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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荼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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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荼的小狗

宿醉讓整個頭顱內部陣陣發出脹痛,荼荼一手捂住胸前被褥,一手支撐在床上,勉強讓腦袋離了枕頭。

失去腦後支撐,腦中疼痛感更是劈裏啪啦地發狂撒歡起來,連同她“和衡治酒後失控了??”之震驚不安的思緒,洶湧澎湃地席卷了腦海。

痛痛痛……啊不對……什麽“失控”,自己沒意識的狀況下,如果發生什麽事兒、應該叫做“侵害”才對吧!……

思及此處,坐起身的荼荼胸腹間藏了團熊熊怒火!面對此時轉臉過來、高挺筆直的鼻梁露出了臉側濕發的衡治,荼荼擰眉、啞聲發出質問:“餵,衡治?你最好是沒對我做什麽吧!”

話音剛落,剛看到“衡治”正臉的她就傻眼了。

一眼藍、一眼灰,這、這誰啊?

臉型消瘦、有些尖削,大耳朵緊貼臉側。

濕發垂長、睫毛卷翹、鼻梁筆直,肌膚緊致、吹彈可破,晶瑩水滴點綴在面頰、鼻尖和毛發上,顯得她……嬌嫩而新鮮。

她拿浴巾捂著胸骨凸起明顯的薄薄前胸,羞赧只是瞬間,而後竟在床頭燈下眼睛閃閃,對荼荼咧嘴綻笑。

經由如此無邪一笑,那略高的顴部升起兩圓健康稚嫩的紅暈、桃粉色一直泛到眼角——這清純樣貌,很明顯、她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啊!

花荼荼因強烈的背德感,第三次驚恐了。

她擡手摸到自己飄散香波味的、幹燥的半長灰發,餘光瞥見自己的衣服都被整齊疊好在床邊椅子上,遂不知所措地先收斂所有怒意。

荼荼坐直了身體、指著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道:“我,姐姐我喝多了,孩子你……是你扶住姐姐的對嗎?我們應該沒做什麽吧?你的家長呢?……說的納盟通用語……你能、聽懂姐姐的話嗎?”

女孩聞言只是皺了眉,歪歪頭,亮著眼睛仔細凝望自己,似乎對話語內容沒什麽大的反應。

荼荼見此,傾身去椅子上摸自己衣服裏的手機,打算拿軟件直接翻譯成海牙國語給她聽。

可還沒等觸及深紫衣衫,五個指尖先被這小姑娘一只纖長瘦白的手牽住、握緊了。胸前一沈、腰身一緊,原是女孩撲了過來,將頭靠在她胸前,骨點凸起的瘦胳膊圈住了她。

這麽瘦,竟讓人感到一股力大無窮而不可抗拒的勁頭,她用磕磕絆絆的納盟通用語在她胸前確認著:“姐、姐姐?……”

女孩再嘰裏咕嚕說了什麽、應該是海牙國語,未能精通八國語言的荼荼聽不懂了,只感覺她的呼吸帶動胸前大幅度起伏,見她眼色焦急地仰頭,一雙異瞳已是熱淚盈眶。

“你……”突然貼過來,是仙人跳!但這可憐巴巴、激動難自抑的樣態……啊!她是在求救?!有人拐騙控制未成年人、然後對自己實施仙人跳?!這是多少年都沒發生過的事件了!

剛打算先推開她再報警,就聽女孩喉嚨裏發出了嗚咽聲,嘴唇和鼻翼輕動著往她臉頰上湊。荼荼不防,一道濕潤溫暖的觸感被留在唇邊、緊接著又是一道沾在兩瓣唇上,唇邊女孩的口水在空氣中瞬間變得清涼。

比起意識到守護了33年的初吻的喪失,荼荼先是快嚇死了——什麽招數?這孩子舔我!舔我嘴巴!

“嗚……”女孩經由舔舐、突然淚中帶笑,不斷嗅聞她的鼻尖向她臉上呼來熱氣,口中呢喃的、卻是足以震撼她心靈的豐土國語,“沒認錯……你是荼荼……荼荼你沒事……你現在好強壯,我好喜歡……”

怎麽回事,荼荼渾身發麻,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她腦袋暈暈,抖著手想捧住這孩子的臉、確認她的眼睛顏色,但觸手那光溜溜背後冰涼的濕發,又聽她肚子裏發出了細小的咕咕聲,還是先拿來自己的襯衫給她穿上:“孩子,別受涼了,餓了吧……你,你的眼睛天生是這樣的顏色嗎?”

荼荼偷偷觀察她的肚皮,上面沒有肚臍的凹坑。

女孩反應過來,摸摸右邊眼皮對她急說:“我的眼睛都是淺藍色!我右眼視力很差,這是隱形眼鏡,因為,只有別人送的,所以顏色……挑不了。”

說罷就低頭,伸手要去摳眼鏡:“本來是藍色的……”

“別別!再弄臟了,那你的名字是——”荼荼的心緒松了一大截,很快心又開始砰砰猛跳:應該……是三千麽……

雪白瘦肩剛好被襯衫裹住,袖子和下擺卻是短了一截,女孩很享受面前的姐姐輕手輕腳為自己穿衣,她用長手仔細撫摸給自己一顆顆扣紐扣的兩只小手,很快就等不及了:

她笑呵呵地用兩只胳膊攏著被子、將荼荼結實光.裸的後背都裹起來,用高瘦的身體把她壓回了床上,下巴擱在她胸前,輕輕哼唧說:

“我是小胖,快、快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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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於8月10日 09:19的問題:

本人在海牙國出差,遇到當地一個16歲孩子,餓得很瘦,看身份卡、她戶籍在孤兒學校。我們互相很喜歡。

本人過兩天就要回愛姆派,愛姆派對海牙國免簽,孩子希望我帶她回去。

本人願意負擔其生活支出和教育費用等。只擔心戶籍和愛姆派簽證的問題怎麽解決?】

回答者1(資質認證):謝邀,人在羅斯特國際機場,剛下飛機。

建議您直接和孤兒學校溝通國際領養的戶籍變更事宜,並且您要註意,海牙國的領養手續繁瑣費時,少則3月,多則1年。

雖然海牙國因其世界重要轉口港、航空中心的特殊地位,大多數國家對其公民免簽(短期滯留60天),但回到愛姆派後,仍然需要您在60天內為其申請留學簽證、工作實習簽證等,以保證其能夠長期在愛姆派滯留。

回答者2(資質認證):想提醒您一下,我出生成長於海牙國,海牙國孤兒學校都有點一言難盡。在籍的孩子可以幫學校領到政府補貼,16歲、生活能自理,學校只要保證她不被餓死,就還能吃2年回扣,您敘述了她的狀態,應該明白我意思。

校方多半不會松口放她走,與其周旋只是白費精力。

您關心她的教育情況可以理解,但18歲成年後她就是個人戶籍的自由身。建議您可以先和她保持聯系,2年後,再來接她走也不遲。

游客1:世界上還有這種孤兒院!令人發指!

【提問者回覆:那就是說,現在沒辦法了是嗎……我之後再飛來看她幾趟吧。總之,謝謝!】

【編輯於8月10日 10:13的後續問題:

請問,還有人幫忙解答嗎?用伴侶登記的方式,可行嗎?是孩子說的,我不太明白。】

回答者2:哈哈哈哈這!我以為……二位是想成為親子關系……

二位是這種互相喜歡,就更好辦了,海牙國規定的法定結婚年齡為:全性別均不得早於16歲,16歲已經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所以伴侶登記完全可行。

您持有納盟·愛姆派王國的公民身份證吧?

【提問者回覆:有的,我持有海牙國多次過境人文研究簽證、手裏還有一個國際聯合研究員的證件,雖然是初級研究員……用得上嗎?】

回答者2:用得上!這樣的話,以您的身份確實在海牙國享有超國民待遇,至於那個孩子,讓她帶上身份卡就可以。

二位去當地民政所,以自願為前提登記為伴侶。別忘記最少開具兩份納盟通用語、海牙國語的雙語結婚證明,全程用不了兩小時。

二位共同向孤兒學校戶籍管理處出示證明之後,她就是脫離孤兒學校管控的自由人了,回到愛姆派後,再以另一份結婚證明為她辦理配偶簽證即可。

友情提示,跟你們接觸到的所有工作人員,最好用納盟通用語或愛姆派語交流,效果更佳。

祝二位生活幸福。

游客2:驚了,這時代還有此等情節啊(爆笑)未成年、但能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自願結婚,每日海牙國奇葩法條。

游客3:樓主別忘記更新後續!!蹲蹲蹲。

游客4:好耶!蹲蹲。

【提問者回覆:感謝解答~祝生活幸福!我會慎重考慮,也會盡量向大家匯報後續的,請放心呀。】

游客5:媽呀同蹲!好奇樓主多大?30+?

游客6:好耶!頂。

……

游客298:頂頂,已收藏。

游客299:大家別刷太快,小心馬上樓管來鎖樓了!

樓管(智能機器人小法):檢測到惡意刷貼行為,本樓暫封閉發帖功能3小時,將於8月10日15:41解封。

要結婚了……?自己33歲,結婚對象、年齡不足自己的一半。

但比起年齡重要得多的是,比起人、她更像是一只狗……

荼荼雖然身體上沒什麽感覺,但為謹慎避免雙方可能懷孕的危險,淩晨就嘗試問她:你昨晚對我……我們做什麽了嗎?兩個人光著身子那種?

她就一臉天真地說:你喝醉的時候,要洗澡、很久不出來,我擔心,就進去幫你洗澡,擦幹凈、吹頭發,然後抱著你……

荼荼緊張地問她:你做了什麽?

她居然不掩興奮地說:看過了、也聞過了,全身都聞過了,沒有錯,是荼荼!

得了,果然是狗。

花荼荼洗了這天第三次淋浴,第四次查看帖子截圖而發笑,沒能阻止“小胖”第五次抓著自己的手、嗅聞舔舐的動作——

重覆地洗淋浴,也是因為小胖總乘人不備,對著自己脖子、臉頰和容易散發體味的腋下等部位聞來舔去,弄得都是口水。

“不能舔了,舔東西多不衛生啊!”

“我只舔荼荼,荼荼……很幹凈,很好聞。”

荼荼面對那雙清澈的狗狗眼無語凝噎。這回洗手出來後,小胖又趁她擡腳穿襪子,趴在床側她的腳丫子邊上嗅聞、甚至伸頭嗅嗅嗅到她兩腿之間,而後對她露出“確認完畢”的滿足表情……

這失散多年、心情激動的“寵物”讓荼荼無限地感到難堪臉紅,只能摸摸她的發頂、輕輕推開她,端著年長者的架子說:“三……小胖,再不去結婚、辦手續,就來不及帶你回家見媽媽和姐姐了!還要給你買些東西呢,衣服、眼鏡……我們別耽誤了。”

“好,結婚,跟荼荼回家!”小胖立刻站直與名字不符的瘦瘦的身體,哼著小曲兒將身份卡裝進黑短褲口袋,站到玄關處等著了。

那高個子、白金發絲低束馬尾、沐浴在頂燈下原地轉悠的小胖,活像個被主人吩咐了“帶你出去玩,順便買零食、辦養狗證”,而心情無比快活的白毛細犬。

她到底明白結婚是什麽意思嗎?還是應該慶幸,她至少是個人形、會說人話、語言也能夠和自己相通嗎?

緣分到此,已如美夢,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荼荼拾起心中簡單的感恩和幸福,整理淺紫長裙,挎著包走到她身邊摸她的口袋,“身份卡給我、收在包裏吧,別弄掉了。”

小胖愉快地應了一聲,大概是覺得頂光下荼荼順長的灰發多了些奇異的暖黃亮澤,很美麗,就伸手不斷撫摸,一直摩挲到她鬢角的發絲,輕輕掛到耳朵後面,然後探頭去仔細看她的鬢角。

她很快又心情蠻好地直了身體、哼起歌來。

荼荼則一邊蹬上皮鞋,一邊認真端詳她的身份卡:沒有姓氏,M4133的編號後面,跟著不認識的海牙國語字符。

她指給小胖看:“你的這名字在豐土國語裏,是什麽意思呀?”

小胖將腦袋湊過來,似有若無的動作——她用自己的頭發蹭荼荼的頭發:“泛說數目很多,還有‘所有’的意思,是撿我回孤兒學校的老師起的,我可以叫M4133-多多?”

“豐土國語裏泛言數目之多,你該叫‘三千’才對、才好聽!”荼荼仰臉認真看她的眼睛、心懷雀躍地糾正罷,企盼對方露出些想象中清冷深沈的表情,然後低聲答應自己。

“嗯!叫三千。”少女三千擡高聲調表示喜悅和服從,她微笑著草草點頭,伸出細手就要去拉門把,口中唱道,“走~一起走~”

“等下……”荼荼拉住她全是骨頭的細胳膊、心下有些失望,只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和三千很遙遠,似乎隔著一層難以用行動逾越、難以用言語解釋戳破的薄膜。難道……

真如衡治所說,她只是花費畢生,也許是花費了生生世世、偏執地全心全意去追逐一個“三千”的幻影嗎?

三千、應該是什麽樣的?面前的這個存在,就是三千沒錯,實際上又幾分像“三千”呢?在那些隱隱約約的記憶中,三千又有幾次、真正做成了自己心目中最初的“三千”呢?

荼荼被衡治引動的胡思亂想,讓她心靈中最堅固的地方有了極其危險的松動,這甚至使她感受到自己存在方面的危機。

回到此刻相對的真實中,她已33歲了,不能任性責怪面前這個孤兒少女,她只有16歲、吃不飽也穿不好,在有限的活動範圍裏盡力尋找到自己,在知識貧瘠的環境中、甚至學會了異國他鄉的語言,還說得這麽好……

荼荼感到,人真的不能太過貪心,搖搖頭,只換了話題、擠出笑容問:“三千,你一直唱的什麽呀?”

曲調聽起來十分耳熟。

三千,卻首先從認知中荼荼完美的笑臉上,發現了她眼角的幾道笑紋。她膽戰心驚地用指腹蹭上去,發現紋路的溝壑雖淺,卻已成定局,不是灰塵、蹭不掉,一時間臉都嚇青了。

“不記得?”荼荼莫名其妙,撫上她的手背,“我就問問而已,不記得也……你怎麽了?”

面前壓來消瘦胸膛的陰影,三千一下子抱緊了——用胳膊勒緊了她,全身凸出來的骨頭,鎖骨胸骨肋骨,硌得她肉痛,那大大兩手在她覆蓋長發的後背慌亂地摸來摸去,似乎正確認她的完好無損。

嘴唇像是試探人體的溫度、又像是親吻一樣貼了貼她的額頭,她不知哪裏學來的恐懼不安,口中難過地念叨:“不要老……荼荼,不要生病,不要離開我。我對你好……”

荼荼再想不出任何遲疑的理由了——管她是不是那個“形而上”的三千……!正用軀體的溫暖盡力包裹這個“荼荼”的,除了“三千”,難道在世界、宇宙之間還會有別的存在嗎?

“荼荼……說話……”三千像狗一樣哼哼唧唧。

“我很健康呀!倒是你讓人擔心,該好好養身體了……我就是感覺,好久沒被高個子的你這樣抱著了,”荼荼周身被三千一股腦潑來的情感滋潤,身體酸麻無力、眼眶也濕,“只是這樣就太舒服了。”

她唇吐輕嘆,仰頭吻去少女三千的淚水,然後……因為那16歲的臉實在太嫩,嫩得水光盈盈,嫩到讓“老阿姨”心驚肉跳,她只是勉強用唇貼貼她的嘴唇,全程堅持閉目以減輕罪惡感。

一吻終了、荼荼突然眨眼笑起來,說:“想起來了!好久沒聽過了,是《我的小狗》,對不對?”

“嗯,荼荼為我寫的詞呀。”三千點頭,抿嘴笑出荼荼很難見到的兩個少女梨渦,眼中含星、語氣含甜地說,“這次我回來,只做荼荼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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