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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暮色蒼茫,一隊人馬匆匆回城,為首的兩人策馬疾行,一人是中年的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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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暮色蒼茫,一隊人馬匆匆回城,為首的兩人策馬疾行,一人是中年的爻,一……

暮色蒼茫, 一隊人馬匆匆回城,為首的兩人策馬疾行,一人是中年的爻, 一人是風塵仆仆的雪女。

雪女比爻先一步進城,進入城門後她便不再掩飾,直接化作一縷寒風飛快地飄向王府。若不是一路上還要保護爻,她早就直接回來了,也不必耽誤這麽久的功夫。

而此時的王府已經被巨大的法陣圍住,進不得也出不得。

楹作為現有卡牌中實力最強勁的人, 她的法陣並不是其餘卡牌能破的,而且她每蘇醒一次就會沈睡一年, 所以今夜誰也無法將法陣破開

宋頌早已將王府裏的普通百姓和卡牌轉移, 現在裏面只有三個實力強勁的卡牌。

等到蛇姬經歷蛻皮之痛時, 便是她最脆弱的時候,又有精怪蛇蛻作為誘餌, 妖族的卡牌不可能不動心,屆時一旦開始搶奪, 王府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卡牌之間不能互相殘殺,但是會受傷,在她們奄奄一息的時候,再柔弱的凡人都能將她們殺死。

比起讓系統吸收卡牌的能量, 宋頌選擇更為決絕的辦法,那就是讓所有卡牌都死亡。畢竟她們的計劃本身就是孤註一擲,一旦成功了整個世界都要給系統陪葬。

雪女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破陣後就慌了, 她試圖將整座王府冰凍後化作齏粉, 可被法陣覆蓋的地方卻不受任何法力幹擾,她只能在外面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固執地做著無用功。

天際全黑時,一條巨大的白色蛇尾擊打在王府的紅柱上,將需要雙人合抱的紅柱直接擊碎,那不斷翻滾拍打的蛇尾還在無差別攻擊,頃刻間將整座王府砸的七零八碎。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將王府裏的卡牌驚醒了,因為蛇蛻的誘惑力,那些平日裏或美艷或仙氣的卡牌全部現了原形暴露出貪婪的本性,沒有理智地撕咬吞噬,只為了得到精怪的蛇蛻提升自己的能力。

體型巨大的黑蛟盤踞在法陣中如同一座小山,她高高仰起頭顱,張著赤紅的嘴朝滿地翻滾的白色巨蛇咬下去;殘垣上蹲著一只白色的九尾狐妖,每一條尾巴都像樹幹一樣粗,但是在黑蛟和白蛇面前還是顯得玲瓏小巧……

雪女急得朝著法陣不斷攻擊,宋頌和許茗因找了個好位子坐山觀虎鬥,兩人藏匿在黑暗中看著這些強勁的卡牌互相廝殺,終究是明白了人類和精怪的差別。

爻策馬姍姍來遲,他身後還跟著此番出征的將士。

“有妖怪!有妖怪!”

“妖怪吃人了!殺妖怪!殺妖怪!”

觀戰半天都沒能找到機會加入戰局的九尾狐尾巴全部炸開如同一道緊密的墻壁隔絕了眾人的視線,她朝著人群張嘴大叫,那尖銳的聲音讓許多將士失去了意識,開始拿著手中的武器胡亂攻擊。

爻連忙翻身下馬,沖著王府聲嘶力竭地大喊:“住手!你們給本王停下!蛇姬!玄蛟!九尾!停下!”

可白蛇和黑蛟打得正激烈,獸性占據了主導地位,哪會聽從他的安排,白蛇更是因為蛻皮的痛苦失去了意識,只能靠著本能撕咬甩尾,展開無差別的攻擊。

她們都是無脊椎的物種,一打起來黑白兩色的尾巴將王府砸得稀碎,就連石板鋪就的地面也全部碎了。

“雪女!快讓他們停下來!把他們全部凍上!”

爻大喊著讓雪女阻止那些互相殘殺的將士,雪女抽空揮了個小法術,將所有人凍上後繼續攻擊法陣。她相信只要自己的攻擊足夠多,一定能讓沈睡的楹醒過來。

可這邊的動靜越來越大,湊過來的百姓也隨之增多,或許是看見爻站在這裏沒有被傷害,百姓便也大著膽子湊過來,呼喊著讓爻殺了妖孽。

“雪女!動手!”

爻又讓雪女將百姓凍起來,可王府裏的戰局已趨於白熱化,九尾狐找準時機加入戰鬥跟黑蛟你來我往的攻擊白蛇,她們雖然也會互相攻擊,但攻擊的重心還是放在白蛇身上。

就在爻再三催促之後,雪女揮手將他擊飛,隨之自己身上也因反噬產生了裂痕,她張著嘴無聲嘶喊,逐漸脫離了人形變成一個高大的白色怪物,整個身體由白雪堆砌,張嘴咆哮時會有一陣夾雜著冰碴子的寒風襲來。

天地間開始下雪,是遮天蔽日的暴雪,積雪一炷香的功夫便堆到了小腿高。

法陣中白蛇被黑蛟咬住,扯下她的蛇蛻一口吞了下去,然後再咬住她的七寸處將她逐漸往腹中吞食。黑蛟的嘴裂的很大,白蛇在其中不斷翻滾,被利齒咬得血肉模糊。

雪女瞬間發瘋,一時之間暴風雪來襲,狂風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風中夾雜著雪花、冰碴子和雨滴,寒冷像是陰狠的詛咒,附在人身上難以擺脫。

她不再攻擊法陣,而是轉過頭去攻擊爻,將爻傷得奄奄一息後自己也因為反噬碎成一堆雪球。

爻命懸一線之時,楹出現了。

她坐在遠處的屋頂上,暴風雪避開她從兩邊行過,她發絲整潔,衣著得體地坐在那裏* 看著這場鬧劇,輕聲說道:“最難滿足的便是凡人的欲望。”

說罷指尖輕點,那怎麽也破不開的法陣便打開了,雪女化作一陣寒風出現在白蛇身邊,白蛇的所有鱗片便覆上一層透明的殼,黑蛟的利齒再也無法傷她分毫。

楹周身散出無數白色的花瓣,那些花瓣飛到所有人身上,解開了被冰凍的將士,也拯救了被寒意凍僵的百姓,暴風雪停息,只剩下漫天飛舞的白色花瓣,還有令人心安的淡淡幽香。

同時也救下了命懸一線的爻。

百姓怒氣沖沖,他們知道自己的靠山來了,便吵著鬧著要爻除去妖孽。

愚昧是蒙在理智上的厚厚豬油,他們被恐懼嚇破了膽子,也被憤怒慫恿著,試圖讓無所不能的王幫他們做主,畢竟他們的王是有神女相助的天命者。

爻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裳,擋在百姓面前說道:“人有善惡之分,妖也有善惡之分,若是不分是非善惡就就將誅殺,那人也是妖!”

“她們今日為自相殘殺,絕無殺人之意!”

他話音剛落,就被鮮血澆了滿身。

在他身後,小山一般的黑蛟被白蛇開膛破肚,猛地砸了下來讓地面都跟著發顫,她雖然還沒死,卻也活不了了。白蛇全身都裹滿了鮮血,像一條紅色巨蟒仇恨地盯著那只九尾狐。

在許茗因的示意下,人群裏鉆出一個打扮普通的百姓,他悄悄溜到黑蛟身邊,舉起匕首插進了她的頭顱中,只一擊,黑蛟便喪命。

有人看見了那百姓的動作,更激動地想要讓爻殺了白蛇和九尾狐。白蛇吐著信子看過來,九尾狐也沖著百姓豎起了尾巴,人、妖、精怪,本就不是同類,互相防備早已成了習慣。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不是爻能處理的,他狼狽地朝著楹看去,無聲求助。

楹放出更多花瓣,那些花瓣裹著每一個百姓,將他們送回了家中,他們會睡上一天的時間,等到醒來時,會忘記今晚的一切。

戰局中的百姓退場,白蛇和九尾狐便默契地纏鬥起來,你來我往之間下手極狠,已經下定了決心今夜只能活一個。

“停下。”楹的聲音並不大,卻輕而易舉地制止了白蛇和九尾狐的纏鬥。

她用花瓣強制變出了白蛇和九尾狐的人形,然後將地上的小雪球聚在一起送到白蛇手中,冷冷說道:“你曾依托她的靈力覆生,如今她為救你而消散,你們之間因果未了,好生養著她,總會有覆生的一日。從明日起,你到池底潛心修煉,直到她覆生那天方可離開。”

蛇姬乖順地捧著雪球跪下,“多謝神女指點。”

雪女是天生地養的精怪,只要時間夠長總會有覆生的一天,她這樣的精怪本應和天地同壽,卻如此草率地因系統反噬而消散,這樣恐怖的力量就連楹都感到恐懼。

若是她忤逆系統攻擊宿主,是不是也會一同消散。

楹又將目光看向九尾,嬌媚的女子往爻的身後躲了一下,垂著頭不敢去看神女的眼神。

“你與黑蛟貪婪成性,如今不過自食惡果。我將黑蛟的屍體移到西南,骨肉為山脈,血管為溪流,你便陪她一起去吧。”

“神女!神女我不去,我……”

“不必多說,去吧。”

她話音一落,黑蛟的屍體和九尾便消失了,只剩下老老實實跪在原地的蛇姬。

最後,楹將目光落在了爻的身上,她掃了一眼藏在暗處的兩人,又將目光移回爻的身上,輕聲說道:“今日種種,皆因你而起。既然血脈相連,便聽聽她想說什麽吧。”

“血脈相連?我已無親人存世。”

楹朝著他擺手不欲多說:“明日醒來你便會知道了。”

王府如今一片狼藉,爻去尋了一家客棧暫住著,全城的百姓都陷入了昏睡,也沒人管他去哪兒睡。

而在另一邊,宋頌和許茗因相顧無言。

“哈哈哈……”許茗因苦笑著躺在地面上,自嘲地說:“我竟以為楹不會出手,真是可笑,系統怎麽可能放任宿主死亡。我們的計劃再無實現的可能,楹是神。”

宋頌突然抓著她的手緊緊握住,鬥志滿滿地說:“未必。如果宿主選擇自我了斷,那楹也無法阻攔。”

“不可能,爻的野心……”

“他會的。如果有一天他發現這一切都是騙局,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爻在系統的控制下爭權奪利,收攏民心,只知道一味的搜刮信仰。可最開始,是系統害得他家破人亡淪為奴隸,父親死亡、母親瘋癲、兄長失聲、姐姐失蹤,所有的災難都是系統帶來的。

若是它不出現,他們村子不會淪為奴隸,他們也不會家破人亡。她和父兄都有著雕刻的手藝,即便在亂世也能靠著雕刻墓碑生活,維持溫飽不是問題。

帶來災難的人給予的救贖,還算是救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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