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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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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挑明

說完她便後悔了,想起海邊立著的那塊石碑,急忙跳下樹,朝石碑跑去,就著不甚清楚的月光看向上面的字,仔仔細細讀了好幾遍,送了口氣。

上面只說後果自負,卻沒說有何後果,那破戒一次,當是沒事的。

誰知,仿佛故意拆臺般,哢嚓哢嚓,海中將要完全盛開的蓮花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縫,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碎開。

不不不,祝清晏想要出聲,又憋了回去,著急搖頭。

“崩!”天崩地裂一聲響,徹底擊垮祝清晏,蓮花裂了。

蓮花碎片落入海面,激起層層浪花後被海水吞沒。揚起的大片水霧遮擋了祝清晏的視線。

祝清晏心下驚顫,朝海邊跑去,“莫不是要因為我,就此葬送師父?”她邊想邊跑,早將其他事情拋諸腦後,包括在海邊停下這件事。

“撲通”一聲,祝清晏沖進了海裏,還未驚呼出聲,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將她拉入水中。海邊零零散散的石子,骨碌幾圈,砸入水中,濺起浪花。

海水溫度比前日又高了些,祝清晏邊被海水包裹著飛速朝海底中央前進,邊思索著。溫熱氣息順著她全身毛孔進入身體,驅散她被凍得有些發僵的四肢內的寒氣。

離海心越來越近了,祝清晏視野裏出現一個模糊的白團。她瞇瞇眼,有些瞧不清。

快要接近白團時,祝清晏連同包裹著她的氣泡一同被彈了回去,她被撞得有些站不穩,跌坐下來。

“誒?”祝清晏試探性伸出手去,摸到流動的溫熱海水,還有,一面屏障?她戳了戳那面屏障,並未受到攻擊,想必方才是借力打力。

倏忽,一雙沾著水滴的骨節分明的手破界而出,抓著祝清晏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臂,猛然一拉。

穿過結界的一瞬間,祝清晏嗅到一股淡淡的檀木味,清冷深邃,瞬間撫平她心中的一切不安。

不同於海底的幽藍昏暗,祝清晏尚未睜開眼睛,便感知到明媚的陽光照射在眼皮上。

有什麽溫潤的涼涼的東西貼上嘴唇。祝清晏猛然睜大雙眼,看見那張熟悉又略顯陌生的臉,血液瞬間沖上腦門。

祝清晏手腳仿佛都被定住,原地僵直。要推開嗎?能推開嗎?她腦海裏閃過無數畫本子裏的片段,“按照書上說的,我現在應該猛然推開他,趁他不備,巴掌招呼,再哭著嚶嚶嚶離開。”

“離去哪呢?”祝清晏將目光散去,看向謝洄之身後的地方。一雙水潤鹿眼瞪得越發滾圓了,“這是?我的門?”兩條小蛇吐著信子躲在草叢邊上探頭看著面前水池中的兩人。

對面那人,未著半片衣衫,渾身濕透,幾縷如綢黑發貼在脖頸間,顯出幾分媚意來。

謝洄之緩緩睜開雙眼,手指附上祝清晏腰間,輕微掐了一把。祝清晏吃痛,視線收回,撞上他略顯幽怨的眼神,許是剛醒來不久,還有些慵懶。

祝清晏徹底受不住了,將手臂抽出,一把推開謝洄之,自己也往後撤了幾步,又瞧見他光潔有力的手臂胸脯,臉上燒得更厲害了,一時不知道該看向何處。

“師......”“師......”祝清晏發現往常喊過無數次的稱呼,此刻卻死死黏在唇邊,喊不出口。

“噗嗤”謝洄之笑出了聲,起身撈起一旁的衣衫。祝清晏迅速轉身閉上眼睛。她耳邊傳來嘩啦啦出水的聲音,片刻後,含笑的聲音自耳邊傳來,“出來吧,泡在水裏不好受。”

祝清晏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待在水裏。她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支吾應道,“哦哦好的。”

岸邊伸出一只手,祝清晏低頭裝作沒看見,手腳並用,連滾帶爬自顧自爬了上岸。

謝洄之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被無視的手,並未說什麽。

祝清晏看天看地看草看腳尖,就是不分眼神在面前之人身上。謝洄之見狀,也不作聲,只灼灼盯著祝清晏毛茸茸的腦袋看。

還是祝清晏率先憋不住了,她嘆息一聲,似甘拜下風,“師父,究竟想怎麽樣呢?”

“你問哪件事?”

祝清晏一噎,竟不知從哪裏開始接著問起。

“你要是指我親你這件......”謝洄之的聲音悠悠自頭頂傳來。

“師父!”怒意終是覆蓋羞赧,祝清晏伸出手背,一下又一下,將嘴唇擦了個幹凈。謝洄之看著她越發嫣紅的唇瓣,略微歪頭,目光裏透出些許不解與疑惑。

他在等著祝清晏的下文。

“不論師父方才作出那番舉動的意圖是何,但我現下並無談風月的想法。”祝清晏頓頓,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況且,當初既然行過拜師禮,即使師父的身份和軀體均已不覆過往,如今見著您,您也擔的起師父二字,一些違背人倫的行為與想法,還是少做為好。”

頭頂上並未傳來任何回應,祝清晏擡頭瞧去,恰恰撞入謝洄之吸人心魄的眼神,並無她想象中的惱羞成怒或其他情緒。

謝洄之臉上浮現一絲微妙的表情,眉毛微微上揚。他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譬如,祭天那日謝溯之暗示她的話語;譬如,海邊石碑背面附著的一行字;譬如,他收到的荷包,再譬如......

若是祝清晏能夠聽到他的心聲,定會驚到跳起來,海邊石碑後還刻有一行字嗎?但這個問題註定無解。謝洄之手掌凝力,微微一動,“砰砰砰”,桃花林海邊的石碑瞬間四分五裂又化為粉末,消散在空中。

“今日之事,是我會錯意,做了唐突之事,沒有下次了。”謝洄之收起方才略顯浪蕩的痞氣,重新換回一副溫潤親和的面孔,但祝清晏明顯感覺到,無形中產生的距離屏障。

感受到那面屏障,她心裏微微松了口氣,只是,為何還有些遺憾?祝清晏搖搖頭,不敢接著想下去,試圖把一些危險的想法甩出腦袋。

“然後呢?”祝清晏追問著。

“什麽然後?”

“不和我道歉嗎?”

“為何要道歉,親便親了。我又不是隨便拉個人便輕薄人家,自是因為有些讓我判斷出錯的誤會,才會導致今日局面,怪不得我,如何道歉?”謝洄之睨了她一眼,風淡雲清說道。

“.......”祝清晏心下知道是師父在逗自己,不再接茬,就讓話題從她這裏終結吧。

謝洄之朝屋內走去,祝清晏跟在他身後,便走便細細打量周圍。這裏的時空仿佛被凝滯一般,無論外界如何動蕩變換鬥轉星移,門內的太陽、花草、水流、微風仿佛已然永生,只這般美好存在著。

“只是,當初師父不是說過,這扇門只屬於我,只有我能進入麽?他是如何進來的?”

是啊,他是如何進來的,謝洄之也想知道,但當初他選桃林隱藏之地時,眾多門內反應最強烈的便是這扇早已被他劃出天地管轄的化運門。

“大約半月後,現在這副軀殼便會與我的靈魂完全磨合,到時候,你把這扇門和一扇不起眼的散譴門疊在一處,我會以念洄的身份跟著你出門。”謝洄之轉頭囑咐道。

“以念洄的身份跟著緣神?像師父曾經帶出紀塵和楚眠姐弟那般麽?”祝清晏微微蹙眉,問道。

謝洄之身影頓頓,未接著說下去,似有些回避這一話題。

“那帶師父出來之後呢?師父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呆在我身邊?”祝清晏接著問下去。

“半月後,我的身形樣貌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除了你,別人瞧不出我的原貌,只會認為我是一名羸弱矮小面容普通的少年而已。”

謝洄之嘆息一聲,似有些不甘心,“至於身份,你對外就說,我是你新收的徒兒。”

祝清晏眼睛瞪得滾兒圓,嘴唇微張,“師父要做我的徒兒?那輩分豈不是要亂套了?”

“嗯,你真的占了大便宜呢。”謝洄之曲起手節,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說到底,也沒占多少便宜,別人又不知你是相了緣神。”祝清晏撅撅嘴,小聲嘟囔著。

謝洄之但笑不語,隨口問道,“最近昏迷的情況可有好轉?”

“師父如何得知?”

“你為何總不好好回答問題?”

“徒兒知錯。”祝清晏也覺得自己鉚對鉚釘對釘的行為不合適,她細細回想近日昏迷的次數,認真回答“自從成為緣神,似是好了許多。”

仿佛這是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謝洄之點點頭,“再觀察,若有不對,及時同我說。”

“師父,還有一個問題,徒兒希望能師父能認真回答。”祝清晏沏了一壺茶,為謝洄之斟好茶,停止手中一切動作,眼眸裏染上一絲較勁的情緒。“之前常從許多人口中,從一些莫名奇妙的幻境中,被迫接受一件事情,謝洄之與謝溯之乃宿敵,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我從未向師父求證過,也從未聽師父提起過關於謝溯之的任何過往。”

“如今,徒兒正式問一次師父,你和謝溯之,究竟是什麽關系?”

謝洄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盯著祝清晏抿唇片刻,在看清她眼中情緒後,突然笑了起來,“你不是知道麽,同父異母的兄弟。”

“師父當知道,徒兒問的不是這個。”祝清晏搖搖頭,不甚滿意這個答案,她再次對上謝洄之的目光,只是這次多了幾分薄怒。

“師父是否同謝溯之從未兄弟鬩墻,換句話說,如今種種,是否是你二人合夥做的局?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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