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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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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蛇

怪物沒回到冰面內,通道就一直開著,祝清晏朝下望去,深不見底,怪物能堆到冰面下薄薄一層,這裏不知死了多少人。

謝洄之和那位未婚妻就在最表面一層,祝清晏彎下腰都能抓住他尚未凍上的衣袖,她趴在冰面,手中蓄力,小心翼翼融化謝洄之周圍一層冰塊。

邊角的冰塊有些難以觸摸,祝清晏又往下滑了滑身子,快要將謝洄之周圍的冰塊化開時。有人猛然自祝清晏身後推了她一把,她驚呼一聲,抓向周圍雪堆,想要扭頭瞧清身後之人,卻不料力道沒掌握好,手中靈力外洩,朝另一側的冰塊拍去。

“為什麽總有背後襲擊的人?”祝清晏掉落中途,心裏閃過挫敗感。

“哐當!”包裹著“人”的一整塊冰塊從一側脫離,跟著祝清晏一同向下掉落。

一塊巨大的冰塊砸在祝清晏背上,她悶聲吃痛,背部一翻,將冰塊推到一邊,“哢嚓哢嚓”冰塊破裂,一張慘白的臉自碎掉的冰塊裏顯現。

祝清晏狼狽爬起,踢開周圍的冰塊,將地上之人臉上的冰塊撥開,“嗯?”

“怎麽是師父?”她細細回想掉落前,與那位女子凍在一處的人,好像,著一身布衣?

她有些懊惱,果然,兩人的臉還是太像了些。

只是為何,師父被凍上的地方比壯苗和未婚妻更前些?還有壯苗何時被凍在冰面裏了?

她伸出兩指探探面前之人的鼻下,感受到微弱氣息,擡起手附上額頭,又有些猶豫,拿了下來。

一雙大手猛然擡起,牢牢箍住祝清晏的手臂,她吃一驚,另一只手上的火苗已然竄起,謝洄之勾唇笑笑,“我若是變成怪物,難不成你真的要將我燒掉嗎?”

祝清晏聽見熟悉的語調,心中石頭掉落,手中火苗未熄滅,反倒對準謝洄之身上其餘冰塊飛去。

“嘶!”謝洄之捂著腹部轉了個面,“你要燒死為師?”

說著,他周遭的冰塊瞬間融化,謝洄之抖落衣袖上沾著的幾滴水珠,站了起來。

“我們這是在哪?”謝洄之看著焦黑的土壤,嗅到一絲絲血液的腥味。

“廖城。”祝清晏指著不遠處緊閉的城樓說道,城樓高大,城上掛著一塊牌匾,“廖城”二字蒼勁有力、入木三分。

“青天白日,城門為何緊閉?”謝洄之擡眼朝上看去,城墻上空空無人,就連守城士兵都不見了?

祝清晏看著周圍寸草不生的沙地和頭頂巨大的太陽,嘆息一聲,“看來只能進城瞧瞧了。”說著,她脫掉身上的一件外衣,“廟內大雪覆蓋,冰底卻是炎炎烈日,冰火兩重天。”

謝洄之點點頭,接過祝清晏褪下的外衣,兩人朝著城門口出發。夏日晴朗,萬裏無雲,遠山拔峻,城池威嚴,兩人在廣袤的沙地緩緩移動,顯得格外渺小。

在這裏,兩人的靈力被限制的更厲害些。

穿過緩緩流淌宛若凝滯的護城河,兩人走進,才發現,城門並未緊閉,而是虛掩著,嘈雜的聲音從門內不斷傳出。

謝洄之正打算順著縫隙穿入,祝清晏一把將他拉上,指了指城門前貼著的一塊告示,“凡帶有靈力進入者,一律死。”上面的墨水還未幹透,祝清晏甚至能夠隱隱嗅到墨香味。

帶有一點點獨特的香味,有些熟悉?她有些想不起自己曾經在哪裏聞到過這種墨香。

謝洄之拽著祝清晏的手腕,將兩人的靈脈封鎖,“看來是等候多時,不管如何,這城我們是非進不可了。”他擡眼看了眼遠處的天,心中祈禱,“一定不要出差錯。”

“轟隆!”門開了。

鋪天蓋地的繁榮熱鬧,自兩人腳底沖上腦海。

熙攘人群,彼此走進又錯過,有孩童紮著辮子穿梭在人群裏,手中拿著白鵝玩偶。

商鋪林立,屋檐接踵,道路兩旁掛著各式各樣的旗帆,旗帆下擺著大小林總的攤位,吆喝聲嬉鬧聲打罵聲傳入兩人耳中。

祝清晏緊繃的情緒松懈一瞬間,臉上掛起笑容,靜謐壓抑環境下呆久了,瞧見這一幕沖擊感非常強。

謝洄之指了指城內,語氣裏帶上不確定,“這是,戰亂期間的廖城?”

祝清晏點點頭,又搖搖頭,“準確來說,並非是戰亂期間的廖城。”她指了指家家戶戶門前插著的一面小小旗幟。

“蛇?”謝洄之心下驟然明了,“這是夏國的廖城?”

“當年父皇一入廖城,便下令將廖城更名為樂廣,我從未聽說夏國還存在另一座廖城。”祝清晏糾正道。

“看到蛇,你想到了什麽?”謝洄之沈思片刻,語氣泛起興味。

祝清晏思索片刻,“楚眠姐的蛇群?”

“可是,湘西鬼門的蛇群和夏國圖騰又有何關系?”祝清晏開玩笑說道,“總不會我父皇和紀塵是一夥的吧?”

玩笑話道出兩人心中的疑惑,謝洄之並未接話。他揚起頭,下巴點了點不遠處的皇宮方向,“去皇宮看看?”

“好。”

兩人順著主街道走去。城中百姓並未對兩位陌生之人的到來表現出任何異樣。

直到,兩人被拉住了肩膀。

祝清晏下意識防衛,一個掣肘便將人死死壓制在地上,“欸欸欸!”那人吃痛,叫嚷著。

“這位姑娘,你也太暴力了些。”周圍人指指點點,想要從祝清晏手中將人解救出來,卻在對上她不善的眼神後,摸摸臉頰,若無其事收回手。

祝清晏回頭,瞧見謝洄之被人攬上肩膀,懶散站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沖祝清晏眨眨眼,眉眼染上笑意。

祝清晏惱怒,沖他翻了個白眼,將目光收回。她手中卸了力道,手下之人察覺,連跑帶爬幾步,遠離祝清晏。

他揚了揚手中的花環,“只是想慶祝你二人來到廖城,卻不曾想這位姑娘手勁這般大,生前是煉鐵的吧?”他又努努嘴,朝街頭指去,“王鐵鋪家這兩天缺人手,你去幫忙剛剛好。”

謝洄之聞言,沖身旁之人笑著擺擺手,“稍後再來找兄臺。”說罷,他上前,與祝清晏並肩而立,左手附上祝清晏的肩膀,壓著她將腰彎下些。

“我夫妻二人初來乍到,不甚懂規矩,傷了兄臺,實是不好意思。”謝洄之拉著祝清晏狠狠鞠了一躬。再起身時,祝清晏的目光都有幾分呆滯。

那人擺擺手,“說到底都是同命人,今日便不計較了。”說著,他意興闌珊,將手中的花環丟給一側他人,“我便走了,由你給他二人戴上吧。”

那人接過花環,笑瞇瞇沖祝謝二人說道,“沒嚇到吧?他那人就那樣,興致來得快,消散得也快,以後大家就都是一座城裏的百姓,今日之事就莫要在意了。”

他將花環輕輕戴在祝清晏頭上,笑著說,“廟中住持一把年紀,卻越發貪戀男子美貌了些,將你夫君畫得惟妙惟肖,卻將姑娘畫得與容貌萬般不像。”

“你夫妻二人也是情比金堅,居然真的先後許願,一同來到廖城。”他探過頭,悄悄說著,“街頭王嬸的丈夫就沒遵守承諾,獨留王嬸一人來了這裏......”

“畫像?”祝清晏聽出面前之人起了八卦興致,頭稍有陣痛,她悄無聲息換了個話題。

“是啊,咱們這些人自甘願進入廟中起,廟中住持便為每個人畫一幅畫像,傳回城中,城中百姓便要為你們的到來早早慶祝了。”他的關註點立刻轉移,又開始同祝清晏說起畫像一事。

祝清晏指了指身側謝洄之,笑語盈盈,“他哪有您說的那般好看?”

“呔!”那人身子朝後揚去,脖子一轉,“像你郎君這般清俊高挺的好模樣,如今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不說別的,就這個頭,如今去哪裏找?”說著,他還給祝清晏比劃兩人的身高。

祝清晏面上笑著應下誇讚,心下卻一沈,看來,在廖城中,易容術也消失了。所有術法全部失靈,真實之貌一覽無餘。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這些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祝清晏左右打量,看這周圍的繁榮安樂,又不參雜一絲詭異虛幻之感。

謝洄之捏捏祝清晏的手掌,暗暗說道,“我們還是先去皇宮處看看吧?”

兩人打發掉周圍圍著的人,並應下為二人戴花之人的邀約,晚些去他家做客。

一刻鐘後,兩人看著眼前的奇怪的景色,均皺起眉頭。“皇宮不見了,這裏怎麽會有巨大的瀑布?”

水流從不見高的懸崖上傾覆洩下,在空中形成彌漫水霧,嘩嘩流入一座巨型的白瓷圓形建築中,發出巨大聲響。此處水霧大,涼意泛起,兩人來此不過片刻,身上便有些濕了。

不知為何,祝清晏一看見這座巨型建築,便開始隱隱不安,她往後拉了把謝洄之,“小心,若是真濕透了一時半會兒幹不了,不好向城中百姓交代。”

“此地古怪,先走吧,明日再來。”謝洄之低聲說道。

烈日照耀,瀑布上升起巨大的光暈,還有幾座小型彩虹,祝清晏臨走前,再次看了一眼水流消失在空中的地方,白瓷泛起的光有些刺眼,她瞇瞇眼,視野有些模糊。

好像,是蛇冠?

光暈越發刺眼了些,祝清晏徹底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瞧去時,便只看得見無盡流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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