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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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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卯祈念晚上根本沒有事,那只是她的托詞,如果不是在路上碰見了邵餘止,她連晚飯都不會在學校吃。

不知不覺卯祈念已經把車開到了畫半裏大門處,因為車子停放的時間過長,小區裏的保安直接過來敲了車玻璃。

卯祈念立馬道歉,“不好意思,我現在就開走。”

把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後,她又徒步走到了畫半裏小區不遠處,因為剛才的事,保安廳裏的保安一直盯著她看。

卯祈念只望了一眼就往南邊的公園走了,她其實不該來的,只是不來心裏會一直放不下,可即使來了,好像也沒減少她半分思慮。

晚風愈發凜冽,公園裏的綠植卻依舊綠茵茵的挺立,桂花、牽牛花都在悄然綻放。

銀杏葉舞動在風中,繁星閃爍在夜空,四季更替,萬物生長永遠不變。

只是她和那人還可以變回從前嗎?

周末,閑來無事的林長歡串到了符偞所在的畫半裏小區。

林長歡坐在沙發上看著周末還在忙著工作的符偞不禁慶幸著,“還好我爸對我期望值不高,給我安排的工作還算悠閑,不然像你這樣,我寧願再去高中讀三年書。”

林長歡畢業後沒有繼續攻讀,而是回到自家公司上班,最開始林朝覆給她安排的工作是總助的助理。

一個月後,林朝覆覺得林長歡實在太閑也根本學不到實質性的東西,又安排了對方去做總助。

幹了沒兩天,林長歡就開始找陸穆寧哭訴,說自己幾乎24小時待命,根本幹不下去,最後沒辦法林朝覆只好給林長歡安排了一個普通員工的職務,一直到半年前才被提拔為部門經理。

符偞自然懂林伯伯的想法,可她已經沒那麽多時間去慢慢磨練了,她只能這樣冒險,至少她心裏還是有成算的,“這是我自己要求的,我覺得還不錯。”

林長歡無法理解,吐槽著:“自虐狂。”

符偞只笑了笑沒再回話。

林長歡過於無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發現樓下站著一個女生,等看清那人面容時,喉嚨口不禁發出一聲尖銳的疑惑聲。

“怎麽了?”符偞回過頭問著。

林長歡立馬走了回來,有些不自然的說著:“沒什麽,我們等會去哪裏吃飯啊。”

“我都可以,你看著定吧。”符偞也多問,繼續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

沒過多久,符偞接到了方梨打來的電話。

“老板,今天卯小姐又來了畫半裏,我和保安打過招呼了,他們已經讓人進來了。”

“嗯,我知道了。”

符偞掛了電話,看了林長歡一眼,“你定好了嗎?定好了我們就先去吧。”

林長歡支支吾吾說著:“現在太早了吧,再說你都忙好了?”

符偞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如果你要等我忙好,可能你明天都吃不上飯。”

“可是……”

“別可是了。”說話間,符偞已經穿戴整齊,拉開了房門,林長歡抿了唇跟在身後走了出去。

而一直在樓下踱步的卯祈念,聽到電梯開門聲音立馬警惕起來,見出來的人是林長歡下意識就要逃離。

林長歡看到卯祈念提步走遠的背影,心裏有些慶幸,她想,符偞應該認不出來對方吧。

符偞一把拉住林長歡,無奈道:“長歡,你別總是擋在我面前。”

“我……”林長歡因為想不到合適的解釋詞,欲言又止。

“等會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林長歡好奇的性子一直沒變,立馬問著:“什麽事?”

符偞的神情有些落寞,不遠處前的人已經離她越來越遠,和之前一樣又在逃離她,“我和她的事。”

林長歡擰著眉,停下了腳步,而後又看了看前方已經走了很遠的人,很不理解的問著:“所以你知道是她了。”

符偞收回視線,“嗯,所以我想,我需要和你解釋一下。”

林長歡應了下來,她也很想知道符偞是要和她解釋什麽。

卯祈念坐上車後,從車內看見兩人坐上了車,符偞坐在駕駛位,車子往遠處駛離,離她越來越遠。

如果不是林長歡也在,她想她可能就不會走了。

唉——

卯祈念嘆了一口氣,隨後把座椅放倒躺了下去,半睡半醒著的閉上眼睛。

等卯祈念在醒來時,夜色已濃,路邊彌漫著明亮的燈光,因為沒開空調,身上也泛著若有若無的冷意。

卯祈念剛坐直身子就打了一個噴嚏,再打開手機一看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不知道符偞回來了沒有,晚上林長歡應該不會在了吧,這般想著,卯祈念下了車。

“保安大叔,我想問一下,住在9號樓501……”

“已經回來了。”

保安大叔答的極快讓卯祈念怔楞了片刻,但最後還是不忘感謝道:“謝謝您。”

今天下午過來,卯祈念就沒想著能進畫半裏,奇怪的是她的車子剛到,保安大叔就打開了小區的門禁道閘。

她現在的疑慮一點也不比之前的少,心裏暗暗有了想法,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走了進去。

因為下午發生的事,卯祈念沒在樓下逗留,一層一層的爬了上去,到了門前才停下腳步。

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回蕩著那晚在靜園和符偞說的話。頭腦風暴之際,面前的房門已經從裏面打開了。

兩人面對面,都很吃驚,最先開口的還是符偞,“你來做什麽?”

眼神冷漠,言語冷淡,仿佛是在問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門框,可在卯祈念看來,這個門框和符偞的話已經徹底把她隔絕在外了,讓她產生一種,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的錯覺。

“我想來找你,問一些事。”從喉嚨口發出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音。

符偞的眼底泛著無人註意的漣漪,“哦,那你問。”

“那晚是你送我回去的嗎?”卯祈念的手臂落在身後,緊緊捏著衣料,等著符偞的回答。

“是我。”

對方坦白的話語,讓卯祈念一時啞口無言。

符偞將房門推到底,松開門把手,兩手交疊落於身前,“你就問這些?”

卯祈念搖著頭,眼裏閃著一絲慌亂,“不,我還有……”

她要怎麽問,問符偞是不是對她還有情意?

話語卡在喉間,進退兩難的卯祈念一擡眸和符偞四目相對。

她明明在看著對方,卻什麽都落不在眼裏,是不滅的火亦是不化的冰,是不可名狀的熱烈亦是散不開的疏離。

空氣再次靜默了下來,電梯前室有一處中央空調出風口,帶著呼呼的熱風,卯祈念緊攥的雙手也漸漸浸出汗水。

“叮——”電梯開門的聲音響起,卯祈念才收了視線,下意識看向出電梯的人。

一個西裝革履,身形挺拔的男人徑直走了過來,橫在她與符偞之間。

“符偞,你說今晚有事,不能赴約,我只好親自過來了。”男人似乎很熟悉符偞,侃侃而談的模樣讓卯祈念心中一酸。

符偞掩去眼底真實神色,語氣平淡道:“我今晚確實有事,你看到了。”

男人臉上泛著喜色,隨後看向卯祈念,問:“這是你朋友?”

卯祈念立馬反問著:“你是誰?”心裏卻不安極了,眼前這人十有八九是符偞的追求者,可如果只是追求者會有這麽晚到對方家中嗎?

男人沒有回答,一臉自信的看著符偞,“符偞,你說我是誰?”

醋意已將卯祈念淹沒,開口便沒了理智,“不會自己說嗎?嘴巴是用來看的?”

男人臉上明顯掛不住了,氣惱道:“我當然是符偞男朋友了。”

卯祈念再沒了之前的唇槍舌劍,楞在原地沒有說話,只看了符偞一眼便低下了頭,微顫的指腹捂在心口處,整個人仿佛走到了懸崖邊緣,命懸一線。

她在癡心妄想什麽。

清冷的月亮,終是照向了其他人。

卯祈念沒再停留,這裏她多一秒鐘都待不下去,清冷的夜正吞噬著她每一絲意念,再黑暗中徹底消逝、湮滅。

等只剩下兩人時,符偞冷語開口:“江況,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臉上的神色已經泛著淡淡的厭惡。

江況垮著臉解釋著:“我也是沒轍了,每次約你,你都躲我,你……”

符偞沒給江況解釋的機會直接把房門關上,一個人靠在門上想著剛才發生的事。

她承認,在江況說明自己身份時,她是故意沒有接話,就是想讓那人感同身受一番。

這是她欠她的。

十一月底的天氣溫度很低,晚上更是冷風凜冽。

卯祈念穿的單薄,一呼一吸都像是在肺葉間嚼著碎冰,呼出的氣在空氣凝成白霧,不僅僅是身上帶著寒意,心中更甚。

當晚回去卯祈念便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還在家裏硬生生挨了兩天。

卯加佑在叫卯祈念吃午飯時,發現整個人窩都在被子裏,掀開被子時才發現人都燒糊塗了,立馬把人送到了醫院。

卯祈念在讀研期間為了設計出自己滿意的建築作品經常性熬夜,心肺能力都變得很差,這次高燒引起肺部發炎,不得不住院,期間不少同事、朋友還有她的學生都來看望她,一刻不得清閑。

剛清靜了沒一會兒的卯祈念又接到了邵餘止的電話。

“卯老師,你沒事吧,我聽同學們說你住院了。”

“沒事,明天就出院了。”

“那我晚上去看你。”

“不用,這裏離學校也遠,你……來回……不方便。”卯祈念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喉嚨口總是不自覺的幹咳著。

“老師你別說了,先休息吧,我先掛了。”

電話被掛掉斷,卯祈念把手機扔到一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不斷閃現著男人的話,心房再次刺痛著,像是被鋒利的刀片劃過,鮮血淋漓。

一連串的咳嗽聲再次在房間裏回蕩著,如同細碎的砂石被機器碾壓,尖銳刺耳又沈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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