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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是所有的大成功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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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是所有的大成功都是好事

一雙雙紅色的眼睛註視著他們, 而修女的臉也近在咫尺。

眾人的臉映在猩紅覆眼中,被分割成了無數份,他們看著修女眼中如同鏡中殘像的面容, 一時間產生了自己正被蟲子包圍的錯覺。

這並不是錯覺。

擁有覆眼的修女是夏蓋蟲族和人類的混血,這一點已是毋庸置疑。

他們根本不敢去想象當年的夏蓋蟲族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些, 但眼下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至於那些雙眼通紅的村民,無論他們是吃下可以操縱人類大腦的夏蓋蟲族後被蟲子控制,還是被修女洗腦,此時此刻這些人絕非處於正常狀態。

村民們安靜地註視著他們,距離工藤新一等人近的人只是安靜的轉過頭,至於位置稍遠一些的其他村民, 則一一從座位上站起。

他們什麽都沒說,可每一個人都把“想要看清這些人的臉”的想法刻在了行動中。

四人一時間成為了狹小禮拜堂的焦點。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過於驚悚,四人都產生了KP是不是要讓他們再進行一次San Check的錯覺。

但是KP沒有開口。

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四人松了口氣,生怕真的在這裏再次San Check然後發瘋。

或許就像KP說的那樣, 雖然發瘋或者被催眠就可以逃避現實,但他們還是想要清醒面對。

哪怕甘美的真實總伴隨著痛苦。

工藤新一安靜地觀察著修女,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從這裏到門口的最短路線。

赤井秀一自己的狀態雖然也不好,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將臉色蒼白的宮野志保擋在身後,與諸伏景光一同將她保護在中間,同時觀察著身邊所有能被用來當成臨時武器的東西。

諸伏景光是四人中不適感最輕、也是最了解眼下情況的, 他腦內回憶著夏蓋所有弱點,迅速排除了許多在這個情況下無法執行的選項。

至於被兩個可靠的成年人保護著的宮野志保, 她努力地克服著頭疼的不適, 透過人群看向了窗外。

四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打算, 雖然村民們現在沒有任何舉動,但工藤新一等人相信, 只要修女一聲令下,這群人會立刻將他們團團圍住。

此刻他們的手中沒有武器——就算有,也不可能對本身就是受害者的村民使用,眼下他們最好的做法只有一個。

“跑起來!”

工藤新一突然開口。

沒有任何事前的交流,甚至都沒有進行過眼神交換。

工藤新一話音剛落,像是已經知道彼此想法、所以早就做好準備的眾人立刻起身撐著長椅的靠背或跨或躍、直奔門口而去。

他們沒有從任何人——包括KP那裏得到明確的提示,但所有人都好像在無聲中達成了一個共識:

只要離開這個教堂,就能從這個荒誕卻又真實的噩夢中脫離。

工藤新一撐著椅背側身躍過長椅,順便一腳踹開了想要湊上來的村民,赤井秀一率先跨過長椅,趁著諸伏景光清理後方逐漸圍上來的人群同時,抓著宮野志保的手腕幫助她跨過椅背。

就在四人準備進行沖刺時,KP的聲音終於在他們的腦中響起。

【狹小的禮拜堂裏,調查員們試圖突破村民們的包圍,現在所有人進行一次敏捷檢定,如果成功就能脫離教堂。】

預料之中的事。

早在KP開口前,他們就已經做好了要進行敏捷檢定的準備。

此刻KP的話音剛落,他們剛一感知到掌心裏出現熟悉的道具便立刻將其投下,同時迎著門進行最後沖刺。

【敏捷檢定(工藤新一):60/81 失敗】

【敏捷檢定(宮野志保):50/55 失敗】

【敏捷檢定(赤井秀一):75/79 失敗】

【敏捷檢定(諸伏景光):75/86 失敗】

新一/志保/秀一/景光:……

【……】

四人集體成功這種事很常見,但四個人集體失敗這種事可不常有。別說是被團團圍住的工藤新一等人,就連KP也一時語噎。

“我就說這地方風水不好吧!”

“不愧是New Type,教堂的修女都是怪物嗎?”

“赤井你今天掉了多少San?”

“沒事,KP會撈我們的。”

眼見著他們幾個即將被村民們包圍,諸伏景光丟下這句話後立刻向著與其他人相反的方向避開,沒一會兒就被沖到墻角。

“諸伏警官!”

“諸伏!”

“蘇格蘭?!”

三人齊聲尖叫,但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埋沒在人群之中。人群依舊洶湧無聲,而KP疲憊的的聲音卻在此刻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雖然調查員們反應極快,但教堂內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些雙目猩紅的村民們雖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就像是能夠感應領導者想法的優秀員工,配合默契的截住了試圖從這裏跑路的調查員們的退路,即使有人被踹開,也有人立刻補上,沒一會就把四人全部包圍。】

工藤新一等人感知到有無數雙手向他們襲來。

這些村民此刻宛若行屍走肉,他們沒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在乎自己伸手究竟是想抓住哪一個目標,只是一味地聽從指令,想要控制住眼前的每一個“異端”。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反抗比較好。”

眼見著工藤新一四人被人群淹沒,沈默許久的修女終於再度開口。她擡手扯下松動的修女帽,毫不掩飾自己猩紅覆眼,她將修女帽隨手向身後丟去,一邊單手整理著金色長發,一邊朝他們走來。

無知覺、無意識的村民們自從向兩邊分開,為她整理出了一條道路。

工藤新一、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

眼前的畫面與過去交織在一起,他們幾乎就要回憶起一些被他們遺忘的細節,但修女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打斷了他們一切的思考,幾乎在精神層面粗暴地強迫他們將全部的註意力擊中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想知道你們是誰,也不想知道你們為什麽還能擁有自己的意識,因為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修女擡起手,身邊的村民已經拾起被四人丟到一邊的蟲子、將它們重新裝盤,在小心翼翼地擦掉餐盤周圍的“醬料”後,這才恭恭敬敬地交到修女的手中。

修女將盤子伸向就近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進行一次閃避檢定。】

工藤新一極力地向後避開,一邊丟下了檢定的骰子。

骰子落在地上,很快就被淹沒在人群中,但這次他也沒等很久,因為KP很快就進行了結果的播報。

【閃避檢定1d100(檢定/出目):30/91 失敗】

【盡管有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在一邊抓著工藤新一的手臂推搡掩護,但寡不敵眾,工藤新一最終還是被身後的村民們用力地推向修女。】

“這麽美味的食物,怎麽可以浪費呢?你還真是一個壞孩子。”

修女一把鉗住工藤新一的臉頰,手指用力地擠壓逼迫著他張嘴,同時繼續用充滿誘惑性的話語說道:“吃下吧,這可是我精心為你們準備的食物,吃下之後,你就會成為我們的同胞了。”

“你們的同胞?別開玩笑了。”

工藤新一擡眼看她,咬緊牙關擠出這句話:“我可不想成為被蟲子操控的行屍走肉。”

這句話成功擊中了修女的痛點,修女的臉色微變,卻忽然松開了鉗制著他的手。

工藤新一有些奇怪,卻見修女不耐煩地將餐盤往身邊村民手中一塞,示意對方代替自己行動,接著拿出手帕,面色嫌惡地用力擦拭著剛才鉗制著他的手。

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從工藤新一被抓住起,就不斷地向KP申請使用鬥毆,然而KP始終都沒有反應。

眼見著修女狠狠地甩下手帕、和村民交換位置就要離開,赤井秀一靈機一動,直接改變思路。

“我要申請使用魅惑!”

【可以。】

【宮野志保進行一次幸運檢定。】

各種聲音同時響起,宮野志保根本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麽,只能慌亂地丟下骰子。

然而她還沒有得到檢定結果,就聽見已經被人群擠到墻角的諸伏景光大喊了一聲只屬於他們的暗號:

“Sherry!”

宮野志保立刻扭頭朝他看去,卻見諸伏景光雙手抓著什麽,朝他們這邊丟了過來。

至於赤井秀一那邊,他根本來不及去看宮野志保和諸伏景光那邊的情況,只能一邊推開工藤新一身邊的人,一邊匆匆忙忙地地下丟下中終於出現了骰子。

骰子滾動的聲音被人群推擠的聲音取代。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所有人都聽見了熟悉的、象征著一次驚心動魄的失敗即將來臨嘆息聲。

是誰?!

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出現了相同的疑問。

是誰大失敗了!

而他們的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幸運檢定(宮野志保):40/18 困難成功】

【投擲檢定(諸伏景光):20/14 成功】

【魅惑檢定(赤井秀一):90/100 大失敗】

KP接連播報了三個檢定結果,屬於諸伏景光的投擲、屬於宮野志保的幸運、以及屬於赤井秀一的魅惑。

KP甚至來不及對結果描述,宮野志保便已經抓住了諸伏景光朝他們這邊拋來的煤油燈。

【諸伏景光借著村民們的推搡成功地來到墻角,順勢取下了煤油燈成功地丟給了自己的隊友們。而宮野志保也憑借著她驚人的運氣,完美地接住了煤油燈,沒有讓裏面的燃料傾灑洩漏。】

【至於赤井秀一,你試圖用自己的魅力轉移修女的註意力,然而在修女看來,你不僅完全不在她的審美中,甚至還讓她感到面目可憎。】

【之後如果進行戰鬥輪,你將成為修女和她操控生物的首要攻擊目標。】

宮野志保的手中握著煤油燈,而赤井秀一不管這個魅惑的結果如何,也已經成功地吸引了修女的註意力。

“你這張臉,還真是令人厭惡。”

修女緊緊地皺著眉,在她的註意力轉向赤井秀一的同時,其他人發現逼迫工藤新一的村民也停下了舉動,甚至轉而朝赤井秀一走去。

很顯然,比起讓工藤新一成為同類,修女更想早些解決讓她感到厭煩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一個人吸引火力撐不了太久。

宮野志保垂下視線看了看手中的煤油燈,然後高高舉起,狠狠地向修女丟去。

【宮野志保進行一次投擲檢定。】

在煤油燈脫手的瞬間,她聽見了KP的聲音。藍色的骰子接著煤油燈出現在宮野志保的掌心,宮野志保松開手,任憑其墜落。

無論是終於脫離牽制的工藤新一,還是吸引火力的赤井秀一,又或者是孤身一人被推擠到角落的諸伏景光,所有人都在祈禱著宮野志保的成功。

他們都在等待著奇跡的出現。

骰子墜入人群中,片刻之後,他們聽見了奇跡的聲音,在一陣似乎比往常更加熱烈的歡呼鼓掌聲後,KP的聲音也湧入所有人的耳中。

【投擲檢定1d100(檢定/出目):20/1 大成功】

“幹得漂亮,灰原!”

“志保,做得好!”

“不愧是明美的妹妹!”

任何溢美之詞放在此刻都是多餘的,但是眾人卻一點兒都沒有吝嗇自己的稱讚,宮野志保似乎是聽見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此時此刻充斥在她耳中的,是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宮野志保手中的煤油燈擲向了修女,卻被一道影子迅速地揮開。你們甚至看不清那個影子的模樣,就看見煤油燈砸向了玻璃窗,緊接著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火光從脆裂的燈罩中湧出,在眨眼間便吞噬了籠罩在玻璃窗外的黑夜。】

湧動的人群紛紛停下行動,就像中斷接受指令後的機械。

終於能夠喘口氣的眾人順著KP的描述朝窗口看去,只見窗外是一片洶湧的烈火,火舌吞噬著漆黑,隨著風的吹動越燒越旺,而到了此刻他們才察覺到,籠罩在窗外的並非是夜色,而是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

此刻幕布被點燃,屋外的天光頃刻間透過火光,照亮了整個教堂。

天亮了。

強烈的光照讓眾人瞇起了雙眼,他們不由地擡手擋在眼前,就在他們思考著這場鬧劇差不多要畫上句號的時候,他們也等到了KP的聲音。

【日光照亮了漆黑的教堂,調查員們感受到陽光的召喚,脫離了這個漫長而又真實的噩夢。】

降谷零這一整晚睡得都不踏實。

他靈感失敗後便陷入了深深的沈睡,直到後半夜時,他像是有所感應般忽然從夢中驚醒。在黑暗之中,他聽見細微的聲音——

趴伏在床邊守夜的諸伏景光似乎深陷噩夢中,他不斷地低語著什麽,降谷零聽不太清,可無論自己怎麽推他,諸伏景光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降谷零幾次詢問KP,可KP卻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從始至終都不曾回應他。而他試圖下床去查看其他人的情況,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虛弱到甚至無法從床上爬起。

降谷零就這麽守了整整一夜沒有合眼。

直到晨光熹微,諸伏景光的情況終於有所好轉,隨後沒過多久,他終於在降谷零期待的註視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Hiro,你怎麽樣?”

降谷零著急忙慌地湊了過去,查看著諸伏景光的情況,諸伏景光剛從那個真實的噩夢中蘇醒,還沒完全適應環境,就看見降谷零湊近的面容。

他迅速回神。

“我沒事,”諸伏景光搖搖頭,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早上好,Zero。”

降谷零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

“早上好,Hiro。”

諸伏景光催促著一夜沒睡的降谷零再去補覺——重傷未愈加上徹夜未眠,搞不好接下來KP就要讓他進行困難的體質檢定。

等降谷零徹底睡著後,諸伏景光這才躡手躡腳地離開他的房間,等他往後廚房一看,昨天晚上在夢裏與他並肩作戰的幾人都已經起床,每個人眼下都是明顯的黑眼圈。

他們彼此道過早安,但誰也沒提早飯的事情。

但是經過昨晚的消耗不吃東西也不行,宮野志保最終將降谷零昨天剩下的面包重新加熱,而諸伏景光又煮了一壺咖啡,他們就算把早飯給混過去了。

“我們等會兒就回學校,”諸伏景光說道,“但是在這之前,關於昨天晚上的夢……”

那是個噩夢。

但誰也不覺得那僅僅只是一個夢。

“現在可以很肯定,夏蓋和夏蓋蟲族一樣,還是畏懼日光的。”

赤井秀一喝了口咖啡,試圖用分析昨晚的夢讓自己變得更精神:“或許沒有夏蓋蟲族那樣致命,但那的確是他們的弱點。”

“我比較在意他們夢裏的那段頌詞,你們誰還記得?”

工藤新一看了圈,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都搖搖頭,只有諸伏景光一臉凝重,他立刻意識到這位資深調查員明顯知道些什麽:“諸伏警官,您怎麽看?”

自從他們見面,工藤新一始終以警官來稱呼自己。

諸伏景光從來都沒有糾正過對方,似乎這樣的稱呼能夠讓他回到自己最美好的那段時間。

“那不是這個星球的語言。”

諸伏景光說道:“如果要分析這些話語,需要進行克蘇魯神話進行翻譯,這個我有20。”

工藤新一和降谷零在埃及經歷了那麽多事情,最終也只獲得了1點和3點的克蘇魯神話,諸伏景光的20意味著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果然,諸伏景光話音剛落,KP就進行補充說明。

【如果你們想要回憶起昨晚的頌文,需要進行一次智力檢定。等回憶成功後,需要使用克蘇魯神話進行破譯,一次成功的破譯需要3小時。】

他們幾乎不曾使用過智力檢定。

但他們都知道自己的數值——雖然不知道這個數值是由什麽來決定的,但他們每次進入副本前進行點數安排時,這一欄永遠都是無法更改的灰色狀態。

骰子在說話間已經出現在桌上,眾人彼此看了看,最後還是宮野志保率先拾起。

“先等下。”

諸伏景光迅速打斷她,跑去拿來了紙筆放到桌子上,這才示意宮野志保可以繼續。

宮野志保重新拾起骰子,再次向KP申明:“我要申請智力檢定,回憶昨天夢裏的頌詞。”

【這個操作存在著一定的風險,請調查員量力而行。】

線索就在面前,就算有再大的風險,宮野志保都打算試一試。

她攤開手,平靜地向上拋著骰子,四人的視線順著拋物線向上看去又順著骰子墜落的軌跡降落,他們聽著骰子墜落在桌面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沒一會兒,骰子在撞上工藤新一的咖啡杯後,緩緩停止。

眾人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智力檢定1d100(檢定/出目):90/1 大成功】

工藤新一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灰原”這樣的話他已經說膩了,他現在表達驚訝的手法更是直接。

“灰原你是不是掌握了特殊的丟骰子的技法?快教教我是怎麽做到的。”

赤井秀一的表情也有些驚訝,顯然他和工藤新一的想法差不多。

在場唯有諸伏景光,他並沒有因為宮野志保的大成功而驚喜,反倒是皺緊眉頭——有時候大成功並不是什麽好事,就像KP說的那樣,這件事存在著風險。

比如現在。

【那宮野志保清楚地回憶起了在教堂聽見的頌文,但緊接著你似乎聽到了有隱約的聲音在你的耳邊回蕩,那聲音很遙遠,伴隨著模模糊糊的別的聲音,但是你無法分辨具體的內容,因為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

宮野志保一手捂著頭,拼盡全力抵抗著大腦中洶湧的疼痛,她口中反覆念著回憶起的頌文,同時迅速地抓起筆,將回憶起的頌文寫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拼寫是否正確,只知道自己必須在忘記前、在自己被頭疼折磨到昏厥之前,將這些內容全部記錄下來。

宮野志保的反應看得其他人心驚。

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想要幫她,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他們甚至不敢貿然地接近她,生怕自己的一個舉動打斷對方的苦苦堅持、甚至讓她變得更加痛苦。

在宮野志保即將寫完的同時,她聽見了KP的聲音在耳邊再度響起。

【宮野志保進行一次意志檢定。】

“為什麽?!”

工藤新一首先提出了質疑:“這不是大成功嗎?為什麽灰原會這麽痛苦,為什麽還要再進行意志檢定?”

一直以來他們的大成功都是如同字面意思,是伴隨著KP諸多獎勵的、有時雖然讓人無語、但起碼也有破局的效果。

可宮野志保的這次大成功太過異常了。

倒是赤井秀一,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昨夜的偵查大成功,雖然他沒有說話,但同樣也對KP的話語產生了異議。

KP沈默了一瞬,半響後才嘆著氣說道:【宮野志保需要確認她是否會因此而昏迷。】

諸伏景光知道KP這已經是放水了。

宮野志保現在管不了許多。

頭疼不斷地折磨著她,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有所緩解,相反的,這種痛感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劇烈,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不行動,自己可能會被這種疼痛生生地折磨暈過去。

因為疼痛而趴伏在桌面上宮野志保勉強抓起了骰子,這一次不像之前,她吃力地將手微微舉起,便將骰子撒開,任其墜落。

【意志檢定1d100(檢定/出目):40/32 成功】

【即使大腦被難以判斷原由的疼痛折磨,但宮野志保憑借著鋼鐵意志,還是強撐了下來。你能夠感受到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強烈,你依舊聽不太清楚,只能隱隱感受到那似乎是什麽聲音在哼唱囈語,但僅僅就是這模模糊糊的聲音,在你聽來也尤為恐怖。】

這個描述不太對勁,但眾人根本無法制止KP。

果然,在眾人有所感知的擔憂下,他們聽見了KP的那句話。

【宮野志保聽到了神秘而又恐怖的聲音,San Check,成功-1d6,失敗-1d10。】

【順便一提,現在距離宮野志保上一次進行San Check不超過6個小時,如果兩次San Check扣除的數值相加超過5點,宮野志保將進入臨時瘋狂狀態。】

“這到底是什麽聲音?”工藤新一忍不住皺眉,“之前我們看見大蜘蛛時的San Check也只是成功-1d3,失敗-1d10。”

他清楚地記得這個數值。

畢竟這應該算是他們到目前為止面臨的最嚴重的一次San Check。

可宮野志保現在只是聽見模糊不清的聲音,就需要進行一次成功-1d6的San Check,這讓工藤新一無法接受。

工藤新一還想為自己的小夥伴爭辯幾句,但是諸伏景光卻攔住了他,而後在工藤新一的註視下平靜地搖搖頭。

“這次就聽KP的吧。”

要是工藤新一再抗議幾句,恐怕KP會說“那你要不要也聽聽看”之類的話;他更怕工藤新一一個沖動,還真就應下了。

以這孩子San Check的案例,諸伏景光實在不敢去想接下來一瘋瘋幾個的場景。

別他們成功逃離了夢中的恐怖教堂,卻集體栽在了這個環節。

宮野志保也知道這一劫逃不過去。

不斷回蕩在耳中的聲音有多麽的恐怖,她作為切身體驗者最是清楚。在諸伏景光阻止了工藤新一後,宮野志保也擡起頭,虛弱地沖他露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不要緊的。”

這麽說著,她咬著牙再度握住骰子,第三次擲下。

【理智檢定1d100(檢定/出目):37/16 困難成功】

【理智損失1d6=1】

工藤新一:?

赤井秀一:?

諸伏景光:?

啊???

“宮野老中醫永遠的神。”

在短暫的沈默後,工藤新一心情覆雜地吐出了這句話,得到了在場其他人的集體認同。

他們都做好了宮野志保會臨時瘋狂的心理準備,誰能想到結果居然如此出人意料,可放在宮野志保身上,卻又是那麽的情理之中。

【宮野志保面對那神秘而又恐怖的囈語雖然感到劇烈的疼痛,但本身卻並沒有被威懾到,你不僅生生地扛了下來,甚至還在這個囈語中所有緩和。】

【之後宮野志保接觸到相關文本時,都會不自覺地投入其中。】

KP最後一句話有點怪,他們幫著宮野志保詢問相關文本指的是什麽,卻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宮野志保回憶成功後就輪到了諸伏景光。

他趁著其他人為宮野志保爭辯時,搶先一步拾起了桌上無人看管的骰子。

在親眼目睹宮野志保剛才的經歷後,所有人都對此感到後怕。

雖然宮野志保生生地扛了過來,但是意志檢定和San Check的這套連招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抗住的。

赤井秀一剛想要勸說諸伏景光,但對方卻看穿了他的想法,率先搖頭拒絕:“都到這一步了,我不能浪費她的心血。”

更不能讓宮野志保白白遭著一趟罪。

“我不要緊的。”

趴伏在桌面上休息的宮野志保聽到諸伏景光這話,虛弱地擡頭看他,她的額頭上是密集的汗水,幾乎浸濕了她的茶發:“不如說,我也覺得你最好不要再嘗試了,萬一你有個什麽,降谷會瘋的。”

降谷零現在這狀態要是再瘋,萬一投到個類似於自殘行為,恐怕真就神仙難救了。

“那到時候,就辛苦你們了,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諸伏景光這麽說著,將手中的骰子丟下。

赤井秀一和工藤新一想要去攔已經晚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藍色的痕跡在空中滑落,徑直墜在了桌面上,這一次骰子並沒有旋轉,只是在桌上滾動了幾下,便戛然而止在又一次熱鬧的歡呼聲中。

有了宮野志保的例子在前,這一次的鼓掌叫好聲顯得特別淒涼。

【克蘇魯神話1d100(檢定/出目):20/2 大成功】

“……”

諸伏景光顯然也沒想到,大成功在這個隊伍中真的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這一夜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跡也會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腦中響起了神秘的呼喚,他努力地壓制著大腦的劇痛和身體的顫抖,苦笑著對目瞪口呆的幾人說著自己作為調查員前輩的心得——

“很顯然,不是所有的大成功都是好事。”

就比如剛才的宮野志保。

就比如現在的他。

這一次的大成功,再也沒人笑得出來。

宮野志保從剛才起就虛弱地趴伏在桌子上,此刻聽到諸伏景光也丟了一次她成功,她擔心的擡頭看一眼,但很快就被頭疼打趴。

至於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更是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諸伏景光拿起宮野志保丟在桌上的筆,看著她淩亂的、甚至還有些許錯誤的字跡,諸伏景光十分流暢地寫出了正確的翻譯,甚至還給其中幾個拼寫錯誤的單詞進行糾正。經過這一次的經歷,你對《拉萊耶文本》有了新的認知。】

《拉萊耶文本》又是什麽?

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對視一眼,但這一次他們根本不敢再開口詢問。

因為諸伏景光很快也露出了與剛才的宮野志保一樣、痛苦的表情。

比起頭一次經歷的宮野志保,諸伏景光對於這種痛苦實在是太熟悉了,他努力地想要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但大成功帶來的效果卻無比明顯,沒過一會兒他就忍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諸伏景光在完成翻譯的同時,也聽見了來自神秘遠方的囈語,這個囈語雖然十分模糊但偶爾你也能聽見一兩個詞匯,但是這些並非屬於人類的詞句只是在你的耳邊和腦中一閃而過,你無法精準地抓住,只有疼痛殘留。】

【諸伏景光進行意志檢定。】

諸伏景光的狀態到底還是比宮野志保好上許多,他還殘留些許力氣,讓他可以穩穩地抓住骰子將其丟下。

“我現在有點慶幸安室先生還睡著。”

“我比較擔心接下來的事情。”

赤井秀一現在很想來一支煙。

波本和蘇格蘭的關系有多好,就看蘇格蘭去世之後波本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了。

現在降谷零好不容易與諸伏景光重逢,要是諸伏景光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有了什麽三長兩短,降谷零不會遷怒小偵探和宮野志保,但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要不等這件事結束後,趕緊回學校避一避吧。

【意志檢定1d100(檢定/出目):40/32 成功】

大成功後具體的流程宮野志保已經給他們展示過一次。

諸伏景光的又一次成功,讓眾人松了口氣,但是這意味著諸伏景光必須清醒地接受接下來的San Check。

【諸伏景光耳中的聲音逐漸發生了改變,你能隱隱感受到似乎有什麽特別的、恐怖的存在正在低聲訴說著什麽,雖然那話語的內容仍然不是很清楚,但你似乎聽見了海浪聲。那囈語就這麽自幽深安靜的深海傳來,伴隨著浪潮,反反覆覆地在你的耳中重覆。】

【諸伏景光感受到自己正被恐怖的低語一次次邀請著,San Check,成功-1d6,失敗-1d10。】

“我記得諸伏警官之前在教堂時只損失了1點理智吧?”

“蘇格蘭,撐住。”

諸伏景光也想撐住,但骰子的事情並不是他可以做主的——如果他真的能操控骰子,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給自己丟一個大成功。

【理智檢定1d100(檢定/出目):69/1 大成功】

新一/志保/秀一:?

“啊???”

“我記得San Check大失敗是扣滿的吧。”

工藤新一自己就有這樣的經驗,所以記得特別清楚:“那麽San Check大成功,是不是只需要扣1點就可以了?”

【不可以。】

KP冷酷無情地反駁了工藤新一的觀點,而諸伏景光卻並沒有露出任何看似失望的神情。他像是早就猜到會這樣,淡定又從容地迎接著自己的命運。

【理智損失1d6=3】

【潮水帶來了來自深海的呼喚,也給諸伏景光的精神帶來了小小的沖擊。但是諸伏景光畢竟是老練的調查員,你聽到了也當作沒聽到。】

“我現在覺得那個聲音也沒那麽恐怖了。”

【……那你試試看?】

“不了不了,我可沒灰原和諸伏警官的骰運。”

工藤新一擺手拒絕,就當他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他們可以去看諸伏景光翻譯的結果時,不想KP的聲音繼續說道:

【諸伏景光再進行一次智力檢定。】

這是宮野志保沒有的環節——畢竟宮野志保進行的就是智力檢定。

諸伏景光自己也感到奇怪,但事到如今丟幾個骰子不是丟,在KP的示意下,他化身為無情的丟骰子機器,第四次丟下了那兩個藍色的晶體。

【智力檢定1d100(檢定/出目):70/37 成功】

【諸伏景光的理智雖然沒有被影響,但還是受到了那聲音的感染,你不由自主地隨著那聲音開始一同囈語。這囈語的內容聽起來依舊不是人類的語言,你可以吟誦,就像教堂內的信眾隨著修女的吟唱重覆一樣,但是你無法將這些內容書寫下來。】

【諸伏景光在此次副本結束後克蘇魯知識+1,之後你會不自覺進行拉萊耶文本收集,在與海洋相關的副本中每過一個晚上必然進行靈感檢定。】

【面對與■■■極其相關的眷屬,你被引誘概率增大,同時被認為祭品概率增大,面對■■■的眷屬,你被誘惑概率減少,但主動前往調查概率增大。】

相關的名字在其他人聽來模糊不清,但是那個名字在諸伏景光聽來卻無比的清楚。

他面無表情地聽完了KP的話語,當著其他幾人的面,也沒有再進一步地進行詢問與確認,只是平靜地點頭,而後淡定地囑咐著他們:

“剛才的事情不要對Zero提起。”

這個副本雖然在英國,但是和海洋沒有太大的關系,降谷零應該不會發現異常。但是之後的副本他不一定能與他們同行,諸伏景光不希望降谷零時時刻刻為自己感到擔憂。

其他幾人神情覆雜地應下,這才與諸伏景光一起觀看由他和宮野志保一起完成的翻譯。

紙條上,兩人在極度痛苦的情況下寫出來的文字格外的淩亂,諸伏景光又重新拿出一張紙,將自己翻譯過後的內容重新謄抄,而後當著其他人的面,燒掉了最初的紙條。

那個紙條上面還有宮野志保默寫的內容,要是讓其他人看見並閱讀並不是什麽好事。

其他人默許了他這一行為。

畢竟要是讓降谷零不小心瞥見了紙條上的內容,恐怕諸伏景光苦心孤詣要隱藏的事情都會暴露。

他們再看看謄抄後的版本,那段覆雜拗口的頌文被翻譯成了三行字:

“我將獻出我的靈魂,以身體作為邪蟲的載體,在聖職者的引領下,等待神焚燒這世間的一切。”

眾人面面相覷。

從這紙條上的內容結合他們的夢境,倒也很好理解。

“但這個用英語說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那個修女會用那種古怪的語言吟唱?”

為了解密這句話,他們差點折了宮野志保和諸伏景光,還讓這兩人身上背負了那麽多奇怪的條件。

“先別考慮這些了。”

赤井秀一拿起這張紙條,將其折疊後收在胸口前的口袋裏:“時間不早了,教堂在那邊也跑不了,我們現在要先回學校。”

他們三個已經在外面待了一夜,還有分開後一晚上都沒有出現的雷歐。

要是驚動了學校,事情反而會變得更麻煩。

“萊伊說得沒錯,夏蓋在白天做不了什麽,我們先得去學校為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赤井秀一說的正是諸伏景光所想的,工藤新一見他們都避開這個問題,縱使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卻也明白他們的話是對的。

他向宮野志保確認了她的身體狀況,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之後,這才與赤井秀一、以及看望完降谷零情況的諸伏景光一同離開。

現在天才蒙蒙亮,三人加快腳步,一路商議著接下來的安排向學校趕去,就在他們剛剛踏進學校院區,準備按照商定結果分頭行動時,卻聽見了KP的聲音。

【現在你們進行一次偵查檢定。】

他們相互看看,有些摸不著頭腦地丟下了莫名其妙就出現在手裏的骰子。

【偵查檢定(工藤新一):65/20 困難成功】

【偵查檢定(赤井秀一):80/5 極難成功】

【偵查檢定(諸伏景光):25/89 失敗】

【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十分眼尖地在某棟教學樓的窗戶縫隙,發現了一個藍色鳶尾花的折紙,赤井秀一甚至註意到,在這棟教學樓前的草叢裏,有幾個淩亂的腳印。】

工藤新一對於鳶尾花折紙的事還比較模糊,倒是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兩人對視一眼,他們取下那個頗為引人註目的折紙。

那個鳶尾花折紙所用的紙張是天藍色的。

那是十分清透的顏色,工藤新一記得雖然藍色的鳶尾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只是在英國地區幾乎並不存在。

至於其他兩人,他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柯南·工藤口中紫色的鳶尾花會變成藍色,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這個折紙拆開,檢查裏面是否如他們所想般寫有訊息。

赤井秀一手指靈活地將折紙拆開,在他展開紙張的時候,他們看清了這張紙上的文字:

今晚12點,聖母教堂。

取走神明的雕塑,將其放置在學校宴會廳正前方的講臺上。

你的願望將會全部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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