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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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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7

灼夜上前敲了敲那塊被光束打上的墻面,果不其然,是空心的!謝溯之上前,按照暗衛提供線索,在墻面上敲出一段簡單的旋律,墻面開了。

兩人將墻面內的盒子打開,裏面放著一本古老的羊皮簿。謝溯之將它小心翼翼拿出,翻開封皮,兩人讀了起來。

如暗衛所言,村中人的血脈確有特殊之處,在文後附著的絞殺記錄中,祝山兄弟二人的幼年畫像也赫然在冊。

謝溯之將羊皮簿前前後後看了許多遍,臉上浮現急躁,“就只有這點線索嗎?豈不是又要斷了?”

“別急,我知道怎麽找到祝水了。”灼夜抽出他手中的簿,翻到其中某頁,謝溯之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明所以。

灼夜指著其中某處,“這上面說,只要以血脈相連之人的血液為引,再焚以所尋之人的物件,便可出現一紅絲線,帶著我們找到他。”

“你怎會看懂這祭祀之術?”

“我也不知,許是恙是村中神草吧。”灼夜胡扯了一個原因,不甚在意這個問題,她揮揮手,周遭便恢覆原狀。她牽起謝溯之的手,兩人消失在祠堂中。

明亮的祠堂中,無數只蠟燭亮著,照得整間屋子燈火通明。滿心只為尋人的灼夜,便也未察覺身後之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羨。

兩人回到寧啟府上,直奔主屋而去。灼夜將滿地血跡凝成血精,“這村中的人皆同根同源,他二人的血必定可以。”謝溯之自懷中掏出一香囊,放於蠟燭上點燃,燭火迅速舔舐過香囊,灼夜乘機將血精落於香囊中。

空中出現一紅點,隨後,那紅點朝遠處無限延伸,直到香囊燒凈。

“一只香囊恐怕不夠。”灼夜說道。謝溯之卻率先出了門,“沒事兒,先跟上,若是不夠到時候再燒。”

灼夜抄起一旁未使用過的蠟燭,邊飄邊喊道,“你倒是拿著蠟燭啊!”

“你不能拿?”

“我現在真身是草,什麽草能不怕火?”

兩人順利出村。寧啟夫婦二人看著水鏡中的畫面,“這灼夜姑娘的性子真活潑。”寧晏笑笑,往緊抱了抱懷中小女孩。

寧啟悶聲咳嗽,擦了擦嘴角血跡後點點頭,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發頂。“是啊,要是謝溯之沒有那麽多執念便好了。”

“後續的事情還需我們麽?”寧晏看著懷中的女孩,滿臉擔憂。兩人孩兒因出生便丟了部分魂魄,寧啟將半生血脈給了女兒。本想保女兒健康平安,誰知她卻如拔苗助長般,一瞬間長成五六歲小女孩的模樣,也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錯。

“既然灼夜在祠堂中讀懂了那羊皮簿,想必上面另有安排,後續的事,便不需要我們了。如此一來,我們將罪孽贖過了,日後,我二人與他二人,再無瓜葛。”

寧晏看著面容呆滯的女兒,拳頭收緊,指尖將掌心刺破,滲出點點血跡。“這樣的日子何時到頭?我寧願棄了這一身血脈。”

寧啟嘆息一聲,扶上妻子的肩膀,“那蓮花印記自出現在我們身上時,我們的命運就徹底被註定了。”

另一頭,紅絲線在空中飄蕩,朝遠處迅速伸展,那頭不斷長,引著兩人的這頭就不斷縮。謝溯之咬咬牙,幸虧身側有灼夜,否則這勞什子絲線,就是五個二十歲的他也是跟不上的。

兩人身影在空中閃現,殘影陣陣。

三個時辰後,在西南方向某處小鎮,絲線斷裂。

灼夜拍了拍身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謝溯之,“到了。”她將手放於謝溯之臉上片刻,再放下時,面前赫然是另一個人的臉,灼夜也換了一張臉。“小心為上。”

兩人進了這座名為水柏鎮的小鎮中。

雖說是小鎮,但鎮中煙火味十足,各類小攤擺在道路兩旁。又因依山傍水,氣候絕佳,這裏的人們大都面容溫婉秀氣。

“這位大娘,我和我兄長跋山涉水,尋我失散多年的二哥,路過此地,請問您是否見過一位眉生蓮花但身體分外虛弱之人?”灼夜靠近一處菜攤,放下一塊碎銀,溫柔問道。

“眉生蓮花之人倒是沒見過,不過鎮北有一戶栽著梨花樹的人家,那裏住著兄弟倆,其中一人,整日咳嗽,夜夜不停。”大娘張嘴咬了咬銀子,心滿意足將銀子放於懷中。

灼夜眼前一亮,又放了一塊碎銀,“多謝告知。”

兩人穿入人群,一個眨眼,消失在熙攘中。大娘摸了摸懷中的兩塊碎銀,嘆謂一聲,起身收拾剛賣出幾株的新鮮菜攤,“今日賺夠了,明日換個地方接著賣。”

“哎,你這菜怎麽賣?”路過的人問道。

大娘擺擺手,“我這菜不是賣的,今日天氣好,我把它們帶出來曬曬太陽。”那人莫名,邊走邊罵,“神經!”大娘仿若未聞,笑笑。

鎮北栽著梨花樹的人家只有一戶,兩人站在木門前面面相覷。謝溯之臉上難得出現無措與緊張之意,他摸了摸有些花白的鬢角,不知想些什麽。

“吱呀”一聲,門從裏面被人拉開,灼夜一驚,變成一株門前的雜草,躲在草堆中不見蹤影,只留謝溯之一人風中淩亂。

出來的是祝水!謝溯之瞧見那副久違的一如從前的面孔,眼睛微微睜大,渾身開始顫抖。祝水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這人,試探著出聲問道,“這位,阿伯?可是有事要我幫忙?”

謝溯之猛然驚醒,摸了摸眼角的淚,神色狼狽,“路過此地,口幹舌燥,想討杯水喝。”“還有,方才你喚錯了,我年二十有三,只是終日勞累受苦,有些顯老而已。”

祝水被這話噎了一下,他狐疑,重新上下打量這位男子,面色紅潤,怎麽看都不像是勞累過度的虛脫模樣,但他並未多問,沖謝溯之笑笑,“進吧,我去為你拿水。”

一株草順著兩人的步伐,迅速飛入院中,又在墻角蹲下裝死。謝溯之想要伸手扶上祝水的輪椅,被他婉拒了,“我自己來就好。”

謝溯之抓住了話題,“平日生活也都你一人嗎?”

“我還有一胞弟,不過他今日出攤了,不在家中。”

“我看這梨花樹長得不錯。”

“是啊,這是我胞弟親手種下的,他喜歡,所以就種了一顆。”

祝水說著,摁下輪椅右手邊一側的按鈕,輪椅緩緩上了與房屋連接的緩坡。

“你這輪椅做得分外精細。”

祝水笑笑,說道“是啊,我胞弟親手為我做的,他手巧,除了做飯,什麽都會些。”

謝溯之緊握拳頭,後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三句不離胞弟,兩人真是感情深厚。

說著,祝水猛然咳嗽起來,面容漲得通紅,嘴角有血咯出。謝溯之見狀,抿唇,似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將手放下。

祝水喘了幾下,自袖中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擺手笑笑,“老毛病,見笑了。”

“是什麽肺病麽?”謝溯之盯著那塊手帕看了又看。

祝水感受到他的目光,手指微微並攏,將血跡包裹起來。他搖搖頭,“不是,我早些年受過大傷,身體虧空嚴重,氣血不足,才總是這般。”說罷,輪椅軲轆轉動,發出嘎吱聲,他自後廚拿出一壺清水、一瓷杯,放於腿上,推著輪椅又出來了。

謝溯之上前,自顧伸手拿起茶壺和茶盞,手指劃過祝水衣袍,祝水皺眉,落於腿側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他掀起眼皮,深深看了一眼謝溯之,喉嚨滾動。

謝溯之早已幾杯水下肚,將茶壺和邊緣落著幾滴水珠的茶盞重新放回祝水腿面,毫不客氣。

“清水甘冽,多謝公子,今日多有叨擾,在下告辭。”低眉行過一禮,謝溯之轉身便要離去。

“這位公子。”祝水回過神,伸出一只手,似是要拉住謝溯之,一側帶血的手帕因他的動作,掉於地面,謝溯之嘆息一聲,捏住手帕一角,緩慢起身,正要放於他腿面。

祝水一只手猛然附上謝溯之手臂,謝溯之低頭看向那只手,瘦骨慘白,指節之間的皮膚因血肉缺乏凹陷,指甲薄而白,毫無血色。

因著祝水的動作,謝溯之手指動動,指腹恰好落於微微幹涸的血漬上,還能感受到些黏膩和溫熱。

“怎麽了?”謝溯之擡頭,許是生病過久,祝水的眼眸比起之前顏色淡了不少。分明之前這雙眼睛黝黑明亮,如今卻變成琥珀色,他輕嘖一聲,眉眼染上些許不耐,也不知謝洄之是如何照顧的?

祝水不語,看著他,指尖微微用力。指尖處傳來一陣酥麻,謝溯之低頭看去,神態有些狼狽。祝水壓著嗓子咳嗽幾聲,又有血從嘴角流出,挈著謝溯之的手卻越來越緊。

隱藏的事實呼之欲出,兩人卻誰也沒有開口,期待著什麽,也害怕著什麽。哪怕是一份能稱得上陌生尷尬的親昵,兩人都甘之若飴。

還是灼夜先發覺不對勁。

“不要!”喊叫聲將謝溯之深陷的意識喚醒,他猛然回神,眉眼帶著些少見的呆滯。

“嗤。”祝水輕笑一聲,謝溯之看去,瞧見他臉上輕快的笑容。

謝溯之瞳孔猛然放大,臉上迅速彌漫震驚,幾條如小臂粗的藤蔓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想要拉開自己和祝水緊握著的手!

他渾身都在顫抖,腿腳發軟跪在祝水輪椅前,祝水嘴角微揚,眼瞳逐漸變淺,瞳孔慢慢渙散,臉上卻浮現出解脫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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