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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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半個月後，卯祈念身體恢覆的很好，已經可以自如行走。
見到來來查房的於醫生，卯祈念開啟每日一問：“於醫生，我可以出院了嗎？”
符偞和於醫生也習慣了卯祈念這樣，相視輕笑著。
於醫生在看完卯祈念各項指標後，符偞伸出手將卯祈念的衣擺掀開，側腰的一道月牙狀的傷口漏了出來，針線在半個月前就拆了。
即使符偞已經見過多次，但每每看見，心口都忍不住的刺痛。
卯祈念腰側的傷口長度約有一指長，傷口呈淡淡的粉紅，恢覆程度比預期要好上許多，於醫生兩指輕壓著，詢問卯祈念對於傷口處的痛覺感知。
“不碰的時候一點不痛，用力按壓的時候還是會有痛感，還還能能接受。”
於醫生收回手，恭喜說：“傷口恢覆的很好，這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卯祈念聽完，立馬雙手合十感謝著於醫生。
符偞送查房醫生離開時，特意感謝道：“於醫生，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客氣，醫者本分，出院後還需要定期隨診，飲食還是像現在這樣，酒也不能喝……”
對於於醫生的叮囑，符偞都一一記下，回到病房後，卯祈念已經下了床，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
五月，是晚春與初夏的交替時節。
樓下的樹蔭枝繁葉茂，郁郁蔥蔥，無孔不入的陽光，透過枝葉中的縫隙把金燦的光點都撒在了那人身上。
符偞走到卯祈念身旁，晨光中，對方蒼白的面容也變得鮮活了起來，眸中的光彩又回到了從前。
符偞從身後摟上那人纖細的腰身，靠在對方肩頭說：“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
“什麽？”卯祈念因為生病，這一個月以來穿的都是平底拖鞋，而符偞因為穿了高跟鞋的緣故，比她要高上六七厘米，轉頭時，鼻尖直接滑向對方的下巴。
溫熱又酥麻。
卯祈念擡眸望向眼前的人，目光浸滿笑意，下一秒那人後仰著身子，瑩白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登徒子的動作被眼前人做來也是優雅十足。
符偞見對方久不開口，挑在下巴的指尖卻緩緩下移，直至指節貼在她喉骨上，輕輕滑動著，一點一點的。
卯祈念被折磨的夠嗆，要咬向那不安分的手指，可實在靈活，卻也纏纏繞繞，不得已吞咽著喉嚨，淺淺喘息，不滿的問：“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
符偞忍俊不禁，說：“不是。”
卯祈念立馬抓住對方收回的蔥白修長手指，因為身高不足，說話的氣勢都矮了一半，“你剛剛逗了我半天，禮物如果不合我心意，我可不願意。”
“如果合你心意呢？”
符偞先是湊近了幾分，眼裏的深意卯祈念看的清清楚楚，踮起腳跟，主動貼了過去。
下一秒撫在符偞後背的右手就被對方握在手裏，卯祈念沈浸在溫柔繾綣之中，已無法分心，直到泛著淡淡涼意的手串戴在手上，手上的溫熱才離去，也一並結束了唇齒交纏的吻。
“合你心意嗎？”
卯祈念的紅豆手串被扯斷了，大半的紅豆珠都落了血跡，還有幾顆被碾碎了，已經無法覆原，符偞只好重新選了和曾經一樣的馬來相似紅豆，一樣的品種，一樣的形狀，也是世上獨一份純手工串成的。
卯祈念擡起手臂，陽光下，纏在手腕的紅豆泛著璀璨的光澤。輕輕牽上對方戴有相同手鏈的手，同樣的艷麗的瑰紅比灑於掌心的陽光還要溫潤。
“合，沒有比這個還合我心意的了。”卯祈念笑著鉆入那人懷裏。
符偞雙手至於卯祈念光滑的脖頸，將項鏈鎖扣扣在對方後頸處。
“它該物歸原主了。”
十字架與藍白相間的病號服一同受到陽光照拂，在光影交織中又變得熠熠生輝。
“這些天它一直在你那嗎？”卯祈念曾一度以為這個丟在了案發現場。
符偞將透著溫熱的十字架置於對方衣內，一一扣上那人身前的紐扣，笑說：“嗯，這幾天我一直戴在身上，不過你好像沒發現。”
“你的領口扣的那麽緊，我哪裏能看得見。”說完，卯祈念便單手挑開了符偞在工作中一向扣的嚴實的襯衫上的第一粒衣扣。
“一個月過去，我好像還是那麽嫻熟。”
“……”
這人總是那麽不正經。
下午，符偞因為要忙工作上的事，病房裏只剩下熟睡的卯祈念和護工兩人。
午覺剛睡醒的卯祈念就見房外有人交談的聲音，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卯祈念迷迷糊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見是符伯玄，倦意立馬清醒，要下床時卻被對方勸阻著，只好又重新坐了回去。
符伯玄不再像是前幾次來時的笑意和歉意各摻一半，今天臉上的歉意比第一次來時還要多，“祈念，今天不是我來看你。”
下一句話在卯祈念的疑惑中緩緩開口，“是我的妻子。”
卯祈念視線一轉，一直站門外的賀舒華走了進來。
歲月不敗美人，五年光景，賀舒華的臉上無半點歲月的痕跡，倒沈澱了對方的氣質，是卯祈念從未見過的柔和，由內而外的。
這是賀舒華第一次來，卯祈念有詫異也有其他說不清和道不明的情緒，雖然從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但她還是無法坦然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她不知道賀舒華來是為了什麽，畢竟來人是符偞的媽媽，還是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賀阿姨。”
賀舒華笑著頷首，卯祈念眼裏的情緒她看清清清楚楚，她既選擇了來也就做好了這樣準備，沒有走的很近，只走到了床尾位置。
“你住院期間我一直沒來，主要是不想打擾你，你現在也恢覆的差多不了，所以特意來看你。”
卯祈念聽得出賀舒華言語之間的意思，因為她明天要出院，所以才挑了今天來，但她不清楚對方的來意，依舊客氣道：“賀阿姨，你客氣了。”
賀舒華雙手置於身前，緊緊貼合著，看向卯祈念，鄭重的說：“祈念……從前的事，希望你能原諒我。”
驕傲如她，道歉且是給一個小輩道歉的話自口中說出，面上沒有窘迫也沒有難堪的神情，只有發自內心的真誠和自責。因為曾經的事確實是她做錯了，大錯特錯。
符伯玄站在一旁，神情覆雜卻一言不發。
“賀阿姨，我曾經對您是很……很不滿，但現在是一點沒有了，您今天說的這番話，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像賀舒華這般社會地位的人但能直面承認從前的錯誤並為之道歉，實在是讓卯祈念感到震驚，哪裏還會有不滿。
賀舒華聽卯祈念這樣說，心中更為愧疚，從前的事是她一意孤行，她也向來如此，才會造成一件又一件難以挽回的事。
賀舒華深吸一口長氣，真誠道：“我今天來，一是向你道歉，二是和你表明我的想法，你和符偞在一起的事，我衷心祝福。”
卯祈念雖然之前就已經知道賀舒華已經不會再反對她和符偞在一起，但今天，對方不僅親口說出，還送出對她們真誠的祝福，突如其來的喜訊太多，讓她覺得灑在床鋪上的陽光都燦爛的那麽不真實。
“賀阿姨，謝謝你理解。”滿心感謝後，卯祈念沒再聽勸，執拗的下了床，屈身向兩位長輩作揖，再次感謝道：“賀阿姨，符叔叔，謝謝你們的理解和成全。”
賀舒華輕輕搖頭，說：“祈念，這本就是我們作為長輩的錯。”
卯祈念從來就知道，在國內社會裏，同性相愛從來無法避免家庭那一關，更何況是符偞這樣的天之驕女。
“賀阿姨，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真的不是在說客氣話，我是真的很高興你能同意我和符偞在一起。”
卯祈念的唇角勾起的笑容，不由得讓賀舒華想起了從前在靜園裏看見的兩人合照，發自內心的笑容。
賀舒華走近幾步，扶上卯祈念的雙手，釋然又感謝道：“祈念，阿姨也謝謝你的理解。”
一直未出聲的符伯玄見兩人能冰釋前嫌，頗為欣慰，此刻他不再是理中客，而是作為賀舒華的丈夫，符偞的父親。
“出院了以後，有時間把符偞也帶到瓊林來，我們好聚在一起吃飯。”
“嗯，我會的。”卯祈念知道符偞因為和她的事，和家裏的關系一直鬧得不是很好，她也希望借著這些機會去修覆。
“那你好好休息，一定把身體養好了。”賀舒華叮囑著。
卯祈念笑著點頭應下。
送走符伯玄和賀舒華後，卯祈念把房門關上便倚靠其上，手心的門把手的涼意剛剛好，剛剛平衡她心底的熱意。
今天的陽光也剛剛好，剛好落在她的腳邊。不經意擡起頭，才發現窗外的天氣也剛剛好，因為剛好有一朵雲彩落在她的視線裏，一切都是那麽剛剛好。
晚上符偞回來時，卯祈念把下午賀舒華來探望她的事說了出來。
符偞很吃驚，她從沒想過她媽會主動來找卯祈念，甚至是道歉，她這一生從沒見過她媽低下頭去承認自己做過的錯事，即使是她曾經割腕，也沒見過對方主動放下姿態。
“阿姨真的變了好多。”卯祈念說出這句話時，回想著下午發生的事，還有些恍惚，覺得不真實。
是變了很多，自從她回國後，她媽的變化她能感受到，她還記得那天在電梯裏，她媽問她能不能原諒她，可她當時卻沒有給出回覆，一直到現在都是。
符偞坐到床邊，低聲問：“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我當然是很高興啊，我覺得這是除了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時，第二件讓我這麽高興的事，你知道嗎？我都覺得像是做夢一般。”卯祈念一共也就和賀舒華說了不過幾句話，卻已經被對方收服的服服帖帖。
“你不介意……”
卯祈念打斷符偞的猶豫且不安的話語，投入對方的懷裏，“我哪裏還會介意，能得到他們的祝福，還有什麽好說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阿姨今天能主動來找我，和我道歉，我覺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卯祈念的頭發也長了不少，符偞不禁伸出手在卯祈念發間撥弄，細細整理著，輕語：“卯祈念，你就是太善良了。”
卯祈念望著符偞，一字一句道：“我這不是善良，是愛屋及烏。”
符偞輕輕附和著：“是……”
愛屋及烏，是愛一個人的天性。因為愛她，所以也願意愛有她的這個世界。
卯祈念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望奶奶，和符偞一起。
符偞開車路過明湘中學時，問：“你車子是不是停在明湘中學？”
卯祈念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才想起，她的車子確實還停在那，這般想著又回頭望了眼曾經的事發現場，和從前一樣，又回歸了以往的熱鬧，馬路兩旁依舊是人來人往。
符偞將車窗打開，降低車速，看著身旁人的輪廓與城市車流、人群糾葛交錯，白日的熾熱陽光落在車內光影斑駁，讓她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卯祈念轉過身來，看著被對方握上的左手，才記起符偞剛剛的問題，“等會兒到家我和我爸說一聲，讓他把車子開回去。”
她那天放在副駕駛的玫瑰花應該都枯萎雕零了。好在一切都解決了，她和符偞終於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以後她們的生命主題只有快樂和快樂，她以後有很多機會送出這一捧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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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卯祈念身體恢覆的很好，已經可以自如行走。
見到來來查房的於醫生，卯祈念開啟每日一問：“於醫生，我可以出院了嗎？”
符偞和於醫生也習慣了卯祈念這樣，相視輕笑著。
於醫生在看完卯祈念各項指標後，符偞伸出手將卯祈念的衣擺掀開，側腰的一道月牙狀的傷口漏了出來，針線在半個月前就拆了。
即使符偞已經見過多次，但每每看見，心口都忍不住的刺痛。
卯祈念腰側的傷口長度約有一指長，傷口呈淡淡的粉紅，恢覆程度比預期要好上許多，於醫生兩指輕壓著，詢問卯祈念對於傷口處的痛覺感知。
“不碰的時候一點不痛，用力按壓的時候還是會有痛感，還還能能接受。”
於醫生收回手，恭喜說：“傷口恢覆的很好，這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卯祈念聽完，立馬雙手合十感謝著於醫生。
符偞送查房醫生離開時，特意感謝道：“於醫生，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客氣，醫者本分，出院後還需要定期隨診，飲食還是像現在這樣，酒也不能喝……”
對於於醫生的叮囑，符偞都一一記下，回到病房後，卯祈念已經下了床，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景色。
五月，是晚春與初夏的交替時節。
樓下的樹蔭枝繁葉茂，郁郁蔥蔥，無孔不入的陽光，透過枝葉中的縫隙把金燦的光點都撒在了那人身上。
符偞走到卯祈念身旁，晨光中，對方蒼白的面容也變得鮮活了起來，眸中的光彩又回到了從前。
符偞從身後摟上那人纖細的腰身，靠在對方肩頭說：“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
“什麽？”卯祈念因為生病，這一個月以來穿的都是平底拖鞋，而符偞因為穿了高跟鞋的緣故，比她要高上六七厘米，轉頭時，鼻尖直接滑向對方的下巴。
溫熱又酥麻。
卯祈念擡眸望向眼前的人，目光浸滿笑意，下一秒那人後仰著身子，瑩白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登徒子的動作被眼前人做來也是優雅十足。
符偞見對方久不開口，挑在下巴的指尖卻緩緩下移，直至指節貼在她喉骨上，輕輕滑動著，一點一點的。
卯祈念被折磨的夠嗆，要咬向那不安分的手指，可實在靈活，卻也纏纏繞繞，不得已吞咽著喉嚨，淺淺喘息，不滿的問：“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
符偞忍俊不禁，說：“不是。”
卯祈念立馬抓住對方收回的蔥白修長手指，因為身高不足，說話的氣勢都矮了一半，“你剛剛逗了我半天，禮物如果不合我心意，我可不願意。”
“如果合你心意呢？”
符偞先是湊近了幾分，眼裏的深意卯祈念看的清清楚楚，踮起腳跟，主動貼了過去。
下一秒撫在符偞後背的右手就被對方握在手裏，卯祈念沈浸在溫柔繾綣之中，已無法分心，直到泛著淡淡涼意的手串戴在手上，手上的溫熱才離去，也一並結束了唇齒交纏的吻。
“合你心意嗎？”
卯祈念的紅豆手串被扯斷了，大半的紅豆珠都落了血跡，還有幾顆被碾碎了，已經無法覆原，符偞只好重新選了和曾經一樣的馬來相似紅豆，一樣的品種，一樣的形狀，也是世上獨一份純手工串成的。
卯祈念擡起手臂，陽光下，纏在手腕的紅豆泛著璀璨的光澤。輕輕牽上對方戴有相同手鏈的手，同樣的艷麗的瑰紅比灑於掌心的陽光還要溫潤。
“合，沒有比這個還合我心意的了。”卯祈念笑著鉆入那人懷裏。
符偞雙手至於卯祈念光滑的脖頸，將項鏈鎖扣扣在對方後頸處。
“它該物歸原主了。”
十字架與藍白相間的病號服一同受到陽光照拂，在光影交織中又變得熠熠生輝。
“這些天它一直在你那嗎？”卯祈念曾一度以為這個丟在了案發現場。
符偞將透著溫熱的十字架置於對方衣內，一一扣上那人身前的紐扣，笑說：“嗯，這幾天我一直戴在身上，不過你好像沒發現。”
“你的領口扣的那麽緊，我哪裏能看得見。”說完，卯祈念便單手挑開了符偞在工作中一向扣的嚴實的襯衫上的第一粒衣扣。
“一個月過去，我好像還是那麽嫻熟。”
“……”
這人總是那麽不正經。
下午，符偞因為要忙工作上的事，病房裏只剩下熟睡的卯祈念和護工兩人。
午覺剛睡醒的卯祈念就見房外有人交談的聲音，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房門打開的聲音。
卯祈念迷迷糊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見是符伯玄，倦意立馬清醒，要下床時卻被對方勸阻著，只好又重新坐了回去。
符伯玄不再像是前幾次來時的笑意和歉意各摻一半，今天臉上的歉意比第一次來時還要多，“祈念，今天不是我來看你。”
下一句話在卯祈念的疑惑中緩緩開口，“是我的妻子。”
卯祈念視線一轉，一直站門外的賀舒華走了進來。
歲月不敗美人，五年光景，賀舒華的臉上無半點歲月的痕跡，倒沈澱了對方的氣質，是卯祈念從未見過的柔和，由內而外的。
這是賀舒華第一次來，卯祈念有詫異也有其他說不清和道不明的情緒，雖然從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但她還是無法坦然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她不知道賀舒華來是為了什麽，畢竟來人是符偞的媽媽，還是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賀阿姨。”
賀舒華笑著頷首，卯祈念眼裏的情緒她看清清清楚楚，她既選擇了來也就做好了這樣準備，沒有走的很近，只走到了床尾位置。
“你住院期間我一直沒來，主要是不想打擾你，你現在也恢覆的差多不了，所以特意來看你。”
卯祈念聽得出賀舒華言語之間的意思，因為她明天要出院，所以才挑了今天來，但她不清楚對方的來意，依舊客氣道：“賀阿姨，你客氣了。”
賀舒華雙手置於身前，緊緊貼合著，看向卯祈念，鄭重的說：“祈念……從前的事，希望你能原諒我。”
驕傲如她，道歉且是給一個小輩道歉的話自口中說出，面上沒有窘迫也沒有難堪的神情，只有發自內心的真誠和自責。因為曾經的事確實是她做錯了，大錯特錯。
符伯玄站在一旁，神情覆雜卻一言不發。
“賀阿姨，我曾經對您是很……很不滿，但現在是一點沒有了，您今天說的這番話，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像賀舒華這般社會地位的人但能直面承認從前的錯誤並為之道歉，實在是讓卯祈念感到震驚，哪裏還會有不滿。
賀舒華聽卯祈念這樣說，心中更為愧疚，從前的事是她一意孤行，她也向來如此，才會造成一件又一件難以挽回的事。
賀舒華深吸一口長氣，真誠道：“我今天來，一是向你道歉，二是和你表明我的想法，你和符偞在一起的事，我衷心祝福。”
卯祈念雖然之前就已經知道賀舒華已經不會再反對她和符偞在一起，但今天，對方不僅親口說出，還送出對她們真誠的祝福，突如其來的喜訊太多，讓她覺得灑在床鋪上的陽光都燦爛的那麽不真實。
“賀阿姨，謝謝你理解。”滿心感謝後，卯祈念沒再聽勸，執拗的下了床，屈身向兩位長輩作揖，再次感謝道：“賀阿姨，符叔叔，謝謝你們的理解和成全。”
賀舒華輕輕搖頭，說：“祈念，這本就是我們作為長輩的錯。”
卯祈念從來就知道，在國內社會裏，同性相愛從來無法避免家庭那一關，更何況是符偞這樣的天之驕女。
“賀阿姨，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真的不是在說客氣話，我是真的很高興你能同意我和符偞在一起。”
卯祈念的唇角勾起的笑容，不由得讓賀舒華想起了從前在靜園裏看見的兩人合照，發自內心的笑容。
賀舒華走近幾步，扶上卯祈念的雙手，釋然又感謝道：“祈念，阿姨也謝謝你的理解。”
一直未出聲的符伯玄見兩人能冰釋前嫌，頗為欣慰，此刻他不再是理中客，而是作為賀舒華的丈夫，符偞的父親。
“出院了以後，有時間把符偞也帶到瓊林來，我們好聚在一起吃飯。”
“嗯，我會的。”卯祈念知道符偞因為和她的事，和家裏的關系一直鬧得不是很好，她也希望借著這些機會去修覆。
“那你好好休息，一定把身體養好了。”賀舒華叮囑著。
卯祈念笑著點頭應下。
送走符伯玄和賀舒華後，卯祈念把房門關上便倚靠其上，手心的門把手的涼意剛剛好，剛剛平衡她心底的熱意。
今天的陽光也剛剛好，剛好落在她的腳邊。不經意擡起頭，才發現窗外的天氣也剛剛好，因為剛好有一朵雲彩落在她的視線裏，一切都是那麽剛剛好。
晚上符偞回來時，卯祈念把下午賀舒華來探望她的事說了出來。
符偞很吃驚，她從沒想過她媽會主動來找卯祈念，甚至是道歉，她這一生從沒見過她媽低下頭去承認自己做過的錯事，即使是她曾經割腕，也沒見過對方主動放下姿態。
“阿姨真的變了好多。”卯祈念說出這句話時，回想著下午發生的事，還有些恍惚，覺得不真實。
是變了很多，自從她回國後，她媽的變化她能感受到，她還記得那天在電梯裏，她媽問她能不能原諒她，可她當時卻沒有給出回覆，一直到現在都是。
符偞坐到床邊，低聲問：“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我當然是很高興啊，我覺得這是除了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時，第二件讓我這麽高興的事，你知道嗎？我都覺得像是做夢一般。”卯祈念一共也就和賀舒華說了不過幾句話，卻已經被對方收服的服服帖帖。
“你不介意……”
卯祈念打斷符偞的猶豫且不安的話語，投入對方的懷裏，“我哪裏還會介意，能得到他們的祝福，還有什麽好說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阿姨今天能主動來找我，和我道歉，我覺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卯祈念的頭發也長了不少，符偞不禁伸出手在卯祈念發間撥弄，細細整理著，輕語：“卯祈念，你就是太善良了。”
卯祈念望著符偞，一字一句道：“我這不是善良，是愛屋及烏。”
符偞輕輕附和著：“是……”
愛屋及烏，是愛一個人的天性。因為愛她，所以也願意愛有她的這個世界。
卯祈念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看望奶奶，和符偞一起。
符偞開車路過明湘中學時，問：“你車子是不是停在明湘中學？”
卯祈念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才想起，她的車子確實還停在那，這般想著又回頭望了眼曾經的事發現場，和從前一樣，又回歸了以往的熱鬧，馬路兩旁依舊是人來人往。
符偞將車窗打開，降低車速，看著身旁人的輪廓與城市車流、人群糾葛交錯，白日的熾熱陽光落在車內光影斑駁，讓她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覺。
卯祈念轉過身來，看著被對方握上的左手，才記起符偞剛剛的問題，“等會兒到家我和我爸說一聲，讓他把車子開回去。”
她那天放在副駕駛的玫瑰花應該都枯萎雕零了。好在一切都解決了，她和符偞終於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以後她們的生命主題只有快樂和快樂，她以後有很多機會送出這一捧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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