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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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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兩人坐了整整半天的車才到達目的地,卯祈念望著建在海面之上的蹦極塔,才徹底明白符偞要做什麽。

“你要蹦極?”

符偞沒有回答,一人往前走著,卯祈念立馬跟了上去。

奈何符偞的動作很快,卯祈念在遠處眼睜睜見著保證書的末尾已簽上了那人的名字,從前寫來的行雲流水字體,現在多了幾分決然。

“符偞,你……”

符偞把保證書遞給工作人員,滿不在乎道:“我只是讓你陪我來,沒有讓你陪我一起。”

卯祈念嘴角囁嚅著,望著對方再一次留給她的背影,胸口突然一悶,把一旁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我沒事,給我一份保證書。”卯祈念低聲開了口,工作人員卻有些猶豫,對於面前人的身體狀態有些擔憂。

“我看你身體狀態不是不好,還是調理好身體再來吧,以後機會很多的。”

面對工作人員好心提醒,卯祈念只搖了搖頭,再次出口說:“沒有以後了……給我。”

等卯祈念簽完保證書,把身上多餘的首飾摘去,乘坐觀光電梯到達觀景臺後,符偞身上的保護措施都已經穿戴好。

“可以兩個人一起嗎?”卯祈念急忙走向蹦極臺,因為恐高,雙腿都有些顫抖,之前的不適在此刻再次湧來。

工作人員點頭說:“可以,你的同伴呢。”

卯祈念指了指自己和符偞,幹著嗓子說:“我和她。”

符偞聞言,嘴角揚起,笑容很淡,比半空中的遣散的雲煙還要淡。

“我不願意,卯祈念。”

工作人員也沒再浪費時間,問符偞,“準備好了嗎?”

符偞點頭,雙臂打開,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從前最稀松不過的藍色,今天卻覺得透亮極了,太陽也是如此,亮的有些晃眼。也是,從前她最渴望自由,現在卻因為愛情自我束縛,到底是她變了,還是這個世界在變,把每一個人都變得模糊不清。

在工作人員準備將人推下之際,卯祈念顧不得心中的恐懼,沖上前攥住符偞的手,顫抖出聲:“你到底是要做什麽?”

“做自己想做的事。”

話音落,符偞雙手推開卯祈念,在反作用力下,直直從蹦極塔上躍下,闔上的眼眸和揚起的唇角,滿是對生命的毫無留戀之情和滿目的釋然。

“符偞……”悲傷到極致的人跌坐在跳臺上,雙目盡紅。

卯祈念的吼叫聲與風聲融為一體,從符偞耳邊呼嘯而過,在血液倒流中,聽著劇烈的心跳,沒有想象之中的刺激和快感,墜底之後的搖搖擺擺,望著深藍幽黑的海面,只覺得痛苦來回搖曳。

她已無法救贖,如果沒有腳上這根繩子多好,她可以徹底陷入虛無之中,所有的不堪和痛苦都會隨之消失。

站在卯祈念身後的一群人一開始還討論不休,直到符偞上來後才止住話語,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的關系。

“符偞……”卯祈念立馬將人抱在懷裏,還沒感受到對方的溫度,瞬間被推開。

符偞闔上雙眼,唇角隱隱顫著,終是睜開眼淺笑著,出口的話卻毫無溫度,“你又忘了我和你說的話。”

在她袒露心扉之際,對方把曾經對她承諾的話給忘了,明明昨晚才說過的話,這人卻又忘了,可笑,真的是可笑。

“卯祈念,我們已經分手了。”

符偞束在身後的長發不知何時散落,縷縷長發隨著她決絕的步伐翩翩起舞,似要摒棄曾經的壓抑和絕望,連綿著全新的理性和新生。

卯祈念這才怔在原地,是的她又忘了,符偞昨晚便說過,今天陪她走一趟,之後就分手,所以她陪完了,她們也徹底分手了。

銀色十字架被桎梏在身前,清冷的昏黃灑落其上,滿是力不從心的悲傷。

自這天以後,卯祈念再也沒見過符偞回靜園一次。

而她依舊住在靜園裏,符偞也依舊住在學校宿舍裏,兩人似乎都在極力的躲避對方,很少會遇見。

偶爾遇見一次,符偞的眼神也和看陌生人無半分差別,沒有一絲情感波動。

雖然卯祈念接受了這樣的結果,但她卻不願再看見這樣的眼神,心口已經千瘡百孔,哪裏經得起一次又一次的撕裂再慢慢愈合。

不見總是最好的。

寒假回到家的符偞不再像從前一般透著若有若無的笑容,而是冷漠,毫無溫度。

符伯玄自然能出來符偞的變化,他也知道是和卯祈念的事有關。

他知道賀舒華找了卯祈念,但也是事後來才知道,等他再找到唐瑞立時,對方卻告訴他,所有資料、合同都在賀舒華那,每一個項目都被盯得很緊,他也無可奈何。

符伯玄也沒耽擱,當即就找了賀舒華,他也仔細看了對方手裏的資料。

卯加佑在承接符華集團子公司的業務時,公司內部人員暗箱操作挪用公司公款,導致公司資金周轉出現問題,如果經營不善可能面臨破產的絕境。

對於挪用公款的人,卯加佑選擇了隱瞞,這在內部並不是很大問題,一旦外人上綱上線,就很容易吃上官司。

可賀舒華的懷柔手段讓他在妻子和女兒之間兩難,可真的在符偞打來電話詢問時,他還是選擇了隱瞞。

餐桌上,符偞面無表情的說:“本科畢業後,我打算去M國留學。”

符偞雖是這樣說,但所有的手續都已經準備好了,只差一張飛往M國的機票。

符伯玄很意外,留學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他清楚自己女兒的想法,這幾年留學期間大概不會回家一次,她是要徹底逃離這個家了。

“媽,你放心,我學的是管理學,留學回來我會好好回公司上班的。”符偞臉上泛著淡淡的笑,卻沒一點溫度和她的聲音一樣,冰封千裏。

不止符伯玄吃驚,賀舒華也怔楞著,似不可置信,但還是露著笑容說:“好。”

“我吃好了,你們慢吃。”符偞放下刀叉,金屬和瓷器的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引得餐桌旁的一只波斯貓叫了兩聲。

“舒華,你的目的達到了,應該很開心了。”符伯玄也沒了胃口,離開了餐桌。

賀舒華望著餐桌上幾乎未動的食物,把一旁的貓咪抱了起來,摸著蓬松的毛發,想著符伯玄的那句話。

這個結果不好嗎?

突然刺痛讓賀舒華回過神來,再看向手臂時,上面已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雪白的波斯貓已不知蹤跡。

符偞和卯祈念分手的事只告訴了林長歡一人,當晚對方就馬不停蹄地沖到了瓊林。

飛奔而來的林長歡正上樓時卻碰到了剛從符偞臥室出來的符伯玄。

“長歡……”

“符伯伯,我來看符偞,我先去找她了。”林長歡只急急說了一聲就往符偞所在的房間走去。

“好……”符伯玄看著林長歡急切的模樣就知道是因為符偞和卯祈念分手,心裏的苦楚也深了幾分,他終究還是失言了。

符伯玄扶上金屬質的樓梯扶手,想著不久前的符偞對他說的話。

“爸,雖然你這次還是站在了媽那邊,可我今天還是想拜托您一件事,徹底放過她的家庭吧,我已經和她分手了,你們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這事應該不會難辦了。”

符伯玄暗暗下定決心後便下了樓,換上黑色的低幫皮鞋,理著袖口對管家鐘全說:“備車,去公司。”

鐘全雖有一絲意外但依舊不露聲色的回答:“是,老板。”

鐘全在符家做了近二十年的管家,對於符家的事再了解不過,對於今天符伯玄決定去公司的行為,心裏也隱隱有了答案,兩人雖都愛女心切,手段卻大相徑庭。

“符總……”符華集團裏的工作人員很少見符伯玄來公司,今天對方的出現讓公司裏的人立馬醒神,一個個起身叫著,有些新人不清楚的也隨著起身。

賀舒華的辦公室在九樓,符伯玄通過專屬電梯直達,剛出電梯就見辦公室的房門正打開,一旁站的人是吳瑜。

符伯玄見此不由得苦笑,這個公司或許曾經是符華集團,現在怕是只能叫舒華集團了,他的一言一行都已經沒有隱私了,所以他對唐瑞立說的話也變得沒有震懾力了。

“符總。”

在符伯玄進入辦公室門之前,吳瑜低聲叫了一句,對方並未出聲,察覺出符伯玄對她的偏見,吳瑜只能戰戰兢兢的把門關上,立在門外。

“怎麽想起來來公司了?”賀舒華依舊伏案工作,只有符伯玄剛進來時才落了片刻的視線。

符伯玄倚在沙發上望著賀舒華模樣,又想起了從前他追求對方的場景。

從前也是這般,她在認真工作,而他也是認真看著對方,可從前,賀舒華從不會像現在這樣忽視他。即使再忙,也不會忘記望向他,所以他們每每對視,臉上的笑容不約而同的綻放,心中也一點一點柔軟。

符伯玄起身坐到賀舒華對面,淡淡道:“我再不來,他們大概都不知道公司還有符總這個人了。”

賀舒華眉目一皺,停下手中的筆墨,“伯玄,你這是什麽意思。”

言語之間透著不可置信,她從沒想過她的丈夫會這樣想她,難道她會貪圖這些?

符伯玄知道賀舒華是錯解了他的意思,可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解釋,也不想解釋。

“把千尋墅的項目還有和卯日公司合作的項目都給我,這件事我來負責。”

賀舒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你一定要這樣嗎?偞偞和卯祈念已經分手了,你為什麽還緊攥著這件事。”

符伯玄的語氣透著失望,他深愛的人怎麽變成如今這番模樣,其實早就這樣,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去相信,有些惡果一旦結成就再也無法改變。

“舒華,我就這一個要求,你都不答應嗎?你一定要和我們站在對立面嗎?偞偞已經被傷透了心,再過不久她也要去M國了,你還不能放過我們的女兒嗎?”

午後的日光落在賀舒華身上,神情再沒之前那般肅然,只是依舊不肯松口。

符伯玄也沒了耐心,丟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如果你決定放棄我們這個家庭,我也不會再多言一分。”

賀舒華憤然的丟下鋼筆,闔上雙眼靠在座椅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符伯玄臨走前的那一句話仍在她耳邊回蕩,不禁擡手望向無名指上的馬蹄蓮鉆戒,那年的婚禮上他們對彼此的承諾還猶言在耳。

落地窗外的陽光有些晃眼,手中的鉆戒卻因此光華璀璨。

“吳瑜!”

聽到賀舒華的聲音,吳瑜立馬走進辦公室,屏淺呼吸立於桌前。

“把千尋墅和卯日公司的所有資料都整理出來,下班前給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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