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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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等卯祈念認真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時,她已經和李媛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KTV。

包廂裏屏幕閃爍,五色燈光交相輝映。

卯祈念捏緊手裏的話筒,決定不管不顧的宣洩著這一次,跟著字幕一字一句的唱著,道出內心的壓抑和痛苦。

李媛沒有陪卯祈念一起唱,只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卯祈念唱的歌很難聽,但歌裏的情緒卻讓人深深地動容。

包廂裏的伴唱聲一直沒切,沒人註意的手機屏幕一亮再亮,鈴聲一響再響。

唱的嗓音嘶啞的卯祈念,坐在卡座上,手裏拿著一杯滿滿的啤酒。

“幹杯?”李媛舉起酒杯碰向卯祈念的杯子。

輕輕一碰,清脆的玻璃聲響起,黃綠色的液體也見了底。

恰在此時,手機微信鈴聲再次響起。

卯祈念楞了片刻的神。

《紅豆》這首歌是她為那人專設的微信鈴聲,從前聽來只覺得情意綿綿,現在卻聽出了無奈甚至肝腸寸斷的滋味。

拿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視頻通話,符偞一眼便知卯祈念是在KTV。

“你在哪?我去接你。”

卯祈念垂下頭,忍下苦楚和淚水,低聲道:“我等會就回去了。”

“卯祈念!”符偞強硬的聲音溢出屏幕。

卯祈念擡眸看向李媛問她這是在哪裏。

話音落下,李媛的聲音便從手機傳向了符偞耳邊,下一秒視頻通話便被掛了,卯祈念透著漆黑的屏幕看見自己的模樣,墮落不堪。

是一旦陷入淤泥,不用費力的墮落到底。

符偞到時,卯祈念正一人站在門外,整個人被籠罩在昏暗的風光裏,看著格外消沈。

走進,對方身上的酒精味也越發濃烈。

符偞伸出手,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戴有卯祈念曾經送給她的紅豆手串。

卯祈念不禁看向自己手上戴的相同手串,縛在手上的紅過於刺目,似在指責她曾經對符偞許諾過的話。

卯祈念後退了半步,再擡眸時卻看到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人的眼眶漸漸泛紅,嘴角隱著一絲苦笑,因為來的匆忙,淩亂的發絲貼在唇下也未顧到。

只一眼,便刺痛了她的心,難以呼吸。

“對不起,我喝多了。”卯祈念上前抱住了符偞,視線落在對方後肩,微微張開的雙唇是無法說出口的深情和隱忍。

符偞沒有出聲,過了好一會兒雙手才撫在那人後背。

等回到靜園,洗漱完後,躺到床上已經是淩晨一點。在這期間符偞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問卯祈念一句話。

她知道符偞是等她主動開口,可這次她無法開口,不能也不會。

直到關了燈,符偞才開口:“你什麽解釋都沒有嗎?”

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中顯得有些苦澀。

“我今天遇見了李媛,她請我去唱歌,就是這樣。”說完這句,卯祈念清楚的聽見對方的一聲輕笑。

約莫半分鐘後,符偞才出聲,“可你什麽都沒和我說,你和李媛單獨去KTV唱歌,喝酒,你讓我怎麽想,你知道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電話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語氣透著濃濃的失望。

“我很不高興。”符偞的眼角輕顫,眼中泛起淚珠,在滑落之際便被指尖拭去。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的,原諒我。”卯祈念像個木頭一樣,只說了這句話。

符偞嗯了一聲後,房間重回安靜,一片寂靜,一片黑暗。

卯祈念緊握著拳頭,深深地呼吸著,可苦澀的味道卻像毒藥一樣滲入肌理。

之後的幾天,卯祈念和平時一樣,按部就班的上課,空閑時間處理著工作室的事務,但她一直在避免和符偞碰面。

因為之前的事,符偞也不想和卯祈念說話,兩人基本處於冷戰當中。

中午吃飯時也是各吃各的,晚上睡覺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可以再躺下一個人。

周末下午,卯祈念約了李媛到咖啡廳見面。

“叫我來有什麽事?”李媛把單肩包放在一旁,端起面前的咖啡呡了一口。

“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李媛擡眸,似有意外,“什麽忙?”

“陪我演一場戲。”

兩人一問一答說的很快,但卯祈念說完了這句,李媛沒再說話,只直直望著對方。

卯祈念不解道:“怎麽了?”

李媛支著下顎,笑著說:“你那天是故意的吧。”

看著卯祈念不自然的神色,李媛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如果是平時我說去唱歌,你就算再怎麽和符偞鬧矛盾也不會同意的,你明明躲我都來不及的,那天符偞打來電話,你一點都不慌,還當著她的面問我地址。”

李媛說的越多,卯祈念心裏就越難受,整個人蜷縮著,似乎要把自己埋到桌子下方。

見卯祈念這樣,李媛也不忍在多說,只問對方要她怎麽幫忙。

等卯祈念說完之後,李媛卻難以置信,“為什麽?你那麽喜歡她。”

“沒有為什麽,你不要問了。”卯祈念面露痛苦。

“我知道這件事有些為難人,你不用勉強。”卯祈念低語的聲音沒有一點學生時代的青春氣息,如同泡沫一樣脆弱。

李媛很糾結,“壞人姻緣挺不道德的,以前你沒和符偞在一起,我是可以做的,但現在……”

卯祈念雙手環臂,昔日靈動清亮的眼眸此刻笑得空洞而絕望,“不是你,是別人,我和她註定不可能了。”

李媛知道無非是外界一些不可抗因素,畢竟同性愛人在國內接受程度很低。

好在她很早就已經向家裏人出櫃,她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聽了卯祈念的話,李媛的心裏負擔也少了些,決定幫卯祈念這個忙,但也就此提了一個要求。

“什麽?”

“我想要真的,而不是演的。”

卯祈念沒有答應李媛,她做不到和不愛的人有親密接觸,擁抱,牽手她都可以,但接吻她做不到。

“你不用勉強。”

李媛無奈嘆了一口氣,沒再強求,依舊答應了幫卯祈念這個忙。

自這天開始的每一天,卯祈念和李媛都是成雙入對。

卯祈念的舍友們和周邊同學都很奇怪,但對此最疑惑還是沈佳,因為她最清楚卯祈念和符偞的關系。

在工作室裏只剩下沈佳和卯祈念兩人沒走時,沈佳問了卯祈念是怎麽回事。

卯祈念沒有多說,只說自己和李媛是朋友。可心裏卻在苦笑,沒想到她有一天也可以說出這麽渣的話。

沈佳見卯祈念這樣說也沒再多問。

別人都能看出來端倪的事,更何況是當事人自己。

符偞不止一次見過兩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可每天晚上她都在等對方開口,總以失敗告終。

直到今天,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深深刺痛她的心,像刀子刺入心臟一樣,一刀又一刀地刺進她的心口,又深又重。

她不懂,她是做了什麽,這人要這樣對她。

痛楚在裹挾在心口,遁入每一處血管,她無法再想下去,她需要對方一個解釋,而不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冷戰著。

當天晚上符偞回到靜園,哪也沒有去,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那人回來。

兩室兩廳的房子,裝載了她們太多的愛意和歡樂。一年多的時間,擺放的物件越來越多,可她們之間的愛情卻止步不前,甚至出現裂縫。

最近一段時間卯祈念回來的都很遲,今天也不例外,夜裏十一點才回來。

見符偞坐在沙發上,卯祈念有些意外,等走進了才發現沙發旁還放了一個行李箱,心中不禁一緊。

符偞望向卯祈念,眼裏的探究,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濃烈。可那人只在進來是看了她一眼,便匆匆低下頭躲著她,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下,如同陌生人一般。

“卯祈念,你還愛我嗎?”清冷的嗓音在客廳裏顯得有些空蕩。

那人怔楞著,沒有回答,在符偞的意料之中,心中的痛楚像是漫長的黑夜,沒有盡頭。

“今天是牽手,是不是明天我就會看見你們接吻?”責問的語氣夾雜著酸楚。

卯祈念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狠狠咬著下唇,不敢對上對方一絲一毫的視線。

這次符偞等了很久。

“你就一直這樣沈默嗎?”符偞輕笑了一聲,眼角的淚珠也滾滾落下。

“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回答。”語氣平淡,眼底卻是噬心腐骨的痛。

“今晚我回宿舍,如果你一直是這樣的態度,我想我也不用回來,也沒有必要回來,也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

最後一句話,符偞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天已黑,這束光她或許應該放開還給太陽了。

丟下這句話,符偞拉著早已經準備好的行李箱離開了靜園,只剩下卯祈念一人癱坐在房子裏,望著慘淡的天花板。

伸出的手,觸不到光明也融不入黑夜,靈魂像是分隔在兩處,一半遺失了悸動的心跳,一半沈入無休無止的夢魘。

>你還愛我嗎<

我當然愛啊,可我的愛傷你太多,不愛也罷。

第二天卯祈念哪也沒去,在租的房子裏待了一天,一個人蜷縮在沙發旁,從昨晚便是這樣。

手機消息和電話響翻了天,卯祈念仍然呆坐著,直到敲門聲響起,回過神來仍怔楞了好一會兒。

長時間的蜷縮導致雙腿發軟,卯祈念直接跪在了地毯上,顧不得疼痛,跌跌爬爬的往玄關處去。

可在搭上門把的那一刻,全身的力氣又卸了下來。

她在想什麽?現在的結果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再無歡喜,拉開了門。

門外不是符偞,也不可能會是符偞,她在癡心妄想些什麽。

“你怎麽了?發消息,打電話你都不接?”說話的是沈佳。

工作室的事,卯祈念已經好幾天沒管了,今天更離譜,課都不去上了,直接人間蒸發。

“最近工作室的事可能要麻煩你們了,我現在真的一點心思都沒有。”卯祈念扶著墻走向客廳,坐回沙發上,腦袋埋在膝蓋處。

沈佳坐在卯祈念身旁,問:“是因為符偞嗎?”

沒有得到回答,沈佳想著今天看的事,欲言又止,她有些分不清卯祈念和符偞是怎麽回事。

前段時間,她見卯祈念和李媛常待在一起,今天卻又見到符偞和姚頌走在一起,這實在讓她淩亂。

“我今天看見符偞了,她和姚頌在一起的。”沈佳到底是說出了口。

卯祈念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略微僵硬的手心,只點頭嗯了一聲,心中傷痛已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沈佳嘆了一口氣,“那你好好休息,這兩天我會給你請好假的,振作點吧,何必這樣蹉跎自己和她。”

是啊,她已經做出了選擇,為什麽還要做出這副半生不活的樣子,她這樣欺騙符偞,還有什麽資格這樣?

“嗯,我知道,謝謝你。”臨了,卯祈念擡起頭向沈佳感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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