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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其他人已經離開,唯有楹獨自留在了估邶城,她走在偏僻的小巷裏,聽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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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其他人已經離開,唯有楹獨自留在了估邶城,她走在偏僻的小巷裏,聽著那……

其他人已經離開, 唯有楹獨自留在了估邶城,她走在偏僻的小巷裏,聽著那些小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那些充滿了希望的聲音她聽了好幾百年,每次新的宿主到達,這是小世界總會有這樣的一段時間。

雨滴避開她落在別處,她走過的地方飛散著很多白色的花瓣,這些花瓣混合在雨中飄到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裏,她的耳邊也出現了很多人的說話聲, 只要她願意,甚至能根據那說話聲看到畫面。

“宋頌, 你沒事吧?”

楹的耳朵動了動, 她註意到了這句話, 立馬根據聲音抓取了相應的畫面。

估邶城城主府的門口,回府的宋頌剛好遇見了才被放出來的許茗因等人, 因為有希莉雅在,雨水並沒有落在她們身上, 兩相比較,倒是宋頌比較狼狽,披著厚實的蓑衣腳步笨重。

這次楹清楚看到了這位年幼的小宿主,很瘦弱, 也很年幼。

她衣著樸素,瘦巴巴的小臉藏在過於寬大的鬥笠下面,因為太瘦了, 顴骨和下頜骨有些突出, 雙眼深邃有神,有種雌雄莫辨的銳利, 只是那眼神,她總覺得有些熟悉。

透過她的身影,楹仿佛又見到了幾百年前那個同樣年幼的少年,他們眼中有著同樣的堅定。

宋頌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蓑衣上的水,讓蓑衣變得輕便些,隨後取下鬥笠露出濕透的黑發,亂糟糟的黑發黏在臉龐兩邊顯得她的臉更小了。

她將蓑衣和鬥笠拿在手中,然後靠近希莉雅她們躲避著大雨,語氣平淡地說:“沒什麽事,她們或許不敢對著百姓亂來,最多就是想殺我。不會隨意對百姓動手就是好事,至於我,且看吧,看看她們多大能耐。”

許茗因卻很是憂心,從她手中拿走了蓑衣和鬥笠一只手拎著,另一只手將她臉龐上的濕發撩開,擔憂地說:“要不讓孟斂搬來和你一處住?有她看著會好些。”

“沒事兒,沒那麽嚴重。只要不是直接下手殺人,那天災人禍我們都不怕,再難也有法子熬過去的。”

宋頌說著看了她們一眼,發現大家都沒受什麽傷,就放心地先回房洗澡了。

許茗因想追著她上去,卻被洛霖霖叫住了,洛霖霖看著她問道:“你有多久沒和她聊聊了?我怎覺得,她有事瞞著我們。”

“宋頌太忙了,她好幾天了沒好好休息了,為了這回中元節的事情……”

她話還未說完,洛霖霖就擡手制止了她,輕聲說道:“你為她尋再多借口也沒用的,離了心就是離了心。想想之前,即便是再忙,她也會事無巨細地和你說說城裏的事,可如今,剛才經歷了那麽大的事,她竟半點不想與你說。”

“再者說,她已經許久未抽卡了,也很長時間沒有使喚孟斂和希莉雅辦差了……許姐姐,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後果你知道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許茗因卻低著頭沈默不語,她手裏緊緊攥著那件蓑衣和鬥笠,沈默了好半響,才咬著牙說道:“她即有本事靠自己,又何必逼著她靠外力……”

“系統讓你做‘引路人’,可不是讓你這樣引路的。”

洛霖霖說罷就走了,孟斂和希莉雅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過看著許茗因的樣子,她們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也跟著離開了。

楚峰嶼沒走,她伸手將許茗因拉到了屋檐下,避免她被雨淋濕。

刀鞘戳在地面上,她沒骨頭似的依靠在柱子上,看著許茗因那副糾結的樣子嗤笑一聲,問道:“你也害怕消散?”

許茗因思考了很久,她翻來覆去地將被召喚之後的事情想了個遍,回憶起跟宋頌的一點一滴,臉上的凝重散去,露出笑容,輕聲說道:“我不怕。我看著她長大,如今她擁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我活了這麽些日子,功成身退,我不怕。”

“巧了,我也不怕,我們本來就不是人。”

“可是她們……”她依舊有擔憂。

楚峰嶼不耐煩地用刀鞘敲了敲她的腿,語氣不善地說:“可以自私一點。像宋頌一樣,做事的時候問自己的心,不要去問其他人。而且,太貪心會倒黴的。”

許茗因深吸一口氣,說道:“好!我自私一點。”

之後城主府便沒人說話了,楹也失去了她們的蹤跡,她只是覺得不對勁,這位宿主的卡牌太少了,她殺了很多位宿主,每一位宿主身邊都圍繞著很多卡牌人物,她們有的做事,有的無所事事就每天陪在宿主身邊。

幾十位卡牌人物都已經算少的了,有的身邊圍繞著成百上千人,即便沒當上皇帝也過著皇帝般的日子。

身後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楹回頭,看到了一群熟人。

老舊的黑袍子,臉上或紅或綠的惡鬼面具,是部族人口中所謂的“守墓人”。

這些人不止是周的舊部,還有一些是她們後來籠絡的卡牌。周在位期間也出現過宿主,楹這個組織會策反卡牌殺死宿主,這些所謂的“守墓人”便會撿漏,趁機發展自己的同盟。

如今楹所在的組織是由她開始建立起來的,最開始她的目標是殺死那些有威脅的宿主,杜絕他們在小世界作亂,也減少卡牌出現在這個小世界裏,以防止太多強大卡牌出現後小世界變得不穩定。

楹所要的,是這個小世界按照它原有的規律,由原住民完成所有的歷史,慢慢往前走,而不是由宿主、卡牌來強行推動歷史,後又因為宿主的一己之私讓這個世界崩壞。

可後來組織裏的人多了,目的就變了,她們想要殺死所有宿主,將所有卡牌帶走,削減系統的能量,讓這個世界變成卡牌的世界。

這是不對的,這樣的願望根本無法實現,只有卡牌的世界無法繁衍,若是想要傳承就得留下繁衍的人類,當人類變成為卡牌所奴役的奴隸時,這個世界便是真正的地獄,也和楹的初衷相違背。

可是她無力阻止,因為她年老體衰,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呼風喚雨的神了。

而“守墓人”則是她們的對立面,她們並不在乎這個世界有沒有宿主,也不在意宿主的死活,她們想要的是自由、平靜,所以這些人與世無爭,年覆一年藏在深山中度日,除了生死攸關的大事很少出現在人類聚集的地方。

她們從不主動現身在宿主面前,為了避免系統發現她們後奪走她們的自由。

不過楹與她們接觸的次數比較多,所以她知道些秘密,這些人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為首的人在雨中叫住了楹。

“老師,好久不見。”

楹詫異地轉身,佝僂的身子微微顫抖。

在她身後,方才開口的人取下她的惡鬼面具,那面具下赫然是一張異於常人的臉,慘白的皮膚上遍布黑色的紋路,一只眼血紅,一只眼金黃,她生的十分美艷,脖子以下卻遍布裂痕,像是被強行粘起來的瓷娃娃。

“災、災厄!”

楹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她走到那高挑的女子面前,仰著頭看向她,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淚流滿面地說:“三十年前,我曾聽人說起你,說你以一己之力平息了一場瘟疫……那時,我便以為你死了。”

災厄單膝跪地,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笑著說:“三十年前我確實已經死了,如今的我只是保存了記憶的一具軀殼,我已沒了那些特殊的能力。”

楹疑惑道:“為何會如此?”

“此事我知之甚少,其中明細也不好與老師細說,這是山裏的秘密。我今日才醒來,遵從首領的命令下山來辦差。”

楹愛憐地摸著她的臉,連聲讚道:“好孩子,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老師,我要去尋那位宿主。”

“尋她作甚?”

災厄輕輕搖頭,說道:“此事是山裏的機密,不能和老師說。老師怎會出現在此,莫非此次的宿主極為棘手,竟是要讓老師出手?”

“確實棘手,便是我也無能為力。我行將就木,早已不覆當初。你既然還有事要辦就去吧。”

“好,等我辦完了差事再找老師敘舊。”

她們一行人來了又走,楹走在寬闊整潔的大街上,聽著各家各戶的說話聲,和睦的、爭吵的、抱怨的,人間本來就是這樣子,萬千情緒,家家戶戶關起來都是一方小世界。

雨中的花瓣越來越多,城中每一個縫隙都被淺淺的香味所籠罩,那些花瓣落在地面上積了薄薄的一層,在模糊的雨幕中,遠遠看去像是一層白雪。

在洋洋灑灑的花瓣中,楹看到了很多,從一片荒野變成如今的估邶城,這座城百年來的往事,她一一看過,看見了女帝周的鐵蹄踏過,以鐵血手腕收覆了所有的部族,占據了這藏於群山中的荒野,建立了如今的估邶城。

看見災禍不斷,遍地屍骨,貪官惡吏當道,百姓成為權勢和金錢下的奴隸,跪伏者數十年都沒有爬起來,人活的不如豬狗,低於螻蟻。

她也看到了那個瘦弱的少女,她出現在田野間,出現在工廠裏,曾坐在高位上喜怒不辨,也坐在田邊啃著幹硬的餅子渾身被曬得通紅。

太像了。

現在所看到的少女,和她記憶中那個少年,何其相像。

幾百年過去了,她的印象裏宿主的模樣依舊是少年時最清晰,因為後來那個淳樸的少年便疏遠了她,她所看到的,只有那人逐漸高大的背影。

楹周圍逐漸匯聚了成形的氣流,那些氣流席卷著花瓣成了龍卷風,她佝僂著身子藏在花瓣龍卷風的中心,腳步逐漸沈重,走到接近城門口的位置,她已無力前進,若是沒有那周圍的氣流撐著,怕是會立刻倒下去。

楹如同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周圍的雨聲漸漸小了,厚重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驅散,露出了漆黑的夜空和皎潔的明月。

空氣中那令人煩躁的濕氣也散盡了,只有淺淺的花香在微風中走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大部分人都已沈睡的城市變得格外幹凈,那些還未睡的都是官員,他們聞見了那香味,一直警覺著生怕出什麽事,可是聞久了也沒什麽變化,反倒覺得精神了不少。

這一晚,漫天遍野的花瓣帶走了城中那些沈屙病氣,許多體弱的老人孩子一覺醒來便覺得身體輕便了不少,眼清目明,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而且,在這一夜,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十分漫長的夢,這個夢境囊括了他們的半生,那些往事一一出現,每個細節都那麽清晰。

而楹,則停在估邶城門口變成了一棵巨大的樹,樹幹需十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上面藏著一些白色的小花,那香味總是讓人聞了就頭腦清醒,所以後來這棵樹便成了估邶城第二受歡迎的地方。

第一受歡迎的還是水龍廣場,他們的水龍依舊頑強地在天際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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