勃的請求下,在眾人都有些無聊地想要找些事情打發時間的時候,聖波本理發店,堂堂開業——

第一位捧場的客人,自然是這個臨時理發店的發起人工藤新一。

“安室先生看著來吧。”

工藤新一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因為沒有理發用的圍布,眾人就從廚房裏找了個一次性的野餐布,在中間挖了個洞湊活著用,餐布上粉色的印花中冒出了少年的腦袋,他坐得筆直,還不忘對專業的臨時工提出要求:

“只要稍微剪短一點就行。”

這可以說是最簡單也是最困難的要求了,在場圍觀眾人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目光。畢竟如果碰上個聽不懂顧客要求的Tony,這就是一場災難的開始。

好在安室透對於“剪短一點”頗具心得,很快就在眾人的喝彩聲中,完美地完成了自己開門第一位客人的要求。

在看見工藤新一點點頭表示十分完美、五星好評的同時,客廳內頓時響起稀稀拉拉卻又十分熱烈的掌聲。

安室透:……

就是剪個頭而已,你們倒也不用表現得這麽誇張。

屋內的琴酒這時候也不知道是正好起床還是被他們吵醒了,他剛一走出房間就聽見掌聲雷動,一時間還以為是誰又丟了個大成功,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波本在理發。

這幾天都沒怎麽和他們交流的琴酒腳步一頓,二話不說扭頭走人,結果就被眼疾手快的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當場捕獲,一左一右按到了椅子上。

宮野志保:……

你倆最好不是在提前演習怎麽逮捕他。

工藤新一扯下自己身上的餐桌布,抖掉了上面的碎發,趁著琴酒被無良理發師強買強賣地按在椅子上的同時,將桌布往他腦門上一套。

“放開我!”

碎花圍裙!琴酒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屈辱,正準備怎麽都要和這群刁民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格鬥,就聽見安室透雙手按在他的肩上,在他耳邊魔鬼低語:

“這位客人,我看你的頭發都有分叉了,一看就是很久都沒有好好保養過了。你真的不來一套9888的全套護理嗎?如果現在辦理會員卡的話,還附贈一套免費的精油修覆哦。”

“我收回剛才臨時工的話。”

宮野志保耳尖地聽見了這句話,頓時合上手裏的雜志,正襟危坐,雙眼直盯著那邊沒有硝/煙的的戰場,進行著來自時尚達人的點評:“這是專業的。”

沒在理發店當過幾年的Tony,說不出這麽熟練的話!

安室透,你該不會還在美容沙龍打過工吧?

也不知道安室透和琴酒達成了什麽協議,琴酒竟然真的沒走。其他幾人一見這場面當即表示這還了得,紛紛掏出了手機,記錄下了這難得的一幕。

客廳裏一時間只有剪刀哢嚓哢嚓的聲響。

琴酒的頭發掌握在安室透的手裏,丟人的畫面被記錄在了刁民們的手機裏,他的目光掃了一圈這拿著手機的三人,最後直接閉上眼,選擇了眼不見為凈。

安室透理發的技術的確嫻熟,雖然他沒有處理過這麽長的頭發,但是還是得到了對品質頗為挑剔的琴酒客人的滿意。

即使他什麽都沒說,眾人還是默認了他給了一個五星好評。

此刻還沒有接受過服務的只剩下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赤井秀一比了個請的姿勢。

宮野志保做到位置上,得到安室Tony熱情而又親切的服務:“志保小姐今天想要一個什麽樣的造型?”

“剪短,然後做個精油護理。”

宮野志保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她一開口,眾人就明白這位客人也是專業的。

比起前面兩位客人,安室透這次更顯耐心,等精油的香氣在客廳裏擴散後,宮野志保也美美地從位置上離開,將這個舞臺留給了等待多時的赤井秀一。

更正,是安室Tony等待多時的赤井秀一。

“來吧,客人。”

安室透笑得爽朗,但是語氣聽起來卻陰森森的:“現在就剩下你了。”

赤井秀一是真的不想去。

即使他知道安室透在這種瑣碎的事情上頗為專業。

這就像安室透在波洛咖啡店打工的時候,即使看見了討厭的客人,也不會在對方的咖啡裏加料一樣;此刻他不可能披著Tony的馬甲對客人舞刀弄槍、更不會做出故意用剪刀抹客人後脖頸這樣的事情。

但是此刻安室透面前的這個座位對於赤井秀一來說,和斷頭臺也沒太大的區別。

“我還是相信你的手藝的。”

赤井秀一言不由衷,在坐上這個位置前,再一次地向安室透確認道:“我想你應該不會故意給我剪一個很糟糕的發型吧?”

“你放心吧。”

安室透的笑容比起剛才更加燦爛,但是說出的話語卻比俄羅斯的冰天雪地更加寒冷:“也不會有比你現在戴這個針織帽更糟糕的造型了。”

赤井秀一:……

這個Tony說話好毒,他能不能申請換一個?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不如說這裏也沒有第二個選項。

赤井秀一聽著周圍少年少女的悶笑聲、和某個頭發分叉的家夥明顯的冷笑,有些絕望地坐到斷頭臺……安室透面前的椅子上。

“那麽這位客人,你今天是想要什麽造型?”

安室透站在赤井秀一的身後,一邊哢嚓哢嚓地舞著剪刀,同時陰森森地詢問:“首先聲明,本店不提供吹洗服務。”

剛想說洗個頭就行的赤井秀一:……

被預判的赤井秀一略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最後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決定就好。”

安室透哼了哼,也沒有再說些什麽,而是安安靜靜地在他的身後一頓操作。

赤井秀一只聽見剪刀在自己的周圍哢嚓作響,一邊提心吊膽地關註著自己的耳朵頭皮和後脖頸有沒有傳來刺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室透解下了他身上披著的桌布,輕描淡寫地說道:

“好了。”

赤井秀一如蒙大赦,他睜開眼後先是看了眼那邊的觀眾席,見圍觀群眾沒有太多的反應——至少也沒有什麽憋笑的跡象後,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了回去,而後他便看見安室透裝作很不在意地將鏡子舉到了自己的面前。

很正常。

這是赤井秀一的第一反應。

沒有什麽奇怪的造型,也沒有故意把頭發剪得特別短,鏡子裏的自己和平時的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區別,真要說的話……

似乎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赤井秀一不由自主地發出了感嘆:“真是意外啊。”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安室透終於還是沒忍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是專業的,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砸了自己的招牌。”

雖然他也挺想讓赤井秀一頂著可笑的造型回去,但是想起其他人今後一想到這人當時的模樣,就要跟上一句“這是日本公安安室透給剪的發型”,安室透就怎麽都不願意。

“你就感恩戴德地接受吧,”安室透哼了聲,拿過掃把塞到對方的手裏,“最後一個剪頭發的人打掃衛生,就抵你的費用了。”

赤井秀一沒有任何怨言。

意外地剪了個滿意的發型的FBI拿著掃帚開始打掃衛生,而其他人也沒有閑著,除了各自的房間之外,每個人都劃分了一塊包幹區域,就連琴酒手裏也被工藤新一塞了塊抹布。

畢竟這裏是他們每次副本結束後,能夠獲得短暫的安心感的休息區域,如今他們即將結束調查員的工作,那麽至少也要在離開之前再為這個安全屋做些什麽。

琴酒瞪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著抹布跟著幾人一起開始大掃除。

這絕對不是他被這群刁民們的氣氛感染了。

只不過是不想被這群人看不起、更不想聽見某些人嘲諷的聲音罷了。

“等下,我這裏好像發現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安室透負責的是廚房區域,畢竟他在每次回歸之後都負責了眾人的飲食,和廚房也最熟悉,此刻他忽然叫出了聲。

正在視聽室裏整理的工藤新一還沒有來得及去看,就聽見也在客廳打掃的宮野志保跟著喊道:“我這裏也發現了奇怪的東西,之前沒見過。”

什麽東西?不會是外神跟進來了吧?

工藤新一放下手裏的東西就要去看,但餘光很快地就瞥見了視聽室裏原本並不存在的物品,他遲疑片刻,最後還是遵從本心,將那樣東西帶了出去。

他來得最晚,等他來到客廳的時候,就看見其他人已經聚在了餐桌前,不過此時此刻餐桌上擺放著的並不是誘人的佳肴,而是一個個熟悉的,但是又有些陌生的物品。

安室透從廚房裏拿出來的是一個陶罐。

陶罐看起來有些粗糙,但是上面卻繪有似乎是迦梨女神舞蹈的圖紋,除此之外還刻有一行字——

“As You Wish?”

如你所願。

工藤新一念出了上面的文字,表情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這個陶罐看起來像是尼泊爾的東西,但這行字是什麽?個性簽名嗎?”

“其他的東西上也有這樣的文字。”

宮野志保從電視櫃裏找到的是一個看上去像是從旅游手冊上撕下的地圖,如果稍不留心的話,就會把這個當成包東西的廢紙,但如果細看的話,這是尼羅河旅游地圖。

就和安室透找到的陶罐一樣,上面也寫著一行字——

“Run its Course.”

赤井秀一輕聲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順其自然,隨波逐流。

“如果尼泊爾的陶罐只是巧合,那麽再出現埃及的地圖應該就不是了。”

安室透此刻的表情已經多了些公安警察辦案時的嚴肅:“或許這裏還藏著我們沒有發現的、和我們之前的副本息息相關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串聯在一起,或許還構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

“我剛才在視聽室裏也找到了一個。”

工藤新一露出了一個很奇妙的表情,隨後將自己剛才在音箱上發現的藍色鳶尾花折紙拿到桌上:“這應該不是你們留在那裏的吧?”

其實不需要再確認,工藤新一已經可以十分肯定這個東西和其他人無關。

這是和英國副本相關的東西。

小琴大哥沒有進入那個副本,宮野志保和安室透全程都沒有參與到學生夜游尋寶的支線,諸伏警官不在這裏,而赤井秀一也不會開這樣的玩笑,而他自己也沒有任何印象。

那麽這個東西只可能和這個結算空間裏多出的其他東西一樣,是突然冒出來的、和副本相關的物品。

工藤新一小心翼翼地展開了折紙,果不其然地發現上面也寫了一行字:

“What's lost is lost?”

宮野志保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這是《愛在日落黃昏時》中的名臺詞吧?”

你永遠無法取代任何人。

失者不可覆得。

工藤新一沈默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又回想起了那個沈重的副本,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難看。

很顯然,在場的人都並不認為這句話出現在這張紙上,只是一句電影臺詞的摘抄。

“或許我們可以再看看,這裏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東西,”赤井秀一看了眼沈默的小偵探,接過了他平時的工作,“還有幾個房間,或許我們的房間裏也有,再找找看吧。”

或許他們還有別的謎題沒有解開,又或許這是他們回歸前最後一次小游戲。

不過無論是把這當成正經工作,還是娛樂活動,眾人都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紛紛響應赤井秀一的號召,起身在各個房間搜尋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眾人再一次在客廳的餐桌前匯合。

這一次除了最初的三樣東西之外,他們還找到了六件原本不屬於這個空間的物品:

有赤井秀一在會議室裏找到的劇本,有宮野志保在衛生間的壁櫥裏找到的20美金,有琴酒在一些架子上找到的威尼斯地圖和符紙式神,還有工藤新一在客廳沙發的縫隙裏找到的磁帶。

以及安室透在儲物間找到的以琴酒和赤井秀一為主角的海報。

赤井秀一和琴酒兩人看見熟悉的這個海報瞬間黑了臉,如果不是工藤新一一再強調這個是很重要的物證,這兩人恐怕會立刻架起狙,把這個海報轟個粉碎。

“這些東西就像是生怕我們找不到一樣,都沒有放在合適的地方。”

比如工藤新一找到的磁帶,如果放在最適合的視聽室裏的話,或許他們很難察覺到異常,但是它卻在沙發的縫隙裏露出了一個邊緣,像是刻意等待他們有人發現。

“好像都是我們在副本裏見過或者使用過的東西。”

這些物件上每一個都寫著一個標題,倒是讓工藤新一想到了自己曾經在倫敦經歷的事件:“當時犯人給出的信息,是在福爾摩斯每個案件的標題中提取一個字母,組成關鍵字,難道這個也是?”

“那我們按照順序排列一下吧。”

不知道是誰提議的,眾人立刻按照九個副本的順序將這些物品一一排列,然後開始研究每一個標題的信息。

寫著《Killing on the Yew》的劇本,來自第一個副本紐約,這也是一切的起點,而這個劇本的名字,他們也已經成功破譯。

在經過排列組合之後,Killing on the Yew就會變成象征著黃衣之王的《The King in Yellow》。

因為這個標題令人印象深刻,加上安室透之後又和黃衣之王產生了聯系,所以他記得格外牢:“但其他的幾個標題,似乎並沒有玩這種文字詭計。”

第二個副本是埃及副本裏,寫著《Run its Course》的航線圖。

“第三個是威尼斯副本,也是一個地圖……但是是威尼斯地圖,”宮野志保將埃及的地圖放回到原本的位置,又拿起威尼斯地圖放在桌子的中央。

“《One Pie Pizza》.”

工藤新一念著這個標題:“看起來也沒什麽文字機關,但是和我們的經歷有關系。”

那個副本就是一個披薩引發的慘案。

呃……或許還要加上一位威尼斯魅魔,這也是一切的開端。

第四個副本裏,寫著《What's lost is lost?》的藍色鳶尾花折紙,他們剛才已經查看過了,眾人迅速跳到了第五個。

那是有波爾多激情繪制的雙人海報,但是此刻上面卻多了一行看起來不屬於波爾多的文字——

《Helter Skelter》

“這個在英式英文中,是游樂場的一種設施,”赤井秀一描述道,“像是燈塔一樣的建築物,裏面是升降梯,讓人能夠到設施的頂端,然後外面是螺旋滑梯。”

在眾人“你居然還去游樂園”的驚訝目光中,以及工藤新一那“也對,畢竟小琴大哥也去過游樂園”的了然表情下,赤井秀一直接選擇了無視了這些眼神,繼續說了下去:

“當然,這個詞在莎士比亞的作品裏也出現過,通常形容混亂無序、完全失控的場面。”

“……所以英國人人均讀莎士比亞是真的?”

“我沒想過你居然還看這個。”

“我還沒想過居然能看你引經據典的樣子。”

“你在英國讀書的時候不會還表演過吧?”

赤井秀一:……

你們夠了啊。

眼見著赤井秀一即將惱羞成怒,眾人也笑嘻嘻地重新卷起這個辣眼睛的海報,將它放到了一邊,又拿起宮野志保找到的20美金,上面也寫著一行字——

《Cherchez la Femme》

“這算破壞錢幣了吧?”

“首先得確認這個是真鈔才行。”

“□□不是罪加一等?”

“只要沒流通應該問題不大?”

“是法文,”工藤新一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我記得也是句諺語,好像是……尋找女人?”

如果說剛才的短語和他們的副本經歷頗為貼合,那麽這個基本可以稱得上是百分百完美融合了,

畢竟這張20美金的來源——第六個副本拉斯維加斯的起源,就是從尋找宮野明美開始的。

“這之間一定還有著別的什麽聯系。”

工藤新一十分確信,她將這張美金遞給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的宮野志保,隨後迅速地進入到下一個副本。

AI副本的磁帶。

上面寫著《The Whole Is Greater Than Its Parts》。

整體大於一切之和。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那邊的安室透,意有所指:“是說我們幾個加在一起,造成了百萬級別的塌房嗎?”

安室透倒還沒說些什麽,那邊的琴酒卻率先黑了臉。

顯然是想到了在百萬級別的塌房之前,先經歷的那場名為《奈亞之死》的荒誕劇。

第八個副本尼泊爾的陶罐他們已經找到,上面寫著《As You Wish》,剩下來的就只有他們先前剛剛經歷過的第九個副本日本大仙市了。

赤井秀一小心翼翼地撚起了那個看起來像極了式神的紙片,這個紙片看起來和尋常的式神差不多,卻是戴著陰陽師的立烏帽子。

而他的身上也不是桔梗印或者五橫四縱的九字紋,而是一串潦草的手寫英文:

“Preposterous?”

“這是一個單詞,但是偶爾也會有人當作諺語,一般是形容荒唐可笑、違背常理的事情。”

安室透記得這個詞,這一次他沒有給赤井秀一機會,直接搶在他之前開口:“但是這個又和日本的這個副本有什麽關系呢?”

是說這個副本很可笑?

還是說他們的行為特別荒誕?

赤井秀一猜測道:“這些短語會不會是KP給我們經歷的每個副本起的標題?或者是某種總結之類的?”

“如果是這個KP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

安室透回想起KP的某些潔癖和執著,覺得KP給副本起名字這種事情還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是沒想到每個副本的名字都是英文的,看來這個KP所在的公司的註冊地址……大概就是在這些使用英文的國家。

“我覺得英國的可能性更大。”

安室透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篤定:“美國佬大部分人沒有那麽高的文學素養。”

他這個頗有毛利小五郎風格的推理,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他們既無法表達此刻的安室透真的有些“毛利小五郎大弟子”的風格,也說不出安室透這個帶著極嚴重的刻板印象的推理到底是否正確。

至少同時在英國和美國都生活過的赤井秀一,很難表示安室透的這個推理從根源上是錯誤的。

這回他還真的是正確的。

客廳裏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眾人看著這些物品,不知道它們是從哪裏來的——或許是KP趁他們不備,悄咪咪地塞進來的,但他們本能地感覺到這些東西還有著別的含義。

眾人翻動著這些物品,試圖從上面找到別的線索,而工藤新一在他們查閱的時候,已經采取了自己慣用的方式,將這些文字全部記錄在筆記本上。

而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單詞的同時,謎題便迎刃而解。

“我知道了!”

少年興奮地站起身,大聲叫道:“我知道這些名字的意思了!這太簡單了,是我們把問題想得太覆雜了!”

他將筆記本攤在桌子上,其他人紛紛好奇地湊過頭,只一眼,眾人便明白工藤新一的意思。

這的確是再簡單不過的謎題了,甚至不需要像工藤新一在倫敦時破解的謎題的方式、用任何方法去提取隱藏在這些標題中的某個字母。

他們需要做的,僅僅只是提取這些標題的首字母,隨後按照每個副本發生的順序進行逆序排列,就能夠得到新的單詞——

PATCHWORK

“拼縫物?”

“我記得這個!這個也被稱作是拼布,是一種工藝……或者說是創作方式,在很多國家和地區都有類似的文化。基本就是將各種不同的布料拼湊在一起,然後創作出新的完整的作品。”

或者是服裝,或者是日用品——比如被子和掛毯。

工藤新一不自覺地低喃,臉上和眼中全都是對破解謎題的興奮,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語速,好在在場的其他人全都能跟得上他的節奏。

“但是這個又有什麽意義呢?”

少年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可惡,我總覺得還少了些別的線索,光是拼縫物還不夠,一定還有別的!”

安室透看出了少年的焦慮和對謎題的執著,但還是出聲勸了句:“別著急,慢慢想,心浮氣躁乃是大忌。”

琴酒雖然配合他們尋寶的行動,但是推理過程依舊全程沒參與,此刻他看著緊張興奮、卻不得其道的年輕偵探,這個被曾經的自己無視的最大隱患,最後還是不疾不徐地給出了提示:

“如果每個副本的名字有問題,那麽副本本身也是解謎的秘鑰。”

琴酒一語驚醒夢中人,工藤新一猛然擡頭向他看去,隨後又用和剛才同樣的方式,卻是用英文依次寫下了每個副本的地點——

New York

Egypt

Venice

England

Russia

Las Vegas

AI

Nepal

Daisen

“解開了,這次依舊是提取首字母……然後按照正序閱讀就可以了。”

工藤新一怎麽都沒想到,這個謎題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簡單。

他怔怔地看著紙上的文字,雖然自己的字跡因為交集的心情和微微顫抖的手看上去有些龍飛鳳舞,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閱讀。

在眾人的註視中,工藤新一提筆,在自上而下地在筆記本上留下了一道垂直的豎線,那些首字母被這條線貫穿,串聯成了一個新的單詞——

NEVERLAND

永無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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