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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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星河【正文完】

夜間,大巴車上。

李思衡:“你認真的嗎?我們爬……白雪山?”

原諒讓他第一次聽說,他需要動用一下搜索引擎的偉大力量。

林山期一眼就瞧出端倪:“怎麽,你想爬泰山?”

李思衡點頭:“想封禪。”

林山期:“還當皇帝。munism懂不懂啊?跟時代潮流,小古董。”

“而且我們要真上泰山。門票都可以免。”

“真的嗎?”

“沒到到售票口就能打道回府。”林山期拍了拍自己只有三句話的旅游攻略,“等你到山腳日出應該就爬上來了。”

李思衡扭頭看坐在身旁的裴些,他的攻略冊比林山期長一點,不過上面都是寫下山後去哪吃飯比較好,“倆都算好了吧?就我一個人以為我們要去封禪。”

敢情他的秘密策劃,到頭來個秘密都不算。

林山期擺手,指了指正在吃甜甜圈的白曉河說:“你看他就不知道。”

倒不是有意指他,只是車上醒著的人少之又少。

突然被點名的白曉河:“……”他是吃還是不吃?

李思衡看了旁邊裴些一眼。拿起手機打字。

十萬的報銷費硬生生是一大巴解決了。林山期是都怎麽摳怎麽來。果然,當了老板的人,到了最後都會成為資本的囚徒。

[那我說的景這裏真的看得到。]

離這麽近,他以前是從未聽說過。

[037:okok放心吧您嘞,歪管日出還是星空都給你備齊。天氣預報都查了,不會讓你白來的。]

[那我的驚喜盒子……]

[037:安排著呢,那上面已經有人]

來之前,林山期只告訴酒吧的員工月底會帶他們出去旅行一次。並沒有說是哪裏,更沒有說是要去爬山。

林山期好心提醒,事先說明“可以請假可以請假可以請假”。連說了三遍,楞是沒有一個人請,旅行前一日大夥還跳舞慶祝。連臨時工都拉上來了,真是一次大規模的團建活動。

放棄了,玩就玩吧。反正第二天也可以拖回去繼續開業。

而且這離得又近,門票又免,完全自駕。傳聞徒步20分鐘就到頂了,簡直是對身體廢的理想爬山聖地。

溫常沒有睡。一直盯著窗外,窗外一片黑壓壓,除了路燈,還真能找到什麽別的。雖然他身在山城,看過很多山吧,日出日落也是家常便飯。還是第一次這麽正式為了爬山而出來玩。

坐在他一旁,靠在他肩膀上的鄒賽安靜地閉眼補覺,他剛到A市比完一場賽,下飛機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被拉上黑團夥大巴。他可能純屬陪玩。

這次大巴之旅持續時間並不長,溫常到站時還有一些意猶未盡。鄒賽的覺也沒補夠,正打算下去找家酒店或民宿將就睡了。還得是林山期把他重新拉回來。

不過還是得松口氣的。幸好現在鄒賽他精神不佳,要是他精力充沛開著大巴帶所有人走夜路,速度快的跟摩托一樣,不知道的,以為帶著他們穿越時空呢。

下車後差不多是淩晨兩點半。林山期說他們先在大巴車上等到五點再說。於是眼罩一戴,也加入了睡眠大群。

這下子整個車間,只有白曉河還在跟網戀對象火熱聊天中,年輕人底子好,通宵還能爬上山。其餘人要麽倒成一片,要麽像溫常一樣左顧右盼。

精力還算充沛的李思衡並不打算在車裏虛度光陰,無聲痛斥眾人。

背著個小挎包,身穿沖鋒衣,臉上帶著防曬墨鏡,手裏還拄著登山杖,看上去有模有樣。

還邀著裴些,準備把他也拐下車。

看他們結伴下車,溫常其實也很想一起去,但坐在他後面突然伸出一只陰森的手,冷冷的寒氣一吹,聲音貼在耳邊說:“噓——大人的世界,小孩別參與。”

溫常還沒來得及尖叫,鄒賽眼罩未摘,擡手就將湊過來的臉塞回去。嘴上不耐煩的說:“安靜。”

溫常扭頭看向後座上被摁得疑似斷了氣的鬼臉人,又看向鄒賽身上多出來的毯子一角。心領神會將毯子搭在自己的腿上,閉眼休息。

鬼臉人/林山期:敢情我打擾到你們唄。

不管了,補覺要緊。

裏頭暖氣一開,暗黃燈光一照,暖融融睡倒一片。

外頭的風很緊,山間霧氣濃,隱隱中才現暗綠。燈影稀疏,光圈淡淡。周圍靜悄悄,只有山間夜風忽乍起冷嗖幽鳴。偶爾有行人經過,也是往山上去的。

李思衡先拍了張合照,又在裴些身邊轉了兩圈,擡頭對他說:“怎麽樣?像吧。”

裴些擡手將他臉上的墨鏡擺正,親了親他的鼻尖:“像什麽?”

夜裏溫度低,李思衡的鼻尖和耳朵都有點泛紅。

這個點上山的人真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上去搭帳篷的。但人在外面該避得避。避開行人的目光,李思衡也在他嘴角偷偷親了一下。

“背包俠啊。叫什麽來著。驢客,咱們也算是驢友了。”李思衡笑嘻嘻地說,眼睛藏在墨鏡裏,“不過有點冷啊。山上是不是更冷?”

裴些將他的手攏在手心,兩只手都冰冰的,他哈了下氣:“戴上手套吧。”

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兩雙手套。李思衡試了一下剛剛好,很適合他的手型大小。裴些還給了李思衡一套毛絨絨的耳塞,這樣耳朵也不用遭受冷風侵襲。

裴些背的包要比李思衡重一點,裏面放著一點李思衡愛吃的小零食和其他可以用到的東西。

李思衡戴上口罩,又在網上搜了一下白雪山的海拔。這車子開上來一路,能讓他走路途不多。

“嗐,本來想帶你去爬泰山的。”李思衡牽著裴些的手,兩只手套緊緊的握在一起,李思衡感覺很奇怪,握著搖啊搖說,“那種高的才配得上你。”

“是嗎?我倒覺得去哪裏看日出都行。”

“你在朋友圈裏發過一條有生之年一定要上珠峰。我看見啦。”李思衡頓了頓,“不知道我能不能爬上八千米啊。嘿嘿,平地跑一千米都我嫌累。”

裴些嗯了一聲,苦口婆心道:“愛護身體,好好鍛煉。”

李思衡補充:“好好吃飯。”

等一切準備就緒後,兩人就開始往上爬。山林草木隨風婆娑,冷霧猶如覆霜蓋雪吞噬黑暗,也吞噬他們。

上山的每個人總比李思衡要快,從身後出來冒出來,又很快走進前方黑壓壓的迷霧裏。中間不只有看日出的旅客,還有上山采菜的當地人。

他走了半個小時也見不著頂,走得有些氣喘,又看身邊的裴些像是在散步一樣。見他停了,也牽著他的手停下來。

空氣中的濕度重,李思衡耳罩上的毛絨都沾上了水珠。他摘下已經全是霧的眼鏡,放在口袋裏,眼中也不再是看不清一片的霧。

他們在路旁休息了一會兒。只能說還好還有根登山杖,還好這一條山路是早被修好的木石階梯,換是一條泥巴山路,剛剛的路程李思衡能再走多半個小時。

李思衡氣喘不停:“我,可能,不能陪你爬珠峰了……”

裴些舉著手電筒:“這麽快就放棄了?”

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啊,不敢想象。

李思衡的呼吸忽慢忽快,但話可以能流利了:“我在家裏等你。或者在雲滇某個古城等你,這樣離你近一點。”

山林微涼,裴些卻感受到心間不斷暖和發熱,手握得更緊,真希望現在牽著的不是手套,而是溫熱的手。

“好。我會平安回到你身邊。”

計時按下暫停鍵,爬這座山李思衡花了整整一小時。林山期說只需要二十幾分鐘,可能這是平均速度,而他就是吊車尾拖平均分的人。

山頂上是也說不上好,但霧卻沒有山間那麽濃。還不到日出,天是黑的,隱隱約約閃爍星光。

山上的樹很少,大多都是蔥郁的草木花叢。上面只有一個路燈,路燈底下卻有好多個帳篷。

已經有旅行客再這裏紮堆,有人搬出望遠鏡拍星辰,有人聚在一團篝火晚會唱歌玩游戲。大多都是從昨天傍晚就爬上來了

有人煙,山上也不是很冷了。

突然李思衡有些佩服他們的熱情。他們都是青春自由的飛鳥,為詩和遠方圓夢。

分享完點心零食,李思衡自己也被塞個滿懷。從中挑出一根火腿,咬了一口說:“我也想搭個帳篷。可惜我什麽也沒有。”

裴些把包脫下,看了一眼時間,說:“想搭就搭唄。”

他沒帶,但裴些帶了。

李思衡眼睛一亮,本想上前搭把手,卻發現對方熟練的簡直不像話,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很快就成型了,於是他繼續啃火腿邊說:“你不是沒做攻略?”

“做了啊。我把周圍城市村鎮的特色菜和餐廳都打聽了一遍。我們下山就可以吃飯了。”

自從和李思衡在一起後,美食便一同走進了他的生活。

吃飯從身體必須攝入能量的媒介和利益交錯的應酬,也成為一種日常享受活動。

歲月靜好,與君同老。

李思衡坐在石板凳上,開始吃面包:“你為什麽想到要帶帳篷啊?”

“習慣了吧,以前出來都帶。要是旅店客滿了,就隨便找塊地紮營算了。”帳篷搭好了,裏面還放了盞小燈。拍了拍手示意李思衡可以進去看看,“其實我算是最不會做攻略的。以前都是想到哪就到哪。教訓都是一點點吸取的。”

李思衡彎腰鉆了進去,帳篷底下還鋪好了絨毯,坐上去又軟又舒服。小燈的光不大,僅僅照亮這一寸小空間。李思衡將食物都放在裏面,隨意躺了下去,也許太是過於溫馨,困倦悠悠襲了上來。

他小瞇了一會兒,睜眼不見裴些。於是鉆出帳篷找人。人沒走多遠,就在帳篷旁邊。

他架起一個天文望遠鏡,觀測今夜的星空。李思衡擡頭瞇眼望去,星星確實不少,山中晨光熹微,離天明不遠了。

裴些讓李思衡也蹲下來跟他一起看,這望遠鏡並不覆雜,李思衡很快就看見了。但卻不是漫天星河。

而是一層灰蒙蒙的煙霧,煙霧之中有一顆淡藍色的星,在一片模糊的霧蒙中閃閃發光。如同一個跳動的熾熱的的心臟。塵埃遮不住,這是壯麗而永恒的美。

李思衡變得和他一樣興奮:“這是什麽?”此刻的他沒法挪眼,隔著天河與藍色恒星對視。

“NGC 7023,就叫做鳶尾花星雲。我一直很想讓你看看它。”

李思衡總覺得隱約在哪聽過:“為什麽啊?”

“因為你的眼睛很像。”也是第一杯‘智者不入愛河’。

“像嗎?我的眼睛是灰色的,”李思衡挪開視野,看向裴些又離他更近了,咫尺之間重覆了一遍,“哪裏像了?”

裴些指尖輕輕拂過眼瞼,凝視著他,入迷而虔誠:“一樣的。”

“eternally fervent.”

日未出,天已明。

李思衡和裴些肩並肩,一同見證黎明前夕,也一同等待白晝降臨。

滿山遍野的蘆葦隨風搖擺,遠方雲霧繚繞,翻湧如海。

天上是彩雲綢緞,地下是白雲大海。霞光與白雲分隔開,天地僅分兩色,一條紅橙色的長線越拉越大,再之後墨藍的天幕後退去,一輪旭日從白雲巔上冉冉升起。

最前沿朝霞燦爛漫天,往後銀幕依舊有閃爍星光。藍白色的雲海變成暖黃色。

大巴車上睡著的人姍姍來遲,但至少趕上了太陽升起。於是拍照得拍照,賠罪得賠罪。

重新回到裴些身邊,他牽著他的手,走在山頂的石階小路上。一人倒著坐,一人走向他。兩枚藍色的戒指疊在一起。

雲海日出,霞光如醉。

李思衡右手背後,輕聲:“裴些,陪陪我。”

裴些淺笑:“我一直都在。現在是,未來也是。”

“我也會陪你看世界。然後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李思衡走得更快些,聲音也變得更加輕,“我們去更遠的地方。我有東西送給你。你猜猜。”

裴些跟著他走:“我猜是白山茶,會把你送給我麽。”

“你不要說的這麽準嘛,”藏得好好的這麽快就揭秘,李思衡把白色花束拿到胸前,“這是你今天收到的第一件禮物。”

這個季節並不適合有白山茶,李思衡想了好多辦法,也挑了好久。以前只知道這是他的信息素,卻也沒去刻意關註過。甚至沒見過幾回。

這花白如初雪,晶瑩剔透,白得神聖又溫柔無比,清雅淡然也天真無邪。

裴些吻了一朵白花,微笑道:“我今天已經收到很多禮物了。”

吻花瓣上,就像吻在心尖一樣。

李思衡沒打算這麽快就松手,而是挑眉說:“想要嗎?說喜歡我就給你。”

裴些繞過白山茶,親吻李思衡的眼睛,他說:“‘喜歡’太輕了,想送你紫羅蘭。”

李思衡被他輕的不得不瞇了瞇眼,再次睜眼是漫天紫色花瓣,還有漫山的驚喜歡呼。回憶拼湊出了這片花海的真相。

“天生的浪漫主義者。”

“永恒的愛。”

李思衡踮腳吻回去:“我喜歡這場雙向奔赴。你的驚喜總跟你一樣出乎意料。”

裴些心癢癢的:“那我的禮物呢?”

一個漫長的吻猶如熱戀了一個世紀。

錯亂呼吸之間,李思衡慢慢地說:“你值得擁有更多。”

“比如?”

“我愛你。”

再比如,你也愛我。

the twenty-five end.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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