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神說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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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姬見狀壞笑，更緊密地摟著鬼差小姐的細軟胳膊，調笑祂的感情生活：
“逍螢姐~咱們開著會呢，你那相好的是否死氣太盛？旁邊的小神避讓不及，都快趔開幾裏地了。”
“啊……”逍螢看了一眼那騰起滾滾黑霧的方向，很是不好意思地擺手對閻姬說，“鬼王勿要拿那一世妄念來笑話我了，人世緣分有過圓滿了結，現在可不能算是什麽相好呀。”
“圓滿、就算了結嗎？”荼荼聞言訝然：
“不過逍螢，按你說的、被沙羅踢下來那次是初回入世，可你與墨多鬼王的化身根本無需從頭結緣、就成了一對佳偶——你們從前、也在人世結緣過？”
“該是，鬼差之身氣質交雜、更易於融入人世的原因吧？”逍螢艱難地回憶，無果，她恬靜而柔和的小臉上現出淡淡苦笑，道，“就算有、也什麽都不記得了。”
“唔……墨多鬼王從前的事兒，我也是沒放心裏，真記不清了。”荼荼看向三千，指望祂銳利而古老的雙眼能幫幫忙。
三千從逍螢面上挪開沈靜目光，望去黑沈沈墨多的方向，瞬目、與荼荼傳心道：
祂成為當今墨多鬼王前，曾歷一番死劫，全身能量雖不像我盡數散去，卻也被重組過，我熟悉祂的氣質，卻不記得祂更久遠的事了。
那太可惜了。荼荼說。
“精神體的日子該朝前看！”閻姬摟過逍螢的小身子晃了晃，遠望著評價說：
“墨多魅鬼雖生得一張好看的面皮沒錯，不過祂整日黑乎乎的、繃著個臉、情趣嘛更是貧瘠，你若不喜歡，宇宙間還有許多有趣的鬼王呢。我介紹你認識認識，咱們打開社交圈呀！”
“哦不、不必了，若說墨多鬼王，是陰森了些、瘴氣和死氣多了些，但像您一樣、審美情趣在鬼王中算是極好的，作為老板也無可挑剔，在祂手下循規蹈矩地辦事，工作很穩定，我已經很滿足了。”
“咦，我說的可不是工作的事兒呀~逍螢姐故意轉移話題……”
閻姬壞笑著貼上去，兩只鬼手捧著祂的臉，直視祂怯怯的、略下垂的、水潤潤的眼睛，這親密接觸的片刻之間，遠處更是爆開了一朵小小的黑蘑菇雲……
接下來小司命神、鬼差代表、鬼王發言官接連上臺述職，內容舉例如下：
“論如何保障地獄侵入物質世界後善質魂靈的生活、心理健康水平——以信息流投放控制手段為例”
“一種更高效的厲鬼捕捉辦法——論身魄作餌在捕魂網各方位懸掛的妙用”
“論集體恐懼的引動——與司命神集體命運引動的配合實踐”
之類精心準備的、堪比畢業研究的論述，用新奇視角觀瞻人間，是荼荼做鬼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接觸不到的新鮮話題，聽著很是有趣。
在三千興味有加的凝視中，祂頻頻點頭，不時熱情地舉手提問，一只大鬼竟是場中最熱情的聽眾。
對比起來，距離此處稍遠些的衡治、永代等神大概平時聽述職聽得耳朵起繭，此時早已微笑僵硬、目光發直。
尤其要說那文命吧，真不像話，竟明目張膽地閉起眼睛睡大覺。
輪到閻姬鬼王發言，祂如往常一樣，頗有那準備大幹一場、躍躍欲試的架勢。
又是第一次以鬼王狀態在雙親面前總結工作，挺胸上臺的狀態，活像參加幼兒園匯報演出的小朋友。
“永代這家夥、弄得跟被告席一樣嘛……”閻姬略嫌棄地撤去永代準備的講席，碎念著沒品沒品，動動腦筋、將它換成自己第一世做法官時常用的審判席高椅。
椅背塑造成3、4個閻姬那麽高，整體為透光的純白色、飾有浮雕的海浪水波紋、炎上的火焰紋，椅身周遭，淩空點燃用來護法和裝飾的紫紅色鬼火，本質至陰的詭魅火焰燒得幽幽然，沒有發出一點劈劈啪啪的動靜。
閻姬轉圈看看自己打造裝飾出的好地方，才滿意落座，祂快速地瞥一眼睡著了的文命的方向，就迫不及待道：
“諸位參席神鬼，請聽！可能有點突然，但本王的發表與預先通知的述職事項無關。時間有限、長話短說——”
祂指甲長長的半大手掌向遠處一揮，興奮道：“現在、諸位可見，無盡緣妙司命神文命經過長久艱苦的磨練，已能成功進入半寂滅的狀態！
這樣半寂滅的狀態，為的是半融入摩羅體內，以自身頻率影響母體摩羅、以混淆祂的部分認知！
文命為摩羅制造此處虛假的宇宙波動，改換摩羅記憶，正如獨身為我們撐起了屏蔽摩羅的能量結界！
眾所周知，摩羅身為宇宙主，無所不在、無事不能探知，而現在我們的密會、正是要討論摩羅也不能知曉的事項！諸位！你們激動嗎！”
小丫頭閻姬挑撥聽眾心緒的傳統藝能……墨多，被這故技重施的把戲稍微逗笑了。
遠望、永代月神和衡治月神也起了興致。
衡治表情較為嚴肅、睜著圓眼凝神靜聽；永代則是微微偏頭露出了怪異含疑的微笑，顯然祂對此事毫無準備。
“摩羅？！摩羅也不能知道的事！”在場小鬼果然因心情激越轟然躁動起來。
小神們定力更足，表面倒是可以保持平和，但母神被“屏蔽”……祂們面面相覷，心中也萌動起疑惑和不安。
“啊！這樣對文命的消耗豈不是太大了嗎！半寂滅？太危險了！一個不註意就會灰飛煙滅、融回母體的！不行，閻姬！閻姬！快叫祂停下！”
唯有沙羅，將自己的淺若無色之身翻上桌臺，對閻姬嗷嗷叫。
旁邊不大熟悉的司命神、將沙羅認成了司命“小娃娃”，拎著祂的後衣襟將祂提溜下來、放在座椅上：“小妹，冷靜點。文命大姐有自知之明的。閻姬鬼王又是半神身、能量宏大，定比我們計算能力要強。”
“啊！你懂什麽，閻姬是我‘接生’的，我算是祂的姥姥兼接生婆呢！
祂這小娃毫無顧忌、最愛冒險行事了！而且！我才是全宇宙最了解文命的神——當然除了母神摩羅以外……
文命生欲已絕，祂可不在意什麽時候寂滅！你們不指望祂好好活著，反倒將祂置於危險的境地！”
沙羅怒氣沖沖地對身旁司命揮舞小拳頭，奈何力量太小了、如同奶貓被捉在人類手裏亂撲騰，威力全無，只剩可愛。
“沙羅，正因如此時間有限，容我講快些呀。”閻姬變出一把冰藍色琉璃質地的小錘，很有儀式感地敲敲說，“肅靜～肅靜。”
“請閻姬鬼王放心說吧，我等既然有志、有興趣參與鬼王和月神的人間地獄計劃，就不會肆意將鬼王之話外傳的。”
阿薰這樣冒頭說了，小司命們也面面相覷著點點頭。
“嘻嘻，實際上呢，今日參席者本王一一調查過，都是本王放心的神鬼，那麽，”閻姬吭吭嗓子，睜大那雙絢麗美妙的異瞳、正色道：
“司命神們願意參與本計劃、定有諸多考慮，比如鬼界混沌，逃逸戰亂等禍頻出，會幹擾到臨近的神宮。
若將小些的、頂不上職位的鬼眾置於人間管理，能減少和鬼界打交道的精力消耗，反而簡化了部分司命神的工作，諸如此類。
而至於閻姬本王的考慮，將地獄建造於人間，也並非本王身為鬼王、希望擴大地獄疆土的一時興起，而是考慮到宇宙能量平衡基本原則，主動順應必然的發展規律！”
沙羅本在文命身邊探來看去，一聽這話、驚詫極了，迅速掙脫那司命的鉗制跳下來，繞過幾個席位，鉆到荼荼和三千身邊悄悄道：
“呀！三千、瞧，你不是意欲……你不是相信宇宙能量可以有正向的改變和發展嗎？如今竟缺乏管教，叫自己的孩兒信了那‘宇宙能量平衡’的一套呢。”
三千目視閻姬、瞟一眼沙羅，沒有說話。
荼荼倒是心大，托上腮當然道：“無論事實如何、別的個體怎麽想，閻姬也該有自己的思考、計算和探索吧，和三千想法不一樣很正常啊！
沙羅也不同於母神摩羅，會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說是這樣說，可畢竟你們都是能量強旺的個體，又為親子關系，若因此事日後起了沖突、大打出手，會禍及諸般廣大天地的。”沙羅擔憂道。
三千落下眼睫，伸手撫了撫沙羅的眉心、語氣淡淡地說：“還是聽閻姬接下來的解釋吧。”
“喔……好吧。”沙羅見荼荼為自己加寬加高了座椅，就從善如流地一個閃身跳上去，乖乖坐好。
閻姬揮手施法，在每位神鬼桌前創造了某種二足人身的模型、以及其能量系統解析資料，說：
“事情，是我應緣誕生、並遨游人世時開始發現的，後來認識的鬼差逍螢姐姐也證實了這一點：
請看，這是一種名為‘摩羅人’，能量系統、生殖方式十分接近摩羅本身的人種，從宇宙的某個星球上出現，逐漸蔓延開來。
投放人種、令其繁榮一事是司命神沙羅所為，後來，沙羅遭到了摩羅剝奪記憶的懲罰，沙羅神官，可有此事？”
“啊？我？”沙羅突然被點名，接收到全場矚目的待遇，臉上漲出體內僅有的一點點紅色，聲音緊澀地說：
“啊，對……我喪失許多記憶，還好文命大姐幫我記下了一些前因後果。在我的工作筆記中也有敘述，此人種本是摩羅母神授意創造的。
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僅做小範圍實驗，並沒有大量投入使用。
直到我為身邊二位大神、大鬼結緣，考慮到適配度、一時興起運用了此人種，結果祖先靈魂能量引來魂靈大量投生，摩羅人迅速繁殖擴散……
之後，聽說不少的司命神參照我的經驗，也在自己的管轄區域大量運用了此人種，全宇宙間……這就算一發不可收拾了……”
“沙羅，你被母神剝奪記憶，有這方面的原因嗎？”其他小神問說，“跟母神結構一樣的人種？咱們對這東西有興趣！”
“不知道，但其他兄弟姐妹都沒有被審判處罰過，應該不是吧……而且我在此事上，首先獲得了衡治月神的批準、才嘗試實行的。”沙羅委委屈屈地說。
“按照我的計測，就算最終大量繁衍出此人種、違背摩羅意願，也不會罰到司命神身上，最多給月神我一個警告。”衡治微微皺眉，“我並不清楚摩羅的懲罰機制，為什麽沙羅會被牽累……”
沙羅突然感到，閻姬之前的敘述，就是想模糊些關於自己特殊身份的事實，又看到此刻閻姬鬼王善誘的眼色、趕快對衡治補充道：
“也可能是因為……您想，畢竟我是第一個貿然使用摩羅人的司命神呀！行事又太莽撞了，我，我有罪，我還擅自制造拆解過靈魂。”
“這樣嗎？那，下次請不要再犯了。”衡治微微笑，倒是很平淡地寬恕了祂。
“在我作為鬼差管轄的這顆初始星球上，到後期幾乎無鬼可抓。”逍螢為沙羅補充說，
“經過我的觀察，此人種完全以‘愛’之感受為繁衍後代的推動方式，肉身因此排拒惡質魂靈投胎，身魄也相對簡單幹凈，占意識比重較小。”
有小神問：“肉身排拒惡質魂靈……那麽肉身特質、有凈化魂靈惡質的作用嗎？看這自體繁殖運轉模型，和我對摩羅母神的認知很像，但聽了鬼差的介紹、又覺得有本質區別……這是衡治月神的作品？”
“不是我做的。”衡治目不斜視地說。
沙羅忙為三千打掩護，轉移話題說：“我覺得沒有凈化魂靈惡質的作用。”
“我感覺有點兒用呀，一些帶有微小惡質的個體，經過幾生投胎、幾乎能被凈化成神靈般的存在呢！”香香樂觀地反駁說，“魂靈在肉身裏養成了正向的習慣，習慣也是一種能量。就像文命習慣了投胎就……”
杉生嚴肅地說：“我也覺得有點凈化作用，但排拒惡質魂靈投胎的這種軀殼，本就被塑造得極端，繁衍能力又太強大，若散播過多，就會產生重大的問題。”
“嗯、嗯，”閻姬點頭道，“杉生小神說到點子上了，和本王的計算差不多，當摩羅人大量繁衍、造成宇宙一端太過純善，另一端就會積累等量的純惡。
按照我所計測，無‘殼’可歸的惡質精神體明顯增多，不能投胎入世安定下來、最終只能發展成沒有鬼身的偽鬼。
這些偽鬼精神體散亂稀淡，只會胡亂飄散、胡亂作惡，無法按照通常邏輯與之溝通、是宇宙中極危險的不穩定因素！”
永代月神聽到這裏，思索道：“說得是呢，無論神鬼，至少通過物質世界生靈的存在邏輯，有一個彼此溝通的介質。
漂泊無識的神靈之質倒不會作惡，沒什麽存在感，叫我遺漏了此等惡質會主動作惡這一點……”
沙羅對思考中的荼荼悄悄話：“荼荼，我想，這也是當初閻姬若不能通過人胎塑成陰身、就全完了的原因。
剛融合誕生、沒有肉身之殼的拘束和規範，精神能量無法形成流通循環的系統，祂的神鬼兩半精神力會首先因無法黏合彼此而分離，然後各自慢慢消散，變成所謂偽神和偽鬼，你和三千就空忙一場啦！”
“啊……我自己本是一顆致密的心聚合惡質形成的，還以為別的神鬼核心聚合力也很強呢，”荼荼用大手拍拍祂的頭，“沙羅真是很厲害、很周全的呀。”
“嘿，小事兒～”沙羅一被誇，就得意，一得意就把之前的辛苦全忘了。
閻姬站起身說：“所以，諸位，我們經過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目前的兩點假說：
第一，摩羅人的創造與摩羅本體相似，但核心有區別，將其大量投放可能違背摩羅的意願。但木已成舟，宇宙中的摩羅人只會越來越多。
第二，因此，漂泊無定的惡質精神體、甚至能量強旺的‘偽鬼’也會越來越多。
長此以往，無論是物質宇宙，精神宇宙都將向極端善、極端惡並存的方向演進。特別是精神宇宙，甚至會因偽鬼能量作亂，發生混亂無序的極端狀況！
為了平衡宇宙能量，就像摩羅人在人間創造愛之天國一樣，我思考出的妥善方法，是要主動積極地、將鬼引向人間，也就是將地獄建造在人間！
引導惡質精神體投入物質宇宙，由各位司命神、鬼差等按照人世規律善加看管，既能維護人世秩序，又能避免精神宇宙的混亂崩壞。
但本王自己呢，還有一條私心，最是需要屏蔽摩羅以告知各位，相信也是各位感興趣的部分——摩羅人的肉身，究竟能不能凈化魂靈惡質，對宇宙能量傾向、有沒有改變作用？
而我感覺，哼哼……是有的。
本王自體、神鬼能量特質參半，借由摩羅人的軀殼修成陰鬼身後，感覺自身當中，善質微妙地更勝一籌！
所以從誕生起，就對此課題極為感興趣。
本王在此做出大膽假說——摩羅人的生命傳承、必會將中性平衡的宇宙整體能量收束為正向性質。
本王感到，自己就是為驗證這樣的假說而生的。
雖然，本王自身擁有強大的計測、記述善惡的能力，能夠基本勝任宇宙生靈善惡能量的監測對比工作，可是一旦產生太多不入人間、不入地獄的‘偽鬼’，就很難算得來了。
我要將鬼盡可能固定在人間，是想嚴密地計算看看、眾生的整體傾向和宇宙主摩羅堅守的平衡中性特質，到底哪個會占上風？
以上，才是我的真實目的。”
“誠知鬼王宏願，我等當盡力協助計算！”有小神興致很高地喝彩，矜持些的說：“我們有興趣參與觀察。”
就連墨多也沈入清凈思考，身上煩躁的黑煙消失殆盡了。
沙羅不禁捂嘴小聲驚嘆：“哇噻三千，荼荼，閻姬秉承宇宙大義而生？還是見神說神話、見鬼說鬼話，好在宇宙間玩得轉而已？”
三千少見地伸了個舒展的懶腰，在祂自己揮散出去、又悠悠下落回身上的光點之中笑道：“都有。
閻姬像我一樣愛思考計算、研究新鮮的東西，又像荼荼一樣愛玩、好奇心重、喜歡虛張聲勢地耍弄別人……這樣的可愛。
所以你說的動機，我猜祂心中都有。”
荼荼聞言肩頭聳動、咯咯地笑起來：“你卻是愛鉆牛角尖、我愛撒潑胡鬧，這些缺點祂都聰明地舍棄了呢。”
“荼荼看出，我愛鉆牛角尖嗎？”三千（簡直像狗一樣）半張口笑，眼睛彎彎地承認說，“又叫荼荼了解到我一點了。”
“當然啦，咱們可有幾輩子的交情啦，還看不透你的幾分心思嗎？”荼荼（簡直像揉狗頭一樣）揉著祂瑩光溫潤的臉和頭發說。
永代早關註著這邊，見一神一鬼作恩愛狀，鳳眼微挑、已閃身而來。
一手一邊、搭在荼荼和三千肩頭。
俯身，臉幾乎伸進祂們中間，覆雜淩厲的眼光直射向臺上閻姬，揚笑低語道：“我比較好奇，荼荼……和青春少年的三千神尊，按理說、完全不可能以對等的能量，融合出這樣壯麗的一尊閻姬……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命神沙羅，你身為閻姬的接生神、有頭緒嗎？”
“嘖，你離我遠點。”荼荼揮開祂的涼手。
“啊，祂、祂們……”沙羅結結巴巴。
“那次交合，是有些過頭。”三千說。
荼荼和永代同時變了臉色，未料到祂突然說出如此露骨的話來。
“神鬼相交已屬異端，我面對荼荼之鬼身、定力有所動搖，過程中自身能量傾耗太多，之後感到有些過頭，神力確實不如前了。
不過總之、能得荼荼盡心相承，誕生閻姬這樣奇妙的生命創造，我感到很值得。”
三千說罷微昂下巴，似乎自得意滿——祂不要臉的功夫，如今用來襲擊永代倒剛剛好。
三千再度動作，是緩緩轉臉去直視那雙鳳眼，這小神女貌似誠懇地說：“永代月神，小神向來不屑撒謊。”
永代和祂冰冷清冽的眸子對上目光，幾乎同時就松開了對祂的糾纏，退後一步、瞇起眼睛。
荼荼面色漲紅，為三千的話又羞又樂，笑得在心裏打滾，想：就算三千句句屬實，但幾句組合在一起，就是個故意誤導永代的謊言了呀。
“對！對！神鬼能量相異，融合更難，所以荼荼為了保護閻姬，同樣消耗鬼力太多、心力不足以凝聚全身能量，才會變成這樣！
可見神鬼相戀，要突破多少阻礙呀！真不容易！建議未成年神鬼不要輕易模仿！”
沙羅用袖子擦拭滿頭黃豆大的淡彩虹色汗珠，跟著三千流暢地撒謊說。
閻姬註意到這邊，眨眨眼高聲說：“啊~沒什麽事情的話，大家、散會吧！”
會場霎時響起嘈雜笑語，不少小神擁來幾個大神大鬼身側，文命也悠悠轉醒。
祂寡言且冷淡，只站起身以無事的微笑作結。
沙羅見狀一揖告辭，立刻轉臉閃回文命身邊，緊張地關切祂的狀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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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姬見狀壞笑，更緊密地摟著鬼差小姐的細軟胳膊，調笑祂的感情生活：
“逍螢姐~咱們開著會呢，你那相好的是否死氣太盛？旁邊的小神避讓不及，都快趔開幾裏地了。”
“啊……”逍螢看了一眼那騰起滾滾黑霧的方向，很是不好意思地擺手對閻姬說，“鬼王勿要拿那一世妄念來笑話我了，人世緣分有過圓滿了結，現在可不能算是什麽相好呀。”
“圓滿、就算了結嗎？”荼荼聞言訝然：
“不過逍螢，按你說的、被沙羅踢下來那次是初回入世，可你與墨多鬼王的化身根本無需從頭結緣、就成了一對佳偶——你們從前、也在人世結緣過？”
“該是，鬼差之身氣質交雜、更易於融入人世的原因吧？”逍螢艱難地回憶，無果，她恬靜而柔和的小臉上現出淡淡苦笑，道，“就算有、也什麽都不記得了。”
“唔……墨多鬼王從前的事兒，我也是沒放心裏，真記不清了。”荼荼看向三千，指望祂銳利而古老的雙眼能幫幫忙。
三千從逍螢面上挪開沈靜目光，望去黑沈沈墨多的方向，瞬目、與荼荼傳心道：
祂成為當今墨多鬼王前，曾歷一番死劫，全身能量雖不像我盡數散去，卻也被重組過，我熟悉祂的氣質，卻不記得祂更久遠的事了。
那太可惜了。荼荼說。
“精神體的日子該朝前看！”閻姬摟過逍螢的小身子晃了晃，遠望著評價說：
“墨多魅鬼雖生得一張好看的面皮沒錯，不過祂整日黑乎乎的、繃著個臉、情趣嘛更是貧瘠，你若不喜歡，宇宙間還有許多有趣的鬼王呢。我介紹你認識認識，咱們打開社交圈呀！”
“哦不、不必了，若說墨多鬼王，是陰森了些、瘴氣和死氣多了些，但像您一樣、審美情趣在鬼王中算是極好的，作為老板也無可挑剔，在祂手下循規蹈矩地辦事，工作很穩定，我已經很滿足了。”
“咦，我說的可不是工作的事兒呀~逍螢姐故意轉移話題……”
閻姬壞笑著貼上去，兩只鬼手捧著祂的臉，直視祂怯怯的、略下垂的、水潤潤的眼睛，這親密接觸的片刻之間，遠處更是爆開了一朵小小的黑蘑菇雲……
接下來小司命神、鬼差代表、鬼王發言官接連上臺述職，內容舉例如下：
“論如何保障地獄侵入物質世界後善質魂靈的生活、心理健康水平——以信息流投放控制手段為例”
“一種更高效的厲鬼捕捉辦法——論身魄作餌在捕魂網各方位懸掛的妙用”
“論集體恐懼的引動——與司命神集體命運引動的配合實踐”
之類精心準備的、堪比畢業研究的論述，用新奇視角觀瞻人間，是荼荼做鬼的無數個日日夜夜接觸不到的新鮮話題，聽著很是有趣。
在三千興味有加的凝視中，祂頻頻點頭，不時熱情地舉手提問，一只大鬼竟是場中最熱情的聽眾。
對比起來，距離此處稍遠些的衡治、永代等神大概平時聽述職聽得耳朵起繭，此時早已微笑僵硬、目光發直。
尤其要說那文命吧，真不像話，竟明目張膽地閉起眼睛睡大覺。
輪到閻姬鬼王發言，祂如往常一樣，頗有那準備大幹一場、躍躍欲試的架勢。
又是第一次以鬼王狀態在雙親面前總結工作，挺胸上臺的狀態，活像參加幼兒園匯報演出的小朋友。
“永代這家夥、弄得跟被告席一樣嘛……”閻姬略嫌棄地撤去永代準備的講席，碎念著沒品沒品，動動腦筋、將它換成自己第一世做法官時常用的審判席高椅。
椅背塑造成3、4個閻姬那麽高，整體為透光的純白色、飾有浮雕的海浪水波紋、炎上的火焰紋，椅身周遭，淩空點燃用來護法和裝飾的紫紅色鬼火，本質至陰的詭魅火焰燒得幽幽然，沒有發出一點劈劈啪啪的動靜。
閻姬轉圈看看自己打造裝飾出的好地方，才滿意落座，祂快速地瞥一眼睡著了的文命的方向，就迫不及待道：
“諸位參席神鬼，請聽！可能有點突然，但本王的發表與預先通知的述職事項無關。時間有限、長話短說——”
祂指甲長長的半大手掌向遠處一揮，興奮道：“現在、諸位可見，無盡緣妙司命神文命經過長久艱苦的磨練，已能成功進入半寂滅的狀態！
這樣半寂滅的狀態，為的是半融入摩羅體內，以自身頻率影響母體摩羅、以混淆祂的部分認知！
文命為摩羅制造此處虛假的宇宙波動，改換摩羅記憶，正如獨身為我們撐起了屏蔽摩羅的能量結界！
眾所周知，摩羅身為宇宙主，無所不在、無事不能探知，而現在我們的密會、正是要討論摩羅也不能知曉的事項！諸位！你們激動嗎！”
小丫頭閻姬挑撥聽眾心緒的傳統藝能……墨多，被這故技重施的把戲稍微逗笑了。
遠望、永代月神和衡治月神也起了興致。
衡治表情較為嚴肅、睜著圓眼凝神靜聽；永代則是微微偏頭露出了怪異含疑的微笑，顯然祂對此事毫無準備。
“摩羅？！摩羅也不能知道的事！”在場小鬼果然因心情激越轟然躁動起來。
小神們定力更足，表面倒是可以保持平和，但母神被“屏蔽”……祂們面面相覷，心中也萌動起疑惑和不安。
“啊！這樣對文命的消耗豈不是太大了嗎！半寂滅？太危險了！一個不註意就會灰飛煙滅、融回母體的！不行，閻姬！閻姬！快叫祂停下！”
唯有沙羅，將自己的淺若無色之身翻上桌臺，對閻姬嗷嗷叫。
旁邊不大熟悉的司命神、將沙羅認成了司命“小娃娃”，拎著祂的後衣襟將祂提溜下來、放在座椅上：“小妹，冷靜點。文命大姐有自知之明的。閻姬鬼王又是半神身、能量宏大，定比我們計算能力要強。”
“啊！你懂什麽，閻姬是我‘接生’的，我算是祂的姥姥兼接生婆呢！
祂這小娃毫無顧忌、最愛冒險行事了！而且！我才是全宇宙最了解文命的神——當然除了母神摩羅以外……
文命生欲已絕，祂可不在意什麽時候寂滅！你們不指望祂好好活著，反倒將祂置於危險的境地！”
沙羅怒氣沖沖地對身旁司命揮舞小拳頭，奈何力量太小了、如同奶貓被捉在人類手裏亂撲騰，威力全無，只剩可愛。
“沙羅，正因如此時間有限，容我講快些呀。”閻姬變出一把冰藍色琉璃質地的小錘，很有儀式感地敲敲說，“肅靜～肅靜。”
“請閻姬鬼王放心說吧，我等既然有志、有興趣參與鬼王和月神的人間地獄計劃，就不會肆意將鬼王之話外傳的。”
阿薰這樣冒頭說了，小司命們也面面相覷著點點頭。
“嘻嘻，實際上呢，今日參席者本王一一調查過，都是本王放心的神鬼，那麽，”閻姬吭吭嗓子，睜大那雙絢麗美妙的異瞳、正色道：
“司命神們願意參與本計劃、定有諸多考慮，比如鬼界混沌，逃逸戰亂等禍頻出，會幹擾到臨近的神宮。
若將小些的、頂不上職位的鬼眾置於人間管理，能減少和鬼界打交道的精力消耗，反而簡化了部分司命神的工作，諸如此類。
而至於閻姬本王的考慮，將地獄建造於人間，也並非本王身為鬼王、希望擴大地獄疆土的一時興起，而是考慮到宇宙能量平衡基本原則，主動順應必然的發展規律！”
沙羅本在文命身邊探來看去，一聽這話、驚詫極了，迅速掙脫那司命的鉗制跳下來，繞過幾個席位，鉆到荼荼和三千身邊悄悄道：
“呀！三千、瞧，你不是意欲……你不是相信宇宙能量可以有正向的改變和發展嗎？如今竟缺乏管教，叫自己的孩兒信了那‘宇宙能量平衡’的一套呢。”
三千目視閻姬、瞟一眼沙羅，沒有說話。
荼荼倒是心大，托上腮當然道：“無論事實如何、別的個體怎麽想，閻姬也該有自己的思考、計算和探索吧，和三千想法不一樣很正常啊！
沙羅也不同於母神摩羅，會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說是這樣說，可畢竟你們都是能量強旺的個體，又為親子關系，若因此事日後起了沖突、大打出手，會禍及諸般廣大天地的。”沙羅擔憂道。
三千落下眼睫，伸手撫了撫沙羅的眉心、語氣淡淡地說：“還是聽閻姬接下來的解釋吧。”
“喔……好吧。”沙羅見荼荼為自己加寬加高了座椅，就從善如流地一個閃身跳上去，乖乖坐好。
閻姬揮手施法，在每位神鬼桌前創造了某種二足人身的模型、以及其能量系統解析資料，說：
“事情，是我應緣誕生、並遨游人世時開始發現的，後來認識的鬼差逍螢姐姐也證實了這一點：
請看，這是一種名為‘摩羅人’，能量系統、生殖方式十分接近摩羅本身的人種，從宇宙的某個星球上出現，逐漸蔓延開來。
投放人種、令其繁榮一事是司命神沙羅所為，後來，沙羅遭到了摩羅剝奪記憶的懲罰，沙羅神官，可有此事？”
“啊？我？”沙羅突然被點名，接收到全場矚目的待遇，臉上漲出體內僅有的一點點紅色，聲音緊澀地說：
“啊，對……我喪失許多記憶，還好文命大姐幫我記下了一些前因後果。在我的工作筆記中也有敘述，此人種本是摩羅母神授意創造的。
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僅做小範圍實驗，並沒有大量投入使用。
直到我為身邊二位大神、大鬼結緣，考慮到適配度、一時興起運用了此人種，結果祖先靈魂能量引來魂靈大量投生，摩羅人迅速繁殖擴散……
之後，聽說不少的司命神參照我的經驗，也在自己的管轄區域大量運用了此人種，全宇宙間……這就算一發不可收拾了……”
“沙羅，你被母神剝奪記憶，有這方面的原因嗎？”其他小神問說，“跟母神結構一樣的人種？咱們對這東西有興趣！”
“不知道，但其他兄弟姐妹都沒有被審判處罰過，應該不是吧……而且我在此事上，首先獲得了衡治月神的批準、才嘗試實行的。”沙羅委委屈屈地說。
“按照我的計測，就算最終大量繁衍出此人種、違背摩羅意願，也不會罰到司命神身上，最多給月神我一個警告。”衡治微微皺眉，“我並不清楚摩羅的懲罰機制，為什麽沙羅會被牽累……”
沙羅突然感到，閻姬之前的敘述，就是想模糊些關於自己特殊身份的事實，又看到此刻閻姬鬼王善誘的眼色、趕快對衡治補充道：
“也可能是因為……您想，畢竟我是第一個貿然使用摩羅人的司命神呀！行事又太莽撞了，我，我有罪，我還擅自制造拆解過靈魂。”
“這樣嗎？那，下次請不要再犯了。”衡治微微笑，倒是很平淡地寬恕了祂。
“在我作為鬼差管轄的這顆初始星球上，到後期幾乎無鬼可抓。”逍螢為沙羅補充說，
“經過我的觀察，此人種完全以‘愛’之感受為繁衍後代的推動方式，肉身因此排拒惡質魂靈投胎，身魄也相對簡單幹凈，占意識比重較小。”
有小神問：“肉身排拒惡質魂靈……那麽肉身特質、有凈化魂靈惡質的作用嗎？看這自體繁殖運轉模型，和我對摩羅母神的認知很像，但聽了鬼差的介紹、又覺得有本質區別……這是衡治月神的作品？”
“不是我做的。”衡治目不斜視地說。
沙羅忙為三千打掩護，轉移話題說：“我覺得沒有凈化魂靈惡質的作用。”
“我感覺有點兒用呀，一些帶有微小惡質的個體，經過幾生投胎、幾乎能被凈化成神靈般的存在呢！”香香樂觀地反駁說，“魂靈在肉身裏養成了正向的習慣，習慣也是一種能量。就像文命習慣了投胎就……”
杉生嚴肅地說：“我也覺得有點凈化作用，但排拒惡質魂靈投胎的這種軀殼，本就被塑造得極端，繁衍能力又太強大，若散播過多，就會產生重大的問題。”
“嗯、嗯，”閻姬點頭道，“杉生小神說到點子上了，和本王的計算差不多，當摩羅人大量繁衍、造成宇宙一端太過純善，另一端就會積累等量的純惡。
按照我所計測，無‘殼’可歸的惡質精神體明顯增多，不能投胎入世安定下來、最終只能發展成沒有鬼身的偽鬼。
這些偽鬼精神體散亂稀淡，只會胡亂飄散、胡亂作惡，無法按照通常邏輯與之溝通、是宇宙中極危險的不穩定因素！”
永代月神聽到這裏，思索道：“說得是呢，無論神鬼，至少通過物質世界生靈的存在邏輯，有一個彼此溝通的介質。
漂泊無識的神靈之質倒不會作惡，沒什麽存在感，叫我遺漏了此等惡質會主動作惡這一點……”
沙羅對思考中的荼荼悄悄話：“荼荼，我想，這也是當初閻姬若不能通過人胎塑成陰身、就全完了的原因。
剛融合誕生、沒有肉身之殼的拘束和規範，精神能量無法形成流通循環的系統，祂的神鬼兩半精神力會首先因無法黏合彼此而分離，然後各自慢慢消散，變成所謂偽神和偽鬼，你和三千就空忙一場啦！”
“啊……我自己本是一顆致密的心聚合惡質形成的，還以為別的神鬼核心聚合力也很強呢，”荼荼用大手拍拍祂的頭，“沙羅真是很厲害、很周全的呀。”
“嘿，小事兒～”沙羅一被誇，就得意，一得意就把之前的辛苦全忘了。
閻姬站起身說：“所以，諸位，我們經過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目前的兩點假說：
第一，摩羅人的創造與摩羅本體相似，但核心有區別，將其大量投放可能違背摩羅的意願。但木已成舟，宇宙中的摩羅人只會越來越多。
第二，因此，漂泊無定的惡質精神體、甚至能量強旺的‘偽鬼’也會越來越多。
長此以往，無論是物質宇宙，精神宇宙都將向極端善、極端惡並存的方向演進。特別是精神宇宙，甚至會因偽鬼能量作亂，發生混亂無序的極端狀況！
為了平衡宇宙能量，就像摩羅人在人間創造愛之天國一樣，我思考出的妥善方法，是要主動積極地、將鬼引向人間，也就是將地獄建造在人間！
引導惡質精神體投入物質宇宙，由各位司命神、鬼差等按照人世規律善加看管，既能維護人世秩序，又能避免精神宇宙的混亂崩壞。
但本王自己呢，還有一條私心，最是需要屏蔽摩羅以告知各位，相信也是各位感興趣的部分——摩羅人的肉身，究竟能不能凈化魂靈惡質，對宇宙能量傾向、有沒有改變作用？
而我感覺，哼哼……是有的。
本王自體、神鬼能量特質參半，借由摩羅人的軀殼修成陰鬼身後，感覺自身當中，善質微妙地更勝一籌！
所以從誕生起，就對此課題極為感興趣。
本王在此做出大膽假說——摩羅人的生命傳承、必會將中性平衡的宇宙整體能量收束為正向性質。
本王感到，自己就是為驗證這樣的假說而生的。
雖然，本王自身擁有強大的計測、記述善惡的能力，能夠基本勝任宇宙生靈善惡能量的監測對比工作，可是一旦產生太多不入人間、不入地獄的‘偽鬼’，就很難算得來了。
我要將鬼盡可能固定在人間，是想嚴密地計算看看、眾生的整體傾向和宇宙主摩羅堅守的平衡中性特質，到底哪個會占上風？
以上，才是我的真實目的。”
“誠知鬼王宏願，我等當盡力協助計算！”有小神興致很高地喝彩，矜持些的說：“我們有興趣參與觀察。”
就連墨多也沈入清凈思考，身上煩躁的黑煙消失殆盡了。
沙羅不禁捂嘴小聲驚嘆：“哇噻三千，荼荼，閻姬秉承宇宙大義而生？還是見神說神話、見鬼說鬼話，好在宇宙間玩得轉而已？”
三千少見地伸了個舒展的懶腰，在祂自己揮散出去、又悠悠下落回身上的光點之中笑道：“都有。
閻姬像我一樣愛思考計算、研究新鮮的東西，又像荼荼一樣愛玩、好奇心重、喜歡虛張聲勢地耍弄別人……這樣的可愛。
所以你說的動機，我猜祂心中都有。”
荼荼聞言肩頭聳動、咯咯地笑起來：“你卻是愛鉆牛角尖、我愛撒潑胡鬧，這些缺點祂都聰明地舍棄了呢。”
“荼荼看出，我愛鉆牛角尖嗎？”三千（簡直像狗一樣）半張口笑，眼睛彎彎地承認說，“又叫荼荼了解到我一點了。”
“當然啦，咱們可有幾輩子的交情啦，還看不透你的幾分心思嗎？”荼荼（簡直像揉狗頭一樣）揉著祂瑩光溫潤的臉和頭發說。
永代早關註著這邊，見一神一鬼作恩愛狀，鳳眼微挑、已閃身而來。
一手一邊、搭在荼荼和三千肩頭。
俯身，臉幾乎伸進祂們中間，覆雜淩厲的眼光直射向臺上閻姬，揚笑低語道：“我比較好奇，荼荼……和青春少年的三千神尊，按理說、完全不可能以對等的能量，融合出這樣壯麗的一尊閻姬……到底是怎麽回事？
司命神沙羅，你身為閻姬的接生神、有頭緒嗎？”
“嘖，你離我遠點。”荼荼揮開祂的涼手。
“啊，祂、祂們……”沙羅結結巴巴。
“那次交合，是有些過頭。”三千說。
荼荼和永代同時變了臉色，未料到祂突然說出如此露骨的話來。
“神鬼相交已屬異端，我面對荼荼之鬼身、定力有所動搖，過程中自身能量傾耗太多，之後感到有些過頭，神力確實不如前了。
不過總之、能得荼荼盡心相承，誕生閻姬這樣奇妙的生命創造，我感到很值得。”
三千說罷微昂下巴，似乎自得意滿——祂不要臉的功夫，如今用來襲擊永代倒剛剛好。
三千再度動作，是緩緩轉臉去直視那雙鳳眼，這小神女貌似誠懇地說：“永代月神，小神向來不屑撒謊。”
永代和祂冰冷清冽的眸子對上目光，幾乎同時就松開了對祂的糾纏，退後一步、瞇起眼睛。
荼荼面色漲紅，為三千的話又羞又樂，笑得在心裏打滾，想：就算三千句句屬實，但幾句組合在一起，就是個故意誤導永代的謊言了呀。
“對！對！神鬼能量相異，融合更難，所以荼荼為了保護閻姬，同樣消耗鬼力太多、心力不足以凝聚全身能量，才會變成這樣！
可見神鬼相戀，要突破多少阻礙呀！真不容易！建議未成年神鬼不要輕易模仿！”
沙羅用袖子擦拭滿頭黃豆大的淡彩虹色汗珠，跟著三千流暢地撒謊說。
閻姬註意到這邊，眨眨眼高聲說：“啊~沒什麽事情的話，大家、散會吧！”
會場霎時響起嘈雜笑語，不少小神擁來幾個大神大鬼身側，文命也悠悠轉醒。
祂寡言且冷淡，只站起身以無事的微笑作結。
沙羅見狀一揖告辭，立刻轉臉閃回文命身邊，緊張地關切祂的狀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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