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海灘集訓(7) 我想親你,懂嗎?……

關燈
第111章 海灘集訓(7) 我想親你,懂嗎?……

海灘集訓第二天。

稻荷崎眾人仍然在教練的安排下, 上午進行室內訓練,下午則轉移到室外打沙排。

然而,他們的二傳手卻有點心不在焉——

繼不小心把排球發到尾白阿蘭後腦勺上之後, 宮侑又把球托到了宮治臉上,把起跳扣球的宮治砸得猛地一個後仰。

宮治:“……”

他落地了,排球也跟著落地,在地上小幅度地彈跳。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宮侑,卻見這家夥一幅失魂落魄要死要活的樣子,宮治心裏的火氣就噌地一下冒起來了。

他直接揪住宮侑的衣領,氣沖沖地說:“你這家夥, 到底有完沒完了啊!!不能好好托球就下場啊!”

在這個時候, 球網對面的對手和稻荷崎眾人都還保持著樂呵呵看戲的狀態,畢竟雙子大戰他們已經見慣了, 只有銀島結和赤木路成象征性地勸了幾句:

“啊呀, 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嘛,阿治你先別急。”

“對啊對啊,阿侑你也別生氣,你們兩個都冷靜冷靜。”

要是放在平時,宮侑肯定會反手抓住宮治的手腕反駁, 進而跟他大吵一架, 甚至發酵成更加激烈的雙胞胎亂鬥。

但今天的宮侑卻雙眼無神一臉灰敗, 任由宮治抓著自己的衣領指責,完全沒有要反抗的意思。

稻荷崎眾人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了。

銀島結戳了戳跟雙子住在一起的奈利修和角名倫太郎, 悄悄問:“昨晚發生什麽事了嗎?阿侑怎麽一副遭受到重大打擊的樣子啊?”

他記得剛吃完燒烤的時候阿侑還很正常啊,還有心情扮演圍裙裸男呢。

角名倫太郎搖頭:“不知道,我和阿治回去的時候就看見他在地上躺屍了。”

奈利修也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 侑前輩就變成這樣了。”

尾白阿蘭摸著下巴:“有點奇怪啊……除了無論如何都托不好球,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情能打擊到阿侑的嗎?”

赤木路成也加入話題:“而且仔細一看,阿侑眼睛底下是不是還多了一圈黑眼圈啊?看起來昨晚沒睡好……”

在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宮治已經罵不下去了。

豬侑不跟自己對嗆,自己一個人罵人也沒意思,反而顯得他咄咄逼人。

他瞪了宮侑一眼:“雖然不知道你發什麽神經,但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球場上來啊!”

他昨晚已經問過這家夥的異常原因了,這家夥又不說!

……之前好意思還指責自己有事情瞞著他,他不也有事情瞞著自己嗎!

宮治松開了被自己揪得皺成一團的衣領子,氣呼呼地走掉了。

宮侑留在原地,默默撿起地上的排球。

其實除去情緒低落的影響,昨晚沒睡好、註意力無法集中,導致托球精度下滑,也是他頻頻失誤的原因之一。

那本筆記本上的內容給他帶來了太大的沖擊,昨晚他失魂落魄地躺下去,卻怎麽都無法入睡,大腦一直在反覆重現筆記本裏的那一頁。

好不容易睡過去了,又很快一腳踩空,驚醒過來。

糟糕的心情和糟糕的睡眠狀態導致他今天根本無法專心。

但當大家問起來的時候,他又不能直接把原因說出來,畢竟,他喜歡奈利這件事暫時還只是個秘密。

在做好準備之前,他不能讓自己的喜歡變成奈利的困擾……

就在宮侑直起腰的時候,視野中忽然出現了一雙排球鞋。

視線順著排球鞋往上,滑過褲子、隊服,最後對上了那雙真摯的藍眼睛。

那雙眼睛正關心地註視著他。

宮侑的眼睛有一瞬間恢覆了光彩,然而想到昨晚看見的被一條條黑線劃掉的名字,那抹光彩又很快黯淡下去。

反正奈利討厭他……

現在這樣關心他,說不定只是因為後輩對於前輩的禮貌……

不過阿治說得對,不能把個人情緒帶到球場上來。

於是宮侑轉過身,避開了那雙純凈藍眼投來的視線,悶悶地說:“今天都是我的問題,我會盡快調整過來的。”

……

宮侑很快就支棱起來了。

在下半場交流賽裏,他沒再出現過明顯的失誤,但大家還是能夠明顯感覺出來,他的心情很不好。

長這麽大,他完全不會觀察氣氛、體貼他人,自然也完全不懂掩飾自己的情緒。

北信介還為此找他談話了,但還是什麽都問不出來。

對此,稻荷崎眾人更覺得奇怪了。

尾白阿蘭:“好奇怪啊——信介都出馬了,阿侑居然還能夠一聲不吭嗎,這也太反常了……”

赤木路成:“對啊對啊,按照阿侑的性子,如果收到什麽委屈,不應該直接借題發揮小題大做找人訴苦嗎。”

銀島結開了個玩笑:“該不會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稻荷崎眾人面面相覷,最後發出了一聲共同的嘆息——

“好奇怪啊……”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下午,大家轉移到室外打沙排。

因為昨天已經適應過在沙子上打球的感覺了,所以今天大家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紫杉高校的一位選手還為稻荷崎眾人展示了沙排特色發球——

天花板發球。

只見他右手虛虛握成拳頭,左手拋出排球,做出了經典的下手發球手勢。

但這又不是普通的下手發球,排球被他用手腕擊向高遠的天空!

赤木路成下意識擡起頭,視線緊緊追隨著排球飛過的軌跡。

但頭頂的陽光過於熾烈,剛擡起頭,他的眼睛就被狠狠閃了一下。

他不得不瞇起眼,視野中的黃藍相間的球體變成了大小不一的模糊光圈。

等光圈消散時,排球已經落至眼前!

赤木路成一個激靈,立刻伸手接球。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排球被墊得比正常狀況下高,意味著它的下墜速度也比正常時更快。

排球“噗”地一下砸在沙子上,赤木路成也跟著撲到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他不太甘心地把沙子揚了:“可惡……!被太陽閃到了!”

“這種球確實不好接啊,”尾白阿蘭安慰他,“室外場地的發球不限高度,還會受到陽光和風向的影響,變量太多了。”

“不過也因為高度的限制,室內排球很少有人使用這種發球,總體來說對我們的威脅不大。”

赤木路成卻搖頭:“有備無患。”

“既然紫杉高校的人能用天花板發球,就不排除我們在春高上也會遇到能用天花板發球的選手。”

作為自由人,他要將威脅隊伍的因素降到最低。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赤木路成眸光堅定,淺棕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安靜的火光。

奈利修不自覺說:“赤木前輩好酷……”他都想給赤木前輩來一段個人專屬旁白了!

尾白阿蘭和銀島結等人也捧場地說:

“確實很酷!赤木你剛才的發言很帥氣哦。”

“哼哼。”赤木路成驕傲叉腰,“這就是我們自由人該做的事情。”

不過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面色一變:“不過奈利你先別旁白!絕對不要哈!請把對我的誇獎默默留在心裏……!”

赤木前輩怎麽知道自己想要配旁白?奈利修無辜地眨了眨眼。

不過既然前輩都這樣說了……奈利修只好壓制住自己旁白的沖動,遺憾地閉上嘴:“好吧。”

沙排訓練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

天色漸暗,溫柔的太陽逐漸回歸大海的懷抱,天際邊出現一縷縷絢麗的雲霞。

大家都開始心不在焉,有意無意地看向海岸對面——

教練們也都明白,他們是開始期待晚上的篝火晚會了。

畢竟篝火晚會的消息就是他們告訴大家的嘛,他們當然不可能掃興了,揮揮手讓大家解散:

“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篝火晚會應該在晚上八點開始,我們還有很長時間,回去收拾好再來這裏集合!”

“好耶!”

大家各自散去,像昨天一樣先回去洗澡換衣服,清清爽爽地迎接晚上的美好時光。

而在稻荷崎眾人換好衣服回到海灘上的時候,奈利修還看見了那個長相酷似影山飛雄的男生。

他正巧從水裏冒出頭,從海水中走上岸,摘掉勒住眼睛的泳鏡。

他上身赤裸,只穿了一件泳褲,從海裏帶出來的水珠順著肌肉的紋理流淌下來。

奈利修跟他打招呼:“又見面了!影山二號。”

影山二號?

稻荷崎眾人悄悄打量了他幾眼,發現這人確實長得很像影山,畢竟都是標志性的黑發+M字劉海……

這時男生擡眼,認真糾正:“我是七瀨遙。”

“好的,是我不小心叫錯了,對不起。”奈利修從善如流地改口,“又見面了,七瀨同學!”

他好奇地問:“你們是在訓練嗎?從對面的小島游回來?”

這時橘真琴也上了岸,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代他的好友回答:“是的,這是今天的第二趟。”

奈利修對於人類的平均游泳水平並沒有清晰的認知,因此只是淡定地“哦”了一聲。

但他旁邊的稻荷崎眾人卻吃了一驚:“從對面那座島直接游到這裏?還游了兩趟??”

這兩個人是美男魚嗎?這麽能游!!

橘真琴笑了笑,伸手把濕漉漉的額發擼起來時,優越的肩肌和背肌顯露無疑:“這是我們這次合宿的訓練項目之一。”

朝他身後看去,還能看到一藍一黃兩顆小小的腦袋,應該是和他一起訓練的隊友。

稻荷崎眾人“哇——”了一聲,看向他們的眼神逐漸變得敬畏:“原來游泳部的人這麽厲害的嗎……”

跳過了訓練強度的話題,橘真琴問奈利修:“你們今天也在這裏燒烤?”

“是的,”奈利修點頭,“教練說晚上對面的小島有篝火晚會,到時候會放煙花,站在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

橘真琴摸了摸下巴:“我們下午游到對面的時候確實看見很多人在準備著什麽,謝謝告知。”

“遙,待會我們也來看煙花吧?”

七瀨遙點了點頭。

等剩下兩位同伴上岸,他們就離開了。排球部一行人也支起了燒烤架。

因為昨天的食材不夠吃,今天教練們請人準備了數量更多、種類更豐富的食材。

大家熟練地架起烤架、處理食材,沒一會兒,海灘上就冒起了燒烤的白煙,誘人的香氣一路傳播到很遠。

在他們差不多吃飽喝足的時候,遠方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海灘上的眾人下意識朝著那個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一道金光竄上天際,緊接著,就綻放出了第一朵煙花。

他們“哇——”了一聲,一邊啃烤好的肉串,一邊遙望被絢麗的色彩炸響的天幕。

美中不足的是,他們這個角度雖然能欣賞到煙花的全景,卻不是在正面。

要拍照的話,拍出來的煙花是橢圓形的。

為了拍到完美的圓形煙花,他們決定沿著海岸線往前走,一邊欣賞煙花下的海景,一邊尋找最完美的觀景角度。

於是,匆匆收拾好了燒烤架上的東西,稻荷崎眾人就沿著海岸線出發,追逐起他們心中最美的煙花。

沙灘上留下了一串串大小不一的腳印。浪花時不時將舊的腳印抹去,腳印卻永遠朝著無限遠的地方延伸。

這場追逐之旅是在多巴胺和群體效應刺激的結果,所有人都非常興奮——除了某個人。

走在隊伍後方的奈利修不自覺放慢腳步。

最近這段時間,他和侑前輩接觸的時間比以往更多,也更加熟悉了。

而正是因為過於熟悉了,所以奈利修一下子就能設想出正常情況下宮侑會做出的反應——

他一定會做出誇張的表情,一邊抱怨這樣興師動眾地尋找“最佳拍照點”有多麽無聊,一邊興沖沖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但現在,他卻反應平平,沈默地綴在隊伍最後,好像這麽好玩的事情卻引不起他的任何興趣一樣。

真是太奇怪了……而且一切奇怪的源頭,還發生在他洗澡的那段時間裏。

那段時間裏發生什麽事了?跟自己有關嗎?

奈利修無法不在意,於是,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宮侑。

宮侑還無知無覺地繼續往前走,走了好幾步才發現身前停著一抹身影,於是也跟著停下腳步。

擡眼時,他才發現停下來等自己的是奈利修,而奈利修正用那雙平靜的藍眼睛直直盯著他。

“侑前輩,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他輕聲問。

宮侑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側頭看向在天際炸開的煙花。

每一朵煙花的綻放,都會發出一聲震動耳膜的炸響。

說話的聲音被巨大的環境音覆蓋,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原本無法說出口的話,似乎也能脫口而出了。

宮侑慢吞吞地開口:“奈利……你討厭我嗎?”

“什麽?”奈利修沒有聽清,於是主動把耳朵湊上去聽。

宮侑深吸了一口氣,又問了一次:“奈利你討厭我嗎?”

“沒有啊,”這次奈利修聽清楚了,但他感覺這個問題很奇怪,“為什麽侑前輩會這樣問?”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侑前輩確實還在他的記仇小本本上留有“討厭”的記錄,但他昨天晚上才把小本本上的記錄全部劃掉呢。

宮侑又不說話了。

於是奈利修又追問:“為什麽侑前輩要問這個問題?為什麽侑前輩今天那麽低落?可以跟我說嗎?”

他的語氣輕柔又誠懇,宮侑不自覺低聲回應:“……我在為一件事情感到痛苦和矛盾。”

“是我可以幫忙解決的事情嗎?如果我來幫忙,侑前輩的心情會不會變得好一點?”

“也許會,但是不太可能……”宮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垂下眼睫,“反正奈利你肯定不懂的吧……”

奈利修微微皺眉:“侑前輩都還沒有告訴我是什麽,為什麽就斷定我不懂呢?”

因為奈利你就是個木頭啊!宮侑在心裏無聲吶喊。

他本來就知道奈利是一棵純粹的日本原木,但經過昨晚,純粹的日本原木疑似變成討厭他的原木,讓他直接跳過了追求的環節,直接體驗失戀的痛苦,因此也更加苦悶。

一想到奈利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自己的喜歡就無疾而終了,宮侑甚至感覺有點委屈:“我想對你做的事情,你是不會理解的。”

明明在說反駁自己的話,侑前輩為什麽要露出這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奈利修更不解了,甚至有點因為被輕視而感到生氣。他走到宮侑面前,直視他的眼睛:“如果不試一下,怎麽知道一定不行呢?”

宮侑定定地看著他。

前方的稻荷崎眾人似乎還沒發現已經有兩人掉隊,執著於追逐煙花的人群變成了沙灘上的一個個小點。

只有他們兩個,停留在沙灘的一個小角,耳邊就是不斷湧起的浪花。

就在這時,又一朵煙花炸響,與劇烈的心跳共鳴。

宮侑忽然低下頭,把臉慢慢靠近。

奈利修擡眼看著他,不閃不避,還想再度張嘴,似乎下一秒就又會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但他通通不想聽。

該怎麽向喜歡的人解釋自己的心情低落是因為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啊?那也太遜了。

折磨了宮侑一整天的滿腹郁氣終於在此時發作了,讓他有種想要自暴自棄的感覺。

於是,在轟隆隆的煙花炸響聲裏,宮侑鬼使神差地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輕輕貼了一下奈利修的嘴唇。

滿天的焰火照亮了他們的半邊臉頰,也照亮了他們相連的嘴唇。

兩秒過後,宮侑退開幾步,垂下眼睛,低聲說:“這就是我想對你做的事情。”

“現在——你懂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