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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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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秋)

“陛下,你怎麽又……”

靈鵲捧著熏過的衣物走進寢殿,看見謝宜瑤點了燈,正臥著看書。

謝宜瑤放下書,解釋道:“剛醒,反正時候也不早了,就先看點東西。也是時候了不是?”

“是了。”靈鵲應過,熟練地幫著謝宜瑤更衣。

現在這季節天亮得晚,到了謝宜瑤該起的時間,外面卻還是黑的。

謝宜瑤即位以來十分勤政,不論寒暑都是起在雞鳴之前,連累了要服侍她的靈鵲。

謝宜瑤也說,現在宮中不缺人手,你也有別的任務,何苦事事都親自來呢?但靈鵲卻說,宮人辦事雖然妥帖,但不讓我看著點主上,心裏是很不安的。謝宜瑤也就隨著她去了。

用完簡單的朝食,按照謝宜瑤的習慣,她便去了太極殿的西堂理事。

這個時辰百官也都該陸續到任了,謝宜瑤這麽想著,先看起了昨天沒看完的文書,大多是不緊急的內容,才能被她拖到現在慢慢看。

一是程莫上的,沒什麽實質性內容,無非是些例行的套話,以及江州的基本情況。程莫是謝宜瑤一手提上來的,沒家族背景,又有和飛鳶父親的那一點故交,忠心謝宜瑤是不操心的,只是也擔憂程莫是否能壓制好江州地方的豪族,好在江州如今是太平的。

二是陸淵的奏議。念在他有功的份上,謝宜瑤在豫州刺史的基礎上又讓他多都督了附近幾個州郡的軍事,並加太尉,足以彰顯殊榮。

雖然秉持著用人不疑的道理,謝宜瑤卻也並非毫無防範,比如給陸淵府中送去了些佐吏。但謝宜瑤是很光明正大地和陸淵說了的:這些小吏的一部分用處就是監察,不是朕不信任將軍,相反,正是因為信任將軍,才要將此事先在將軍那實施,若是順利,以後可以廣泛推行。又說,這樣也可方便京師和地方的事務往來,不是要取代原有的路子,是多加一重保障,原來怎麽做的也依然照舊。

陸淵的奏議裏就先是回了這件事,總之是稱好,但也提了些中肯的、實用的意見。又講了修堰的後續,工程是立馬叫停了的,但要能不浪費已經建了的東西,著實還有些麻煩。陸淵擅兵,於土木建設不是很通,因此又請謝宜瑤給些指示。

謝宜瑤把這事拿來和近臣們商討,討論了好一陣,再敲定了一個比較合理的方案,順便回了陸淵的奏表。

所謂近臣,放在謝況一朝,地位高一點的多是侍中,地位低一點的就是中書舍人了。都是在皇帝面前侍奉的,所以總需要他們提一提意見,讓皇帝能定了主意,再交給下面的人去辦。

因此這些人即使地位不如三公九卿,卻能參與機要,手上的權倒更大些。

當然,前提是能得到皇帝的信任。

現在謝宜瑤身邊這樣的人是沈蘊芳和崔朝華,相比之下,沈蘊芳的意見提得更多,崔朝華文筆好,故而謝宜瑤更常讓她來起草詔令。

她們都是破格提上來的女官,沒有可參考的先例,各方面的待遇完全是謝宜瑤直接安排的,因此為了少些不必要的閑言碎語,也是先從品秩很低的位置做起,但實際上她們卻可以和謝宜瑤討論軍國大事。

當然,謝宜瑤也不打算就只拉著沈崔二人來出主意了,一是這樣總要累壞人的,二是萬一有什麽意外,不能後繼無人。因此看完之前堆積的文書,謝宜瑤也便和沈崔聊起了選官的事,這段時間她們常聊這個。

現在的官場經過了一番“辭舊迎新”,但總體和謝況一朝,甚至和前代皇帝在時,都沒有大的變化,無非是柳家變成了蕭家、顧家,其餘的一些重要位置,大都也是士族牢牢把握。甚至因為謝宜瑤把幾個謝況看重的寒士給罷黜了,現在寒微出身的人反倒比以前更少了,這絕對是謝宜瑤不願意看到的。

“學館既然都還辦著,定然是要利用起來的,”沈蘊芳說,“只是眼下立即行動的話,甲族定會有所不滿。”

崔朝華道:“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謝宜瑤卻道:“話雖如此,正是因為現在局勢還不穩定,才有足夠的空間給我們操作。否則等承平之時,無端提什麽新規,總是要更困難些。還有女官的事,朕之前是想著循序漸進的,然而卻也該先早些考慮起來了。”

是這麽個道理,三人均嘆了口氣,又商量起了具體的方法。

然而越是討論著就越是發現,如果真想給朝堂帶來一些新鮮血液,就勢必要受士族們的阻礙,這是逃不了的。但不管怎麽樣,總歸是討論出了個基本的方案,也試著從京城諸學館開始辦起,再從中選些寒士做官員的候補,之後再走流程選任。至於女官,估計還得先從高門大族的女眷中選起。

討論的中途,時不時尚書臺就又有新的奏議送過來,其中有些是需要謝宜瑤決斷的,有的只需她過目確認就行。

來送文書的人裏有黃玄,他如今任主書令史,雖然官位不高,但畢竟是掌管文書的工作,又常在禦前和各署之間往來,也是位卑權重。

誠如謝宜瑤所說,現在局勢還不太平,她又要政由己出,因此每日禦前都可稱得上是文符如雨,大體先由沈崔二人過目,揀重要的先看,其他如京中仕宦家庭的鄰裏糾紛一類就得放一邊了。

今天重要的有二者,一是地方上謝冰和蔡登的情況,自從謝宜瑤即位以來,荊襄是安穩得出奇,謝冰更是多次公開表示只有稱臣之心,但謝宜瑤總歸是不能放心,因此總是讓人密切關註,荊揚之間的重鎮更是時刻緊盯著,無論有沒有情況都要定期匯報。今日說的是謝冰和蔡登前段時間有書信往來,可惜沒能截獲內容,不過他們現在仍然沒有任何行動。

然而謝冰的事謝宜瑤這幾天剛好拿定了主意,因此只是例行回覆,並沒有和沈崔二人詳細商議,只是告知了她們。

另一件重要的事有關數名官員的任免,是吏部那邊送來的,其中不乏一些高門子弟,因而就需要謝宜瑤權衡多方利弊了。

謝宜瑤對黃玄道:“你去請蕭弦和顧確來。”

黃玄應了,隨後離開。

在等人來的途中,謝宜瑤終於可以松口氣,她暫且放下了手中的文書,轉向身邊的崔朝華:“崔公最近如何了?”

“最近多少還能吃得下些東西,不過白日昏著的時間更多了。”

崔暉的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崔朝華說得再委婉,眾人也都知道,因此她也不在謝宜瑤面前遮掩。

崔暉雖然沒有公開露面,但謝宜瑤能順利坐上這個位置的過程裏,少不了這個病榻上的人的助力。

至少光是崔朝華的存在,就足以讓謝宜瑤對崔家有感恩之心了。

謝宜瑤即位後給崔暉加了光祿大夫的散官,上個月又加了司空,雖然都是用來慰藉崔暉的虛職,他先前想向謝況要這份慰藉時卻總碰壁,如今能在離世前得到這樣的榮譽,崔暉心裏是很滿意的,也勸幾個兒子要懂回報。

謝宜瑤又問了崔朝華些瑣事,多是她經手的事務。她和沈蘊芳不同,與謝宜瑤共商大事的時間實在不長,二人缺少默契,因此難免有些需要多溝通的地方。好在她機靈有才智,熟悉得很快,回答得也是毫無漏洞。

謝宜瑤笑道:“俗話說將門有將,相門有將,我今日才算是明白了。”

崔朝華赧然:“陛下過譽。”

談笑間,蕭弦和顧確到了。

他們先前在尚書朝堂議事,得了皇帝召見便由人引著過來了。謝宜瑤給二人加了侍中的官職,讓他們能名正言順地常在自己面前走動,若有要事則一起商議。畢竟如今的皇帝是個女子,這樣的常事還是會引起非議,不過謝宜瑤不在乎這個,蕭顧二人也不會為此推辭。

蕭弦和顧確雖是士族中較有才幹的人了,卻平時也不太重吏事,這乃是江左清流的通病了。因此除了一些要事他們會過目,大體也都是放手交給下面的小官小吏去辦的。

但他們好歹有些才能,時不時也會給出有用的意見,因此謝宜瑤還是打算用他們的。雖然謝宜瑤之前拿柳家開刀,免了好幾人的官,甚至有廢為庶人的,但她總體對士族們還是十分敬重。

這些家族雖然彼此間有齟齬,但有姻親故而也有緊密而雜亂的關系,牽一發而動全身,謝宜瑤不敢懈怠。

謝宜瑤將那份涉及官員任免的奏表拿給蕭顧看了,又說:“你們若是沒有仔細看過,現在且看一看。尤其是這位庫部郎的事。”

這位庫部郎要被免官,倒不是因為他本人做了什麽錯事,乃是手下人犯了大罪,他作為長官監察不力又或是知情不報,總之是沒能及時預防或上報,自然要負責。至於為何,多半是這位也是個唯好清閑的人,不怎麽管事,反倒給自己招了禍。

免官,雖然不至於就此與仕途無緣,但總歸是個難以忽略的挫折。真要說起來,卻也是無可無不可的事,吏部的人呈上來是這樣的結果,多半是猜度過聖心的。

謝宜瑤自然是想罰的,她最厭惡這些屍位素餐之輩,並且一直有心整頓浮華風氣,只是這庫部郎與先前那位孔太子妃乃是同祖父的堂兄妹,謝宜瑤怕罰得狠了,要落人口實,叫人說她是打壓異己。

她把蕭弦和顧確叫來,也是為了給最終決定分分責,且顧家和孔家有姻親,謝宜瑤也順便可以探探顧確的想法。

蕭弦道:“不論此人是故意還是無心,都是失職,依臣看免官是要的。”當然,這只是最基本的,其他的懲罰自然也該要有。

顧確沒多說話,只說同意蕭弦的看法。

“那麽就這麽辦吧,”謝宜瑤點頭,“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明顯是要讓蕭顧二人主動說些什麽了,他們默契地交換了個眼神,顧確開口道:“陛下是說,這類游手好閑之人……”

“是,考功的事情,朕最近一直有心想看看,只是有更要緊的事耽擱了。”

不僅是武將有功勞,文官也是該有事功的,按理說是做得好的升官,做不好得不升或降,可實際上運轉起來卻不是這麽回事。

謝宜瑤也知道,那些名流請貴,能力有缺的未必是多數,更多是其實是不願案牘勞形而已。因此適當地推一推他們,或許會有點用也不一定,但同時又不能把他們逼急了。

顧確道:“這自然是要的,也是吏部這些年一直是有些亂的,因此考課也有所耽誤,雖然臣有意整頓,卻不能立竿見影,也是臣的過失。”

說是耽誤,其實也一直有按流程在辦,但都辦得不太經得起考量,只是之前謝況已經不像鹹寧初年那樣常關註這些事,故而底下人有所松懈也十分正常。

“好了,這也並非卿一人的責任。真要論其根本,朕也有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多想著以後才是正道。如今離歲末還有些月份,或許可以考慮定在年底,要是來不及,明年年初也是可以的。”

“臣回去便擬個章程出來。”

謝宜瑤又與二人論了些旁的事,才將他們放了回去。

蕭弦顧確並肩走著,小聲議論道:“陛下可是有警告我們的意思?”“多半如此……”

然禁中耳目眾多,二人不敢多說,都點到為止。

蕭、顧也摸不準謝宜瑤到底能在這位置上坐多久——不像有些人覺得她是在胡鬧,他們是看到了她的決心的,然而事情未必就會那般順利,因此他們也忖度著自己該努力到哪個份上,才不至於招禍。

……

要緊的事務大都處理完了,午間謝宜瑤便稍作休息,也好叫沈蘊芳和崔朝華她們也歇一歇。

雖說如此,謝宜瑤下午是還有安排的,她今天要見陸安和褚秋澄。

“外頭天氣不錯,靈鵲,等下去華林園好了。”

靈鵲笑道:“這樣是最好,陛下該是走幾步路散散心。”

“順便把秋澄他們也請過去。”

“唉,這才是你嘛。”

謝宜瑤偶爾也會親臨官署,但主動召見某人又是不同的意義了,尤其是在華林園這種地方,顯得沒那麽莊重,也就更好談論些事,混帶著私情也無妨的。

像她前幾天見過周祿,親口問了:“周將軍可有想做之事?這輩子一定要做才沒有遺憾的那種。”

謝宜瑤對周祿的態度素來是有一份恭敬的,因為他的功勞和年歲都擺在這裏了。功勞不僅有當年宮變的,更是有對外征戰的。

周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他是不願繼續呆在京城的,具體的原因雖未多說,但謝宜瑤大概也都猜到了。

謝宜瑤口頭上先同意了,但又說:“要等大局穩定下來,不過不會太久的。”

“哪裏,陛下願聽老臣一言就已經足夠了。”

這話提醒了謝宜瑤,周祿是不年輕的了。

而且她自己也有迫切的證明自己德能配位的心思,然而理智上卻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急不得的。誰不想蕩平六合?若是不考慮實際,反而要貽笑千古。

因此謝宜瑤也並沒有和周祿打包票,只是給了積極的信號而已。

說回當下,謝宜瑤今日特地召陸安和褚秋澄進宮,主要是為了聯絡感情。要說在謝宜瑤上位的過程中誰出的力最大,陸安是可以爭一爭的。謝宜瑤來日要是倒了,陸安和褚秋澄也都逃不了。

不過這三人聊著聊著,也就自然聊到了正經事上去,說的是宿衛兵的事。謝宜瑤養了十幾年的私兵是最信的過的,歷練了好幾年的女兵也是,因此宿衛兵大致暫且由他們充任,其中大都是女子。

然而光這樣還不夠,謝宜瑤總想著要擴充自己能牢牢掌控的兵力,尤其是女兵,她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都快成了心結了。

褚秋澄是了解她的,便說:“其實先從宿衛軍辦起是最好,一是就在京中,陛下也好掌控,二是也有很合適的理由,畢竟如今要護衛禁中安全,肯定是女子更為合適。”

陸安道:“然而原來的並不能同時裁撤,否則要生隱患,這開支便會多不少了。”

謝宜瑤道:“你們說的朕都明白。錢,倒不是問題。若是能多找到幾個像白鵠那樣的好苗子,朕是很樂意的。這件事到時候還要多仰仗秋澄出力,當然,相應的封賞定然不會短了你的。”

褚秋澄沒有辭讓,直接行了個禮,果斷應下了這件事,陸安雖有不安,卻也並未多說什麽。

陸安不是閑人,褚秋澄也馬上要有的忙了,因此謝宜瑤沒留他們太久,又談了些瑣事便派人看顧著他們出宮了。

謝宜瑤也沒繼續呆在華林園,而是回了西堂,這期間又有些要她看的文書送來了,但都不是什麽急事,謝宜瑤便一邊吃點心一邊看了。

有一件事,是二妹謝宜琬想見她,這當然沒有什麽不妥,雖然謝宜瑤沒空出宮,但讓他們進宮還是不成問題的。謝宜瑤和靈鵲對了下將來的安排,在十天後定了個日子,召謝宜琬一家入宮,其中自然也包括作為國戚的蕭延。

“對了,”謝宜瑤突然想起來,“三妹那邊,還是沒動靜嗎?”

靈鵲回道:“還沒有。他們到了吳郡有很多要辦的事情,估計會很忙吧。”

這說的是謝宜環了,朱雲在謝宜瑤正式登上帝位後主動辭官,還連帶著謝宜環也要一道回家鄉。謝宜瑤勸過,但這也是謝宜環自己的意見,便也只能允了。

謝宜瑤又說一定要多書信往來,但就三妹和自己間的那些隔閡,謝宜瑤知道大概是不可能的了,人心最是強求不得。

謝宜瑤沒多糾結,繼續看文書了。

夕陽西下,謝宜瑤用了膳,這一頓依舊是簡單的,沒幾樣菜,謝宜瑤的口腹之欲早就不似曾經濃烈,更不必說那些並無用處的奇珍異寶了,然而她對臣民沒有下什麽要求節儉的詔令,僅是做個表率。

天黑了,謝宜瑤就不再去太極殿,只是在自己的寢殿呆著,又叫飛鳶鋪開輿圖,一同討論戰事。

北燕一開始想著趁火打劫,在南國內亂時奇襲,沒想到謝宜瑤早就有防範,何況北邊如今也是主少國疑,南北就這樣僵持著,很久都沒有一方主動進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壽陽拿不下來,謝宜瑤確實也是不安心的。

飛鳶道:“如果只是要拿下壽陽,倒不必一開始就多線作戰,這樣一來,兵與糧還是負擔得起的。”

“話是如此,我卻實在不知道該用誰,或者說,不知道要不要用周祿。以前我是最看不起謝況這一點的,現在倒更理解了。周祿本來就有極好的名聲,再立功……多少人盼著朕從這個位置上下來,就算周祿不願,也未必沒人借著他的風起事。”

飛鳶道:“聽聞周將軍的幾個兒子都不是很有出息。”

謝宜瑤揉揉眉心,道:“周祿將軍年紀大了,是該考慮這些。然而他們既然是周祿的兒子,就算十分平庸,也總能繼承到父親的聲名權勢的。”甚至是一些親兵部曲。

周祿已經七十有餘,已算十分長壽,還能領軍作戰該稱一句老當益壯。這個年紀確實很難有篡位的宏圖,且他先前的表現也不像這般,否則她宮變就是最佳的時機了,要起事也不必再等以後。

這些謝宜瑤都明白,然而不能說他的兒子們就一定沒有野心,所以她仍然有顧慮。

放在以前,謝宜瑤很快就能下定決心,多半是要搏一搏的,可是現在擁有的東西多了,怕失去的也就多了。

飛鳶看出謝宜瑤的心事,便道:“陛下若是不放心,飛鳶可領親兵前去。”

“你要去親自監視周祿?”謝宜瑤很快意會,“不行不行。”

“陛下再多考慮下也無妨的。”

“你以前不是最要寸步不離護衛我的麽?如今也是變了。”謝宜瑤半認真半玩笑地感慨。

飛鳶一板一眼地答:“如今主上身邊有那麽多信得過的能人,何須是我呢?到前線領兵這種事卻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而且若是領著女兵去,還能降低敵人的警惕,甚至能混入城中都是可能的。”

謝宜瑤有些被說動了,但還是說:“此等大事需要從長計議。”

飛鳶看出來她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並考慮了的,因此不再多言。

夜深了,謝宜瑤有些累,但主要是精神上的疲倦,倒是沒有困意。因此雖然暫且擱下了政務,卻找了紙筆臨帖,權當放松精神,也順便練練字。

練到一半,裴賀到了殿中。

謝宜瑤頭也不擡,只問:“可有異常?”

裴賀回:“並無。”

謝宜瑤點點頭,示意裴賀跟她匯報詳細的情況。

裴賀將幾個高官今日的行程一一道來,有些是他親自盯著的,也有的是別的人去探後再告知他的,最後一同由裴賀親自和謝宜瑤匯報。

謝宜瑤知道現在京中定還有許多人不安分,尤其是曾經分別圍在謝容和謝義遠身邊的人,都是最有“上進心”的,或許一時間沒有行動,但卻不能就此忽略了他們。

裴賀匯報完,謝宜瑤的帖子也臨完了。

“陛下要休息了嗎?”裴賀輕聲問。

“差不多吧,明天要去朝堂,”謝宜瑤把筆擱下,“靈鵲不在,她去替我查今年的度支了。”

裴賀心領神會,立即吩咐宮人準備服侍謝宜瑤洗漱,又替她收好案幾上的筆墨。

“陛下還是要一直點的那種香嗎?”

謝宜瑤頷首:“點著總覺得睡得更好些。”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深夜的禁中十分安靜,謝宜瑤是沒有餘力閑談的了,因此簡單地洗漱完便躺著了。

裴賀親自滅了燈,準備在殿外值夜。他的作息和旁人不太相同,都是等官員們進了皇城的時候才會去休息,然而等他們陸續離開皇城的時候出動,入了夜又到禁中護衛謝宜瑤寢殿的安全,雖說也不差他這麽一個人守著就是了。

現在裴賀倒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並未多說什麽,尤其是謝宜瑤不主動找他談話的時候,他都很乖巧地保持安靜,不給謝宜瑤添一絲麻煩。

聽著殿內外的腳步聲一概正常,謝宜瑤也安心地睡著了。

今日很忙,明日要更忙,她需得養精蓄銳,否則先把自己身體累垮了,那就萬事休矣。

能有如此充實的日子,謝宜瑤其實是很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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