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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交個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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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交個朋友嗎

基德的道德標準是砂金一點點試出來的, 從對方毫不遲疑地改變原計劃進行盜寶行動、到上村圭佑帶他到甲板上時無人阻攔的暢通無阻,

從各種細節之處都可以看出來對方有多在意普通人的安危,

基德沒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承受任何的風險——不知道是不是單獨行動久了的緣故, 這位怪盜先生不怎麽會依賴他人。

哪怕在資料中聽說過怪盜基德和其他的犯罪分子與眾不同, 砂金也不得不承認, 這家夥一點不像是個小偷,

也的確對得起那些粉絲的追捧和喜愛。

砂金不討厭這樣的人,

但可惜砂金並不會因此放過基德, 他賭對方肯定會再來救他,結果嘛、不必再進行贅述。

……

海風吹著兩人微微搖晃著,

“你這家夥, 到底想幹什麽, ”基德一邊帶著砂金往船上爬、一邊忍不住吐槽道,“搞這一出難道就是為了確認我是個冤大頭的老好人?”

“等等……”

正在攀爬繩索的黑羽快鬥一頓, 他的餘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捕捉到了一串漣漪和破浪聲——一艘救生艇飛快地從輪船一側駛入了大海, 駛入了更暗的海域。

黑羽快鬥找到那艘消失的救生艇了,而開走那艇的人是……

心跳突然錯了兩拍,意識什麽了的黑羽快鬥摟著砂金的手臂更緊了幾分,黑羽快鬥咽了咽唾沫,“……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在大海之中,一艘孤零零的救生艇其實並不安全——現在離岸的距離很遠,救生艇不可能開回到岸邊, 如果沒有提前安排人來接應、救生艇上的人只有斷水斷糧活活耗死這一條路可走。

所以那人為什麽還要沖進大海?

細思極恐,黑羽快鬥是個聰明人,他能想到的原因無非是……待在游輪上會更不安全。

“不好意思、朋友, ”砂金笑容不變,“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樣呢~”

“那家夥裝了不少炸/彈上船, 而且還都是威力挺大的那種。”

307的床板下藏著的,全部都是炸/彈——上村圭佑自得的底牌也是這些。

“我想他是打算離開輪船之後就炸毀船體的吧,”砂金慢條斯理地把上村圭佑的所思所想道了出來,“突然沈沒爆炸的船支會引來救援,然後他就可以趁亂混進搜救隊和遇難人員裏,帶著幸之冠逃之夭夭,”

“而你,怪盜基德——你將成為那個炸毀輪船的最佳背禍人選。”

“……但他遇上了你,”基德突然反問砂金道,“你並不打算讓他如願,對嗎?”

砂金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朋友。”

語音剛落,

爆炸發生,

然而黑羽快鬥沒感覺到熱浪近在咫尺、反而是空氣中拍打在臉上的水珠更甚。

轟得一聲爆炸從海面上傳來,剛剛才消失在黑羽快鬥視野中的救生艇再次出現、可一瞬間又被火光吞沒,驟亮的光芒讓“白日”都臨時了一瞬,波動的風推動著繩索上的兩人又是一陣劇烈的晃動,

黑羽快鬥克服強光的刺激再向那處看去之時……

海面又歸於了黑暗。

救生艇不見了……不,黑羽快鬥僵住,應該是救生艇被爆炸撕成了碎片、又被大海靜靜的吞噬。

那艇上的人呢?

除去“死亡”,不可能再有其他結局了。

……

“……真是可怕,”基德維持著一張撲克臉說道,“一條人命,沒了。”

能在這種時候開走救生艇的人,還能有誰?

上村圭佑死了。

那些炸/彈不知為何沒有在游輪上爆炸,反而爆在了上村圭佑開走的救生艇上,

說不定按下起/爆/器時的上村圭佑還在大笑著自己如願以償,下一刻便聽到倒計時的滴滴聲響出現在自己的身邊,恐懼爬上瞳孔,他的一生便在倒計時歸零之時戛然而止,

好一個【竊石者必將墜入恐懼的深淵】,上村圭佑也是竊石者之一。

而能導致這一結果的“罪魁禍首”,又只能是……

“他的運氣沒我好,”砂金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變過,他微笑著道,“你看,如果你不來救我,而是先抓住他、那他就沒有機會登上那艘死亡快艇了呢。”

砂金使了點小手段,趁上村圭佑丟下他一人出門時,砂金又把上村圭佑安好的小驚喜一一回收放到了救生艇上,最後由著不知情的上村圭佑主動將危險帶離輪船,

這裏還要感謝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兩位警官的“興趣教導”,覆雜的炸/彈砂金是搞不定,但簡單的挪個地方的拆裝不成問題。

……

原來是為了這個……

心底的寒意悄無聲息地爬上了軀體,黑羽快鬥低頭看了看還被他抱在懷裏的“人質”——現在懷裏的這個還面帶微笑的家夥不像是人類了,

像洞察人心、循循善誘的狡狐,也像冰冷無情、心狠手辣的毒蛇,更像是將性命拋向墜落、尋求一瞬展翅的孔雀。

恐怕從砂金發現他的身份時,計劃就已經開始了吧?黑羽快鬥垂目想著,腦子轉得飛快,說不定上村圭佑之前只是打算炸了展廳和游輪、自己去搶幸之冠的,

而砂金有意引著上村圭佑對自己、對怪盜基德下了手——砂金用那封綁架信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安排,

事先並不知道毛利蘭已知曉他身份一事,也誤導黑羽快鬥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這才使他在時間急迫、孤立無援、且又被不少人不停追捕的情況之下,無法一人去進行詳盡仔細的調查,使他只跟被動地跟著砂金的安排行動。

砂金故意任由自己墜落,也只是為了將基德引來救他,最終給上村圭佑一個走向死亡的機會。

“值得嗎。”黑羽快鬥突然問。

把自己的性命當作推動計劃中的重要一環,視結果高於自身……難道砂金就不怕自己失手嗎?

如果想要解決掉炸/彈危機,明明還有更安全、更保險、而沒那麽極端的方式。

砂金回答,“有何不值?”

贏了皆大歡喜,輸了……

也未嘗不可。

“賭桌之上,總有輸贏,”砂金很是輕松的回答飄進了黑羽快鬥的耳朵裏,“朋友,你要知道……我已經贏了很多很多次了,就算輸了那麽一次也算不得虧。”

這個可怕的家夥……

他明白為什麽知道點內幕的很多人,都管孔雀叫“瘋狂的賭徒”了,黑羽快鬥想,那可不叫“輸了那麽一次”、那分明是“輸盡所有”。

砂金的最恐怖之處不在於他對人心的無形操控,或者是施展陰謀詭計的狡詐難防,又或者是無視人命的冷血無情,

砂金拿自己的命,淡定自若地去賭上村圭佑自尋死路……他自己的性命在砂金看來都只是個隨時可以拋上桌面、任其輸掉的籌碼而已。

結果高於一切——黑羽快鬥無法認同這種價值觀,他們是兩類人。

“如果你覺得自己被騙了很不爽,”砂金還在火上澆油,笑瞇瞇地建議道,“你可以現在再把我丟下去。”

“閉上嘴吧,混蛋賭徒。”黑羽快鬥平覆了一下動蕩的情緒,帶著砂金繼續往上爬,“你知道我不可能那麽做的。”

黑羽快鬥的道德標準很高,但不至於會把導致有人死亡的過錯都架到自己身上、進行內耗——他很清楚的知道,上村圭佑為自己的死亡也出了不少的力。

砂金算不上什麽好人,但也沒有罪大惡極。

上村圭佑不想著要幸之冠,不去綁架砂金,不把砂金推下船……他也就不會死。

換句話說,上村圭佑的死算得上是咎由自取。

黑羽快鬥只是無法認同砂金的行為準則,可還沒到惱怒地要弄死砂金、給死去的上村圭佑報仇的那種地步,

怎麽說他也是個犯罪分子,道德標準再高也不會有那種強到可怕的“正義感”。

更何況要是砂金賭輸了……上村圭佑將害死的人數會遠超他自己一人——大型游輪如果出現爆炸,那可不是個好玩的事。

黑羽快鬥他分得清輕重。

……

攀爬到最高處,基德將懷裏還是一副柔弱姿態的砂金推到了甲板上,微微緩了緩氣,

如此持續了一天之久的混亂鬧劇終於徹底結束,被砂金有意攪渾的池水也可以靜下來了。

“還有件事,”砂金揉揉被黑羽快鬥解開了束縛的手腕,“把幸之冠給我……看在我救了一船人的分上,它應該是我的獎勵品。”

黑羽快鬥切了一聲,“你果然也是為了這個來的。”解決炸/彈問題也只是順手而為吧。

不怎麽爽、但還是手腕一轉,將真正的頭冠放在了砂金面前——黑羽快鬥之前交給上村圭佑的,只是一件仿品道具而已。

至於不給砂金?

為了這麽一個頭冠,砂金都能把整艘船弄個雞犬不鳴,搞得偵探不是偵探、怪盜不是怪盜、綁匪不是綁匪、人質不是人質、甚至死亡的受害人都不算是受害人……

要是黑羽快鬥拒絕,天知道砂金還能用出什麽要命的點子來奪取頭冠。

而且……黑羽快鬥掃了一眼甲板對面聽到爆炸聲已經開始聚攏過來的鈴木次郎吉等人,揚聲道,“那這枚頭冠,就拜托你轉交給鈴木老先生了!”

說罷,立在欄桿上的怪盜後仰著倒向船外。

有他這句傳到眾人耳中的話,砂金不可能當著眾人的面私自吞下頭冠,在月亮剛出來時就已經確認過頭冠上的寶石並非“潘多拉”的基德正好借此機會、物歸原主……

黑羽快鬥拉開了鬥篷下的滑翔翼,

怪盜在眾目睽睽之下,化身成一只白色的大鳥乘著海風飛向他處、徹底地消失著眾人的視野之中。

至於鈴木次郎吉之後會不會為了感謝砂金、而把頭冠送給砂金……那是鈴木次郎吉自己的事,黑羽快鬥也不打算去管。

“那就,”砂金輕輕打了個敲指,活動著因為捆綁過久而有些僵硬的手掌,目送怪盜退場,

“謝了,朋友。”

……

繞到了眾人視野的死角,從船身的另一側甲板悄悄重回到船上的黑羽快鬥微微一頓,伸手從裝滿了各種道具的口裝裏摸出了一件意外之物,

對了對月光,金屬的特制籌碼亮閃閃的仿佛是一件特殊的工藝品。

這是孔雀給他的?

想起了最後砂金那飄進他耳朵裏的簡短幾個詞匯,黑羽快鬥彈起硬幣型的籌碼、再次抓握在了手裏,勾唇笑了笑——朋友嗎?

雖然不是同類人,但與其成為敵人,

這個“朋友”也不是不能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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