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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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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真相4

對面並不接茬,“姑娘若是不願說,那就算了。”

“一位故人曾經和我說,安民之道不在金,若無以為生,無戶可營,就是把國庫搬空,也無事於補。新政看似體恤百姓,實則是奪了這一條街商戶的安生之所。有的商賈家大業大,去處好解決,就是沒去處,也不差這一兩個坐落於這種老舊街道的鋪面,但並非戶戶都是大商賈。”灼夜伸手指指街西,“就比如街西一側,均為小商販,你沒瞧見糕點鋪的大娘正哭著呢麽?”

店家聞言,探頭瞧了瞧,果然看見一位正邊哭泣邊裝載馬車的大娘。

“還有。”灼夜話鋒一轉,“這條街連通城門,往來密集,且多急於趕路,腹中空空,你兄長想必也是看中這一點,才會在這裏開店。”

“姑娘這位朋友看事通透,想必不是尋常人吧?”店家將目光落於灼夜眼中,一臉誠懇說道。

灼夜低頭將一塊碎銀放於桌上,“向你這般誠摯誇讚他的人如今可真少見了。”她起身,一旁的婢女緊隨,將披風為她披好。

“不用找了。還有,以後若還是賣餅,還是讓你兄長來做吧。”灼夜擺擺手,走出店鋪,略為寒涼的秋風吹上臉頰,將她身上暖意吹散幾分,也將她吹醒幾分。

灼夜笑笑,與婢女走向回府的道,再未回頭。

來年春日,正是花開好時節。足足七年過去,皇上已近皓首,或許人近古稀,血脈裏為數不多的親情占據情感上風,他對謝溯之的防備之心漸漸卸去。今年開春,皇上下旨,允越王府眾人搬入太子府。剩下七位皇子,在謝溯之這些年的打壓下,均另尋他志。謝溯之的太子之位終是穩當了。

仍舊未有十六的消息,就像人間蒸發。派出的暗衛一批一批接連失蹤後,謝溯之不再派人沿著十六的行蹤找人。多年經營,他逐漸在整片大陸建立起暗網,在各處安插眼線,暗地裏留意先前派出之人的蹤跡。謝溯之心中有預感,對方在暗,手段強大,已經超出他能掌控的範圍。

東南方邊陲,有一險山,終年瘴氣彌漫,青松難辨。山下不遠處倒是有座村落,村民避世,自給自足。

謝溯之收到暗探是否探查此處的消息,提筆寫字。暗衛收到密信,卷開紙張,“查”字赫然。三四人自他身後走出,在臨近村口之初,打鬥一番,留下重傷兩人,昏迷在村民出村的必經之路上。

兩名暗衛順利混入村中,傷好後,以無處可去求一報恩機會的名義,留在村中,又經四年。

雖是桃花源,忘憂鄉,但兩人身上仍有劇毒未解,命被牢牢攥在太子手中。

來年春日,太子府收到一封加急密函。彼時,謝溯之而立之年,灼夜也已不覆青蔥。因太子多年未有所出,被朝堂詬病多年,謝溯之擬好一副放妻書,打算放灼夜自由。

灼夜拿起布帛,上面筆墨還未幹透,她在空中揚了揚,笑了起來,“我的待遇不錯嘛。那除了這份放妻書,可有銀錢地契之類的?”

謝溯之嘴角勾起,眉眼染上笑意,“自然。”他邊笑邊接過手下遞過的密函,撕開封條,讀了起來。

灼夜歪著頭坐在門前看天,有一搭沒一搭同謝溯之聊著,“今日的天氣不錯,過幾日你休沐,我們去郊外走走?”

“今天的密報上寫了什麽?”灼夜隨意問了一句。身後之人不答。

灼夜扭頭瞧去,發現謝溯之握著密報的手微微顫抖,面容似震驚似狂喜似嫉妒。“怎麽了?”灼夜起身上前,抽走謝溯之手中的紙張。

“近日發現村中秘辛。村中有一怪相,但凡村民身上顯出蓮花印記,便會被處死,或自誕生便斃命,或於幼年,或於中年,或壽正終寢。前不明,近日潛祠,巧破機關,發現一古書。書中道,我村祖先曾於天地初開,天道化形游歷人間之時,送於天道一塊酥餅。天道降恩,賜我族一秘術。我族身有蓮花印記之人,均可長生。若自願,也可以一身血脈祭天,換一人生魂不散。若祭祀之術施於他人未死之時,則受祭之人可血肉重塑,得長生之道。若施於他人氣絕之後,則還需另一有蓮花印記之人獻祭半身血脈,方可使受祭之人血肉重塑,歸於長生。然,該血脈福禍相依,長生之道雖好,但天道並未給予我族自保之法,若被有心人利用,恐給我族帶來滅頂之災。此,為保我族太平,凡族人身有蓮花者,皆視為不祥之人,必斬殺。”

灼夜越往下讀越心驚,天道果然存在麽?她手指翻動,接著讀下一頁。

“另,古書上還記有詳細祭祀之法,圖案奇特,屬下不明其意,也難將其偷出。但書後另有紙張,上面詳細記錄幾千年來被斬殺之人。屬下謄抄過程中,發現一對兄弟的幼年畫像,其中一人,與祝水大人的畫像神似。後附圖。”

灼夜慌忙朝後翻去,瞧見兩孩童畫像。畫像下,還有一行小字。“甲子年九月,寧燃一右臂顯出蓮花印記,定於九月十五日斬殺。因:燒寧家祖祠,盜祭祀貢品,罪不可赦。然寧燃一與其弟寧燃二感情深厚,寧燃二求情無果,請同賜死罪。按慣例,凡一母同胞,皆均顯印。且兩者情深,若賜死一人放生一人,恐留無窮後患。此,定於九月十五日斬殺寧燃一兄弟,因同。”

謝溯之口中不知念叨著什麽,他慌忙起身,步履不穩,撞上一側的尖角,衣袍勾上筆架,上好的玉筆嘩啦啦盡數落於地面,發出清脆碰撞聲,他卻恍若未覺。

謝溯之拉開一側的暗格,將有關祝山祝水兄弟的平生記載盡數扯出。泛黃的紙張揚滿天,他找到祝山兄弟兩人的畫像,灼夜將兩幼童畫像遞過,細細對比輪廓,赫然是同兩人!

灼夜回想起之前呈上來的密報,線索斷斷續續,無法連貫,如今這條信息現世,終於將來龍去脈顯示個七七八八。天道存在,緣神呢?是否也真的存在?灼夜無意識伸手摸了摸眼角的皺紋,本以為是權謀爭鬥,但如今局勢已然脫離凡人能夠接受的範圍。

謝溯之仍在仔仔細細讀著那幾張紙。“我村祖先曾於天地初開,天道化形游歷人間之時,送於天道一塊酥餅。天道降恩,賜我族一秘術......”“東南方邊陲,有一險山,終年瘴氣彌漫,青松難辨。山下不遠處倒是有座村落,村民避世,自給自足......”

“灼夜。”謝溯之咽了口唾沫,眼神渙散,直直看向門外,輕飄飄喊了聲灼夜。“你說,那險山會不會就是緣神居住之地?祝水會不會回去了?或者,族中有人知曉他的去處?”

還不等灼夜有所反應,他又猛然起身,左右踱步,喚來暗衛,“將我和側妃的遠行行囊收拾好,一切從簡,今晚我們出發前往東南瘴氣之地。”

灼夜低頭瞧了瞧被扔在一側的放妻書,面無表情,彎腰撿起,放於身後蠟燭旁,點燃,任憑火苗將其跳躍舔舐幹凈,只餘灰燼。隨後,她將頭發盡數挽起,紮成高束發,前往兵器庫挑趁手的兵器。

深夜,空無一人的官道,一輛馬車飛馳出城。

半月後,東南方林間小路岔路口前,一對男女現身。

“相顯,怎麽進?”灼夜問道。

“直入瘴林行不通,那村落既然受天道恩賜,又與瘴林相連,村中定然有入林之法。”謝溯之指了指右側的路說道,兩人順著小路步行而去。

“按照那暗衛所言,大抵還有不足三裏,今晚之前應該能到。”謝溯之轉了轉手中的司南,確定方向。灼夜拔開水壺,喝了兩口水,“為何非要步行?待到趕去,精力都耗盡,如何應對村中之人?”

“若不步行,恐打草驚蛇,我們這樣的人哪來的錢買馬?”謝溯之指了指兩人身上絮爛的衣物,說道。

“他們只是避世不出,並非不長腦子。我倆這般冒昧出現,不論往自己捅上多少刀,在外人看來也是疑點重重。”灼夜頓頓,說出心中疑惑“你就沒想過,這是他們的局?”

“是局又如何?當時定然是祝山祝水救活了謝洄之,找到他,才能順著線索找到祝水。”謝溯之輕飄飄一句,灼夜便全然明白,她嘆息一聲,拍了拍謝溯之的肩膀,“不論是不是局,都得盡可能準備妥善,走吧。”

天幕完全黑下前,兩人終於看見了村莊的隱隱燈光。謝溯之牽起灼夜的胳膊,加快腳程。或許是夜晚,村中家家戶戶亮燈,路上卻空無一人。

“要先去尋你的暗衛麽?”灼夜問道。

“自上次遞出信封,他們便杳無音訊,許,已被發現,就此殞命。就是尚未殞命,村內也不必再和二人有所聯系,否則說不清,恐被嫌疑。”說罷,謝溯之自袖中抽出一匕首,朝心口處直直插去,“噗呲”一聲,鮮血如噴泉湧出。謝溯之悶哼一聲,將刀抽出,鮮血順著指縫不斷留下,他將刀交於灼夜手中。

灼夜對準謝溯之的手臂、腹部,大腿處深深淺淺刺入數十刀。謝溯之渾身已然被鮮血染紅,灼夜蹲下,眼中噙上淚水,將他背起,朝著村中飛奔而去。

兩人進村,敲開村口一戶人家的門。“吱呀”木門被人從裏面推開,露出一張溫婉大氣的臉龐,是一婦人。她瞧見來人,也是嚇了一跳,便要關門。

灼夜慌忙喊道,“求您救我兄長一命!我二人乃京城貴人豢養的死士,被派來尋找蓮花血脈之人,我知我兄妹二人來意不善,但並非有意害人,實屬無奈!貴人說,要是此村的人不救我兄長,便讓他自生自滅。求您救他一命,待他傷好後,我二人便立刻離開。”

門內又走出一人,那婦人似是在與人交談。灼夜將謝溯之放於一旁,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他,自心底湧上恐懼與害怕,她邊磕頭邊喊道“求您了,救他一命吧!之後我們回京覆命,一定同貴人說這村中無蓮花血脈之人,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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