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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是蜘蛛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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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是蜘蛛又怎樣

【宮野志保睜開眼睛時, 還是在那個熟悉的洞窟中。】

洞窟依舊和昨天夢境中的一樣,黝黑且漫長,裏面依舊沒有光源, 但這一次宮野志保奇跡般地能夠看清洞窟內的景象:就好像是戴上了夜視鏡,視野內泛著綠色幽光, 她看清周圍是凹凸不平的石壁,而腳下是布滿了看不清原貌的各種碎片。

宮野志保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條奇怪的紅色舞裙,有些像是狂歡節上常見的禮服,她再摸一摸自己的臉,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戴著一枚全臉的面具, 掩蓋了她所有的情緒與表情。

“可愛的孩子,你有想要完成的願望嗎?”

“向前走吧。”

“你想見的人就在前面等你,你們很快就能團聚。”

“快來,快來加入我們, 我們都在等待著你。”

耳邊響起了與昨夜一樣的、充滿誘惑力的女聲。

這些聲音仿佛立體音般若近若遠,偶爾還會疊加在一起,但十分奇異的是,她依舊能夠聽清每一個字,理解每一句話的含義。

宮野志保想要反抗,卻發現在聲音響起後, 自己的雙腳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穿著紅舞鞋的腳碾過地上那些白色碎片,發出堅果硬殼被打開時哢嚓哢嚓的聲響, 在安靜的洞窟內格外明顯。

宮野志保似乎有了猜想。

但是當她想要低頭去看清那些碎片的真面目時, 卻發現頭仿佛被固定般無法低下, 不僅僅是頭,此刻她的全身都如同一具僵直的木偶, 自己能做的只有任由無形的線控制著她朝既定的目標前行。

如同舞臺上早就規劃好的木偶戲一般。

這種感覺不太好,或者說糟糕極了。

她只能控制自己的視線,遠遠地打量著前方的路況,那裏和她方才經過的路幾乎一致,只是地上白色的碎片變得更加的密集,偶爾還會有些幾乎難以察覺的、邊緣粗糙的黑色硬殼,以及仿佛節肢動物掉落的殘足一般的存在。

宮野志保好像知道那些是什麽了,但她不願細想,只能任憑腳下的高跟鞋一次次地碾過那些破碎的殘片,通往更幽深的地方。

越是深入洞窟,身體便越是感覺到寒冷。

這座洞窟似乎是位於高山之下的深淵,宮野志保發現自己的紅裙上逐漸掛上了一層白霜,不止是紅裙,手臂與雙腿,還有那雙紅舞鞋上也被駭人的白色逐漸侵蝕,幾乎就要掩蓋原本的顏色。

但是她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前行,只能一邊受到寒冷的襲擊,一邊通往不知名的目的地。

這條路和昨晚夢見的並不一樣。

這一路上沒有再聽見任何流水的聲音,刺骨的寒意也比昨天更加的嚴峻,但宮野志保很快就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

就和自己的身體一樣,洞窟內也逐漸掛上了一抹抹白色。

但那不是白霜,而是白色的蛛網。

起初這些蛛網並不細密,就像是新手剛剛第一次做的編織物,看起來松松垮垮的,形狀也不怎麽完整。

在這些粗糙的蛛網上,有幾只蜘蛛從上面經過。

那些蜘蛛很大,大約有4英尺高——和一年級的孩子差不多。它們從蛛網上游走,似乎是在檢查蛛網的完整度,又似乎是在檢查上面是否粘連上了不長眼的獵物。

那些蜘蛛是紫色的,身上長滿了看起來像是疣子般的東西,從宮野志保的角度偶爾可以看見它們腹部上那抹斑駁的淡紫,和白天看見的幾乎一致。

那些蜘蛛似乎是察覺到了宮野志保的目光。

它們陸陸續續地停下手裏的動作,朝宮野志保看了過去,那一雙雙眼睛隱藏在冗雜的毛發之後,宮野志保能夠看見的,只有黑暗中那些邊緣粗糙的紅色幽光。

她好像知道昨晚那些紅光的真實面目了。

恐懼感從內心深處升起。

任何還懷有理智的人都知道,這時候應該轉身逃跑。

但她跑不掉,身體在精神的強烈抗拒之下,還是一點點地朝著蛛網越發密集的洞窟內走去。

這或許已經不能再稱之為洞窟,因為越往深處,那空間便越是龐大。

但這絕對稱不上是恍然開朗,因為有越來越多的蛛網密集地布在墻面上,遠遠看去是白茫茫的一片,令人分不清遠近,也瞧不出任何的細節。

不僅空間發生了變化,就連裏面的蜘蛛也變得更加巨大,仿佛起初看見的那幾個只是剛出生的幼體,而此刻她看見的才是成年體的——也就是正常大小的蜘蛛。

那些蜘蛛有些在專心織網,有些則停在原地觀察著她。

宮野志保發現它們並沒有合作的跡象,相反,它們似乎擁有著自己的地盤規劃,不會輕易地靠近對方,一旦接近,便是一場恐怖又殘忍的生死打殺。

她的腳步突然停下,觀看著突然遠處發生的一場戰鬥。

兩只巨大的紫色蜘蛛不知道因為什麽而開始互相攻擊,它們在蛛網上迅捷又安靜地行動,先發起進攻的蜘蛛沖著對方的身體狠狠地咬下一口,卻被對方迅速地回以相同的攻擊。

其他的蜘蛛察覺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停下自己的工作,它們蟄伏在暗處,靜靜地觀看著這場突然的戰鬥。

先被咬到的蜘蛛動作率先開始僵硬遲緩,但因為它回擊的速度極快,所以另一只蜘蛛也逐漸發生同樣的癥狀。

宮野志保懷疑它們的牙齒中藏有毒.素,因為這兩只蜘蛛很快就雙雙倒下,從洞窟的上重重地砸落在地。

洞窟內一時間塵土飛揚。

宮野志保被揚起的灰塵迷了眼,這具身體本能地用手臂擋在了眼前,而就在這時,她聽見周圍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的聲響。

掛著寒霜的手臂上冒出了一排雞皮疙瘩,但並非是因為寒冷,而是對這種聲音的恐懼。

等塵土散去,她看見剛才那些觀戰的大蜘蛛們已經聚集在剛才那兩個戰鬥的蜘蛛的身邊。

那兩個墜落在地的蜘蛛應該還沒完全咽氣,它們的肢體還在顫抖晃動,但是圍上去的蜘蛛們卻並不管這些,只是如同參加一場盛大的狂歡,卻又好像對此習以為常般,迅速分食了它們的同類。

哢嚓哢嚓的聲音不斷傳來,那些大蜘蛛們進食速度極快,沒一會兒就將那兩個體型與自己一致的同類全部分食殆盡。

完成進食後,它們沒有任何的停留,又回到了自己的地盤、繼續著織網的工作,仿佛剛才只是吃了一塊甜點。

而等它們離開後,宮野志保又觀察了一下剛才那場盛宴發生過的地方,地上還殘留著一些碎片——有肢體的殘片,也有黑色的碎片,它們的形狀都佷不完整,與自己最初看見的極為相似。

看完了這場鬧劇,這個身體又再次繼續前行。

很快她就來到了一個看上去是這個洞窟樞紐的地方,與這個空間相比,剛才她所經過的地方都只能稱得上是隧道。

這個偌大的空間鏈接著無數與自己來時的隧道一模一樣的入口,她在進入這個空間的同時,發現這裏已經待了許多女性,並且有更多女性從別的洞口走來。

這些女人有些穿得光鮮亮麗,有些則是衣衫襤褸。

她們面容模糊,身高體形發色膚色各不相同,她們沒有任何的共同點,可能來自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在這個空間進入了大約五十名人類女性後,便不再有人繼續進入。

“■■■■■。”

神秘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音色,但這一次宮野志保卻無法理解這個聲音表達的意思。

但她很快就發現在這個聲音響起後,在場的人類女性——包括自己這具身體在內——十分自覺地圍成了一圈,而被她們圍繞的裝置,正是自己今天在圖紙上見過的那個祭壇。

這是一場儀式。

宮野志保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點。

人類女性們在圍成圓圈後便不再有所舉動,她們像是在等待著什麽,而後宮野志保再一次聽見了那個聲音響起。

依舊是無法理解的語言,這可能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語言體系,然而在這個聲音的呼喚下,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正朝著那個祭壇走去。

這個祭壇在宮野志保看過圖紙後,變得更加的清晰。

祭壇是八邊形的,直徑大約是10英尺寬,除了周圍圍繞著的石柱外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構造,只是地面上布滿了神奇的圖紋,仔細看的話,就像是一個雕刻在石頭上的蛛網。

但是她很快就沒有精力再查看那些細節。

“■■■■■■。”

在那個聲音的帶領下,人類女性們忽然開始唱歌——依舊是意義不明的音節,但從語氣來看似乎是在吟唱,但是宮野志保還來不及去深究,就感覺到自己的胸.口處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低頭看去卻看見這裏不知道從什麽是時候起多出了個疤痕,一半被禮服遮掩,從顯露的那部分看,這似乎是一種不知名的圖騰或者印記。

宮野志保越是細看,便越覺得頭疼欲裂。

但是身體上的疼痛卻在此刻加劇,這是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痛苦,皮膚與肌肉似乎正在剝離,隱藏在血肉下的骨頭被無形的力量扭曲,折成了恐怖的形狀。

與軀體巨大的變化不同,末端的手指最先發生改變。

宮野志保不敢去看,可身體忍不住地在掙紮。恍惚見她看見自己的手指變成了尖銳的形狀,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自指尖起染上了漆黑,五根手指不知何時粘連在了一塊兒,又被從中間分開,變成了螯的模樣。

緊接著發生變化的是手臂。

血肉在逐漸剝離,露出駭人的白骨,但是這抹白色在展露的同時,也被染上了漆黑。形狀扭曲的骨頭上長出黑色的的剛毛,那些剛毛從骨頭中延展,生長得十分迅速,它們迅速地吸食著剝離的血肉,然後變得更加旺盛,沒一會兒宮野志保就能看見薄如蟬翼的皮膚掛在剛毛上,如同一張薄膜。

【宮野志保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朝著駭人的方向進行轉變,你意識到這是你第二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了。San Check,成功-1d3,失敗-1d10。】

宮野志保根本不敢看自己的手。

她忍受著堪比第一次服下APTX-4869時,肌肉與骨骼都在發生巨變時體會到的痛苦,雙眼無神地盯著白茫茫的天花板,那裏似乎有一個黑影一晃而過。

但她已經不願意再深究,而是麻木地丟下了手中的骰子。

【理智檢定1d100(檢定/出目):38/66 失敗】

【理智損失:1d10=4】

還好,還沒有瘋。

但是理智尚存的情況下,宮野志保可以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在經歷著什麽,此時此刻她寧可自己失去理智陷入瘋狂狀態。

如果瘋了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認知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她模模糊糊地想著,身體傳來的痛苦讓她忍不住發出尖叫,自己這具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軀體已經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如果再不逃離這裏,她覺得自己恐怕真的會瘋。

【宮野志保進行意志檢定。】

骰子再一次出現在宮野志保的掌心,她的手已經快要拿不住骰子,卻依舊迫不及待地將其丟下。

【意志檢定1d100(檢定/出目):40/7 極難成功】

【宮野志保感覺到自己正在脫離這具身體,身體傳來的疼痛驟然消失,在你即將陷入安穩的睡眠之前,你看見那片白茫茫的天花板上,一只巨大的蜘蛛從容地游走而過。】

【它似乎和其他你見過的蜘蛛都不一樣,在那結構覆雜的龐大軀體中,你似乎看見一張女人的面容,但是因為痛苦讓你迅速地陷入了昏迷之中,你並沒能看清那個蜘蛛完整的模樣。】

宮野志保從噩夢中驚醒。

冷風從沒有關緊的窗戶縫中吹入,她感到渾身發涼,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因為冷汗而濕透。

噩夢中的細節無比的清晰,她顫抖地舉起手,想要查看自己的手是否還是人類的模樣,卻又不敢看。只能偏開頭,無聲地活動著手指,一會兒捏捏指尖,一會兒又十指交叉,等她確認每一根手指都沒有缺少或者扭曲,這才敢低頭看去。

很好,手指沒有變化,身體也還是人類的模樣。

至於噩夢中胸前的那個印記……

宮野志保低下頭看了眼,確定那個恐怖的、宛若疤痕一般的印記沒有出現在自己的身體上。

那只是一個噩夢。

意識到這點後,她終於松了口氣,但她忽然想起從前過靈感檢定的結果,卻又不免感到揪心。

這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噩夢,但是對於那些失蹤的女性來說,是否是不得不面對的殘酷現實?

這個疑問盤踞在宮野志保的心頭,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置若罔聞。

她想了很多,等夜風再次卷入屋中提醒她時,她才發現身上還掛著冷汗。不斷傳來的黏膩感讓宮野志保有些難受,她扶著床小心翼翼地起身,決定先去沖個澡。

但是在這之前,還是得先關窗。

她走到窗邊,正要關窗,卻察覺到本該夜深無人的街道上,此刻有許多人正在無聲前行。

她立刻將窗戶推開仔細查看,發現那些人大多都穿著睡衣,從她的視角看不清他們是否睜著眼,只能看見他們前行的方向十分一致。

看上去像是夢游。

但是這種集體夢游就有點詭異了。

這看起來有些像是癔癥。

噩夢帶來的恐懼被迅速替代,宮野志保看著這一幕,立刻向KP提出了申請:“我能不能過一次醫學檢定?”

【可以。】

骰子出現在宮野志保的掌心。

她看著自己的完好的手掌恍惚了一秒,但很快還是丟下了骰子。

【醫學檢定1d100(檢定/出目):80/81 失敗】

【宮野老中醫試圖去理解樓下這些人的行為,但或許是因為隔得太遠,也有可能是剛才的噩夢帶來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消退,你並不能夠理解他們遭遇了什麽。】

宮野志保沈默了一瞬。

“那我再過一次偵查?”

【你丟吧。】

KP依舊沒有阻攔,宮野志保能夠察覺到對方似乎很想讓她知道些什麽,二話不說又丟下了骰子。

【偵查檢定1d100(檢定/出目):58/35 成功】

【宮野志保發現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穿著你熟悉的黑色外套,翹起的頭發有些淩.亂,在一群穿著睡衣的人中顯得格外的顯眼。】

KP沒有點名,但宮野志保看見這件熟悉的衣服時,也意識到了這個人是誰。

是工藤新一!

宮野志保顧再也不上其他。她隨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匆匆忙忙地跑下樓,卻發現門是敞開著的,而玄關處屬於工藤新一的鞋子卻沒有消失。

他不是在清醒狀態下離開的。

宮野志保立刻做出這樣的判斷。

她抓起鑰匙沖了出去,在找尋工藤新一的同時,匆匆打量著周圍的幾戶人家,卻發現他們都和自己這邊的情況差不多——門口大敞,屋內沒有一個人。

顯然原本正在沈睡的人,此刻都走上了街,成為這夢游大隊中的一員。

這明顯有問題!

宮野志保心中忐忑,她不敢再耽誤,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工藤新一的下落,同時有些後悔自己沒有點追蹤,而就在她即將要進入下一個街區時,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一把攥住。

宮野志保猛地回頭,卻發現攥著自己手臂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赤井秀一。

他沒有穿著睡衣,而且看起來眼神清明,明顯是處於清醒狀態。見宮野志保的表情逐漸從惱怒與恐懼變成了平靜的詢問,赤井秀一這才開口。

“不要去,那邊有危險,你先回去。”

這個提議頓時得到了宮野志保的拒絕:“但是工藤他……”

“安室那邊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赤井秀一沖著她慢慢搖了搖頭,打斷了宮野志保的話,在她擔憂的目光下平靜地說著安排:“工藤那邊我會去處理的,但是首先要確認,現在的我們到底在不在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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