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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自那夜後,宋頌和荀奉義等人的關系就親近了些,連帶著他的兩個哥哥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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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自那夜後,宋頌和荀奉義等人的關系就親近了些,連帶著他的兩個哥哥也經……

自那夜後,宋頌和荀奉義等人的關系就親近了些,連帶著他的兩個哥哥也經常來往。

荀奉義不愧是雲歸城頭一號的紈絝子弟,短短三天的時間,帶著宋頌將雲歸城轉了個大概。

城中最熱鬧的茶樓酒館坐了個遍,將城中有名的說書先生都聽了一回,也嘗遍了各家的美酒小食;教坊戲院也一一去了,哪個歌姬唱得好,哪個舞姬跳得好,哪位樂師是重金聘請的,他都如數家珍,恨不得讓宋頌三天之內就融入雲歸城的生活。

還有誰家的雜耍演得好,誰家的角兒嗓子好,哪家戲班和哪家戲班是演對頭戲的,他也全部說了,讓宋頌覺得自己不是來游玩的,而是來搞市場調研的項目負責人。

宋頌在忙碌的時候,許茗因也收到了不少貴女們的邀請,賞花賞景,或是品鑒美食,她一概應下了,也不需誰陪同著去,向小二打聽了赴宴的地點便慢悠悠地走著去,一路上看了不少雲歸城的風土人情。

有時路上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只憑雙腳著實累人,宋頌便將手裏的那串銅板給了她,從聚寶閣這兒坐馬車到雲歸城的城中心只需要五個銅板,只是那馬車簡陋了些。

許茗因婉拒了,她說:“我一路走走停停的,便能看見不少百姓和商鋪,看百姓的生活狀態和商鋪的經營情況便可大致看出這城中主要的消費人群和普通百姓的購買力。我們之後不是要在這兒做生意賺一筆錢才離開嘛,我就當是先考察一番。”

“再者就是那馬車破舊,我是不願坐的。每回散了宴主人家也會派馬車送我回來,不會出事的。”

許茗因這麽走著去赴宴確實發現了不少東西,比如說這城中的百姓大部分生活富足,小部分生活清貧。

富足的那些往往是做些小買賣,或是家中的孩子有份固定的營生,要麽在酒樓當賬房或廚子,要麽就是在大戶人家當丫鬟小廝,每月的收入十分可觀。清貧的那些家中都只剩下老弱婦孺,年輕人都當兵去了,入伍後官府每月給十兩銀子,看起來不少,但是在雲歸城內十兩銀子是沒什麽購買力的。

作為鹽產地,這裏的鹽價反而居高不下,稻米小麥等一眾主食更是價貴,一兩銀子只能買一鬥米和一升鹽,而且不買稻米或是白面是不能買鹽的。

那些百姓說他們之前都不在城中買米面,都是等每月前三日,城外的農戶進城趕集時,才會在農戶手上買些糧食蔬菜,農戶賣得糧食價錢是正常的,一錢銀子就可以買得一鬥米。

雖說還是貴,但這是亂世的正常價格,農戶少了,耕地少了,糧食自然也會少,價格也就上來了。

在雲歸城之外,有的城中已經是五兩銀子一鬥米了,這麽高的價格還經常被富貴人家席卷一空,尋常百姓攢夠了銀子卻買不到糧食,所以才家家戶戶鋌而走險去當山匪。

不過找農戶買糧那都是之前的活法了,現在的雲歸城為了避免城中大批量的流民鬧事,已經取消了每月前三日的集市,城外的百姓想賣糧就只能賣給下鄉去收糧的糧商,那價錢也是被壓得很低,沒什麽活頭。

一兩銀子是一千銅板,一錢銀子是一百銅板,雲歸城的糧價升了十倍不止。

而在許茗因記憶中的盛世,一鬥米或是一鬥白面只要二十五文,黍稷、豆子、芋艿這些便宜的主食更是只要十文不到,官鹽也只要二十文一升,這還是因為他們那兒不產鹽,所以鹽價稍貴,產鹽的城市鹽價都在十五文左右。

太平盛世的物價有官府管控,亂不了,但現在官府自顧不暇,對暴漲的物價也只是有心無力,畢竟那府衙裏的官爺們都快吃不上飯了。

許茗因看了這麽些天,問了這麽些天,也發現了雲歸城是沒有黍稷、豆子和芋艿的,所以百姓想要吃飯,只能吃一錢一鬥的粗面,但是買粗面是不讓買鹽的,他們只能為了買鹽咬牙買稻米和白面。

就是說,以前百姓可以在農戶手中用一錢銀子賣到一鬥米,現在卻只能在糧商那兒買到一鬥粗面,裏頭還會摻雜著麥麩。

要是你家裏沒有井,那水也是要收錢的,去公用的水井打水,一桶水就要一錢銀子。

宋頌現在只有二十個銅板,連買一鬥粗面都不夠,若是她們沒有找到聚寶閣來,那麽她們手上的錢在雲歸城根本活不下去。

這麽艱難的生活條件,竟還是現在最安穩的城市。

因為買不起糧食,所以才會將家中能吃的年輕人送去當兵,可沒了年輕人,一家的老弱更是找不到能活下去的營生。長此以往,只會越來越窮。

雲歸城限制農戶進城賣糧,就是為了控制糧價,糧價和鹽價都握在他們手中後,想征多少兵就能征多少兵。

因為你是城裏的人,所以你沒法拖家帶口地出去當山匪,畢竟城門口的守衛也不是裝樣子的。那就只能想法子活下來,那些大戶人家招丫鬟小廝都是要年紀小性子軟的,這樣的孩子容易教。

而那些性子硬的、壯實的、年長的,就只能入伍混口飯吃。

綜上所述,要是宋頌在雲歸城做生意,就不能做百姓的生意,因為她沒糧,也不敢賣糧,要是她賣糧動了各家利益,即便不會喪命,也會被層出不窮的手段打壓,甚至會將她們逐出城。

宋頌焦頭爛額地想著該如何賺一筆錢後脫身,最好還是雇傭鏢師送她們離開,可是她現在覺得這雲歸城進來容易出去難。

許茗因反倒不急,她動作輕柔地給宋頌梳著頭發,溫聲道:“別著急,也別亂。心裏越是著急,面上越是要穩,別讓人看出你的急切來,那會是破綻。”

“今日沒有辦法,不代表明日也沒有辦法,所以不能急。夫君有系統,那便是最大的底氣,只要是想要的,系統都能給,憑借著夫君的聰明才智,總能想到應對的法子。”

頭發梳好後,她將紅寶石的耳墜掛到宋頌耳朵上,然後點了點她的鼻子說:“別怕,我陪著你的。”

宋頌轉過身將臉埋在她懷裏,感受著許茗因輕拍她後腦勺的力道。

許茗因身上總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沒有香粉和香膏膩人,像是山林間自帶的味道,草木的味道裏淺淺地摻雜了一些茶香。

“等拿到銀子就抽卡,我們需要更多的同伴。”宋頌甕聲甕氣地說著,然後滿懷期待地說:“我希望能抽到一個武林高手,不然你一個人出門我總是很擔心。”

“不怕。”

許茗因摸摸她的頭,眼裏含著溫柔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個黏人的孩子。

那些人不敢對她放肆,尋常百姓見了她只會匆忙避讓,他們的恐懼多過於好奇,那些世家公子知道她的來歷更是忌憚,至於剩下那些出身富貴的浪蕩子沒見過她,卻也能從她通身的氣派看出她的不凡。

他們敢出言招惹的,都是一些看起來就拘謹怯懦的小姐,一個女子的姿態和表情在他們眼裏過上一遍,他們心中便會有了數,心中的猜測也能準上六七分。

能混跡名利場中如魚得水的人物,總是有些本領的,比如看一眼便能識人的本事。他們只是一群游玩享樂的紈絝子弟,浪蕩公子,又不是什麽傻子。

偶爾有打量的,許茗因也並不退讓,那雙眼睛直直地望過去,總會讓他們感受到被家中主母冷冷註視的感覺。

那是天敵的壓制,是不看表象就能感受到的威嚴和不喜。

時間一晃而過,拍賣會到了。

拍賣會開始頭一天,聚寶閣旁邊的空地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周邊原本有些冷清的客棧裏全部住滿了人,一個主人帶著三五下人,就連下人住的尋常客房也要五兩一間。

空蕩而寬闊的道路旁多了許多小攤,賣吃食的,賣小玩意兒的,雜耍唱戲的,什麽都有。

宋頌覺得新奇,還帶著許茗因下去轉了一圈,正好遇見來接她們的荀奉義。

荀奉義笑著說:“這是王爺給百姓謀得好差事,宋兄看那些簡陋的客棧,那便是這些小商販暫居的住處,拍賣會有三天,三天只要一兩銀子。而他們擺攤做小買賣,一天就可掙到十多兩。”

“王爺仁義,處處都是為百姓著想的。”

宋頌扯了扯嘴角,也沒了逛街的心思,附和了一句好話就催著他去聚寶閣。

包廂內不止他們三人,還有荀奉義的大哥和杜婧,包廂很是寬敞,待了五個人也稍顯空蕩,甚至還隔了一道竹簾,後頭是一張單人床,說是有身體不適的可以在那床上暫且休息。

“對了,聽說這幾日嫂夫人在打聽做買賣的事,難道宋兄打算在城中做生意?”

荀奉義無意間問起,臉上滿是真誠,“若是真的,那宋兄問我便是,這雲歸城中,就數我家商鋪多。”

宋頌搖頭,只道不知。

許茗因笑著把話接了過去,“夫君從未離過家,這回出來怕是要多待上一陣才能收心,所以我想著做些生意維持生計,也從雲歸城帶些特產回去給家中的長輩和姐妹們。而且商隊沒了消息,家中肯定是要派人來找的,不知什麽時候會來,我們也不敢隨意亂跑,就怕和家中的人錯過。”

“哦,這麽說來,宋兄家中還要來人?會不會是令尊親自前來,到時候宋兄可就不體面了。”荀奉義說著大笑起來,像是看到了宋頌被教訓的模樣。

宋頌翻了個白眼,頗有些桀驁地說:“我父親身居高位,是不會親自前來的。若是他離開,那家中就得亂了套了。”

“這麽說來,令尊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宋兄不必擔心,只要你家中的人來到雲歸城,我定會通知你,也會讓人妥善招待著。”

宋頌揮揮手滿臉愁緒地說:“再說吧,還不知道來得是誰,要是那些個煞星來捉我,還不如將她們關在城外進不來,保我過安生日子。”

“哈哈哈哈哈,誇大了誇大了,來得不都是你家中的人,又怎會怕?”

“你不懂我家那邊,若要說起來,所有人都是我家裏人。有的‘家裏人’會以禮相待,勸我回去,有的‘家裏人’會溫柔包容,請我回去,有的就是兵戎相見,押我回去……唉,真煩。”

他這話一出,荀奉義險些變了臉色,就連他的大哥也沒有急著接話,反倒是杜婧一臉好奇地問:“姐姐姐姐,宋大哥的父親難道是你們那裏的皇帝嗎?”

許茗因淺淺一笑,“我們那兒不叫皇帝。”

她這話就相當於是默認了,杜婧的臉色一時有些控制不住,看向許茗因的眼神也帶了些畏懼,宋頌曾說過她是家中獨子,那身份就相當於是太子,而許茗因就是太子妃。

荀奉義也一時找不到該說的話,還是他大哥沈穩些,很是擔憂地問:“宋賢弟偷偷離家的舉動實在不可取,世道太亂,危險重重,賢弟若是出了意外該如何是好?”

“我家那邊一片太平,又哪裏知道外頭是這番景象。”

她說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聲道:“我倒是想回去,只是現在回去我父親肯定還沒消氣,免不得一頓打。回不得回不得,回去就是要挨打的。”

荀奉義這才笑道,拍著胸脯保證說:“宋兄放心,你在雲歸城的安危就交給我了,我保準讓你毫發無損地回家。”

“倒也不必如此小心,我身手還可以……”宋頌有些心虛地說。

荀奉義他們想到了她和妻子被山匪追殺逃到山中的事,笑而不語,當時的樣子可真夠狼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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